次日。

一架非常昂貴、非常流行的飛梭停在了海王娛樂的正門前。

兩個戴著黑超墨鏡, 一身黑色的高大保鏢從飛梭內走了出來。

一名保鏢警惕地巡視四周, 另一名則拉開車門，用手擋住車頂, 讓坐在後座上的人走下來。

塗山吃吃：“……”

他瑟瑟發抖地被嗷嗷攙著, 感覺自己要折壽, 起碼一百年。

吃吃可憐巴巴地看了眼大巫，原靈均沖他點頭, 示意——沒關系，加油！為了大佬的黑道風雲路犧牲一下！

吃吃：“……”

海王娛樂的門口也是有保鏢的，他們都是經過培訓的專業人員，和當先一名黑衣保鏢的目光對上, 頓時感覺自己像是被貓盯上的老鼠，背後一涼。

混沌的目光像是X光一樣從眾人身上掃過, 遺憾地沖嗷嗷搖頭。

——不，不怎麽壞。

嗷嗷有點小失落。

不過他很快就振奮起來, 沒事, 成為黑.道大佬的路上免不了曲折！

可見嗷嗷已經被原靈均洗腦得非常成功了。

“叮咚。”

四人乘坐的飛梭是塞壬特意派過去的, 車輛經過驗證, 公司大廈的正門自動打開, 光腦發出優美的女聲——

“歡迎光臨, 尊敬的來客，塞壬先生正在002號會客室內等待。”

說罷, 原靈均等人的光腦上浮現出一張大廈的微縮地圖, 綠色的線路為他們指引了抵達002號會客室的路線。

乘坐貴賓專用電梯, 四人暢通無阻地到達了大廈第99層，也是僅次於董事會辦公室的倒數第二層。

“我怎麽覺得有點不對？”電梯上，原靈均和自己懷裏的兩只小動物說話。

精衛變成了巴掌大小的鳥兒，圓圓也暫時轉移到小黃雞身體內，準備一同會一會這個試圖勾引自家狐貍精的塞壬老師。

“這個待遇太好了吧？”原靈均道：“哪有新人就能上99層的？”

他不由陰謀論了一下：“難道他是想潛規則？”

吃吃眨了眨眼睛。

他拽著自己的大尾巴，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潛就潛吧，你讓他快點，另外下次比賽記得給我打高分，我要拿第一。”

原靈均：“你閉嘴！”

吃吃被兩名X4夾在中間，皺皺鼻子，摸出一只雞腿開始啃。

“叮。”

貴賓專用的電梯又快又穩，雞腿還沒啃完就已經到了99層，吃吃把骨頭往電梯裏一扔，抹抹嘴，和眾人一同走了出去。

“各位好。”塞壬老師的助理正在電梯外等候。

原靈均客氣地和她點點頭，帶著吃吃和兩名保鏢走向會議室。

突然，對面一群人走過來，被簇擁在其中的白衣青年戴著墨鏡，不可一世，他身周的保鏢和工作人員則目中無人地撞過來，將原靈均和吃吃擠到一邊。

“幹什麽？”

嗷嗷十分具有職業精神地將兩人拉過來護在身後，順便瞪了一眼。

白衣青年擡起手，示意工作人員們止步，他自己則歉意地看向前方，沖被己方沖撞到的人點了點頭。

這一看可不好，原本伸出去推墨鏡的手頓時僵硬在了半空中。

“船……船船船……”

他發出驚恐的低語聲，將手伸到脖頸間，摸了摸刺刻在上面的一道黑色紋身。

青年的手似乎抽搐了一下，隨後，他就像是見了貓的老鼠，帶著四周的工作人員，夾著尾巴從99層溜了下去，一臉大難臨頭。

擦肩而過時，小白、大哇、混沌和梼杌交換了一個眼神——

好久不見。

原靈均：“……”

演技太尷尬了！

雖然能猜到這一出偶遇是早就被人安排好的，但是他有這麽嚇人嗎？

原靈均有點為小白擔憂，以他這個演技，一旦討薪歌和閃電舞不再流行，作為一個過氣明星，小白怕是只能去演《霸道星長愛上我》這種雷劇了吧！

他面無表情地吐槽著，一邊繼續往前走一邊問身邊的助理：“剛才那個是誰？”

助理一臉職業化微笑：“那是公司前半年力捧的偶像白窮老師，主打嘻哈rap唱跳風，道目前為止已經在全星開了32場巡回演唱會，非常具有潛力。”

原靈均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

一旁的電梯裏，小白也正和身邊的工作人員說著話。

他臉色陰沈，皺著眉問自己的經紀人：“塔爾讓我今天來公司就是為了這事？他明知道包工頭船長能控制我的死活，還要故意讓我和他碰面，這是想要我死？”

將手伸到口袋裏，狀似不經意地取出一個灰色的小瓶子，在手裏把玩了一會兒，小白森冷道：“不讓我好過，我也不會讓他好過，你告訴他，Ⅲ期病毒就在我手裏，如果整個宴會區的人都被感染了，他上頭的人會懷疑誰？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你！”經紀人的眼睛瞪大了，他看著小白手中的瓶子：“你什麽時候？”

“老子偷雞摸狗那年你們還沒出生呢！”小白不屑地哼了一聲，拋接著灰色玻璃瓶，在經紀人看定時炸.彈的眼神中走出電梯，腳下生風。

“哦對了，”在即將離開的一剎那，小白腳後跟一挑，一根被啃得幹幹凈凈的雞骨頭從電梯角落飛起，劃過一道優美的拋物線，落入了經紀人的嘴裏。

“送你吃。”小白道：“不用客氣，老子對壞人就是這麽優待！”

經紀人：“……”

·

02號會議室的一側是單向玻璃，透過玻璃，可以看到繆斯星繁華的街景。

海王娛樂總部是這片區域內最高的建築，從99層俯瞰，大片演出區和小半個宴會區盡收眼底，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演出場館內閃耀的熒光棒，宴會大廳璀璨的水晶吊燈和大廈內忙碌如蜂窩的白領，最終都融入了地平線盡頭弧狀的橙紅色落日裏。

塞壬用手托著下巴，輕輕哼唱一首小曲。

他的嗓音空靈幽遠，如同穿過深邃的海底，蕩起一圈圈藍色的漣漪。音調緩緩地、溫柔地拔高，歌者從深海中不斷向上方潛浮，游過糾纏著腳踝的海藻、游過虎視眈眈的鯊魚、游過珊瑚、游過礁石、游過波濤和暗湧……

最終，他浮到平靜的海面上，一睜眼，看到了金色的陽光。

他安靜地哼唱，屏幕對面的人安靜地傾聽。

終於，一曲結束。

塞壬睜開藍色的眼睛，開口道：“我以為我們永遠都是朋友。”

“的確如此。”

單向玻璃的一側顯示出連接著的視頻通話界面，塔爾坐在灰色的沙發上，手中拿著一支高腳杯，裏面是鮮血一樣的紅葡萄酒。

他晃了晃酒杯，在蕩漾的血色漣漪中向塞壬遙遙舉杯。

“曼妮是你的人？”塞壬問：“她建議我將塗山吃吃簽約到自己麾下也是你的主意？你到底想做什麽，萊特？”

塔爾，或者說他的本名萊特·德佩羅微微一笑，避重就輕：“我不會害你，只是一點小插曲，很快就會結束的。”

塞壬心中有些不安，這種第六感曾經幫助他和萊特躲過了許多次危機，從未失效過。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他問：“說出來，我可以幫你。”

“這次的事情你插不了手。”萊特道：“更何況，我也不想讓你插手。”

塞壬皺起眉頭。

“又是德佩羅家族？”他一針見血：“說真的，萊特，我不明白你到底為什麽要為他們賣命，又究竟幫他們做了多少事情？”

萊特抿了一口紅酒，微笑不語。

塞壬深海般蔚藍的眼中染上怒火：“不要忘記他們曾經是怎麽對待你的！我第一次在星際黑市裏看到你時，還以為海盜們要把你送進鬥獸籠裏做飼料！”

“彼此彼此，”萊特慢悠悠道：“我當時以為他們要把你送去切生魚片。”

塞壬：“……”

他按了一下額頭：“不說這個，我是被海盜抓走的，和你不一樣。”

“有什麽不一樣？”

“別轉移話題！”塞壬瞪了他一眼：“如果不是德佩羅家族拋棄了你，你本來可以在中央星健健康康地長大。就算他們因為基因上的問題不想看到你，也可以安排人照顧你，讓你在域外星系平安長大，而不是……”

“而不是被隨意扔到了星際黑市裏，還起了一個‘萊特’這麽隨便的名字，是吧。”萊特靠著沙發，微笑。

“你還笑？”

“你不明白，塞壬，”萊特輕聲道：“在那個家族看來，血統和能力是最重要的，沒有能力就應該被舍棄，更不用說我這種人……”

他指了指自己頭頂的老鼠耳朵：“承認我是他們中的一員，豈不是說高貴的四大家族血脈中混雜了老鼠的基因？那家族裏的那群純血論的老家夥估計要一起拿著面條上吊。”

“可笑又可鄙。”萊特對自己出身的家族下了定論。

“那你還和他們為伍？”塞壬擡起頭，恨鐵不成鋼。

“沒辦法，”萊特道：“我也是這樣的人啊。”

“你……”

他擺擺手，在塞壬的反駁中道：“我需要金錢和權利，德佩羅家族能給我這些，而他們需要一個不在凱撒議長嚴密監控下的合作者，我們各取所得。”

“金錢和權利有什麽好？”塞壬難以理解。

“如果沒有權利，我們不過是兩個千辛萬苦才從海盜們的手中逃出來、連一個可靠的身份都沒有的小螞蟻，現在可能還在域外星系艱難求生。而現在，整個繆斯星的海盜都是我掌中的螻蟻，我讓他們做什麽，他們就要做什麽，沒人敢指著我的鼻子，說我是一只下水溝裏的小老鼠。”

“而你，”萊特露出自負的微笑：“你想唱什麽歌，就唱什麽歌，沒人敢用鞭子抽你，強迫你替他們表演，這樣不好嗎？”

“……”

塞壬淡藍色的眼睛微闔，長長的睫毛遮住眼中神色。

“我會幫你的，”稍頃，他道：“你知道我永遠是你這邊的，我能替你做什麽？”

“不需要，”萊特道。

他又想了想，補充道：“如果最後失敗了，你就幫我處理後事吧，記得在追悼會上唱首歡快一點的歌。”

“閉嘴！”塞壬被他氣得捂胸口：“你就不能說點吉利的？除了我還有誰會追悼你？！”

“那可不一定。”萊特饒有興味地撓了撓下巴，一口喝幹了杯子中的酒。

“好了，我還有事，下次再給我唱歌吧。”

“對了，塗山吃吃。”掛斷通訊前塞壬問：“他怎麽辦？”

“你隨便處置，”萊特道：“放心，你喜歡他，我不會動他的。”

說完，不等塞壬拿手裏的筆砸向屏幕，他眨眨眼睛，掛斷了通訊。

塞壬：“……”

他氣沖沖地彎腰撿起地上的筆，會議室的大門“哢噠”一聲打開了。

“塞壬老師，”助理曼妮道：“我帶塗山吃吃和他的經紀人來簽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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