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

原靈均指著面前黑白花的圓滾滾, 激動、興奮、手抖。

“食鐵獸！”

“食鐵獸！”

“食鐵獸！”

“是熊貓啊！”

精衛、刑天、大哇和原靈均異口同聲道。

“說真的，我還是第一次這麽近距離接觸國寶。”原靈均激動地捂了一下心口, 將魔爪伸到大熊貓的圓耳朵上, 陶醉地揉了好幾下。

“咩？”

大熊貓歪過頭, 明亮的黑眼睛好奇地看著他, 裏面倒映出一個小小的人影。

原靈均萌得肝都顫了。

“蚩、蚩尤大神居然喜歡養熊貓嗎？”他興奮得快要大腦當機了：“也對，他是九黎之君, 九黎部落的首領。九黎部落, 不正包括川滇一帶嗎？不知道大神養不養金絲猴？那也是國家一級保護動物。”

說著, 原靈均又忍不住揉了揉大熊貓的肚皮和前爪, 暖融融軟綿綿, 手感好極了。

精衛：“……”

她無情地打破了原靈均的癡心妄想：“你可醒醒吧，蚩尤又不是你，他要是養金絲猴只有一種可能, 那就是想吃猴腦了。”

“說不定呢, 反正人家連熊貓都養了。”

原靈均不理農二代, 繼續沈迷擼熊，無法自拔。

這只大熊貓也不知是怎麽馴養的, 乖乖地站在地上任搓任揉，一動不動, 還微微揚起胖下巴，一副“對, 本宮就是這麽了不起, 再撓兩下”的樣子。

原靈均直接捧著它的臉狠揉, 把國寶一張圓盤臉揉成了錐子臉。

“真乖！”

擼過國寶，還給國寶瘦過臉，人生圓滿了。

圓圓：“……”

“別離它太近，萬一身上有虱子怎麽辦？”

他假正經地拉下原靈均的手，握在自己掌中，有種變回小黃雞和面前這只胖熊爭寵的沖動。

搶我的人？叨不死它！

“熊貓？什麽熊貓？”這時候就顯示出現代人和遠古人民的差別了，精衛聽了原靈均的話，疑惑地問：“這不就是只食鐵獸嗎？九黎之民出征時部落首領們人手一只，騎在身下充當戰獸的。”

“這只格外胖，是蚩尤那只吧？”

“什麽？熊貓這麽可愛，怎麽可以騎熊貓？！”原靈均痛心疾首：“他們的良心不會痛嗎？”

“不騎要它何用？”精衛的目光若有所指地在熊貓的胖爪上梭巡了一圈：“吃？”

“咩！”熊貓驚恐地縮回爪爪。

“熊貓這麽可愛，你們怎麽可以吃熊貓！！”原靈均把它護在身後，覺得自己都要不認識面前這個小可愛了！

“算了，”雞同鴨講了好一陣子，他們倆似乎也意識到了彼此在價值觀上的不同，原靈均求同存異道：“不說這個了，你說這只熊貓……不，食鐵獸，它既然是蚩尤的，叫什麽名字？”

“嗯……”

精衛還真不知道，她看著二侄子。

刑天遲疑了一會兒，指著熊貓黑白花的肚皮道：“如果這真的是我大哥的那只的話……”

“嗯？”

他托著胳膊肘，望天：“那麽它叫胖胖。”

“胖胖？？”

“咩！”

大熊貓聽到自己的名字，開心地答應了一聲，親昵地拿頭蹭刑天的手，黑眼珠溫潤明亮，一閃一閃。

原靈均：“……”

蚩尤，堂堂九黎之君，部下千萬臣民，銅頭鐵額，平四合戰八荒……他的騎獸叫胖胖。

“我好像知道蚩尤為什麽會敗給黃帝了……”原靈均幻滅道：“說真的，不冤哪。”

好歹人家還知道給自己的佩劍起名叫軒轅劍，光在品味上就不知道高了蚩尤幾座大山。

……

被國寶熊貓耽擱了好一會兒時間，原靈均終於平定心緒，再將目光轉移到《山海經》上時，吃吃的碗都已經洗完了。

他看向《山海經》，“咦？”

“怎麽了？”

“蚩尤大神的畫像怎麽不見了？”

“什麽？”精衛湊過來，“我看看。”

“誒？真不見了？”

她將手按在書上，讓原靈均又喊了兩聲“蚩尤大神”，然後一臉疑惑：“他的魔氣也完全察覺不到了。”

“你試試。”

精衛將書遞給刑天，他拿在胸口上貼了貼，得出同樣的結論。

“……”

在場眾人將目光轉向熊貓胖胖。

“咩？？？”胖胖一臉懵懂。

“蚩尤？”精衛試探著叫了一聲。

“咩。”胖胖淡定地應道，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擡起前爪……

撓了撓耳朵。

“呼——”精衛舒了一口氣，“我就說嘛，怎麽可能？”

“大哥？”刑天不相信，兀自抱著熊貓叫了幾聲，“如果是大哥的話你就舉起爪子，或者答應我一聲。”

胖胖好端端一只熊，被鎖在刑天的雙臂之間，擠得十分不舒服，於是伸出鋒利的爪鉤，踹了他兩腳。

“撕拉——”

伴隨著衣物的撕裂聲，刑天也灰心喪氣了。

他放開胖胖：“難道真的是我感覺錯了？”

這對姑侄研究了半天也沒能從胖胖身上找出一絲屬於蚩尤的魔氣，更加弄不明白剛才察覺到的魔氣到哪去了，只能和國寶六目相對，默默無語。

胖胖擡起後爪撓了撓肚皮。

原靈均拍拍手：“算了，找不到就之後再說，我們先把國寶養起來。”

挾寵物以令大神，就不信蚩尤不回來找他的胖胖。

說到這裏，原靈均才想起一個嚴肅的問題：“熊……不，食鐵獸吃什麽呀？繆斯星上有竹子嗎？”

圓圓陪著他登陸繆斯星最大快遞公司——陰天快遞投資的網上商城，檢索一番。

竹子顯然是沒有的。

原靈均只好把家裏的蔬菜、水果洗洗幹凈，放到國寶面前任憑它挑選。

“……”

胖胖路過了一盤綠葉蔬菜，對著其他蔬菜搖搖頭，又踢飛了一顆沙棠果，黑色的眼睛裏滿是憂郁，水潤潤的，像是委屈死了。

宇宙之大，難道就沒有可以上供給國寶的嫩竹筍嗎？

原靈均：“……”

原靈均也憂郁：“這也不吃那也不吃，難道要把它再塞回書裏封印起來？”

“咩！”胖胖抱著自己大叫，團成一個委屈巴巴的球，一臉拒絕。

精衛走到原靈均身邊，看了看熊貓的胖爪，陰測測地擡起下巴：“既然不願意吃東西，又不願意被封印，活著也是浪費空間，遲早要餓死。”

原靈均點頭。

精衛繼續陰測測：“唉，沒辦法，那就只好紅燒了吧，我還沒吃過紅燒食鐵獸爪呢，聽蚩尤說味道不錯？”

她愛撫地拍拍熊貓的爪子：“別難過，能被大巫紅燒，你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胖胖：“咩！！！”

它抖著胖爪，一臉驚恐地撈起地上的蔬果，一邊“咩咩咩”一邊往嘴裏塞，淚水把黑眼圈上的毛毛都沾濕了。

精衛微笑：“早這麽乖多好？非要逼我出絕招。”

胖胖偷看她一眼，抱起地上的食物，胖爪悄悄地朝後蹭了兩步——

魔鬼！她一定是魔鬼！

……

雖說胖胖一開始一副貞潔烈熊的樣子，寧死不肯自降身價吃菜，但是真的把菜塞進嘴裏，它還是吃得很香的。

吧唧吧唧，吧唧吧唧。

廚房裏儲備了一周的蔬菜很快就全都進了胖胖的肚皮。

原靈均手托著下巴，以一種老岳父般慈祥的目光看著國寶吃東西，就連圓圓拉著精衛大哇和吃吃討論下一步計劃都沒心思細聽。

“……”

圓圓扯了扯他的手指，順著原靈均的目光看去，正巧看到胖熊愜意地癱在墻角，擡起腳爪，撓了撓肚皮，然後拿前爪摳摳腳，繼續津津有味地啃水果。

圓圓：“……”

多不講衛生哪！胖熊摳腳有什麽好看的？

原靈均也恰巧在這時候開口，他以一種夢幻般的口吻道：“不愧是國寶，就連摳腳都這麽可愛！”

圓圓：“……”

他有一種將要失寵的預感。

圓圓非常不科學地想，精衛不是說九黎民族有一種巫蠱之術，中了術的人會對施術者百依百順，讓幹什麽就幹什麽嗎？難道均均被這只胖熊下降頭了？

胖熊還在吃吃吃。

吧唧吧唧，吧唧吧唧，它餓了幾千年，飯量比塗山吃吃還大。

原靈均壓根兒沒有阻止它的意圖，國寶的一切行為在他眼裏都是開了美顏的，自帶一圈柔光。

然而……

夜路走多了總會碰到鬼，美食吃多了總會咯到牙。

胖胖癱坐著，翹著腿，瞇著眼，伸手從旁邊一撈，下意識要往嘴裏塞。

“唉，等等，這個不能吃！”原靈均喝止它。

晚了。

胖乎乎的大熊貓將一塊黑色的石頭塞進嘴裏，“嘎嘣”一聲。

那是大哇剛剛送給刑天，又被刑天隨手放在腳邊的魔石。

完了。

原靈均捂了一下臉，心想別灰心，國寶就算被崩掉一嘴牙也是國寶，大不了改天帶它去寵物醫院做假牙。

他給自己做好心裏建設，睜開眼，看到了一只一臉滿足的熊貓。

原靈均：“……”

胖胖捧著蚩尤血肉化成的魔石，“嘎嘣嘎嘣”，一口一塊，津津有味，嚼碎了咽下去，牙口好著呢。

不知是不是錯覺，將一整塊魔石吃完後，原靈均覺得它的黑眼圈更黑了，又黑又油亮，毛尖似乎有光。

“……”

他還沒來得及說話，精衛走上前，揪著胖熊的耳朵檢查了一遍。

“奇怪，它身上又有屬於蚩尤的魔氣了。”

眨眨眼睛，想了一下，精衛沒有多做表態，她看了大哇一眼：“你肚子裏的魔石還多嗎？”

“多著呢。”大哇道。

“好吧。”

精衛示意大侄子變回原形，從饕餮的嘴巴裏鉆進去，抱出了一大堆魔石，又拍拍大哇的嘴唇，讓他變回去。

“嘩啦。”

她找了個食盆，將手裏的魔石全扔進去，推到胖胖的面前。

“全給你，吃不完小心我揍你！”

精衛拍拍手，迎上胖胖感激的、閃閃發光的眼神。

“咩！”它大聲道。

錯了錯了，這個不是惡魔，是女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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