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靈均廢了好大力氣, 才帶著刑天躲過所有人的視線上了樓。

一路上，這個大個子一直堅持不懈地在找自己的頭，最終原靈均只好讓精衛沒收了他的作案工具——大斧和大盾, 以降低這只二哈的破壞力。

“……”

原靈均看著精衛的眼神富有深意。

“你那是什麽眼神？”精衛剛費勁巴拉地把二侄子的裝備塞進自己的小錦囊內，就看到原靈均飽含情緒的目光，不耐煩地啄了一下他的耳朵。

“果然是親侄子啊, ”原靈均搖頭感嘆：“看這炎帝親生的強迫癥, 一脈相傳。”

望著執著於找頭的二侄子, 精衛：“……”

無法反駁。

對不起爸爸，她絕望地心想，我們恐怕要戴著這頂“強迫癥一家”的帽子, 再也無法摘掉了。

刑天作為一只腦仁還沒有核桃大的二哈, 並不知道自己給家族譜系抹了黑, 又釘上一份板上釘釘的鐵證。

他僅剩的生物本能就剩下兩條——

找頭。

以及, 聽姑媽的話。

因此，在原靈均委婉地表示自己需要開始準備工作, 以便為刑天量身定制機甲時, 精衛拿出了姑媽的威嚴。

她飛到刑天的胸前, 道：“站直！”

“刷。”

刑天站出了一個標準的軍姿。

“不許動！”

原靈均見他真的一動不動, 這才拿出測量儀，開始為刑天測試身高、肩寬、臂長、腿長、以及體脂率、肌肉形狀、能量轉化速率等內外部信息。

期間，按照原靈均的吩咐, 精衛不斷對刑天發出新的指令——

“蹲下！”

“起立！”

“坐好！”

“伸手！”

這麽一番軍事化教育後, 等到原靈均點頭表示數據采集完成, 才不過用了十分鐘。

“做得不錯，繼續努力！”

精衛溫柔地拿翅膀摸了摸刑天的肩膀，原靈均感覺面前的二侄子挺了挺胸，看起來想要“汪汪汪”。

好像有哪裏不對？

他似乎看到了一條毛茸茸的尾巴，在這個大個子的屁股後面搖啊搖。

搖搖頭甩掉幻覺，原靈均抽出一張紙，在上面飛快地書寫——

“銀青石、空金、海星鐵……這些各要十公斤。”

上述幾種原材料都是在制作陸用微型機甲時經常用到的基礎材料，在市場上就能買到。

寫完了這幾樣，原靈均一擱筆，“先和供貨商約定，將這些材料送到別墅，其他的部分我還要斟酌一下。”

特別是刑天的頭，必須得買臺智能系統高一些的光腦內嵌進去，否則……

想到一只穿上了機甲，破壞力比起先前高了兩個等級的二哈……原靈均默默地深呼吸，告訴自己這種情況絕對不允許發生。

抱著這種風蕭蕭兮易水寒的心情，原靈均讓精衛看好刑天，自己上去敲了安格爾大師的門。

“進來。”智能系統裏傳來安格爾大師略顯疲憊的聲音。

“吱呀”一聲，臥室的門自動打開，原靈均發現小黃雞和安格爾大師在這裏消磨了一整個晚上，加上大半個白天的時間。

“有什麽線索了嗎？”他禮貌地詢問道。

揉了一下眉心，安格爾大師一口喝幹面前的提神飲料。

“差不多了，”他道：“在精總將德沃夫星分區與其他游戲區服連通後，我拜托無臉男先生領著我在這幾個區域內轉了一圈，對於他們的去向有了基本的猜測。”

“如果是其他人，恐怕還不能這麽快找到端倪，但‘瑤池系統’的構想本就是我與李涯老師一起提出的，並且基礎部分的設計制造由我來完成，所以……”他大概解釋了一句。

“那麽您很快就可以見到露絲女士了？”原靈均為這對分離了三百年的戀人高興了一瞬。

“恐怕還不能。”拿起自己的通訊器，安格爾大師在上面隨便按了幾下，似乎向人吩咐了什麽，隨即道：“我帶你進去看一眼就知道了。”

“好的。”原靈均低頭去取自己的游戲頭盔。

就在這時，他看到通訊器亮了一下。

下意識地打開信息界面，原靈均讀道：“為同鄰星接軌、提高工作效率、建設更加現代化的德沃夫星，校際機器人大賽將改變以往售票方式，所有門票在‘瑤池系統’中統一銷售，同時，參賽選手及評委的資格也將由‘瑤池系統’進行認證，請各參賽單位盡早購買游戲頭盔，切勿影響到比賽當日的現場秩序及選手心情。”

下面一溜列出了十幾個頭盔代銷點的地址，都是幾天前就安排好的，安格爾大師自己的鋪子。

“……”

再打開艾瑞克學院的校友群，裏面已經炸開了鍋。

“啊啊啊誰可以告訴我到哪裏去買那個瑤池頭盔，我想要看比賽啊啊啊！”

“求告知，求代購。雖然我們學校年年比年年輸，但這阻止不了我有一顆為學院搖旗吶喊的心！”

“閉嘴，你們沒看到全星球群發的信息後面附帶了一張代銷點清單嗎？”

“……看到了，所以我現在正站在東街一家代銷點外，三分鐘不到的時間內，這裏已經排出了幾十米長隊。附件：幾十米長隊.jpg。”

“別理我，我想死。”

“樓上上的哥們，求你看在同一個學院的戰友情份上，幫忙代購3個普通款頭盔，留個賬號稍後打錢給你，以後你就是我們1423宿舍的救命恩人了！”

“對對對，我這裏也要3個，1435寢。”

“ 3。”

“ 5。”

“ 12。”

“我怕是要辜負你們的期待了，”一段時間後，幸運地站在代銷點門口的男生道：“因為購買的人群已經擠到了兩條街外，他們半分鐘前剛剛頒布了新規定。”

“附件：一人一只，拒絕代購，jpg。”

銀色金屬制成的警示牌在午後的街道閃爍著寒光，刺痛了一眾學生狗的心。

風吹過，嘩啦啦掀起店鋪外印著“代售點”三個大字的橫幅，這是心碎的聲音。

“……”

原靈均擡頭看了眼一本正經的安格爾大師。

他的半邊側臉籠罩在陽光裏，對著窗外柔和的自然光線瞇了瞇眼睛，一臉愜意的樣子。

當然愜意了，如果說之前“瑤池系統”只是在參加校際機器人比賽的學生和星級大師之間打開了銷路，那麽這條信息之後，整個星球恐怕沒有人不知道這臺能接入全息游戲的頭盔了。

“為什麽不打廣告？”原靈均問。

“打廣告多慢。”

原靈均：“……”

他竟無言以對。

這個捆綁銷售也是服，濫用職權的程度恍如他曾經的世界裏中小學生被一群群拉進電影院看“愛國主義價值觀教育電影”。

“好吧。”

戴上管理員頭盔，和安格爾大師一同被拉入瑤池系統後，原靈均才明白他這麽做的用意。

“你說什麽？”

他和安格爾大師來到埃爾夫區的森林之城，租了一輛松鼠拉的南瓜小馬車，沿著大樹粗壯的枝幹一路向上爬，直到大樹最高的枝幹。

安格爾大師站在樹梢上，沖天邊指了指。

原靈均能夠看到在恒星的光線之外，頭頂的天空上仿佛出現了一層流動的光膜，隱隱綽綽，看不清背後的世界。

“露絲和老師他們就在天空後面，”安格爾大師淡定道：“當初‘瑤池系統’在設計時除了游戲區以外還設置了緊急備份區，是為了防止數據丟失而設計的，這個區域就像是‘瑤池系統’的影子，藏在主系統的另一面。”

“值得慶幸的是，緊急備份區連接著‘瑤池系統’的核心，可以在沒有網絡的情況下使用，‘小黃雞號’當年雖然因為意外情況迫降，但他們還是想辦法將自己的靈魂在‘瑤池系統’中保存下來了。”

順著安格爾大師的手指看去，原靈均很難想象在天空的另一面，還有一個和這個世界完全相同，卻又倒立著的區域。

“其實備份區和主系統有許多個接點，分布在所有區服中，但我探查後發現埃爾夫星的這一個是最容易打通的。”

“怎麽打通？”原靈均問道。

“主系統無法連接到備份，說白了還是玩家太少、能量不足，只要有更多人進入游戲之中，為‘瑤池系統’的運行提供必備的能量，總有一天，兩個系統會慢慢建立起聯系的。”安格爾大師道。

“……我明白了。”原靈均勾了勾唇。

他算是明白，安格爾大師之前為什麽要假公濟私玩一票大的了。

·

從游戲中出來正是下午茶時間，安格爾大師叫人送來了一疊曲奇，一邊喝咖啡一邊問道：“你剛才找我有什麽事情？”

原靈均撿了塊黃油小曲奇塞進嘴裏：“沒什麽，我正在制作參賽用的機甲，想問一下哪個牌子的智腦智能程度最高。”

“智腦？”安格爾大師想了想，用通訊器給他發了十幾個系列的名字：“這幾個牌子都不錯，你可以根據自己的需要挑選。”

在原靈均道謝準備離開時，他仿佛突然想起來什麽，手指敲敲桌面，隨意地提了一句：“對了，你們需要的類人機器人我已經叫人拿來了，有時間的話來我這裏調試一下外觀和功能，方便給小黃雞使用。”

“……”

原靈均懷揣著自己的小黃雞，走路的步子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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