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時間緊迫, 不出幾天, 《震驚！小奶牛號飛船成員大選拔！》的前十強被從茫茫人海中選拔了出來。

他們之中有醫生、學者、軍人、農民……全部都是各自行業裏的佼佼者。

更重要的是, 他們全是小奶牛的腦殘粉！

駕駛員是個熟人。

“原船長！”

泰迪興高采烈地在“無臉男游戲培訓中心”的門口叫住陪圓圓一起來講課的原靈均。

“我當選了‘小奶牛號’的駕駛員，以後咱們就是同行啦！”

“呃……恭喜？”

原靈均發現身邊的無臉男默默地凝視了泰迪三秒，他在心底為泰迪這個老實人點了根蠟。

無論如何, 泰瑪女士有錢, “無臉男游戲培訓中心”的落難船員們有技術, 雙方在進行了數額巨大的金錢交易之後, 成功將一批原本什麽都不懂的普通人訓練成了能駕駛飛船出航的新手船員。

“沒關系。”面對這些忐忑不安的菜鳥，原靈均笑得親切。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枚芯片, 介紹道：“星網信號增幅器，只需要安裝在游戲頭盔上, 就能夠使你在宇宙航行途中連接星網, 所有問題, 來“無臉男游戲培訓中心”, 專業老師，當面解決, 只要一千五百星幣……”

原靈均剛說完價格，還沒來得及安利他們“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就見學員們爽快地掏出了錢包、信用卡、支票本——

“給我來一個！”

“我也是！”

“我要兩枚芯片！”

“排隊排隊！”

原靈均一手收錢，一手賣芯片, 忙得不亦樂乎。

他的嘴角微微翹起, 像只剛偷完雞的狐貍。

這枚芯片是過兒的最新制造成果, 靈感來源於小黃雞身上的信號接收器，而提供了身體給人研究的小黃雞，此刻正將意識沈浸在星網上，大把花錢，訂購各種物資，讓店主送貨上門。

泰坦星分區最近傳聞，除了那個熱愛買買買的大美女之外，這幾天購物街上又出了一個瘋狂網購的無臉男，街上的店主暗中稱他們為“剁手雙煞”，聽說兩個人還是師徒關系……

花錢也需要拜師學藝？

果然，有錢人的世界你不懂。

將圓圓所有賬面上的流動資金都換成了泰坦星特有的種子、材料、礦石，把其他的生意都交托給了姑獲鳥和番茄，並且叮囑姑獲鳥在人前記得捂好馬甲後，終於到了從泰坦星離開的日子。

荒廢多年的星港上鋪了紅毯，小奶牛一馬當先，戴著原靈均給做的小墨鏡，穿著合身的燕尾服，脖子下面打了個紅領結，踩著驕傲的貓步走在紅毯上。

四周的閃光燈“劈裏啪啦”地追拍這位紅透星球的大明星。

天狗：“喵~~~~”

這一刻，它感覺自己走上了喵生巔峰。

小黃雞號的其他成員沒有天狗這麽愛出風頭，早在記者到來前就已經上了飛船。

現在他們正在進行一項傳統娛樂——

搓麻。

精衛、長右、貍力和鵹鶘各據一方，殺得風生水起，六親不認。

“胡了！”

精衛一推麻將，心狠手黑地在其餘三只的腦袋上各薅一把，把收集到的毛毛塞進一只小錦囊裏。

“多贏點，冬天給你們做毛衣和羽絨衣。”原靈均在一旁微笑承諾。

作為一只無毛人士，大哇被麻將隊拋棄了，正漂浮在空中來來回回地消食。

旁觀者清，他對原靈均有了新的了解——

這一屆大巫可以說是非常懂異獸心理學了，薅自己的毛做毛衣，還讓姑媽和她的小弟一副心甘情願樂此不疲的樣子。

精衛：“又胡了！給毛給毛！”

“……”

星港內傳來一陣陣的歡呼聲，隨著“小奶牛號”的船員們陸續登船，天空中傳來一聲嘹亮悠揚的汽笛，兩艘飛船的引擎下噴射出淡藍色氣流，一前一後地脫離了地心引力，飛向茫茫太空。

“咱們要去給你開第二張星球產權證明了，”原靈均坐在副駕駛上，看著專心致志操控飛船的小黃雞，伸出手揉了揉他的絨毛。

……

埃爾夫星和泰坦星同在一個星系，自然不需要進行遷躍，不過整整四五天的飛行時間也是十分難熬的。

“小奶牛號”還好，上面的船員都是第一次上崗，緊緊追隨著“小黃雞號”的航線，眼睛都不敢眨，還要時不時登上星網尋求私人輔導。

“小黃雞號”上則是另一番景象。

“自摸、天胡、十三幺！”

精衛為了方便薅毛，變成了人形，一只腳踩在凳子上，另一只手一推麻將，活像個女土匪。

“汪汪~”

“嚦咕嚦咕~”

“哎呦餵~”

三只小動物垂頭喪氣地撅起屁股讓她拔，就連長右這麽愛漂亮的男猴都顧不得這個動作有些不雅了。

——再讓精總伸手拔頭上的毛，頭就要禿啦！

“嘖，毛質不好……”

精衛隨隨便便地揪了三把，在手裏揉了揉，不是很滿意。

三只小弟身上軟一點的毛毛都被她拔光了，剩下的都是紮手的硬毛，做成毛衣根本沒法穿，就算是裁羽絨衣也不夠保暖。

“算了算了。”

將毛往錦囊裏一扔，精衛將目光投向天狗。

“要不要來一把？可好玩了！”

天狗：“……”

“喵~~~”它抱住自己。

不來！

當我是個大傻子嗎？

“來吧來吧！”精衛早就盯上小奶牛那身緞子一樣光澤亮麗的長毛了，覺得拔下來做個黑白花圍脖一定很好看。

“害羞什麽？讓你一把！”她不顧天狗的反抗，不由分說地拽著它的尾巴，將它拽到了牌桌上。

天狗悲憤地用爪子抓著地面，反抗無能，於是大叫道——

“榴榴，榴榴榴榴！”

“全民偶像？全民偶像有什麽了不起？你是偶像，我還是女神呢！”

“榴榴榴，榴榴榴榴！”

“那又怎麽樣？就算繳獲了‘小奶牛’號，你還不是一樣打不過我，只能任我蹂.躪？”

“榴——”

天狗發出一聲悲憤的大叫，孤註一擲地拋出了殺手鐧。

“榴榴，榴榴榴，榴榴榴榴！”

精衛：“嗯……”

她的動作停了下來。

原靈均有點好奇：“小奶牛說什麽？”

“它說，它是一只有後臺的喵。”

原靈均：“……”

“後臺很硬嗎？”

原靈均總覺得這句榴榴聲有點熟悉，仔細回憶，原來在大胃王比賽上，天狗和姑獲鳥激情互撕的時候也大喊過這句話。

精衛的目光轉向饕餮。

原靈均：？

“說硬也不硬，”精衛拽著天狗的尾巴，斟酌道：“和我大侄子一個水平，就是有點麻煩。”

原靈均：“……”

和饕餮一個水平，那看來還是很硬的。

……

最終，考慮到天狗的後臺，精衛和它約法三章——

“只薅你掉下來的毛，薅完就停手！”

“喵~~~”

小奶牛睜大玻璃珠般無辜的眼睛，淚珠在眼眶裏打著轉，嗚咽了好一會兒，見精衛還是不肯放過它這只弱小、可憐又無助的小貓咪，只好委屈巴巴地同意了。

精衛坐回牌桌，趕走毛快要禿了的貍力，找了鵹鶘和長右來當牌搭子。

然後，牌桌上就是精衛的天下了——

精衛：“自摸！”

精衛：“大四喜！”

精衛：“十三幺！”

精衛：“又胡了！”

天狗：“……”

天狗用下巴把自己的牌扣在桌上，“喵”的一聲就哭了。

騙人！欺負喵！我不相信！

我小奶牛的牌怎麽可能這麽差？！

牌桌無父子，賭場無兄弟。

雖然說好了只薅小奶牛掉下來的毛，但由於天狗不服輸，總想下把翻盤，揪禿精衛的尾巴毛，所以等到飛船降落的時候……

“咦，小奶牛呢？”

泰瑪女士領導著一飛船的吸貓成癮患者，接通兩艘飛船之間的視頻通訊，眼巴巴地問原靈均。

“這不是嗎？”

原靈均擡起包裹在小西裝裏的貓咪，拎著它的爪子朝眾人揮了揮。

天狗有氣無力：“喵~~~”

泰坦星眾人：“……”

“不，我不信！”

這只毛色斑駁，毛量稀少，東一塊西一塊坑坑窪窪的動物是誰？醜爆了好嗎？

原靈均：“……”

“好吧，”他對這群顏控們說：“這是小奶牛的孿生兄弟，小禿牛。”

……

雖然開了個玩笑，但從飛船的舷窗上看，埃爾夫星的情況十分不好。

甚至比泰坦星的樣子還要差。

他們降落在一片黃沙中間，四周的沙土是灰黃色的，一絲絲黑霧從砂礫之間逸散出來，腐蝕著飛船的外殼。

伴隨著黑霧，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在四周響起。

仔細看去，那是一只只披著黑色甲殼的蟲子，蟲子們奇形怪狀，揮舞著大螯相互廝殺，勝者便將敗者的身體一口口咬碎吞下。

瞬間，先前在打鬥中掉落的大螯瞬間長好，並且變得更大了一圈，在昏黃色的陽光下散發著烏油油的光芒。

小奶牛號上眾人的臉色有些難看。

“原船長，這……”

“告訴船員，先不要下船。”原靈均讓泰瑪女士安撫“小奶牛號”船員們的情緒。

他自己則看向從剛才起嘴唇就動個不停的饕餮。

“精衛，”原靈均問：“大哇在說什麽？”

精衛和大哇一起扒在舷窗上，一副興致勃勃的樣子。

“他說，這麽多大蟲子，夠做多少頓全蟲宴啊！”

“我怎麽覺得他說的比這多幾句？”原靈均數著大哇嘴唇的動作。

一、二、三、四……

多做少說，踏實肯幹的串串青年大哇很少有這麽滔滔不絕的時候。

“哦，”精衛不甚在意：“剩下的是他在構思菜譜，我給你念幾個啊——白玉蟲腿、紅燒蟲肉、酥炸蟲卵、油燜甲殼蟲……”

“咕咚。”精衛一邊念，一邊吞了下口水：“聽起來好像都很好吃的樣子，這裏的蟲子看起來也十分肥嫩呢。”

原靈均：“……”

不愧是炎帝子孫，嘗百草的精神代代相傳——

在他們眼裏，這世界上的東西不分能吃的和不能吃的，只分好吃的和處理之後好吃的！

他深深地為稱霸埃爾夫星，揮舞著大螯橫行霸道的大蟲子們鞠了一把辛酸淚。

和泰坦星的海鮮一樣，這些蟲子的末日怕是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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