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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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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唐六安就收到了兩條消息。

【希(大爹一號):你認識謝知禮?】

【禮(大爹二號):你認識陸成希?】

唐六安:……難道他認兩個爹的事情被發現了嗎?一山不容二爹?

他先回覆了現在的大爹謝知禮。

【六六六:認識啊,怎麽了謝姐?】

【禮(大爹二號):你跟他咋認識的?為啥他也是你爹?來,跟我說說你都知道些啥。】

唐六安以為她只是單純來打聽陸成希消息的,就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她。

【六六六:我沒認識你之前我就認識他了。希哥可是我從小學就認識的好哥們,我這一身功夫都是他教我的,當時他老牛逼了,你不知道,上初中的時候他一挑十絕對不在話下,當時高年級好幾個刺頭都被他打服了,跟您有的一拼。】

【禮(大爹二號):謔,這麽厲害呢,那怎麽變成現在這個鬼樣子了,又強迫癥還愛裝x,成績還好。】

【六六六:這個嘛,後來好像說是他媽媽從B市回來了。他媽以前在B市做生意,把他放在楓陽的親戚家放養。他媽回來以後他就被抓回去了,我也有段時間沒見過他了,沒想到被調教成這樣了啊。】

【禮(大爹二號):嘖嘖嘖,天妒英才,魔童終有一天會被五指山壓倒。】

唐六安:……這個引用好像不太對吧?

謝知禮在屏幕後發出邪惡貍花貓的笑容。

陸成希,終於讓我逮到你的把柄了。

【希(大爹一號):?】

【希(大爹一號):有了新爹忘舊爹了?】

【六六六:哎喲我哪敢,剛剛在忙事兒呢希哥。您問謝姐啊,那你可算問對人了,當年我可是看著她發家的。】

【希(大爹一號):發家?】

唐六安用自己貧瘠的語文水平想個詞匯替換,但是很可惜沒有想到。

【六六六:差不多這意思#冷汗。】

【希(大爹一號):來跟我講講,你知道她一些什麽。】

唐六安思忖了一下,既然剛剛和謝知禮交代清楚了陸成希的生平事跡,那應該要一碗水端平。

【六六六:我認識她也才兩年左右,就在你金盆洗手之後沒多久。有一次路過桃李路的時候我們和她起了沖突,她把我們都幹趴下了==。】

【希(大爹一號):這麽多年你們沒長進?】

【六六六:長進了也打不過她QAQ,她太狠了,跟你比有過之而無不及#哭泣】

【希(大爹一號):……還有呢?】

【六六六:知道的不是很多,聽說好像是她家裏死過人?不過謝氏集團的千金我們也惹不太起啦。】

死過人?這難道又是什麽經典豪門戲碼。

陸成希若有所思,他關了聊天上網查了一下和謝氏集團相關的新聞,基本上都是股票交易和集團收購。

他把時間線翻到兩年前,謝氏集團的官方微博曾點讚過一條新聞。

「哀悼!知名物理學家楊瀾教授意外離世,享年51歲。楊瀾教授曾在天體物理領域貢獻諸多卓越成果……」

陸成希搜索了楊瀾教授的名字,有一篇獨家新聞報道揭露這次意外是楊教授所在的實驗室有人操作失誤導致,最終造成1死13傷。田彬老師上課說的那個實驗室爆炸案例應該就是楊教授吧?

難怪謝知禮反應會這麽大,難怪她對實驗室的規章手冊如此上心。

心頭忽然閃過一絲對她的心疼。

謝知禮此時並不知道被調查了個底朝天,而是開開心心地在那裏拆《拳王》的盲盒手辦。

盲盒有六個,她正好抽到了貍女的手辦,拍了張照發在朋友圈炫耀,還私發給了陸成希了一張。

【我很有禮貌的:看我的歐皇手氣!】

陸成希看了一眼忽然彈出來的消息,順手回覆。

【強迫癥裝x怪:不錯,這冠軍沒白拿。】

【我很有禮貌的:剛好我還抽到了酒神的,明天帶過來給你,安慰一下你這個第二名吧^^】

陸成希說了句“行”,二人就沒繼續回覆了,他總感覺心上有些沈甸甸的。

次日,學校裏只有競賽班和高三還在上課。

陽光透過百葉窗在課桌上切割出明暗條紋,謝知禮百無聊賴地轉著那只新到手的貍女手辦,指尖拂過樹脂公仔銳利的爪尖。

陸成希走進教室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少女懶散地歪在椅子裏,桌上攤開的物理習題集紋絲未動,只有那只塗裝誇張的拳王角色在光線下折射出跳躍的粉紫色。

他的視線在那頭恢覆柔順的黑色長發上停頓了一秒。

昨晚小巷路燈下,彩色小辮隨著她格鬥動作翻飛的張揚模樣,和眼前這個穿著規矩校服的同桌,真是不像同一個人。

“早啊,先父。”謝知禮頭也沒擡,聲音拖得長長的,帶著促狹的笑意,“昨晚輸掉的戰利品,還看得上眼嗎?”

她終於擡眼,下巴朝桌角努了努,那裏端端正正放著酒神手辦的盒子。

陸成希拉開椅子的動作頓了一下,先父?唐六安這狗腿子果然連夜通風報信了。

他不動聲色地坐下,如往常一般將桌上的筆袋與課本邊緣重新對齊。

“謝姐的彩辮造型和控分技術一樣,”他拿起酒神盒子,指尖劃過包裝邊緣,語氣嘲諷,“深藏不露,技高一籌。”

“哪裏哪裏,比不上陸大學神白天強迫癥晚期,晚上變身熱血拳王的精分演技。”謝知禮撐著下巴,桃花眼彎起來,像只剛偷到腥的貓。

他拆開盒子,取出了酒神手辦,酒神正做出痛飲烈酒、豪氣沖天的姿態,和昨晚他操作時的動作幾乎一模一樣。

他觀察了一下,又把它重新裝回了盒子裏,把它塞到書包中:“謝了。”

剛放進身後的書包,坐在他們後面的男生似乎認了出來。

“哇,這不是《拳王》的那個手辦嗎!成希你竟然買了這個,你也玩拳王啊?改天切磋一下?”薄弈驚奇地問轉過半個側臉的陸成希。

陸成希放東西的手頓了頓,選擇把鍋甩出去,說:“不是我的,同桌送的,你可以和她切磋。”

“喔。”薄弈往前伸長了脖子,看到了謝知禮桌上的貍女手辦,“謝姐,改天切磋切磋?”

謝知禮頭也不回地說道:“你先打過你前面那位再來跟我打吧,他是我手下敗將。”

很好,鍋又回來了。

“數學題做完了嗎就打游戲。”陸成希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

“知道了知道了。”謝知禮拿起筆,又開始在本子上寫寫畫畫。

春天的風裏混雜著翻新的泥土氣息和淡淡的青草香,玉蘭樹下飄起了落花,化作了新的養料。

四月中旬,一中請了F大的教授來上兩天集訓課,謝知禮打著哈欠進學校的時候正好碰上了那一隊人馬。

校長和楊主任等一幹領導都在點頭哈腰地迎接,顯得平平無奇路過的謝知禮有點紮眼。

謝知禮瞟了一眼後,就急忙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溜之大吉了。

“哎,剛剛跑過去那學生挺眼熟啊。”走在邊上的一個中年教授指了指匆匆跑開的謝知禮。

楊和看了一眼腳底像踩了香蕉皮一樣的謝知禮,笑著說:“是小妹的女兒。”

“她也在學物理嗎?”教授問。

“正是,今年的物理競賽小組有她。”楊和回答。

“不錯,楊教授也算後繼有人。”教授滿意地點點頭,雖然他和楊瀾不是一個研究方向,但是也有項目和研究交叉,他對楊瀾還是十分敬佩的。

幾個不同專業的教授分別被帶領去了各自的班級,集訓便開始了。

競賽班的學生們拼命地汲取和訓練,都感覺自己得到了知識的升華,在集訓後的小測也不留餘力。

“好累,我感覺我的靈魂要出竅了。”

“誰不是呢,我感覺腦子要被榨幹了。”

小測後的同學們都長籲短嘆的。

謝知禮聽著其他人的抱怨,倒覺得還好,這次集訓讓她對很多理論有了更深更進一步的理解。

她瞥了一眼陸成希,看他的樣子也不是很吃力。

天氣越來越幹燥,她帶上水杯去走廊接水放松放松心情,那個物理教授正好從那一側的樓道裏走下來,似乎正準備離開。

“謝知禮?”

謝知禮接水的頭一擡,禮貌回:“教授好。”

“我知道你是楊教授的女兒,以前你經常和你媽媽一起混學術會議。怎麽樣,後面有沒有興趣來我們F大深造呢?”教授笑著問,似乎在向她拋出橄欖枝。

謝知禮略帶俏皮地回答:“譚教授,你知道我的,我參加這個比賽肯定要去Q大繼承媽媽的遺產。”

譚教授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樣,哈哈一笑:“那就祝你好運了,要是Q大瞎了眼沒招你,記得來譚叔叔這兒,我的實驗室為你敞開大門。”

“嗯嗯。”

謝知禮揮揮手和他告別,便回到了教室。

陸成希恰好帶著一道題來找她討論,一切都回到了往常一般的學習生活。

夏天,悄然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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