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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游(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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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游(二)

水花在陽光下折射出彩虹,她看了看穿著幹凈整潔校服的陸成希,一個壞笑浮上嘴角:強迫癥是吧?公式腦袋是吧?讓你見識下什麽叫流體力學實踐版!

排隊上船時,她不動聲色地和阮青檸換了個位置,把自己安排在了陸成希的正後方。

她還特意在路邊小店買了四個一次性雨衣,殷勤地遞給陸成希一件:“陸老師,安全第一,穿上吧!”

陸成希看了她一眼,似乎嗅到了陰謀的氣息,但還是接過來,整齊地穿好了。

小船順著水道蜿蜒攀升,謝知禮在後面摩拳擦掌。

當船體抵達最高點,所有人都緊張地準備迎接俯沖而下激起的巨大水花時,謝知禮卻猛地探出身子,精準地用手掌在水道邊緣猛拍了一下水面!

這個極其刁鉆的動作,角度、力度和時機都計算得剛剛好,一道強勁的水柱頓時改變了落點方向,像一條刁鉆的水蛇,直直越過前排人的頭頂,精準無比地灌進了陸成希根本沒拉緊的雨衣帽子裏!

“噗!”陸成希猝不及防,眼鏡瞬間被水糊滿,冰冷的觸感激得他悶哼一聲。

他那份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鎮定,出現了明顯的裂痕!

“哈哈哈哈!陸學神,水的沖擊力感覺如何?”謝知禮爆發出得逞的囂張大笑。

“你恩將仇報是不是?”陸成希扭過頭,手裏掬著一捧水往後潑去。

然而,他們低估了水花的無差別攻擊和同學們被引爆的玩心,被濺到的同學不甘示弱,紛紛開始用手劃水反擊,連阮青檸和祁非也笑著加入了戰局。

一時間,小船還沒沖到最底端,船上已然上演了一場激烈的水仗!

晶瑩的水花在陽光下肆意飛濺,打濕了頭發、校服,也沖散了之前的考試壓力和剛才鬼屋的驚魂未定。

陸成希狼狽地抹去臉上的水漬,重新戴上濕漉漉的眼鏡,視線恢覆了清晰。他看著濕透了頭發還在興奮尖叫、互相潑水的謝知禮,看著她臉上那毫無陰霾、純粹快樂的笑容,一絲無奈的笑意,終於破天荒地牽動了一下他緊抿的嘴角。

陽光透過水珠,落在少年微微勾起的唇角和水汽氤氳的眼鏡片上,映照出眸底清亮的光。

這喧囂混亂又酣暢淋漓的水戰裏洋溢著青春期最本真的歡笑,暫時洗去了備考的疲憊。

從小船下來後,大家都濕漉漉地擰著衣服,地面上一大灘的水漬是勝利的象征。

天氣並不是很熱,衣服幹的速度很慢,陸成希直接去小賣部買了四條毛巾分給了眾人。

“謝謝希哥。”阮青檸接過毛巾後就和謝知禮一起去洗手間整理衣服了。

祁非則和陸成希草草擦拭了一下,給女生們去買了一些熱巧克力暖暖身子。

謝知禮和阮青檸出來時,雖然用毛巾擦過,但潮濕的頭發貼在臉頰,校服袖口和前襟仍能看出大片深色的水漬,春日微涼的風吹過,引得她們打了個寒噤。

“啊啾!”阮青檸披著毛巾揉了揉鼻子,聲音帶著點鼻音,“禮禮,好像有點冷……”

謝知禮也縮了縮脖子,頭發上的水珠涼得她一激靈,嘴上安慰她道:“沒事兒,我抱著你稍微暖和點。”眼神瞟向同樣濕漉漉走過來的陸成希和祁非時,還是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懊惱。

玩水一時爽,濕透火葬場。

陸成希臉上略顯擔憂地遞過熱巧克力給她們,塑料杯壁的溫熱透過指尖傳來,驅散了一點寒意。

他手裏也端著一杯,額發還有些濡濕和潦草,謝知禮看了不由噗嗤笑出聲:“難得看見大強迫癥如此的狼狽,啊啾!”

“都要感冒了還惦記這那的。”陸成希上手一揉,把謝知禮剛整理好的濕發又搓亂了。

祁非在一旁笑著打圓場:“咱們這身‘濕’裝,在風裏吹久了怕是真要感冒。要不看看歡樂谷裏面的商店,裏頭應該有暖氣,咱們去蹭蹭順便把衣服吹個半幹?”

這個提議立刻獲得了阮青檸和謝知禮的雙手讚同,四人捧著熱巧克力,在眾人略帶好奇和善意的目光中,略有些狼狽地朝不遠處的商業綜合體走去。

謝知禮悄悄瞥了眼陸成希,他正認真看著路,步伐依舊從容,只是濕透的校服褲腳緊貼在小腿肌肉上,暴露了此刻的窘迫。

剛踏進一個明亮的奶茶店內,一股牛奶氣味的暖流瞬間包裹了四人。

阮青檸舒服地喟嘆一聲:“活過來了!”

他們找了個靠近落地窗的位置坐下,享受著暖氣烘幹衣物的過程。

謝知禮和阮青檸湊在一起翻看手機裏剛在鬼屋、過山車上的抓拍照片,笑得前仰後合,尤其是謝知禮在鬼屋撲進陸成希懷裏的那張,她一邊喊著“刪掉刪掉”,一邊自己也忍不住咯咯笑。

陸成希則安靜地喝著熱巧克力,目光偶爾掃過窗外的暮色,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祁非則饒有興趣地看著不遠處的店鋪,似乎想等一會兒買些東西回去做紀念。

“哎,謝姐!這麽巧啊。”來人正是謝知禮的那群死黨魏松他們。

江逸柯打量了一下他們四人的裝扮,發出疑問:“你們這是去拍《泰坦尼克號》了?”

謝知禮輕咳一下:“這件事情說來話長但是又短了。”

簡單覆述了一遍當時的場景後,魏松等人流露出羨慕的目光:“怎麽我不在那一趟船上!要是我在一定能得第……”他頓了一下把原來的“一”吞了下去,心虛地喊了個“二”!

“得了吧你,我才是第二,是吧謝姐?”江逸柯上手堵住了魏松的嘴,兩人順勢打鬧了起來,原本安靜的店面頓時熱鬧了起來。

謝知禮看著兩個活寶在那裏嘰嘰喳喳打來鬧去,不由懷念了一下之前在十五班的悠閑時光,感覺自己都被競賽磋磨地少了些少年的生氣,看來還是得和魏松他們多走動走動。

葉丞把手上的一盒青米果放在四人的面前,神態憨憨:“謝姐,你們嘗嘗,剛剛路過一個小攤時看到正好有賣青團的,還熱乎著。”

“哇,青團!我超喜歡吃這個。”阮青檸馬上從裏面拿了一個放進嘴裏,清甜的艾草香和芝麻刺激著味蕾,讓人流連,“不過好像快清明了,連游樂場都開始賣青團了嗎?”

謝知禮看著桌上放著的青團,又想起了媽媽,媽媽也很喜歡吃青團,今年去看望她的時候要記得多帶一些了。

在店裏休息一會兒後,身上的衣服也漸漸幹了,祁非指著隔了幾個店面的小攤說:“我剛剛看到那邊有賣糖人的,你們有想吃的嗎?”

“好呀好呀。”阮青檸聽到有甜食第一個站起來,和祁非一起過去買糖畫。

魏松和江逸柯等人在激烈地打游戲,剛放下手機游戲的謝知禮和陸成希決定慢吞吞地跟在他倆後面。

“禮禮!你看這個檸檬像不像?”阮青檸舉起手上的糖人,是一個橢圓,裏面的空白被糖人師傅以斜線的方式鋪滿填充,乍一看像個橄欖球。

謝知禮讓自己盡量不那麽毒舌:“這檸檬挺好,像個橄欖球。”

“知禮!”阮青檸跺腳,氣鼓鼓地轉頭看向祁非的糖畫,馬上被吸引了目光:“哇這個是什麽,過氫化氧分解式?”

三人看著長長的一串化學公式,不由頭上冒黑線,沒想到這個看起來高高瘦瘦的憨憨小子真的是個憨憨啊!

謝知禮也來了些興致,不甘示弱地寫了個物理公式,糖人師傅肉眼可見的掉了兩滴汗,心想:這群學生真是愛學習。

遞給謝知禮後,輪到了陸成希選擇他的糖畫,他沒有和他們一樣寫公式,只是和師傅說要個狐貍的樣式。

四人帶著糖畫回到了奶茶店,江逸柯眼尖地看到了他們手裏的糖畫造型,頗有些好奇地問:“老大,你這畫的什麽東西,我怎麽看不懂?”

“安培-麥克斯韋定律。”

江逸柯:……聽不懂思密達T^T。

窗外的天色由灰藍染上更深沈的墨色,游樂場的霓虹燈依次亮起,在暮色中閃爍跳躍。

陸成希看了看手裏的表,起身說:“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回集合點吧。”他習慣性地整理了一下即使沒幹透也盡量撫平的衣襟下擺。

奶茶店裏的學生們紛紛起身起身,身上濕漉漉的感覺已經消散了不少,帶著一身暖氣和混雜著巧克力香、奶茶香的濕意,一群人浩浩蕩蕩地走向集合的大巴。

回程的車廂裏,比來時安靜了許多,疲憊感開始侵襲,不少同學都已靠著座椅沈沈睡去。

謝知禮望著窗外流動的城市燈火,手裏捏著剛剛陸成希放在她手裏的、已經用塑料薄膜包好的狐貍糖畫。

車窗上映出陸成希閉目休息的模糊影子,以及她若有所思的臉龐。

糖畫交到她手裏的時候,謝知禮好奇地問:“給我幹什麽?你不吃嗎?”

他們仨的糖畫都已經吃完了,陸成希卻一口未動,還讓師傅用保鮮膜包了起來。

“我不吃糖,送給你了,小狐貍。”那時的陸成希,嘴角噙著似有若無的笑意,眼裏有些狡黠。

小狐貍,是他認為,最貼合她的詞。

謝知禮覺得,那一刻,好像心鼓動地有些快了點,不知道是緊張,還是其他的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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