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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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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崔元嘉尚有餘溫的屍體倒在雪中,羽箭插在他的心口上,絲絲縷縷的血液流出,順著身體浸入雪中。

他死了。

崔元嘉一死,京營便沒了主心骨,頓時慌作一團。

可他們慌了,其他人卻沒慌。

錦衣衛和崔肆歸身後的狼牙營戰士沖出去,層層圍剿。

不出一盞茶時間,京營便被全部拿下。

崔元嘉的屍體靜悄悄地躺在雪中,他歪倒在地上,一雙血紅的眼睛死死的圓瞪著。

眼白上是猙獰的紅血絲,瞳孔中還印著方才的刀光劍影,嘴角不甘心似的扯出一個詭異的弧度。

他的氣息已絕,手卻還緊緊攥著拳頭,像是還要做些無用的掙紮。

崔元嘉死不瞑目的眼中,充斥著貪婪與不甘。

馬蹄踩在松軟的雪中,沒有發出大的聲響。

崔肆歸拉著韁繩,徐徐停在了沈原殷的面前。

他臉上充滿笑意,柔和道:“沈大人,別來無恙。”

沈原殷擡眸看向他,風吹過他們之間,帶起他鬢間的碎發淩亂。

崔肆歸俯下身,粗糙的手指挽過沈原殷飄起的發絲,別在耳後。

滿是繭子的手掌捧著他的下巴,冷風已經將沈原殷的臉龐吹冷,溫熱的掌心源源不斷地帶給他溫度。

沈原殷的唇繃得很緊,冷意不知為何在他臉上蔓延,竟憑空添了幾分銳意。

“我好想你,沈大人。”

崔肆歸喃喃道,聲音細微,卻被沈原殷聽得一清二楚。

他的手掌也變得粗糙,貼在沈原殷的臉上,指尖抹了一把沈原殷的唇瓣,最後停留在嘴角。

崔肆歸張了張口,還想要說些什麽,卻在下一刻,冰冷又柔軟的觸感貼上了他的臉,隨即立刻拉開。

沈原殷眼含笑意,臉上卻沒什麽表情,但崔肆歸能看出他嘴角那若有若無的笑意。

“把這裏處理了。”沈原殷輕聲道。

沈原殷留下此話,便轉身離去。

崔肆歸望著沈原殷的背影,清冷孤傲,在白茫茫中格外亮眼。

他摸了摸臉上方才被親吻的地方,倏地一笑。

崔肆歸指使著人將殿外的狼藉收拾幹凈,隨後也跟進了養心殿。

養心殿中的人數不少,崔肆歸第一眼看見的便是垂眸飲茶的沈大人。

已經蓋著白布的和錦帝躺在床上,群臣低頭候在一旁。

崔肆歸身上還穿著盔甲,他邊走邊褪下了冰冷沈重的盔甲。

崔肆歸走至沈原殷身旁,看見了桌上擺放著的聖旨,正想開口詢問時,群臣紛紛跪下,口中高喊:

“拜見新皇!”

沈原殷垂首,將茶杯輕輕放在桌上,巋然不動。

崔肆歸皺眉,拿起聖旨便看了起來。

沈原殷目光落在水面上,微微蕩漾的水面歸於平靜。

不一會兒,崔肆歸的聲音自上方傳來。

“都出去。”

群臣聞言便魚貫而出,殿中空蕩蕩的,也沒有聲音。

沈原殷在崔肆歸再說話之前,強勢打斷他道:“你看這個。”

崔肆歸順著沈原殷的目光看過去,那是一把團扇。

崔肆歸有些不知其然。

沈原殷挪開袖口,露出了團扇上的“晚”字。

崔肆歸楞住了。

“這是……”

“狄小姐的團扇,”沈原殷道,“害死她的人的確不是皇後,是和錦帝。”

沈原殷挑了幾句重點,將事情由來講給了崔肆歸聽。

和錦帝麽……

崔肆歸聽完後,陷入了沈默之中,臉上帶著些茫然。

半晌,他笑了出來。

“就單單這個原因,他就決定殺了我母妃?”

“人還沒死,我讓尹頌給他下的假死藥,方才太醫已經來過了,確認死亡,”沈原殷擡眸看向崔肆歸,停頓一會兒後道,“皇後交給我來處理,其他的你自己看著辦。”

“這是讓你繼位的聖旨,這是傳國玉璽,自己收好,我先回府上了。”沈原殷將手中玉璽推了過去,如此道。

崔肆歸聞言,手上動作迅速攔下了沈原殷。

他怔楞地看著這些東西,有些說不出話。

和錦帝不可能讓他登上皇位,只能是沈原殷的手筆。

這一瞬間,他不知道說些什麽。

“崔肆歸,”沈原殷疲憊的聲音傳來,“我已經有兩天沒睡了,我現在很累。”

兩人僵持著,沈原殷臉上的疲憊感很明顯,甚至眼下都有了些許的青黑,在白皙細膩的肌膚上更加刺眼。

崔肆歸悶聲道:“我跟你一起回府上去。”

沈原殷淡聲道:“隨你。”

沈原殷話雖如此說,卻也沒想到崔肆歸竟真放著宮中的一堆爛攤子,跟著他回了丞相府。

嵐梅苑的臘梅香味正濃,盛開的臘梅枝頭落著白雪,半遮半掩露出花朵。

崔肆歸折下一朵臘梅,拿在手中跟著沈原殷進了裏屋。

裏邊的書桌再次變得有些淩亂,崔肆歸默不作聲走過去,任勞任怨地收拾起了書桌。

天色已亮,今日放晴,暖陽斜射進屋內,在地面灑上了一層金黃。

沈原殷倚著床頭,慢悠悠打了個哈欠,語氣倦怠道:“你不該來的,皇帝薨後宮中事務繁多,養心殿中躺著的還是假死的人,小心給人發現異常。”

他的語氣中帶著濃濃的困意。

崔肆歸卻左顧而他言道:“沈大人,你方才見到我身邊的那只老虎了麽?”

“看見了。”

崔肆歸手上動作未停,一邊繼續收拾書桌,一邊道:“它便是從上林苑逃出來的那只老虎,隨著我去了幽崖關,還殺了不少敵方將士。”

“雖見了人血,但它挺乖順的,只要給足吃喝,它就能癱在一處舒適的地方一直待著,也不會主動咬人,平日裏最喜歡今日這種天氣,暖洋洋的,它會找一處空地曬太陽。”

沈原殷靜靜聽著,未曾言語。

崔肆歸說完了老虎,又給沈原殷講了不少在幽崖關時的事情,沈原殷也不語,只沈默聽著。

沒多久,桌上也收拾好了,崔肆歸直起身走向沈原殷,半蹲下來,將臉送至了沈原殷腿上。

他的聲音悶悶的,問道:“沈大人,那封信是那個意思麽,還算數麽?”

沈原殷沒回答,只道:“譚煥永呢,你們怎麽一起失蹤了?”

“死了。”崔肆歸道,“一時不慎,被他算計了一招。”

“沈大人,你還沒回答我,還算數麽?”

沈原殷指尖挑起崔肆歸的下巴,仔細端詳著。

黑了一點,皮膚粗糙了不少,在戰場上待久了,連臉上都有了一些細小的傷痕。

“你站起來。”沈原殷慢吞吞道。

崔肆歸聽話地站起來。

沈原殷擡眸看過去。

嗯,還變高了。

崔肆歸垂著眼看著下方的沈大人,睫毛像個小扇子一樣顫抖,整體氣質清冽如霜,像是雪後凝結在窗欞上的冰花。

白的透亮,又帶著生人勿進的寒意。

不知是誰先動的,也許是沈原殷自己,也許是崔肆歸。

沈原殷記不清了,等回過神的時候,他已經被壓在了床上親。

急切又沒有章法的親吻如同暴風驟雨般襲來,讓他有些喘不過來氣。

窒息感也隨之而來,卻意外地讓他更加興奮。

“崔……肆歸。”

“嗯,我在。”

崔肆歸松開他,給予了他呼吸的時間。

沈原殷的臉色漲紅,連耳朵尖都帶上了微薄的紅意。

泛著水光的唇瓣看的人心猿意馬,崔肆歸舔了舔唇,眼神像一只狼崽子一樣盯著沈原殷看。

腰帶被緩緩抽離,衣服被剝落。

露出了沈原殷光滑白嫩的肩頭。

……

沈原殷平息著呼吸,身上紅梅點點,帶著隱隱約約的疼感,但更多的,還是爽感。

是身心放松的那種爽。

困意似乎已經消散,但他還是覺得有些累。

崔肆歸的虎牙廝磨著沈原殷的耳尖,沈原殷察覺了他的想法。

心狠地推開小狼崽窩在他頸間的頭,沈原殷警告道:“不準咬。”

崔肆歸眼神緊跟著小巧玲瓏的耳垂,舔了舔虎牙,悻悻地合上嘴。

沈原殷閉著眼睛,被崔肆歸抱在懷中。

他們就這樣彼此依偎著,直到沈原殷啞著聲音喚道:“崔肆歸。”

“嗯?”

“我要辭官去外面轉一轉。”

崔肆歸聞言,立刻將懷中的人翻了個面,問道:“為什麽?”

沈原殷依舊閉著眼,靠在崔肆歸肌肉豐滿的手臂上,他道:

“沒有為什麽,就是想出去轉一轉,我經常想,兩世了,都還沒有回過故鄉去看一看,覺得這樣好像不應該。而且我有些累了,朝堂太多勾心鬥角,這麽多年屬實是有點厭煩了,便想去外面看看。”

崔肆歸就像一只沒有安全感的狗狗,有些委屈地蹭了蹭沈原殷。

沈原殷拍了幾下崔肆歸,又道:“你方才問的,算。”

崔肆歸猛地擡起頭,臉上激動起來,但又很快耷拉下去。

“一定要走麽?”

沈原殷睜開眼,眼神溫和地看著崔肆歸,道:“嗯。”

“能不能等到登基大典之後再走。”崔肆歸沈默了許久,才想出這樣一個理由來拖延沈原殷。

“三日後出發。”

“不能再晚一點兒麽?”崔肆歸有些可憐巴巴地問道。

“不能。”沈原殷不為所動。

燭燈默默地燃燒,沒有一丁點聲音。

這次崔肆歸沈默的時間更長了。

長到沈原殷昏昏欲睡,就快要沈進夢鄉。

“丞相的位置我給你留著,只要我在位一日,這個位置就不能是他人的。”

“好。”

“什麽時候回來?”崔肆歸追問道。

“不定歸期。”

“……還會回來麽?”

沈原殷短促地笑了一聲,強撐著困意支著身體,輕輕吻在崔肆歸的唇上。

他的聲音難掩疲憊和困意,但也語氣堅決,他道:

“會回來。”

崔肆歸再次將頭埋進他的肩窩。

沈原殷卻蹙起眉。

粘膩的液體沾在腿間,總讓他覺得不舒服,更別說還有些正在汩汩地流出來。

沈原殷推了推崔肆歸,道:“我要沐浴。”

沐浴後整個人清爽多了,沈原殷打了個哈欠,翻了個身道:“我真要睡了,別煩。”

“哦。”

狼崽子的頭軟下來,緊緊從後面抱住他細細的腰身,撒嬌般說道:“那你早點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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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探頭〕快完結啦[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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