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關燈
第80章

“觀二皇子的模樣,以及他府上下人的描述,二皇子看著倒像是近來接觸到了阿芙蓉才會有的樣子。”尹頌說道。

今早送走了狼牙營後,尹頌便跟著丞相去了二皇子府,親自去看了下情況,現在如此做下推斷。

“京城哪來的阿芙蓉?”簡然皺著眉,不理解道,“總不可能二皇子的下屬未蔔先知,把人帶回京城時,還順手帶了幾株阿芙蓉回來吧,更別提他們根本就沒有在幽崖關找到過阿芙蓉。”

沈原殷沒有說話,他還在思索。

“不太對。”

竹木開口道:“假如真的是雲常國種下的阿芙蓉,還把阿芙蓉帶來了大蕭,那他們既然能把阿芙蓉帶到幽崖關和成安,並讓百姓染上阿芙蓉,那為何他們不能把阿芙蓉帶到京城來?”

此話一處,尹頌頓時便神情不安。

“阿芙蓉的危害極大,絕對不能讓它在京城大範圍的傳播。”尹頌道。

尹頌這段時間一直待在別莊,與染上阿芙蓉的人接觸最深,也最能體會到它的危害之處。

“也不一定吧,”簡然說道,但聲音裏也充滿了猶豫,“如果阿芙蓉真的傳播到京中,那不就說明雲常國的人已經進入了二皇子府中……”

“通知京城城門守衛,嚴查進出城門的外部人員,”沈原殷打斷了簡然,道,“再讓錦衣衛那邊加強巡邏力度,不要放過任何的可疑之人。”

無論他們的猜測是對是錯,多點防備總比沒有來的好。

他的心中總是覺得有些不安,直覺告訴他心中不安是和阿芙蓉的事有關。

“崔元嘉府上盯緊了,特別是他每天的吃食和藥膳。若可以,直接讓我們的人取一些樣方走。”

“是。”

商量完此事,沈原殷便把人都打發了走,起身回到了裏屋。

他方才直接打斷了簡然,是因為他聯想到了上一世的事情。

上一世的時候,崔元嘉的確是與雲常國有聯系,並且洩露了一些消息給雲常國。

只不過與上一世不同的是,這一世多了阿芙蓉。

前世崔元嘉和雲常國聯系上的時候並不是現在,可如今既多了阿芙蓉這個變數,也不能保證其他的事情不會有變化。

現在也只能加強人手緊盯著二皇子府了。

沈原殷的目光透過裏屋的窗子,投向了院中。

院中的臘梅樹葉蕭條,葉子變黃,不知何時掉落得只剩下零星幾片,孤零零地掛在樹枝上。

放著糖的木盒子還擺放在桌上。

沈原殷瞥了一眼,隨即走過去,將木盒子放進了小書架裏。

他站在櫃前,卻遲遲沒有離開。

他的垂眸落在小書架上,緊緊關著的蓋子將他的視線隔離在外。

猶豫半晌,沈原殷手指微擡,正要有所動作。

卻在此時,門被突然推開。

有人慌慌張張地闖進了,道:

“丞相,宮裏出事了!”

“軍餉按時發去幽崖關,有問題麽?”

沈原殷沈聲問道。

禦書房內,數十名大臣圍在此處,沈原殷站在最前面,目光挨著挨著掃過其他人。

戶部尚書硬著頭皮,小聲道:“國庫……沒那麽多錢了。”

沈原殷視線落在戶部尚書身上。

戶部尚書是他一手提起來的,他大抵也清楚國庫的情況,短時間可能是真抽不出這麽多錢。

沈原殷的目光如有實質,底下有官員連忙道:“臨時增加賦稅,可應一時之需。”

“去年增加了賦稅,今年四月時也增加了賦稅,這兩年本就多天災人禍,稅收不能再增加了,再加的話,百姓的正常生活難以繼續。”戶部尚書聞言,立馬反駁道。

“那你說如何辦?”官員反問道,“難不成裁撤冗餘官員,或是減少臣子俸祿?”

“可前者作用不大,後者你們又願意?”官員直言道。

戶部尚書啞口無言。

誰都不願意俸祿減少,這不過是人之常情。

就財政收支一事,他們便吵了起來。

沈原殷聽著他們的吵鬧聲,有些頭疼似的按著額角。

今日禦書房商議事情,是他主持的。

原因很簡單,和錦帝突發疾病,病倒了。

就在狼牙營出發的當日,和錦帝回到宮中,正在禦花園聽著戲曲,突然不知怎麽,竟直接抽搐著暈了過去。

這一暈便是三日才醒過來,直至今日,也仍然臥病在床。

太醫院檢查不出是何原因,雖說看著像中風,卻並不是中風,找不出原因,只能每天換著法地用滋補的藥方續著。

盡管如此,和錦帝也依然虛弱,只能躺在床上,只有偶爾精神好的時候才起得來身,去外面走走。

也因此,這段時間的政務幾乎是全權交給了沈原殷來辦。

朝中上下自然有許多人不滿,卻沒有多少人敢在此時當這個出頭鳥提出來。

崔元嘉和皇後可謂說是最為不滿的,但現下崔元嘉的情況仍然不穩定,二皇子一黨夾著屁股混在朝中,不敢多說話。

禦書房裏一時間全是吵鬧聲,各抒見,意見根本達不了一致。

沈原殷聽得心煩頭疼。

“行了。”

沈原殷開口直接打斷了他們的爭論。

“各位各司其職,便不減少俸祿了。”

底下官員神色各異,有些才剛松了一口氣,卻聽見沈原殷話音一轉。

“不過邊關輸贏乃國家大事,大蕭與雲常國多年為敵,若邊關戰士吃不飽穿不暖,這仗如何打?”沈原殷盯著其中一人,道,“諸位認為是與不是?”

方才爭論得最厲害的那個臣子被沈原殷盯著,心中猛然一驚,右眼皮止不住地跳動。

其餘人也註意到了沈原殷的視線,眼觀鼻鼻觀心,都沒敢妄自言語。

而那個臣子聽見了丞相的問話,卻不敢擡頭,只低著頭回道:“自然……是。”

這人不僅在方才爭論得最激烈,更重要的是,他是崔元嘉的人。

沈原殷回憶起了這人的姓氏,淡淡道:“國之大事耽誤不得,魏大人,便由您先開始,為邊關戰士獻上幾分薄意,如何?”

魏大人猛地擡起頭,張了張口,對上了沈原殷的視線,卻突然啞了聲,不敢反駁。

半晌,他憋屈地道:“是。”

沈原殷卻沒有放過他,繼續道:“魏大人打算捐助多少?”

“臣……臣,”魏大人猶豫再三,道,“臣捐助五千兩。”

沈原殷挑眉,卻道:“邊關戰士數多,五千兩怕是杯水之薪。”

魏大人一口氣噎在喉口,上不去下不來。

“一萬五千兩吧,”沈原殷直接幫人做了決定,“簡然,記下來,魏大人自願捐助邊關軍餉一萬五千兩銀子。”

他的語氣在“自願”兩字時加重了聲調。

沈原殷看著魏大人不太愉快的神色,似笑非笑地道:“三日後軍餉運往幽崖關,魏大人可要抓緊時間了。”

一萬五千兩……

魏大人咬緊了後槽牙。

沈原殷心裏冷笑,他知道這姓魏的掏得出這麽多銀子來。

這姓魏的是崔元嘉身邊的一名紅人,位置不僅站的高,還穩當,而且中飽私囊很久了,不少朝廷上的廢物都是從姓魏的這裏買的官。

光是其他人在姓魏的這裏拿錢買官的銀子,都足以讓姓魏的富得流油。

只是掏得出這麽多銀子,和想不想掏,便是兩回事了。

若是真一直拖拖拉拉……

沈原殷眸光一暗,他自然是還有其他辦法讓人掏出來銀子。

根據兩世的記憶和觀察,這些臣子是忠是奸,家裏能拿得出多少銀子,沈原殷心裏都大抵有數。

於是沈原殷掐著那些飽其私囊官員能承受的臨界值,一一報出了數量。

剩下那些為官正直的,都不需要沈原殷開口,自己便主動說了。

不過沈原殷都適當降了一些這些大臣的捐款的,卡著家底掏銀子,那些貪官掏空家底沈原殷倒是無所謂,但總得讓真正做了事的人受點好處。

魏大人率先和其餘人使了眼色,本來還想辯論幾番的人看懂了魏大人的意思。都沈默下來。

話雖如此說,但掏不掏這個銀子,還不是他們自己說了算。

沈原殷本事再大,能沖進他們府上強搶不成?

拖著便是,耍無賴而已,他還真不信沈原殷能拿他有什麽辦法。

魏大人如此想著,有些挑釁似的用餘光瞥著沈原殷。

不僅廢物,還傻。

沈原殷心道。

他道:“簡然,去叫有福公公過來。”

底下人不明所以。

魏大人皺眉,不知道沈原殷這是要做什麽。

有福很快便到了禦書房,恭敬地道:“丞相,您找奴婢?”

沈原殷示意有福一眼,道:“邊關軍餉發放不出,各位官員便決定自發捐款,這紙上記錄,便是捐款數額。”

有福仔細看過,而後點頭。

沈原殷的一舉一動都被人盯著,他一點兒不在意,擡手放在了桌上的一個盒子上,指尖微動,蓋子被打開來。

沈原殷垂眸看向盒中的東西。

雕刻精美,龍紋栩栩如生。

他手腕一動,將東西拿了出來。

“這是……”

“玉璽!”

底下有人失聲道。

和錦帝竟將玉璽都交給了丞相暫時保管麽?!

魏大人一派心中頓時察覺不好。

下一刻,玉璽穩穩地落在了寫了他們捐款數額的紙張上。

完了。

魏大人心想。

這銀子,不得不掏了。

沈原殷淡淡道:“三日後,希望各位大人,準時將捐款交給戶部。”

底下臣子有些面如菜色。

“其他人都散了吧,戶部尚書留下。”

待其餘人散去,沈原殷道:“那些皇親國戚各種理由上報要銀子的,都卡住,別批了。”

戶部尚書有些為難道:“他們,會同意?”

沈原殷冷笑一聲,道:“若真想要,便讓他們親自來找本相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