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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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滾是不可能滾出去的。

崔肆歸恍若未聞,壓下心中的其他想法,移開視線,不再盯著沈原殷的手看。

他道:“沈大人,我有事想跟你說說。”

沈原殷道:“不想聽。”

“真有事。”

崔肆歸看了一圈,最終定格在了方才被他推遠的茶杯上。

他伸手將茶杯撈了回來,用手指粘濕後,在木桌子上寫了兩個字。

沈原殷垂眸將其看完。

崔肆歸寫完擡頭,又道:“讓他走?”

簡然站在門邊,和木桌子隔了一段距離,他看不到崔肆歸寫了什麽,也沒有明白這個“他”指的是誰。

直到簡然看見丞相轉過頭看向他,並說道:“你先出去。”

簡然茫然:“我?”

見沈原殷就是這個意思,於是簡然便推開門出去了。

此時包廂內只剩下他們兩人。

沈原殷往後靠去,拉開了一點兒和崔肆歸的距離,問道:“四殿下跑這麽遠來明茶樓就是來堵本官說這事兒?”

桌子上的那兩個用水寫的字快要消失,只能看著點邊緣認出來。

“豫州。”

崔肆歸一頓。

“不是,”崔肆歸解釋道,“沈大人,我不是跟著你來這兒的,我只是剛好有事在這裏辦,但方才剛巧看見你了,就想來……見見你。”

沈原殷對此不做評價,他微微揚起下巴,示意崔肆歸說關於豫州的事情。

他心裏大概知道崔肆歸要說些什麽。

果不其然,崔肆歸道:“我記得上一世的時候,豫州是不是這段時間出過天災,後面還引起了疫病,死了不少人?”

“是有此事,你記得具體時間?”沈原殷問道。

“具體時間記不得了,”崔肆歸搖頭道,“天災防止不了,但可以先將百姓轉移到其他地方,至少減輕傷亡。”

“豫州的地動不小,後面還有幾次餘波,若要轉移百姓,必得離家很遠。”沈原殷道,“在地動發生之前,你有辦法勸服他們離開家鄉?”

沈原殷沒有說他方才才與欽天監商議了此事,只是將問題拋給了崔肆歸。

“而且轉移百姓需要人,你上哪去找理由向朝廷借人?”

崔肆歸想過這些問題,他道:“和錦帝信玄學,隨便從哪處找個人,造勢一段時間,再想辦法推到和錦帝面前去。”

“至於那些百姓不願離家……”這一點崔肆歸想過幾個方法,但都不太穩妥。

沈原殷道:“還不等你造勢完,疫病都快要發了。”

崔肆歸還要說話,沈原殷打斷他:“行了,剛才已經和欽天監說了,你不是眼睛尖麽,欽天監監正那麽大個人倒是沒看見。”

崔肆歸閉上嘴。

也對,他能夠想到的事情,沈大人必定也能想到。

事情這下是真的說完了,但崔肆歸依然坐在原位沒有動,他不想看不見沈大人,想著既然沈原殷沒提,那他也不動。

崔肆歸的視線垂在沈原殷的袖口,突然間視線範圍內青衣消失不見,他順著擡起頭,卻看到沈原殷已經站起身準備離開了。

“沈大人……”崔肆歸也站起來,伸出手想要拉住他的衣袖。

沈原殷回頭看向他,漂亮的臉蛋上緊蹙著眉,眸光裏閃過冷意,道:“崔肆歸,你別讓我真的討厭你。”

崔肆歸空中舉起的手垂落下去。

沈原殷轉過頭,拉開門離開了。

****

崔肆歸今夜難得沒有做噩夢,但卻在夢裏重現了一些其他的回憶。

那是上一世某一天的夜裏,呼吸互相纏綿,肌膚相接。

崔肆歸從夢中醒來時心神恍惚。

他靠坐著,擡手揉了一把臉,感受到了小腹下的一團火。

放下手的時候,在枕邊摸到了一個硬物。

崔肆歸扭過頭,看向手邊。

那是一枚玉佩。

他白日時從沈原殷那裏偷來的玉佩。

當時他拉住沈原殷的手時,神不知鬼不覺地順走了沈原殷袖袋裏的玉佩。

崔肆歸將玉佩拿起放在手心,順著玉佩的紋路臨摹著。

小腹□□難消,他閉上眼,隔了一會兒後還是將枕下的手帕拿出來。

沈大人……

……

崔肆歸垂下眼,手帕已經被染上了汙穢,他的呼吸有點不由自主的加快。

緩了一會兒後,他起身去叫了水。

玉佩拿在手裏把玩,崔肆歸思索著沈原殷什麽時候會發現玉佩消失不見。

青色玉佩在燭燈的照射下隱隱發光。

崔肆歸看了眼窗外,此時時辰不早不晚,離早朝開始沒多久了。

沈大人應該已經醒了。

“玉佩呢?”

簡然將昨日裏沈原殷穿的衣服都找了一遍,又去馬車裏翻了一次,都沒有找到玉佩的蹤跡。

“奇了怪了,”簡然疑惑地回去,跟沈原殷說道,“都沒有找到玉佩。”

沈原殷在腦中仔細回憶了昨日的路線,最終定格在明茶樓。

崔肆歸拿的麽?

他什麽時候拿走的?

他們有過的近距離接觸只有崔肆歸拉著他手的時候,而他的玉佩當時換了衣服後,為了避免引人註意,他是放在袖袋裏的。

當他回到丞相府的時候,換完衣裳沒有再佩戴玉佩,因此當時就沒有發現玉佩不見了。

還是等到第二天準備去上早朝的時候才發現。

那枚玉佩是顧松送給他的生辰禮物,雖說父親還在時每年都會給他送禮物,但這枚玉佩的樣式他格外喜歡,因此一直戴在身邊。

帶了這也多年,自然是不想弄丟的。

若是崔肆歸順走了倒還好,至少後面能夠拿回來,若是真不小心遺失在哪裏被人撿走了,那就不好找回了。

見簡然還想再去翻一遍昨日的衣裳,沈原殷道:“罷了,先不管了,現在先進宮裏去。”

辰時初,早朝開始。

原先的早朝時間是在卯時,但和錦帝沒有早起的習慣,於是就推遲了早朝的時間,由原來的卯時改到辰時。

一些不大不小的事情挨個稟報完後,欽天監監正抿抿唇,想起昨日回府後收到的一封信。

那封信來的時間掐得剛剛好。

前腳他剛到府門口,後腳就有一名乞丐往他馬車裏扔了一塊石頭。

那石頭正要砸到他,正想發怒的時候,卻看見石頭上綁了一張密封了的信紙。

監正突然就啞聲了。

他坐在馬車裏將信紙拆開,匆匆看了一眼後臉色大變,而後直接揣進懷裏,強裝鎮定地走進府裏。

那上面是他利用欽天監監正的身份挪用公款、公賬私用的證據。

信紙上沒有落款,但他明白這信紙必然是丞相派人送來的。

監正想起昨日的事情,那封和威脅沒區別的信紙。

監正一咬牙,走出行列,道:“陛下,臣有事要啟奏。”

“臣今日夜觀星象,發現搖光星明暗有異,且光芒偏移,位置指向豫州方向,臣經過占蔔一算,豫州不日將會發生開國以來最大的一次地動。”

“只是天機神秘,臣實在看不到具體時間,只能勉強算出來是發生在近兩個月。”

監正熱淚盈眶,真情實意地道:“陛下,天災不能小覷啊,得盡快安排人員去疏散豫州百姓,避免傷亡。”

朝中不乏有人信這些東西的,也有不少對於這些故弄玄虛的東西嗤之以鼻的。

但欽天監如今地位高不是沒有原因的,和錦帝癡迷這些,欽天監的地位自然也跟著水漲船高。

果然,和錦帝一聽這話便皺起眉,終於說出了今日早朝的地一句話:“結果是否有誤?”

監正沒有後路,他只能一口咬定:“臣不敢欺君,星象就是這般顯示。”

和錦帝道:“你再將其仔細講講。”

監正將昨日連夜編出來的瞎話娓娓道來。

朝中大臣面面相覷,聽不太懂欽天監的占蔔術語。

反正總結下來就是:豫州馬上面臨一場天災。

和錦帝聽懂了星象古怪是因為天災,豫州離京城挺遠的,也波及不到京城來,於是緊繃著的危機感又消下去。

和錦帝慢悠悠地道:“那就安排人去豫州疏散百姓吧,誰願意去?”

誰願意去?

沒人出來主動請纓。

百姓都不願意背井離鄉,這個工作要將豫州百姓疏散,哪是那麽容易的事情。

都不想給自己惹麻煩。

或是壓根就不相信這種事可以占蔔出來,覺得是無稽之談的,更不會願意白跑一趟豫州。

沈原殷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

他走出來,道:“陛下,臣願意前往豫州,疏散百姓。”

他讓欽天監監正辦這件事情,本就是為了讓豫州盡可能的沒有傷亡出現。

如果讓其他人去做這件事,又不會盡心盡力,只知道渾水摸魚,不如自己去來的安心。

“都行,那就丞相跑一趟豫州了,”和錦帝說完,又想起天災兩個字,以及有丞相在時他的悠閑日子,忍不住提醒道,“丞相在豫州可要萬般小心。”

下朝後,欽天監占蔔出豫州有異的事情很快傳遍了官員商賈之家。

崔肆歸也從狄琿口中得知了此事。

他聽說沈原殷親自前去豫州,又想到他們二人都不清楚豫州地動的具體時間,崔肆歸一下子心慌了。

他不想讓沈原殷去冒險。

他在屋內裏來來回回地走,突然想起他再和錦帝那裏還留有一點好印象。

他起身,就想要去宮中。

剛出了門就闖上狄琿和狄鈺騎著馬過來。

狄琿看一眼崔肆歸,心裏也差不多明白崔肆歸要去做什麽。

他沒發表自己的意見,只是伸手指了指他旁邊的狄鈺,道:“這樣,你進宮的時候,和陛下也提一嘴,讓狄鈺跟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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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晚安,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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