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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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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根據調查,元旦朝會當天當值的那些宮人裏,有四個人對大皇子身邊的這個人有印象,這四個人都是內務府的,沒有查到有與宮外宮內人有勾結的證據,都是宮裏的小透明,且四人互不認識,不存在串供說法。”

“那個小安子對這個人印象最深,因為他當時是在二皇子邊上伺候,大皇子就在旁邊,那個刺客跟在大皇子身後。”

丞相府中,簡然落後沈原殷兩步,在後面說道。

方才在聽完小安子的話後,就收到了消息說和錦帝已經回了京城,正在往宮中去,於是他們就先行離開,準備回府收拾一下,進宮面聖。

“馬車已經備好了,從大皇子府和何家搜集的證據有些在我們這兒,還有些在詔獄那裏,全大人在府外等著了。”

****

待沈原殷進宮面聖將所有目前查到的東西全部稟告給和錦帝後,和錦帝不出所料地勃然大怒。

“砰!”

和錦帝猛然站起身來,桌面上的硯臺被和錦帝掃到地上,發出劇烈聲響,頓時間便四分五裂,在地上炸開。

一小塊碎片從地上飛起,擦著沈原殷的手臂飛走。

沈原殷略微視線上移,看見了因為氣急而臉脖子都紅溫的和錦帝。

“他竟然敢做這些事情?!”和錦帝激動得手都在顫抖,他抖著手指指向放在桌子上的賬簿和信紙,眼裏充滿了憤怒,“渠州金礦,拉幫結派!”

沈原殷和全正真暫時都沒有說話,而是將時間留給和錦帝心裏消化這件事情。

和錦帝有些頹然地坐下,背靠著椅背。

好一會兒後,和錦帝問道:“……這些東西當真麽?”

沈原殷道:“右邊那沓是臣和全大人親自從大皇子府上搜查出來的,左邊那沓是錦衣衛的人手從何家搜出來的。”

現階段只有物證證明大皇子參與了渠州金礦一事,以及認證證明那名刺客就是崔邵祺身邊之人。

沈原殷最想要捅出來鬧大的,還是榕江口私兵一事。

“至於榕江口,只能知道大皇子將渠州金礦和榕江口之間搭建了一條線,一直在運送東西,但目前並不清楚是什麽,”沈原殷淡然道:“陛下,事關重大,榕江口那裏需要盡快去查。”

和錦帝聽到此,眼神有些狠戾,他說道:“丞相,你和狄將軍一道,即日出發前往榕江口,務必查清楚。”

“臣遵旨。”

此話落地,周遭空氣寂靜,唯有外面偶爾的鳥雀在鳴叫。

全正真額頭帶著密密的冷汗,一點點匯聚成一小滴,順著臉漂流到下巴,但他不敢去擦,只能低著頭。

“司隸校尉?”

突然,全正真被和錦帝喊了一聲。

“哎,臣在。”全正真陪著笑道。

和錦帝叫完人後沈默了,全正真不敢多問,摸了摸鼻子,也安靜下來。

許久,和錦帝才道:“把崔邵祺給朕看緊了,不準踏出房門半步,德妃也禁足,派人嚴格看守,都不準和外界有聯系,至於何家……在詔獄裏好好問問。”

“是。”

“狄將軍就在外面,丞相,你們帶上人手後,就立馬出發趕往榕江口……”和錦帝聲音有些咬牙切齒,“朕倒要知道,他是有多大的膽子,在皇城邊上幹了些什麽事情!”

沈原殷走出禦書房就看見了狄琿,裏面的小太監在和錦帝下完命令後邊出來通知了狄琿,於是狄琿見到沈原殷後,言簡意賅道:“點個人便可以出發了,大約半個時辰,從東城門出發。”

狄琿說是要半個時辰,實際上並沒有花費那麽多時間,於是提早了時間帶人來到了東城門。

等過了他與沈原殷約定的時間之後,卻遲遲不見沈原殷的身影。

狄琿又多等了一會兒,沈原殷依然還沒有來。他皺起眉,本想要叫人去丞相府問問,就在此時,不遠處有人騎馬而來。

那人騎馬至狄琿面前,下馬後道:“狄將軍,我家丞相方才突然暈倒不醒,太醫說估計短時間內醒不了。”

狄琿聞言,心裏想到丞相那個樣子看起來就是身子孱弱,也不奇怪會暈倒。

於是狄琿道:“等丞相醒了,你就去轉告他,皇令不得違,為避免耽誤時間,本將先行出發去榕江口了。”

狄琿道完,便飛身上馬,掀起地上陣陣塵灰,策馬而去。

那人回到丞相府中,將狄琿的話講與簡然聽。

簡然簡單聽完,又再次返回臥房之中。

窗戶微微開著,一絲絲微風順著縫隙吹進來,沈原殷躺在床上,閉著眼睛,衣領上還帶著血跡。

方才出宮的路上,沈原殷嘴角突然溢出鮮血,隨即便昏迷不醒。

那時已經出宮有段距離,離丞相府卻又不是很遠了,於是簡然思考後決定先回府,又叫人去宮中叫太醫來。

府中沒有太醫,他們常用的太醫又是跟著大部隊回的京城,此時正在宮裏的太醫院。

簡然安排完這一切,沈原殷依然處於昏迷中,他思索片刻後決定死馬當活馬醫,從隔壁把無所事事已經在和他的小徒弟聊上當年叱詫江湖的事跡的尹頌薅來,摁在嵐梅苑就說讓給看看。

還沈浸在曾經年輕氣盛時候的尹頌一臉懵,直到被拖到床榻前的時候才反應過來,手指指著自己,不敢置信地盯著簡然,問道:“我?”

他對於毒這一方面的造詣的確登峰造極,但是也僅限於此。

他自小在江湖上摸爬滾打長大的,也有過師父教過他醫術,但他卻對制毒以外的事情不感興趣,打死都不學其他濟世救人的東西。

一身功夫,大多用在了制毒害人這件事情上。

雖說是有“醫毒不分家”的說法在,他勉勉強強就只能算是個醫術上的半吊子,對於沈原殷這種身體虧損嚴重諸如此類導致的病竈,他的確束手無策。

簡然點頭:“對,就你,快看。”

尹頌翻了個白眼給簡然,沒好氣道:“你在強人所難。”

所謂隔行如隔山,簡然明顯無法理解尹頌,尹頌也無法理解面前這個空有一身功夫,卻沒有腦子的簡然。

幾句話間,尹頌也不是什麽都沒做,他手把著沈原殷的脈,須臾後道:“真不會救人,我頂多只能看出來丞相身子虛,但我又不懂怎麽治。”

尹頌松開手,道:“你還不如等一等,等太醫來了再看。”

尹頌站起身,剛伸了個懶腰,又突然間被一道力扯過,再一晃神,就已經在門外了。

尹頌怒道:“能不能照顧一下老年人!”

簡然沒搭理這句話,而是道:“你留在裏面,會打擾大人休息。”

尹頌一臉無語,冷哼一聲,轉身就攬著剛剛追過來的小徒弟易路,嘴裏道:“不跟你計較,走了易路,回停苑接著跟你講當年的江湖風雲,門派紛爭……”

簡然搬了個馬紮,蹲在府門前,眺望著遠方等著太醫。

……

天空昏昏暗暗,空氣裏彌漫著雨水和著泥土的味道,他還能聽見外面淅淅瀝瀝的雨聲,只是隔著房門,不太清晰。

意識昏沈,沈原殷睜開眼,卻好像覺得眼前隔了一層薄紗一般,霧蒙蒙的,大腦也不甚清醒。

他有點記不清是要做什麽,腦袋裏像是有泥漿,他低著頭,望著手掌心有些出神。

房門被輕輕推開,端著熱水盆的侍女放輕腳步走進來,看見他醒來後,連忙將水盆擱下,出門喚道:“大人醒了,快去叫四殿下來!”

沈原殷蹙著眉,沒等他反應過來,縫隙不大的房門再次被推開。

這一次是被崔肆歸推開了。

崔肆歸剛露臉的時候,神情還是緊繃著的,在看見沈原殷好好地坐著,又很快舒了一口氣,放松下來,緊接著又走到他身邊,靠著沈原殷放在床邊的雙腿,蹲坐下來。

崔肆歸擔憂著問道:“你現在感覺身體怎麽樣了?”

崔肆歸本來就長相不錯,雖然沈原殷沒見過當年以容貌聞名京城的淑妃,但觀和錦帝的長相,也知道崔肆歸是繼承了他母妃的容貌。

他生的英俊倜儻,鼻梁挺拔,線條鋒利,長的本身就很有攻擊性,還去軍中磨練了很長一段時間,但卻又因為年齡不大,也能從面孔之中看出些許稚氣。

幾者融合,不會顯得奇怪,反而更加和諧帥氣。

沈原殷剛想要回話,卻突然發現自己說不了話,或者說,控制不住這具身體。

但卻又很明顯地聽見了他自己的聲音。

“還行,就是有點心慌。”

原來又是夢。

又是夢到了上輩子的事情。

沈原殷恍然意識到。

那個他聲音低啞:“我想出去看看。”

崔肆歸毫不猶豫直接拒絕了:“不行,外面正在下雨,你才醒。”

“已經待在屋裏好幾天了,悶得慌。”

崔肆歸不松口:“不行。”

他微微彎腰,冰冷的手指觸碰在崔肆歸的臉上,感受到了溫熱的氣息。

“聽著雨不大,打著傘不會淋雨的,”他摸著崔肆歸的眉骨,放輕聲音道,“出去吧,好麽?”

話說完,他俯身輕輕在崔肆歸側臉一啄,又很快離開。

“好麽?”

崔肆歸的喉結上下一滾動,腮幫子咬緊了,耳尖發紅。

依然一聲不吭。

他又去親了一下,這次臉沒有離開,而是貼在了崔肆歸的側臉上方,輕輕往崔肆歸的耳尖吐了口氣。

崔肆歸只感覺到熱氣在耳尖縈繞,連帶著他渾身都有點發熱,隨即又聽見輕微的聲音:

“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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