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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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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論語中的‘仁’,指的是要愛人、要克己覆禮……”

安貴人從七皇子兩三歲就開始教他識字,五歲多了又急著讓七皇子啟蒙,可七皇子畢竟還小,吸收不了那麽多書裏的道理。

沈原殷見崔文彥懵懵懂懂地坐著,心裏嘆口氣,將書卷放下,坐在崔文彥對面,語氣柔和道:“我聽你母妃說,你喜歡下棋?”

崔文彥現在這個年齡段,比起教授一些大道理,沈原殷更傾向於適當發展一些興趣愛好。

才五歲出頭,安貴人也不是那種會亂教的人,現在崔文彥還只是一張白紙,沒有被汙染過,因為母子倆得寵,也沒受過什麽委屈。

或許也有點私心,上一世和錦帝去世前,下旨讓安貴人和崔文彥殉葬。

連生死都沒有概念的年紀,就被活活掩沒在厚土之下,不見天光。

沈原殷前幾日詢問過安貴人崔文彥的喜好,知道是下棋,為此來之前還專門從庫房裏挑選了一套白玉做的圍棋。

但意料之外的,崔文彥卻搖頭,嗡聲道:“我不喜歡下棋,下棋很無聊,但是母妃喜歡我學圍棋,她說父皇喜歡。”

沈原殷聞言輕笑了下,溫聲細語地道:“那你自己有喜歡的東西麽?”

崔文彥有些猶豫,緊緊抿著唇。

沈原殷道:“就當是我們之間的小秘密,不告訴你母妃,怎樣?”

終於,崔文彥開口道:“我喜歡畫畫,但是我畫的不好,因為我母妃不讓我學……”

沈原殷用手指輕輕戳了下崔文彥的臉,心下感嘆,五歲多的小團子就是要可愛些。

聽了崔文彥的話後,沈原殷就吩咐讓人去取顏料和畫紙來。

小團子不會拿筆,只會將筆用五指緊緊抓著。

沈原殷來到小團子身邊,微微俯腰,糾正他的握筆姿勢。

小團子不習慣這種拿法,手有點在發抖。

崔文彥擡起頭,問道:“畫什麽呢?”

“你想畫什麽?”

崔文彥仔細想過,低頭嘟囔道:“我想畫給大皇兄,他有時候會帶我玩,大皇嫂也帶我玩,但是他們許久都沒有帶我玩過了。”

“大皇子啊,”沈原殷突然一笑,“那就給你的大皇兄畫一幅畫,送給他吧。”

沈原殷嘴角上揚:“我教你,先畫這個……”

大皇子府。

後院的事本來就讓崔邵祺焦頭爛額的了,元旦朝會的時候崔華溫又說丞相插手了此事,本來這段時間人手就不夠用,又必須得查清楚崔華溫所說的事情是否屬實。

經過幾天的追查,終於可以確定沈原殷才是真正查到榕江口的人。

現在他們根本不清楚沈原殷手上掌握了多少證據,本來就心驚膽戰,這時候丞相府又光明正大的送來了一卷畫軸。

崔邵祺打開後臉色一黑,整個人都不好了。

屋內一謀士見狀,小心翼翼地問道:“主子,這上面畫了什麽?”

崔邵祺將畫軸“啪”的一聲扔在了桌上,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怒氣。

謀士將畫軸打開,看清楚後快速將畫軸一關,吞了口口水,道:“主子,這下怎麽辦?”

眾人將畫軸傳閱,瀏覽完後放回桌上。

崔邵祺將畫軸平鋪在桌上。

畫軸上的內容很簡單,畫了幾座山圍成一圈,中間有很多人,人的旁邊還有幾匹馬,有兩座山中間有一個通道,正好有一頭馬拉著木板,上面壘著黃色的石頭。

筆畫很生疏,畫得也並不好,像是幾歲小童的初學之作。

崔邵祺死死盯著那幅畫,咬牙切齒道:“你們認為,應當如何?”

謀士們面面相覷,沈默許久,有一謀士站出來,正要開口,門外有下人來報:“殿下,丞相府的小廝去而覆返說,今日丞相第一天去教授七殿下,讓七殿下畫了一幅畫,七殿下想要送給您,丞相說讓您珍藏好,莫要辜負七殿下的一片心意。”

崔邵祺聽完臉色更臭了,拿起桌上浸了墨的毛筆就往畫軸上塗抹,直到所有痕跡都被塗黑才罷休。

隨後看向剛剛出來的那個謀士,陰森地問道:“你剛剛想說什麽”

謀士道:“過段時間就是春季狩獵,餓了一個冬天,猛獸急著進食……”

謀士未說完,就停留在此處。

崔邵祺聽後有些猶豫:“他一丞相,又一直體弱,往年都未曾下過場,這次恐怕也不會下場。”

見崔邵祺沒有直接反對,眾人心裏就明白了刺殺丞相這件事十之八九就要嘗試了。

於是謀士接著道:“丞相往年都以‘身體不好’為借口,營帳離大部隊很遠,我們的人先埋伏在周圍將丞相身邊人除去,晚上的時候用藥將猛獸引到他的營帳,都假照成是野獸襲擊。”

“將猛獸引到營地太冒險了,”有其他謀士反駁道,“屬下認為,只要想辦法讓陛下下場就可以了。”

“按照慣例,君王下場,群臣需要伴隨左右,等丞相下了場,再找機會除掉他。”

“雖然前些年陛下不願下場,但陛下年輕時也擅長騎射,今年狄將軍回京,邊界戰事也暫時停歇,德妃娘娘與陛下年少相識,讓德妃娘娘誇上陛下幾句,感嘆一下當年往事,說不定陛下就下場了。”

另一人不讚同:“這個方法不能絕對保證能夠成功。”

“行了,”崔邵祺打斷他們的爭論,直接道,“兩種方法都試一下,如果第一天沈原殷沒下場,就晚上引猛獸。”

崔邵祺讓眾人都下去後,冷笑一聲。

沈原殷。

都怪沈原殷要去查渠州,要去接手黃金案,要去查榕江口,要用畫軸來挑釁他。

他好多精心多年的布局都因此崩潰潰散。

他本來沒想要下殺手的,只能怪沈原殷自己。

他也不想對一個身嬌體弱的人下殺手的,是沈原殷非要多管閑事。

……

三月,京城的天氣漸漸暖和,春草蓬勃生長。

冬眠了幾個月的野獸開始活動,自己和幼崽都需要進食。

狩獵場的人早早就將這片山頭到處放置好了食物,讓它們吃好喝好,把膘養出來,才好讓京城的人進行春狩。

今年在狄琿的建議下,崔肆歸也跟著一路來了圍獵。

車隊浩浩蕩蕩,一路向東。

“咳咳……”

馬車上,沈原殷用手帕捂著嘴,止不住地咳嗽。

好不容易咳嗽停止,手帕離開嘴邊,卻見手帕上皆是血跡。

簡然遞過新帕子,憂心道:“大人,要不再找張太醫看看?”

沈原殷搖頭道:“看了幾次了,老毛病,不礙事。”

簡然心裏一嘆氣。

明明先前大人身體都好了不少了,結果冬春一換季,又被病纏上。

沈原殷緩過不舒服,剛剛才吐過血的咽喉有點痛,啞聲問道:“安排得怎麽樣了?”

根據他們之前的推測,關於榕江口這事,崔邵祺知曉後必定會報覆他,而這段時間沈原殷步步緊逼,崔邵祺肯定會心急如焚,說不定就要來個魚死網破。

畢竟養私兵這事,可是死罪。

所以他們推測,崔邵祺狗急跳墻後,最有可能的行動的地方,就是在圍獵的時候。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崔邵祺會將大量人手安排在這兒,其他地方的警戒就會下降,於是沈原殷就分散了一些人去大皇子府上和榕江口處找相關證據。

簡然壓低聲音道:“已經安排好了。”

隨後簡然又有點擔心道:“但是圍獵場畢竟有錦衣衛在,我們的人不能太明目張膽,地方的範圍又大,不能保證您的安全。”

沈原殷道:“無事,不遠不近地跟著就行了。”

他們此行的目的地並不是圍獵場,而是旁邊的一處皇莊,專程供人休息。

皇莊離圍獵場還有一段距離,雖然圍獵會分批次進去,但總體時間很長,不說後宮裏的人,就官員來講,都有不少人帶了家眷,總得給這些人提供一個住處,於是就建了皇莊。

沈原殷一下馬車,就看見不遠處有個嬤嬤守在旁邊,見沈原殷下來,就走上前,恭恭敬敬地行禮,而後道:“沈大人,太後娘娘在花園有請。”

沈原殷挑眉,心裏知道太後找他做什麽。

九層塔的事情被他壓了幾個月了,一直沒有動靜,群臣知道九層塔是他下令的不管,也沒人敢為了討好太後而去得罪丞相。

直到太後終於忍不住了,派人來找他。

太後尊駕先行出發幾天,早早就在皇莊住下了。

沈原殷跟在太後宮裏的那個嬤嬤後面,向花園而去。

今日天晴,有暖陽。

太後坐在園中,桌上擺放著花茶,德妃陪在一旁。

德妃小聲念念著:“母後想建九層塔禮佛,那是好事,不想丞相一直卡著,邵祺倒想盡份力,但提了好幾次都被丞相敷衍過去了。”

太後年輕的時候也是個狠角色,將沒有大作為的兒子輔佐上帝位,只是年齡上來了,對於兒子的平庸早已接受,現在只祈禱大蕭還能有未來。

所幸顧松還留有沈原殷這樣一個能臣,她信任顧松,而顧松臨死前說過沈原殷能信,再加上沈原殷的確才華橫溢,所以她便也勉強信沈原殷。

太後漫不經心道:“德妃,你那兒子的才華不過也大多是府上謀士出謀劃策,在哀家面前就沒有必要刷存在感了。”

她擡眼道:“騙騙自己就行了,別把自己騙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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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相》

1.

先帝在位時,季容便是人人口中的奸臣了。

殺忠臣,搶民女,提稅收……朝廷百姓連連叫苦。

先帝暴君,季容奸臣。

人人都說季容是一條效忠於暴君的惡犬。

2.

先帝已去,新帝即位。

新帝即位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廢了季容的丞相之位。

奸臣已除,人人歡呼雀躍。

你要問奸臣下落?

估計丟在了哪個亂葬崗吧。

3.

新帝有智有謀且為人仁善,聽說最近後宮有了主子,據說是個大美人,傾國傾城,新帝日日寵幸。

老臣十分欣慰。

可遲遲不見有孕的消息,直到有一天後——

新皇壽宴,有不少臣子親眼目睹了新皇與一男子在桂花樹下拉拉扯扯,舉止親昵。

眾人仿佛被天雷劈上了九九八十一道。

再定睛一看,那人長得跟那位“大名鼎鼎”的奸臣季容一模一樣。

呵呵。

天塌了。

4.

大臣圈子裏最近有一條消息在飛速傳播:

那位被拋屍於亂葬崗的廢相死而覆生,成了皇帝最寵愛的妖妃啦!

手拿雙向暗戀本打成強制愛本後追妻火葬場(點頭)帝王攻

禍國殃民(劃掉)權傾朝野(劃掉)心系天下(打勾)前丞相後妖妃(點頭)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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