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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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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天黑蒙蒙的,雨水傾盆而下,沒有一點要停的意思。

他們一行人暫時停歇在破廟裏,廟裏有一小部分塌了,狂風夾雜著雨水,不停的吹進來。

沈原殷本就身體沒有痊愈,被風一吹雨一淋,直接發起了熱。

簡然把能用的衣服都懸掛起來,讓沈原殷躲在後面,盡量把風擋住。

崔肆歸脫下身上穿戴著的蓑衣鬥笠,從門口進來。

他用手胡亂抹了一把臉,將雨水擦去,他說:“附近沒有鎮子,尋不到大夫,最近的鎮子還需要半天的路程,現在雨大,不利於趕路。”

沈原殷頭昏沈得厲害,一直發冷汗,神志不清,只感覺到身上很冷,想睡又睡不著。

他只能聽見身邊有人在說話,但聽不清內容。

火就架在他身旁,可還是覺得寒意侵骨,裹了再多衣裳也沒用。

過了一會兒,說話聲停了,他迷迷糊糊的感覺到有人走近他,蹲下來,摸了下他的額頭和手。

然後他聽見崔肆歸的聲音:“沈大人,聽得見我說話嗎?”

沈原殷只感覺喉嚨很痛,講不出話,微微動了下手指。

崔肆歸站起身來,掀開衣服做的簾子走出去,狄琿正站在廟下擡頭望天。

崔肆歸和狄琿說道:“沈大人身體不好,估計雨小了熱也退不下去,我現在的想法是,再找一個人,直接去最近的鎮子把大夫帶過來。”

“兩個人騎馬去,時間能夠縮短,來回要不了一天就能回來。”

狄琿點頭說行。

於是崔肆歸又將蓑衣鬥笠穿上,上了一匹馬,又找了個士兵一起,兩道身影消失在雨幕之中。

火劈裏啪啦的燒著,衣服做的簾子並不能完全遮住風,沈原殷原本就覺得冷,隨著夜晚到來,寒意更加深重。

一陣寒風襲來,沈原殷一陣戰栗,又開始咳嗽。

他做了一場關於上一世的夢。

那時崔肆歸已經在慢慢掌握一點自己的勢力,也終於在宮外建府,其他幾個皇子也真正開始註意到他,緊接而來的,就是一場刺殺。

盡管崔肆歸有所防備,但還是被沾了毒的暗器所傷,昏迷了兩天。

崔肆歸當時已經和他表白了心意,他沒有答應。

而後聽聞了崔肆歸遇到刺殺昏迷的事情後,他面上不顯,但快刀斬亂麻地找到幕後黑手,然後將那人背後的骯臟事,挑到明面上來,狠狠地折了那人的羽翼。

事情做完後他回到崔肆歸府上,看到昏迷不醒的崔肆歸,他慢慢摸上崔肆歸的臉。

從眉心到眼睛,順著鼻梁下滑,最後落在崔肆歸的嘴唇上。

良久,他嘆了一口氣。

自古情這一事,終是琢磨不透。

他明白,他栽進去了。

……

不知道昏睡了多久之後,他被人輕輕搖醒。

還沒睜開眼,首先就聞到空氣中彌漫的一股苦味。

崔肆歸守在他旁邊,一旁放著碗,他頭發和衣服還是濕的,輕聲道:“藥熬好了。”

沈原殷像是還沒從夢中回過神,有點楞楞的。

他張嘴,想要說些什麽,但只感覺幹涸,說不出話。

崔肆歸見狀,連忙去拿了水壺給他。

沈原殷喝口水緩了下,問道:“下這麽大的雨,哪來的藥?”

崔肆歸回道:“周圍鎮子上的大夫,加了錢跟過來的。”

沈原殷想要捧起碗,卻被崔肆歸躲過去,崔肆歸說道:“你身上沒力氣,我餵你。”

沈原殷淡淡道:“一勺一勺的餵,你想苦死我?”

崔肆歸無奈,只好將藥遞給他。

崔肆歸又道:“身上的糖已經濕了,吃不了了。”

沈原殷沒搭理他,緊皺著眉一飲而盡。

雖然是個病秧子,從小吃藥長大,但還是覺得苦。

藥下去後,一陣反胃感湧上來,苦味還存留在嘴裏。

沈原殷被刺激的眼角含淚,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沈原殷身體未好,大雨也不見停,於是眾人商議後決定先在此處歇兩天,再行出發。

第二天的時候雨漸漸變小,崔肆歸拿著彈弓出去,想要打點獵物。

沈原殷沒再發熱,只是常常咳嗽,等下午的時候,他們就將整頓出發了。

他知道崔肆歸擅長射箭,也喜好玩彈弓,但雨天獵物少,他原以為崔肆歸會空手而歸,卻沒想到還真讓他抓到了獵物。

崔肆歸逮著山雞的翅根,讓侍衛燒開水,準備在廟外屋檐下殺雞。

簡然在鍋爐前煮粥,崔肆歸跟他說道:“待會兒撕點雞肉煮進去。”

簡然點頭:“好。”

雞肉粥放了些鹽,煮好不燙後簡然才端給沈原殷。

熱氣裹著米香漫過碗沿,濃稠的粥體在白瓷碗裏泛起絲綢般的光澤。

沈原殷用完午膳又喝完藥,小憩了一會兒,就準備出發了。

離到渠州只剩下兩日的路程,沈原殷和狄琿商議過後,決定先落腳去渠州州府,再探查州府和永南鎮的情況。

他們帶了九百精兵,應付起義大約是足夠了,為防止打草驚蛇,在即將進入渠州地界時,他們分為兩隊,只帶了三百餘人去渠州州府,剩下的人原地待命。

渠州州府何喆宇早已等候在城門,看見車架後,殷勤地小跑上去,恭恭敬敬地道:“丞相大人,狄將軍,一路舟車勞頓,辛苦了。”

沈原殷掀開簾子,從馬車下來,上下打量著何喆宇,看到何喆宇諂媚的笑,以及臃腫的身體,意味不明地道:“聽聞渠州鬧幹旱和饑荒,何大人倒是給自己養的很好。”

何喆宇臉上笑容一頓,幹笑了幾聲。

何喆宇知道沈原殷的行為作風,也得到過大皇子囑咐,因此沒敢動什麽念頭。

在問過沈原殷是否需要宴席被拒絕後,他也沒再多問。

渠州有秘密,不能讓京城來的人查到,何喆宇眼珠子轉了轉,他知道沈原殷軟硬不吃,但是常年待在邊界的狄將軍,或許可以試試美人計。

何喆宇本想先讓他們去驛站歇息,但沈原殷單刀直入道:“何大人,說說永南鎮的事情吧。”

何喆宇立即點頭道:“是是,我這就讓人把卷宗拿來。”

進了州府後,沈原殷等人翻看著卷宗,崔肆歸厚著臉皮湊在沈原殷旁邊一起看。

何喆宇賣慘道:“這事情我也才知道不久,我前段時間一直因病休假待在家裏,沒有管州府的事情,不知道永南鎮和州府的人沆瀣一氣,隱瞞不報。”

沈原殷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何喆宇演戲,他早就命人把大皇子從京城寄過來的信截斷,現在何喆宇根本不知道他馬上烏紗帽不保了。

上一世派來的官員被收買,大皇子又動用了不少關系,才把何喆宇保下來。

可這一世,是他來的渠州,狄琿本人也剛正不阿,何喆宇沒有辦法能再繼續當他的州府了。

等套完話,何喆宇就該下任了。

而渠州的秘密,他也不會放過。

“何大人,”沈原殷打斷他,“關於渠州經常有人失蹤這件事,你們查的怎麽樣?”

何喆宇臉色一僵,他不知道這件事也已經被沈原殷查出來了。

何喆宇組織著語言:“這件事說來也怪,從五年前起,就有人莫名其妙的失蹤,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一開始有謠言,說是有精怪抓人,但世上無鬼神,我們州府就一直查這件事,但只抓到幾個小嘍嘍,沒有找到真正的兇手,直到現在,仍然有人失蹤。”

“但可能是因為起義的事情,最近的失蹤案倒是變少了。”

何喆宇無奈地笑道:“可能是我們能力不夠吧。”

沈原殷快速地翻完卷宗,沒有找到有價值的信息,估計真正有價值的都被何喆宇掩蓋了。

狄琿也看完了,兩人對視一眼,狄琿一點頭,沈原殷示意身後的士兵,隨即站起來,言簡意賅道:“抓起來。”

士兵們動作迅速地控制了州府,將何喆宇本人也被雙手反剪壓在地上。

何喆宇驚慌失措道:“沈大人,沈大人!這……這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沈原殷冷笑道:“沒有誤會。”

“渠州州府不作為,隱瞞農民起義不報,現將人押入大牢等待發落,現在起,渠州州府由本相接管。”

沈原殷一揮手,士兵立刻把人帶下去。

這時有人從外而來,快步走到沈原殷身旁,耳語幾句。

沈原殷聽後立馬蹙眉,對狄琿道:“永南鎮旁邊的樂家村被攻打了。”

探子道:“他們不知從哪裏知曉了京城來了人,現在要求給他們送吃食藥物,還有查清人口失蹤的真相,把他們家人還回去。”

“樂家村和永南鎮的官員都被他們綁上山了,他們說五天時間內查不出真相,就一天殺一人。”

“而且,陳家兄弟留了個小卒傳話,說是讓京城的人明日在介子坡見面,並且要求三日內,必須處死何喆宇本人,將屍體懸掛城門。”

眾人神色都不好看,雖然何喆宇有罪,但也不應該在這裏處刑,而是應該收押於京城,待調查清楚後,再行處決。

一片靜默中,有人提議道:“不如直接打過去吧,他們雖然人多,但不成氣候。”

狄琿首先反對:“不妥,渠州本來就受災,百姓苦不堪言,這個時候打上去,恐怕全渠州都要反。”

眾人看向沈原殷,這群人中,官銜最大的就是丞相了。

沈原殷沈吟道:“給他們留話,想要吃食藥物,就明日介子坡見,談完話再給他們食物和藥物。”

“是!”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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