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第三十五場（倒v） 是你愛我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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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第三十五場（倒v） 是你愛我的痕跡……
如果說幸福是寒夜中的燭火, 那對萬香來說，她就是那只飛蛾。
那只飛蛾？
不，那群飛蛾。
「叮咚！檢測到您已達成萬香家庭的探索度與親密度！」
「叮咚！事件飛蛾撲火已開啟！！！」
……
……
“砰——！！！”
“砰——！！！”
“砰——！！！”
“救命啊, 救命啊！！！！殺人啦, 殺人啦！！！！！”
“閉嘴！”
“啊啊啊啊啊萬香！萬香！求求你放過我吧，我什麽也沒有做, 我只是個無辜的——”
“砰——！！！”
“把這些話留到地獄去吧。”
“砰——！！！”
“砰——！！！”
黏膩腥臭的血飛濺到萬香臉上, 她毫無表情地用袖子擦去, 隨後一腳踹開了被串在鐵棍上的男人。
“一個，兩個, ”她舉起手指, 點著老舊房間內橫七豎八躺倒著的屍體, “三個, 四個……”
“哦, 差點忘了，還有媽媽呀。”
“媽媽。”萬香拎著鐵棍, 走向廚房, “飯做好了嗎？”
“吱呀。”廚房的門被她推開。
門後, 中年女人正慌亂害怕地舉著菜刀, 胡亂揮舞著：“你、你不要過來！！”
“媽媽。”
萬香沒有理會女人的動作，只是兀自走上前，抱住了她。
血從一個人身上流到另一個人身上。
“我、我不是故意的！！”中年女人試圖推開她。
萬香轉頭看向自己被砍傷的手臂, 搖搖頭，溫柔地笑道：“我知道。”
“……你想幹什麽？”中年女人警惕地問。
“我餓了。”
“……”
“……”
“呃，好，好，你先冷靜一下, 我給你煮碗面！”
中年女人把萬香推出廚房，“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
萬香站在門外，低著頭，輕聲叫道：“媽媽。”
“我、我在忙，你不要打擾我！”
“媽媽，”萬香問，“你愛我嗎？”
“……”中年女人遲遲沒有回應。
“媽媽，你愛我嗎？”萬香又問。
“……我只是你的養母。”
“那你愛我嗎？”
“……”
“你愛我的，對吧？”
“……”
“媽媽，你是愛我的，對吧？”
“……我不愛你！”
“……”
“……”
“為什麽？”
“……”
“媽媽，為什麽，為什麽不愛我？”
“……沒有為什麽！”
“那你又為什麽要把我撿回來？明明已經狠心地把我丟棄在垃圾桶裏了，又為什麽要把我撿回來？”
“……”
“……”
“……”
“好，那、那既然你覺得這不叫愛，那你每天接送我上下學呢，那你為我整理的那些衣服呢，那你母親節時，偷偷留下的淚呢？”
“……”
“媽媽，我以為，你是愛我的。”
“……”
“媽媽，這群人都是禽獸。”
“……”
“所以我殺了他們。”
“……”
“媽媽，你給我準備的錢，那是你全部的積蓄吧，我放在這裏了，從今以後，你不用再受制於他們，可以去追求自己的生活。”
“……”
“……”
“……”
“再也不見，媽媽。”
“等等，萬香！”
“……”
“萬香，你聽我說，媽媽，媽媽是愛你的！”
“……”
“媽媽會給你做一日三餐呀，會給你買漂亮的衣服呀，還會去學校接你，偶爾、偶爾我們也一起出去走路，這些，媽媽才明白，媽媽確實是愛著你的呀！”
“……”
“萬香，你的名字，媽媽翻著字典一頁頁找的，在你剛出生的時候，媽媽還抱著你，每天哄你睡，媽媽真的很愛你！”
“媽媽，在這個地方，”萬香擡起頭，看向天花板上吊著的、環繞著蒼蠅和飛蟲的燈，“除了愛我，你還能愛誰呢？”
“你、你這是什麽意思？”
“媽媽，手銬和腳銬的鑰匙我放在廚房門背後的掛兜裏了。”
“什麽……？”
“我知道，你很恨我，恨我綁住了你，恨我，害得你沒能成功逃出這個魔窟。”
“萬香，我沒有……”
“但是媽媽，”萬香靠在門板上，擡起手，遮住燈光，“我愛你。”
“……”
“你可以，也對我說一句，‘我愛你’嗎？”
“我、我愛你？”
“嗯，媽媽，我也愛你。”
“……”
“……”
“你剛才，不是要殺我……？”
“……”
燈光昏暗，燈泡掛在電線上，搖搖欲墜，就像萬香的人生。
她瞇起眼，伸手抓住一只飛蟲，用手指碾碎，殘缺的屍體散落而下，對地下的小蟲來說，卻像是一場雨。
“媽媽。”
“……嗯？”
“要是你能愛我，一下下，就一下下，哪怕只有一秒鐘，我也很開心了。”
“……”
“我要走啦。”
萬香踩過地上的屍體，走進一間小到只有幾平米的房間，熟悉地拉開抽屜，開始換衣服。
渾身觸目驚心的傷痕露出，肩膀上，深可見骨的傷口還流著血，萬香卻撫摸著它，嘴角露出一抹笑。
“媽媽，這是你愛我的痕跡，對不對？”她垂眸，“那是不是，只要我一直留著它，就等同於，你一直陪伴在我身邊呢？”
“媽媽，我穿上你給我買的衣服，帶著你留給我的傷痕和血液，我會告訴自己的，你很愛我。”
寬大扭曲的衣服被萬香穿在身上，她站起身，將帶著血的衣服放進抽屜。
“原來我真的是有人愛的，”萬香走到客廳，最後看了一眼廚房的方向，“柳慧，謝謝你的祝福。”
“媽媽，再見。”
“吱呀。”
“……”
“……”
“小香啊，媽媽，媽媽真的對不起你啊，”廚房的門打開，“媽媽，媽媽實在是沒有辦法理直氣壯地說出‘愛你’。”
手和腳都捆有粗大鎖鏈的中年女人跪倒在地上，她的頭發稀疏，眼睛有一只瞎了，一開口，露出嘴裏不剩多少的牙齒。
“媽媽知道，考上大學，是你唯一能正常離開這裏的辦法，所以，當你那天突然出門，回來的時候，媽媽一看到你啊，就知道，你肯定、肯定是考上了，所以媽媽那天，真的特別特別開心，真的。”
“可是你怎麽、怎麽這麽糊塗呢！”中年女人閉上眼，“怎麽為了這群畜生，把你的大好前程都葬送了呢！”
“明明、明明我已咳咳咳！！”
鮮血從女人口鼻中緩緩流出，她重重地咳嗽著，呼吸著，然後倒在地上。
“老、老天爺！”她大呼，“求求你！代替我，保護我的女兒！”
“我這輩子唯一對不起的就是她，我辜負了她太多，只求在我臨死前，幫她帶走這些畜生！”
“老天爺！！”女人的聲音像鳥鳴，像狼嚎，“求求你，讓她接下來的一聲都幸福美滿！！”
“砰！”
“求求你！”
“砰！”
“求求你！”
“砰！”
“求求你——”
女人跪倒在地上，上身綿軟無力地一次又一次磕下去、直起來。
她不顧一切地吼著，聲音逐漸嘶啞，血嗆住她的喉嚨，讓她在某次吶喊後，再也發不出聲。
咳嗽，哀鳴，痛哭，萬香站在貼滿了欠費通知單的門旁，淚水爬滿了她的臉。
“砰！”門被風關上。
於是這個可憐了大半輩子的女人就這樣被她自己下的毒殺死了。
連帶著那幾個害了她大半輩子的男人們。
^
“喵。”
“……”
“喵。”
“身上全是血，臟死了。”
“喵！”
“你還跟著我幹什麽？”
“喵。”
“我聽不懂。”
“……”
“想要我的火腿腸？”
“喵。”黑貓點頭。
“有毒，”萬香說，“不能給你吃。”
“……”黑貓依舊星星眼地看著火腿腸。
“……”萬香無奈地撇下一截，“真是的。”
黑貓瞪了她一眼，然後大口大口地吃起火腿腸來。
“哎，你是不是知道今天會出事？”萬香拿了根樹枝，戳戳黑貓。
“喵。”
“大概一個月前，我做過一個夢，在那個夢裏，我家裏很有錢，我在學校裏，還霸淩其他的同學。”
“……”
“或許是作為報應吧，我被和一些人一起拉入了一個狼人殺游戲，在那裏面，我看見了柳慧，她的父母，還有……”
“萬香？”
“還有我這位，愛慕我已久的——”
“你怎麽在這裏？”
“‘青梅竹馬’。”
“……”
“你什麽時候還管起我的事來了？”萬香撓了撓黑貓的下巴，扭頭冷冷地問道，“萬書，我們好像已經不是朋友了吧。”
“萬香……”
“我和你沒有話可以說。”
“對不起，之前的事確實是我的錯，但是我現在回來了，我回來找你，你就不能，原諒我一次嗎？”
“我不需要無法信守諾言的背叛者。”萬香掐住他的脖子。
“我、我也不行嗎？”少男楚楚可憐地擡眼望著，“你不是說過，你是喜歡我的嗎？”
“……”萬香沈默著眨了眨眼。
“萬香……”
“‘頭顱如果不能滾到愛人腳下，那便是肩上的負擔’，”她捂住他的眼，“我只需要願意為了我可以犧牲生命的愛，你覺得，你的愛是嗎？”
“……”他咽了咽口水，“是、是。”
“‘是’，那好啊，先來說說看，之前的事，你到底是怎麽想的吧。”
“我……”
“不說就滾。”
“我就是太喜歡你了嘛……”
“一衣櫃的情書，每天早中晚不間斷的報備短信，還有纏著我讓我給你補習，”萬香松開手，“萬書，你讓我很困擾。”
“對不起……”萬書低頭。
“……”
“……你生我氣了嗎？”
“沒有，我只是在想，你怎麽這麽可愛。”
“！”
“並且慶幸，幸好，你喜歡的是我。”
“我、我……！”
“行了，把這個吃了，然後陪我去走走。”
“好！！”
——————————————————
夜晚的城市還星星點點地亮著幾盞燈，路上沒有什麽行人，只偶爾有幾輛出租車駛過。
細雨綿綿，順著風飄到萬香和萬書兩人身上。
“……”萬香把黑貓抱在自己的外套裏，低著頭，沒有說話。
“那個，萬香，好久不見，你最近過得怎麽樣？”萬書打破沈寂，開口問道。
“老樣子。”萬香回答，“不過攢了些打工的錢給他們，少挨了幾回打。”
“對不起。”
“……抱歉，我沒辦法接受你的道歉。如果不是你報警的事，我媽媽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我只是想幫你們……”
“啪！！”
“閉嘴！”萬香一巴掌狠狠打在萬書臉上，“我最討厭的就是你這種惺惺作態的樣子！”
“我明明告訴過你不要輕舉妄動，你卻非要趁著我不在的時候擅自做主！”
“萬書，我萬香任何時候都不會被這些惡心的東西擊潰，我的人生是我的，就算你們再怎麽把我拖入深淵，我也會拼命地往上爬。”
“我不怕受傷，也不怕死，所以，”萬香冷冷道，“萬書，斷了你的念頭吧。”
“——我不可能投入你的懷抱，更不可能愛上你。”
“萬、萬香，我從來沒有這麽想過！”
“啪！！”又是響亮的一巴掌。
“……”萬香沒有說話，她看著面前的這個少男，心中沒有久別重逢的欣喜感動，也沒有知道他喜歡自己的羞澀，唯有惡心，惡心，真的好惡心。
為什麽這些男人為了追求到自己愛的人，就能讓她陷入困境，然後再去拯救她，試圖讓她愛上自己、離不開自己？
媽媽，小香好想你啊。
要是你沒有被那個可惡的男人欺騙，是不是我們就還可以過著以前雖然拮據但依舊幸福的生活，是不是，你就可以陪著我，等著我，看著我長大，然後，我握著你的手，像你撫摸我臉頰那樣撫摸你的臉頰，告訴你，媽媽，我愛你。
“萬香，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以後不會不聽你的話了，求求你原諒我，好不好？”萬書還在說這懇求的話。
可是，媽媽已經死了，那，要讓他也償命嗎？
萬香握緊拳頭，她一字一頓地開口：“萬書，你走吧。”
“我不走，我想陪著你！”
“那，萬書，你能不能，這一輩子，永遠，永遠，只愛我一個人？”
“能！”
“好。”萬香的嗓子幾乎沙啞，“你在這裏等我，我去見見我的朋友。”
“然後，我們就離開這裏。”
“去哪兒？”
“去，任何地方，只要遠遠地離開這裏，只要，永遠，永遠只有我們兩個人，就好。”
……
“萬香，你怎麽能說那種話！你明明知道他這個人不對勁，你這樣，不就等同於把自己往火坑裏推嗎！”
“小海，我就是不想他再去禍害別的女孩子。”
公園內，萬香和小海對坐在石桌旁的石椅上。
“那、那也不行呀！這，萬香，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我真的擔心你會出事！”
“小海，我不會有事的。”萬香拉住坐在她對面的少女的手，“真的。”
“不行，我不同意！而且他那種人，沒有底線，誰知道會不會一個不高興就對你動——”
“……”
“萬香，萬香，你……”小海跑過來，忽然猛地抱住了萬香。
“你聽我說，你不要走，你先聽我說！”
“我在聽，小海。”
“我、我是你的同學，我看見你每天很努力地學習，考試也總能考年級第一，還拿過很多競賽的獎。”
“……”
“你不是失敗品，更不是廢物！你是天才，是我心目中最最最成功、最最最厲害的人！”
“……”
“我很喜歡你，我的家人也都很喜歡你，還有同學和老師，大家都願意去關心你，問問你吃的好不好、睡的好不好！”
“……”
“萬香，我答應你，只要你還在這裏，只要我們還在一起，我就會一直陪著你，一直一直！”
“……”
“你聽好了，這一切都不是你的錯！”小海抱住萬香，“全是那些壞人，是他們讓你們過得不好！”
她微微松開，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直視著萬香的眼睛：“萬香，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
“所以你千萬千萬不要做那種傻事，好嗎？就當是為了我，為了你媽媽，為了，柳慧，也要活下去。”
“……柳慧，真的是你啊。”
“什麽……？”
“我說給你聽的話，原來你真的都聽到了啊。”
“萬香？我是小海啊！”
“不，小海從來都不存在，”萬香搖頭，“我的朋友只有柳慧。”
“……”
“被你發現啦。”
“……”
“噓！其他的事情就不要再說了！”
“……”
“……好啦，萬香，別哭了，眼睛都哭腫了。”
“嗯……”萬香越過少女手上的紙，抓住少女的手腕，“柳慧，我們還會再見的，對不對？”
“……”少女的身影開始瓦解，她笑笑，點頭，“對，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你，能不能走慢一點？”
“傻瓜，我不會走，哪裏來走慢一點這一說。”
“那你……”
“我會永遠在你身邊呀！”少女的笑容一如過往的燦爛，“萬香，我會永遠在你身邊，陪著你，保護你，直到你徹底忘記我。”
聞言，萬香渾身驟然一震。
“柳慧，柳慧，”她掏出自己脖子上掛著的葉子項鏈，“我們一起買的項鏈我還一直帶著，我怎麽會忘記你呢？”
“……萬香，遺忘這個東西呢，有時候會讓人悲傷，有時候，卻是一種保護。”
“柳慧，你這是什麽意思？”
“萬香，你是個很好很好的人，比太陽還耀眼，比月亮還溫柔。”
“柳慧！！”
“所以你肯定能找到愛你的人的。”
“你怎麽能這樣……”
“唔，萬香，對不起呀，以後，你就當‘柳慧’只是你人生的一個普普通通的過客，然後和很多人一樣忘掉她，去往你自己的、嶄新的、更美好的人生吧。”
“柳慧，為什麽？”
“……”
“為什麽？”
“……”
“為什麽？！”
“……”
“……”
“……”
“下次見面的時候，告訴我答案，好嗎？”萬香松開手，摩挲著指尖的沙粒，輕聲問道。
“好。”
“……”
“……”
“……”
“……”
“黑貓，你知道答案吧。”
“喵。”
“那個答案，是不是，和我猜想的，一樣？”
“……”
“……喵。”
^
“師傅，去x山頂上兜一圈，然後到xx街，到時候路邊會有人在那裏等著我，名字叫萬書。”
“x山頂？好嘞，抱好你的貓。”
“……”
“嗡……”
出租車內是皮革的味道，萬香坐在後排，系上安全帶，靜靜看著窗外飛逝的樓房和植被。
“哎，小姑娘，你怎麽這麽晚一個人出來啊，家裏爸爸媽媽不擔心你？”
“……和她們吵架了，心情不好，出來一個人轉轉。”
“哦，這樣啊，”出租車司機似乎是個很健談的性格，“其實嘛，很多父母都是刀子嘴豆腐心，嘴上呢，說著兇人的話，實際上心裏也不好受呢。”
“是嗎？”
“當然咯！我小時候也是這麽過來的，現在有了女兒，她偶爾沒考好啊，或者是在學校和同學關系不好啊，我也不罵她，我就關心她，這樣大家都愉快，還能順利地解決問題，多好嘛！”
“是啊。”
“嗯，對了，小姑娘，x山沒什麽好看的，你怎麽想著去那裏啊？”
“……我和我媽媽以前住在x山上。”
“老鄉啊！我也是x山的，東邊的xx村，你知道不？”
“xx村？”
“對啊，就是xx中學那個村。”
“哦，我媽媽好像在那裏讀過。”
“真的啊！那太有緣分了！小姑娘，你媽媽姓什麽啊，我說不定還和她是同學呢！”
“她……姓江。”
“江？哎，不會是我們那屆常年年級第一的江紅梅吧？！”
“……嗯。”
“哇，沒想到我竟然能碰到她女兒！和她一樣好看！”
“謝謝。”
“我跟你說啊，你媽媽當年呢，可是我們那一屆特別出名的學霸，長得還好看，可多小男生都喜歡她了！”
“……”
“我當時也偷偷去給她塞過情書呢，就是可惜沒送到！”
“啊。”
“哎呦，不好意思啊，一激動嘴上就沒個把門的了。”
“沒事的。”
“總之，我就是想說啊，你媽媽很厲害！”
“……”
“哎小姑娘，那你要不要回xx村去看一眼，你奶奶和爺爺應該還住在那邊。”
“不了，她們不喜歡我。”
“哦，這樣啊。”
“……”
“小姑娘，你聽沒聽說過x山頂的那個怪事？”
“……”
“據說啊，x山頂上住了一個怪物，它可以變成見到它的人心中最想念的人的模樣，因此，有很多人都在它的誘惑下死在x山頂了。”
“……”
“小姑娘，雖然我不是很信這些，但是，我還是就簡單地給你轉個小圈——”
“……”
“哎哎，小姑娘，你快看窗外邊，怎麽這麽多星星！”
“……”
“我的媽呀，稍等一下，我拍張照片。”
“……”
“好了，馬上到山頂了，一會估計會更震撼，小姑娘你這運氣也太好了！”
“……”
“哎，上山頂的路被封住了，小姑娘，那我就直接掉頭開下山了？還是你要走上去？”
“……”
“睡著了啊……”
“……”
“……”
“……”
“紅梅，沒想到你的女兒都長這麽大了。”
“……”
“當年，沒有站出來保護你，讓你被他帶走，不過，看起來你現在的生活應該也不錯？”
“……”
“哎，要是能再見你一面就好了，好歹我們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情份，怎麽說分開，一分開，就是這麽幾十年呢？”
“……”
“你也是狠心，從來沒有來信，也沒有回來見我。”
“……”
“紅梅，你是不是也在怪我？”
“……”
“嗯，老大人了，說著說著，怎麽還哭鼻子了……”
“……”
“算了，反正大家都有新的生活了，再見面，也不過是老朋友一對。”
“……”
“……”
“……”
“嗶嗶——”
“小姑娘，到了哦，這個就是你說的來接你的人吧？”
“餵，小夥子，別探頭探腦的了，你叫什麽名字？”
“萬書。”
“哦。”
“嗡——！！！”
“抱歉啊，小姑娘，這小夥子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我還是帶著你再兜一會，等你醒了直接送你回家好了。”
“砰！”
“哎，哎！小姑娘，你沒事吧？！”
“……”
“小姑娘——！！！”
“喵！”
黑貓從大開的車窗躍出。
萬香的身影站在街頭路燈下，看著那個中年男人抱著她的身體，往不遠處的醫院狂奔。
“我服毒了。”她說。
“為什麽？你明明可以活下去的。”何月折問。
“你應該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
“那根火腿腸真的有毒。”
“……”
“很快，萬書也要死了。”
“地獄路上，就讓他和我作伴，至少沒有那麽無聊。”
“萬香，在這裏，太聰明不是一件好事。”
“是嗎？但我甘願這麽做。”
“……”
“這是我，萬香的世界，是我從小到大生長的地方。”
“現在，名為‘愛’的蛛網再也捕捉不住飛蛾。”
“我將化身為火，為了愛我的人、和我愛的人，燒盡一切邪惡。”
萬香的身影化為無數飛蛾，飛舞，盤旋，圍繞著那盞不夠亮堂的路燈。
“謝謝你，萬香。”
“從今以後，你會擁有很多很多的愛，你會忘記柳慧，踏上新的——”
……
……
「叮咚！事件飛蛾撲火已完成！」
「叮咚！請決定留在當前家庭還是前往其他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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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可憐][可憐][可憐][可憐][可憐][可憐][可憐][可憐][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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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幸福是寒夜中的燭火, 那對萬香來說，她就是那只飛蛾。
那只飛蛾？
不，那群飛蛾。
「叮咚！檢測到您已達成萬香家庭的探索度與親密度！」
「叮咚！事件飛蛾撲火已開啟！！！」
……
……
“砰——！！！”
“砰——！！！”
“砰——！！！”
“救命啊, 救命啊！！！！殺人啦, 殺人啦！！！！！”
“閉嘴！”
“啊啊啊啊啊萬香！萬香！求求你放過我吧，我什麽也沒有做, 我只是個無辜的——”
“砰——！！！”
“把這些話留到地獄去吧。”
“砰——！！！”
“砰——！！！”
黏膩腥臭的血飛濺到萬香臉上, 她毫無表情地用袖子擦去, 隨後一腳踹開了被串在鐵棍上的男人。
“一個，兩個, ”她舉起手指, 點著老舊房間內橫七豎八躺倒著的屍體, “三個, 四個……”
“哦, 差點忘了，還有媽媽呀。”
“媽媽。”萬香拎著鐵棍, 走向廚房, “飯做好了嗎？”
“吱呀。”廚房的門被她推開。
門後, 中年女人正慌亂害怕地舉著菜刀, 胡亂揮舞著：“你、你不要過來！！”
“媽媽。”
萬香沒有理會女人的動作，只是兀自走上前，抱住了她。
血從一個人身上流到另一個人身上。
“我、我不是故意的！！”中年女人試圖推開她。
萬香轉頭看向自己被砍傷的手臂, 搖搖頭，溫柔地笑道：“我知道。”
“……你想幹什麽？”中年女人警惕地問。
“我餓了。”
“……”
“……”
“呃，好，好，你先冷靜一下, 我給你煮碗面！”
中年女人把萬香推出廚房，“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
萬香站在門外，低著頭，輕聲叫道：“媽媽。”
“我、我在忙，你不要打擾我！”
“媽媽，”萬香問，“你愛我嗎？”
“……”中年女人遲遲沒有回應。
“媽媽，你愛我嗎？”萬香又問。
“……我只是你的養母。”
“那你愛我嗎？”
“……”
“你愛我的，對吧？”
“……”
“媽媽，你是愛我的，對吧？”
“……我不愛你！”
“……”
“……”
“為什麽？”
“……”
“媽媽，為什麽，為什麽不愛我？”
“……沒有為什麽！”
“那你又為什麽要把我撿回來？明明已經狠心地把我丟棄在垃圾桶裏了，又為什麽要把我撿回來？”
“……”
“……”
“……”
“好，那、那既然你覺得這不叫愛，那你每天接送我上下學呢，那你為我整理的那些衣服呢，那你母親節時，偷偷留下的淚呢？”
“……”
“媽媽，我以為，你是愛我的。”
“……”
“媽媽，這群人都是禽獸。”
“……”
“所以我殺了他們。”
“……”
“媽媽，你給我準備的錢，那是你全部的積蓄吧，我放在這裏了，從今以後，你不用再受制於他們，可以去追求自己的生活。”
“……”
“……”
“……”
“再也不見，媽媽。”
“等等，萬香！”
“……”
“萬香，你聽我說，媽媽，媽媽是愛你的！”
“……”
“媽媽會給你做一日三餐呀，會給你買漂亮的衣服呀，還會去學校接你，偶爾、偶爾我們也一起出去走路，這些，媽媽才明白，媽媽確實是愛著你的呀！”
“……”
“萬香，你的名字，媽媽翻著字典一頁頁找的，在你剛出生的時候，媽媽還抱著你，每天哄你睡，媽媽真的很愛你！”
“媽媽，在這個地方，”萬香擡起頭，看向天花板上吊著的、環繞著蒼蠅和飛蟲的燈，“除了愛我，你還能愛誰呢？”
“你、你這是什麽意思？”
“媽媽，手銬和腳銬的鑰匙我放在廚房門背後的掛兜裏了。”
“什麽……？”
“我知道，你很恨我，恨我綁住了你，恨我，害得你沒能成功逃出這個魔窟。”
“萬香，我沒有……”
“但是媽媽，”萬香靠在門板上，擡起手，遮住燈光，“我愛你。”
“……”
“你可以，也對我說一句，‘我愛你’嗎？”
“我、我愛你？”
“嗯，媽媽，我也愛你。”
“……”
“……”
“你剛才，不是要殺我……？”
“……”
燈光昏暗，燈泡掛在電線上，搖搖欲墜，就像萬香的人生。
她瞇起眼，伸手抓住一只飛蟲，用手指碾碎，殘缺的屍體散落而下，對地下的小蟲來說，卻像是一場雨。
“媽媽。”
“……嗯？”
“要是你能愛我，一下下，就一下下，哪怕只有一秒鐘，我也很開心了。”
“……”
“我要走啦。”
萬香踩過地上的屍體，走進一間小到只有幾平米的房間，熟悉地拉開抽屜，開始換衣服。
渾身觸目驚心的傷痕露出，肩膀上，深可見骨的傷口還流著血，萬香卻撫摸著它，嘴角露出一抹笑。
“媽媽，這是你愛我的痕跡，對不對？”她垂眸，“那是不是，只要我一直留著它，就等同於，你一直陪伴在我身邊呢？”
“媽媽，我穿上你給我買的衣服，帶著你留給我的傷痕和血液，我會告訴自己的，你很愛我。”
寬大扭曲的衣服被萬香穿在身上，她站起身，將帶著血的衣服放進抽屜。
“原來我真的是有人愛的，”萬香走到客廳，最後看了一眼廚房的方向，“柳慧，謝謝你的祝福。”
“媽媽，再見。”
“吱呀。”
“……”
“……”
“小香啊，媽媽，媽媽真的對不起你啊，”廚房的門打開，“媽媽，媽媽實在是沒有辦法理直氣壯地說出‘愛你’。”
手和腳都捆有粗大鎖鏈的中年女人跪倒在地上，她的頭發稀疏，眼睛有一只瞎了，一開口，露出嘴裏不剩多少的牙齒。
“媽媽知道，考上大學，是你唯一能正常離開這裏的辦法，所以，當你那天突然出門，回來的時候，媽媽一看到你啊，就知道，你肯定、肯定是考上了，所以媽媽那天，真的特別特別開心，真的。”
“可是你怎麽、怎麽這麽糊塗呢！”中年女人閉上眼，“怎麽為了這群畜生，把你的大好前程都葬送了呢！”
“明明、明明我已咳咳咳！！”
鮮血從女人口鼻中緩緩流出，她重重地咳嗽著，呼吸著，然後倒在地上。
“老、老天爺！”她大呼，“求求你！代替我，保護我的女兒！”
“我這輩子唯一對不起的就是她，我辜負了她太多，只求在我臨死前，幫她帶走這些畜生！”
“老天爺！！”女人的聲音像鳥鳴，像狼嚎，“求求你，讓她接下來的一聲都幸福美滿！！”
“砰！”
“求求你！”
“砰！”
“求求你！”
“砰！”
“求求你——”
女人跪倒在地上，上身綿軟無力地一次又一次磕下去、直起來。
她不顧一切地吼著，聲音逐漸嘶啞，血嗆住她的喉嚨，讓她在某次吶喊後，再也發不出聲。
咳嗽，哀鳴，痛哭，萬香站在貼滿了欠費通知單的門旁，淚水爬滿了她的臉。
“砰！”門被風關上。
於是這個可憐了大半輩子的女人就這樣被她自己下的毒殺死了。
連帶著那幾個害了她大半輩子的男人們。
^
“喵。”
“……”
“喵。”
“身上全是血，臟死了。”
“喵！”
“你還跟著我幹什麽？”
“喵。”
“我聽不懂。”
“……”
“想要我的火腿腸？”
“喵。”黑貓點頭。
“有毒，”萬香說，“不能給你吃。”
“……”黑貓依舊星星眼地看著火腿腸。
“……”萬香無奈地撇下一截，“真是的。”
黑貓瞪了她一眼，然後大口大口地吃起火腿腸來。
“哎，你是不是知道今天會出事？”萬香拿了根樹枝，戳戳黑貓。
“喵。”
“大概一個月前，我做過一個夢，在那個夢裏，我家裏很有錢，我在學校裏，還霸淩其他的同學。”
“……”
“或許是作為報應吧，我被和一些人一起拉入了一個狼人殺游戲，在那裏面，我看見了柳慧，她的父母，還有……”
“萬香？”
“還有我這位，愛慕我已久的——”
“你怎麽在這裏？”
“‘青梅竹馬’。”
“……”
“你什麽時候還管起我的事來了？”萬香撓了撓黑貓的下巴，扭頭冷冷地問道，“萬書，我們好像已經不是朋友了吧。”
“萬香……”
“我和你沒有話可以說。”
“對不起，之前的事確實是我的錯，但是我現在回來了，我回來找你，你就不能，原諒我一次嗎？”
“我不需要無法信守諾言的背叛者。”萬香掐住他的脖子。
“我、我也不行嗎？”少男楚楚可憐地擡眼望著，“你不是說過，你是喜歡我的嗎？”
“……”萬香沈默著眨了眨眼。
“萬香……”
“‘頭顱如果不能滾到愛人腳下，那便是肩上的負擔’，”她捂住他的眼，“我只需要願意為了我可以犧牲生命的愛，你覺得，你的愛是嗎？”
“……”他咽了咽口水，“是、是。”
“‘是’，那好啊，先來說說看，之前的事，你到底是怎麽想的吧。”
“我……”
“不說就滾。”
“我就是太喜歡你了嘛……”
“一衣櫃的情書，每天早中晚不間斷的報備短信，還有纏著我讓我給你補習，”萬香松開手，“萬書，你讓我很困擾。”
“對不起……”萬書低頭。
“……”
“……你生我氣了嗎？”
“沒有，我只是在想，你怎麽這麽可愛。”
“！”
“並且慶幸，幸好，你喜歡的是我。”
“我、我……！”
“行了，把這個吃了，然後陪我去走走。”
“好！！”
——————————————————
夜晚的城市還星星點點地亮著幾盞燈，路上沒有什麽行人，只偶爾有幾輛出租車駛過。
細雨綿綿，順著風飄到萬香和萬書兩人身上。
“……”萬香把黑貓抱在自己的外套裏，低著頭，沒有說話。
“那個，萬香，好久不見，你最近過得怎麽樣？”萬書打破沈寂，開口問道。
“老樣子。”萬香回答，“不過攢了些打工的錢給他們，少挨了幾回打。”
“對不起。”
“……抱歉，我沒辦法接受你的道歉。如果不是你報警的事，我媽媽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我只是想幫你們……”
“啪！！”
“閉嘴！”萬香一巴掌狠狠打在萬書臉上，“我最討厭的就是你這種惺惺作態的樣子！”
“我明明告訴過你不要輕舉妄動，你卻非要趁著我不在的時候擅自做主！”
“萬書，我萬香任何時候都不會被這些惡心的東西擊潰，我的人生是我的，就算你們再怎麽把我拖入深淵，我也會拼命地往上爬。”
“我不怕受傷，也不怕死，所以，”萬香冷冷道，“萬書，斷了你的念頭吧。”
“——我不可能投入你的懷抱，更不可能愛上你。”
“萬、萬香，我從來沒有這麽想過！”
“啪！！”又是響亮的一巴掌。
“……”萬香沒有說話，她看著面前的這個少男，心中沒有久別重逢的欣喜感動，也沒有知道他喜歡自己的羞澀，唯有惡心，惡心，真的好惡心。
為什麽這些男人為了追求到自己愛的人，就能讓她陷入困境，然後再去拯救她，試圖讓她愛上自己、離不開自己？
媽媽，小香好想你啊。
要是你沒有被那個可惡的男人欺騙，是不是我們就還可以過著以前雖然拮據但依舊幸福的生活，是不是，你就可以陪著我，等著我，看著我長大，然後，我握著你的手，像你撫摸我臉頰那樣撫摸你的臉頰，告訴你，媽媽，我愛你。
“萬香，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以後不會不聽你的話了，求求你原諒我，好不好？”萬書還在說這懇求的話。
可是，媽媽已經死了，那，要讓他也償命嗎？
萬香握緊拳頭，她一字一頓地開口：“萬書，你走吧。”
“我不走，我想陪著你！”
“那，萬書，你能不能，這一輩子，永遠，永遠，只愛我一個人？”
“能！”
“好。”萬香的嗓子幾乎沙啞，“你在這裏等我，我去見見我的朋友。”
“然後，我們就離開這裏。”
“去哪兒？”
“去，任何地方，只要遠遠地離開這裏，只要，永遠，永遠只有我們兩個人，就好。”
……
“萬香，你怎麽能說那種話！你明明知道他這個人不對勁，你這樣，不就等同於把自己往火坑裏推嗎！”
“小海，我就是不想他再去禍害別的女孩子。”
公園內，萬香和小海對坐在石桌旁的石椅上。
“那、那也不行呀！這，萬香，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我真的擔心你會出事！”
“小海，我不會有事的。”萬香拉住坐在她對面的少女的手，“真的。”
“不行，我不同意！而且他那種人，沒有底線，誰知道會不會一個不高興就對你動——”
“……”
“萬香，萬香，你……”小海跑過來，忽然猛地抱住了萬香。
“你聽我說，你不要走，你先聽我說！”
“我在聽，小海。”
“我、我是你的同學，我看見你每天很努力地學習，考試也總能考年級第一，還拿過很多競賽的獎。”
“……”
“你不是失敗品，更不是廢物！你是天才，是我心目中最最最成功、最最最厲害的人！”
“……”
“我很喜歡你，我的家人也都很喜歡你，還有同學和老師，大家都願意去關心你，問問你吃的好不好、睡的好不好！”
“……”
“萬香，我答應你，只要你還在這裏，只要我們還在一起，我就會一直陪著你，一直一直！”
“……”
“你聽好了，這一切都不是你的錯！”小海抱住萬香，“全是那些壞人，是他們讓你們過得不好！”
她微微松開，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直視著萬香的眼睛：“萬香，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
“所以你千萬千萬不要做那種傻事，好嗎？就當是為了我，為了你媽媽，為了，柳慧，也要活下去。”
“……柳慧，真的是你啊。”
“什麽……？”
“我說給你聽的話，原來你真的都聽到了啊。”
“萬香？我是小海啊！”
“不，小海從來都不存在，”萬香搖頭，“我的朋友只有柳慧。”
“……”
“被你發現啦。”
“……”
“噓！其他的事情就不要再說了！”
“……”
“……好啦，萬香，別哭了，眼睛都哭腫了。”
“嗯……”萬香越過少女手上的紙，抓住少女的手腕，“柳慧，我們還會再見的，對不對？”
“……”少女的身影開始瓦解，她笑笑，點頭，“對，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你，能不能走慢一點？”
“傻瓜，我不會走，哪裏來走慢一點這一說。”
“那你……”
“我會永遠在你身邊呀！”少女的笑容一如過往的燦爛，“萬香，我會永遠在你身邊，陪著你，保護你，直到你徹底忘記我。”
聞言，萬香渾身驟然一震。
“柳慧，柳慧，”她掏出自己脖子上掛著的葉子項鏈，“我們一起買的項鏈我還一直帶著，我怎麽會忘記你呢？”
“……萬香，遺忘這個東西呢，有時候會讓人悲傷，有時候，卻是一種保護。”
“柳慧，你這是什麽意思？”
“萬香，你是個很好很好的人，比太陽還耀眼，比月亮還溫柔。”
“柳慧！！”
“所以你肯定能找到愛你的人的。”
“你怎麽能這樣……”
“唔，萬香，對不起呀，以後，你就當‘柳慧’只是你人生的一個普普通通的過客，然後和很多人一樣忘掉她，去往你自己的、嶄新的、更美好的人生吧。”
“柳慧，為什麽？”
“……”
“為什麽？”
“……”
“為什麽？！”
“……”
“……”
“……”
“下次見面的時候，告訴我答案，好嗎？”萬香松開手，摩挲著指尖的沙粒，輕聲問道。
“好。”
“……”
“……”
“……”
“……”
“黑貓，你知道答案吧。”
“喵。”
“那個答案，是不是，和我猜想的，一樣？”
“……”
“……喵。”
^
“師傅，去x山頂上兜一圈，然後到xx街，到時候路邊會有人在那裏等著我，名字叫萬書。”
“x山頂？好嘞，抱好你的貓。”
“……”
“嗡……”
出租車內是皮革的味道，萬香坐在後排，系上安全帶，靜靜看著窗外飛逝的樓房和植被。
“哎，小姑娘，你怎麽這麽晚一個人出來啊，家裏爸爸媽媽不擔心你？”
“……和她們吵架了，心情不好，出來一個人轉轉。”
“哦，這樣啊，”出租車司機似乎是個很健談的性格，“其實嘛，很多父母都是刀子嘴豆腐心，嘴上呢，說著兇人的話，實際上心裏也不好受呢。”
“是嗎？”
“當然咯！我小時候也是這麽過來的，現在有了女兒，她偶爾沒考好啊，或者是在學校和同學關系不好啊，我也不罵她，我就關心她，這樣大家都愉快，還能順利地解決問題，多好嘛！”
“是啊。”
“嗯，對了，小姑娘，x山沒什麽好看的，你怎麽想著去那裏啊？”
“……我和我媽媽以前住在x山上。”
“老鄉啊！我也是x山的，東邊的xx村，你知道不？”
“xx村？”
“對啊，就是xx中學那個村。”
“哦，我媽媽好像在那裏讀過。”
“真的啊！那太有緣分了！小姑娘，你媽媽姓什麽啊，我說不定還和她是同學呢！”
“她……姓江。”
“江？哎，不會是我們那屆常年年級第一的江紅梅吧？！”
“……嗯。”
“哇，沒想到我竟然能碰到她女兒！和她一樣好看！”
“謝謝。”
“我跟你說啊，你媽媽當年呢，可是我們那一屆特別出名的學霸，長得還好看，可多小男生都喜歡她了！”
“……”
“我當時也偷偷去給她塞過情書呢，就是可惜沒送到！”
“啊。”
“哎呦，不好意思啊，一激動嘴上就沒個把門的了。”
“沒事的。”
“總之，我就是想說啊，你媽媽很厲害！”
“……”
“哎小姑娘，那你要不要回xx村去看一眼，你奶奶和爺爺應該還住在那邊。”
“不了，她們不喜歡我。”
“哦，這樣啊。”
“……”
“小姑娘，你聽沒聽說過x山頂的那個怪事？”
“……”
“據說啊，x山頂上住了一個怪物，它可以變成見到它的人心中最想念的人的模樣，因此，有很多人都在它的誘惑下死在x山頂了。”
“……”
“小姑娘，雖然我不是很信這些，但是，我還是就簡單地給你轉個小圈——”
“……”
“哎哎，小姑娘，你快看窗外邊，怎麽這麽多星星！”
“……”
“我的媽呀，稍等一下，我拍張照片。”
“……”
“好了，馬上到山頂了，一會估計會更震撼，小姑娘你這運氣也太好了！”
“……”
“哎，上山頂的路被封住了，小姑娘，那我就直接掉頭開下山了？還是你要走上去？”
“……”
“睡著了啊……”
“……”
“……”
“……”
“紅梅，沒想到你的女兒都長這麽大了。”
“……”
“當年，沒有站出來保護你，讓你被他帶走，不過，看起來你現在的生活應該也不錯？”
“……”
“哎，要是能再見你一面就好了，好歹我們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情份，怎麽說分開，一分開，就是這麽幾十年呢？”
“……”
“你也是狠心，從來沒有來信，也沒有回來見我。”
“……”
“紅梅，你是不是也在怪我？”
“……”
“嗯，老大人了，說著說著，怎麽還哭鼻子了……”
“……”
“算了，反正大家都有新的生活了，再見面，也不過是老朋友一對。”
“……”
“……”
“……”
“嗶嗶——”
“小姑娘，到了哦，這個就是你說的來接你的人吧？”
“餵，小夥子，別探頭探腦的了，你叫什麽名字？”
“萬書。”
“哦。”
“嗡——！！！”
“抱歉啊，小姑娘，這小夥子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我還是帶著你再兜一會，等你醒了直接送你回家好了。”
“砰！”
“哎，哎！小姑娘，你沒事吧？！”
“……”
“小姑娘——！！！”
“喵！”
黑貓從大開的車窗躍出。
萬香的身影站在街頭路燈下，看著那個中年男人抱著她的身體，往不遠處的醫院狂奔。
“我服毒了。”她說。
“為什麽？你明明可以活下去的。”何月折問。
“你應該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
“那根火腿腸真的有毒。”
“……”
“很快，萬書也要死了。”
“地獄路上，就讓他和我作伴，至少沒有那麽無聊。”
“萬香，在這裏，太聰明不是一件好事。”
“是嗎？但我甘願這麽做。”
“……”
“這是我，萬香的世界，是我從小到大生長的地方。”
“現在，名為‘愛’的蛛網再也捕捉不住飛蛾。”
“我將化身為火，為了愛我的人、和我愛的人，燒盡一切邪惡。”
萬香的身影化為無數飛蛾，飛舞，盤旋，圍繞著那盞不夠亮堂的路燈。
“謝謝你，萬香。”
“從今以後，你會擁有很多很多的愛，你會忘記柳慧，踏上新的——”
……
……
「叮咚！事件飛蛾撲火已完成！」
「叮咚！請決定留在當前家庭還是前往其他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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