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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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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藥

“殿下,事情按您說的辦了。”

江勿寒睥睨著下方跪著的人,道:“不曾改吧?”

那人道:“不敢,只是不懂得殿下為何如此做?”

江勿寒輕笑道:“哦?如何做?”

親信道:“為何不直接將柳氏一網打盡?”

江勿寒看向窗外明月,道:“這是被大理寺順藤摸瓜摸出他為何來火燒瓊玉樓,不膩的可就是我了。”

親信道:“大理寺少卿有這個膽量?”

江勿寒眸子裏盛滿月光,道:“他當然沒有,但不會坐以待斃。”

窗外枝椏在風中搖曳,倏忽間,花瓣零零散散被吹落,流進月光,江勿寒道:“暮春了,有些花總該謝了。”

不久前,江絮深去桃花谷求藥,他一走,良久後,桃花谷的弟子又來報:“谷主,在桃花關又有一批人說要見見您,他們說是三殿下讓他們來的。”

秦靜渡點頭,道:“把他們接進來吧。”

心裏止不住念叨著最近真是稀客都來了。

幾人進來後,秦靜渡道:“說吧,要什麽?”

幾人道:“不是的,秦姑娘,我們來替三殿下問候您,也想知道近來桃花谷狀況如何?”

秦靜渡毫不留情拆穿他們:“若三殿下真想,便輪不到你們了,你們直說吧,說是有傷者病患,我會盡力。”

她抿了一口茶水,一人繞著他身後,手刃直直劈在她後頸,剎那間天昏地暗。

一頭栽倒在桌面上。

再醒來時那些人已離去,她揉了揉腦袋。

如她所料,那些人這麽做不過是為了拿些東西,恰恰是自己不肯給的,倒也不會對自己做些什麽。

她看向那杯潑灑在地面上的茶水,想著:果真是三殿下的人,手段果然……

她擡眸,看見小盒子被翻出。

她連忙跑過去,自言自語道:“果真拿走了師父的毒藥。”

心裏不自覺泛起怒意。

她在小盒子裏翻來翻去,最後道:“只拿走了毒素最小的那一瓶啊,之後不能再發生此類事了,我沒察覺到,是我不夠敏銳,我必須得更加小心……”

她去外面一瞧,守門的弟子皆被打暈,她嘆息道:“當真狠辣。”

將兩位弟子皆送去休息。

“這事就按我說的去……呃。”

肩膀突兀傳來的痛覺,讓宋敬正擡起頭,江黎夕這個樣子很明顯是偷跑出來的,他揉了揉自己的額頭,道:“哎呀……宋大人,真抱歉。”

宋敬正可受不起這一聲,連連道:“下官不要緊,四殿下你無事吧?”

江黎夕道:“無事無事,宋大人,我還有些事,時間緊,我得趕緊走了。”

他定是怕呆在這太久被大哥發現了,宋敬正看破不說破,躬身行禮:“四殿下慢走。”

江黎夕沖他一笑,隨後趕緊小跑離開。

宋敬正送走他後,摸了摸袖口,想到:是四殿下放進來的,此處人多耳雜……

他繼續對下屬道:“就按我剛剛說的,我先回大理寺了。”

回到大理寺,他正猶豫著要不要打開,或許現在扔掉會省一樁麻煩事。

“宋大人。”

他手一抖,差點把信件扔在地上,他連忙藏在身後,看著進來的下屬,連連打發掉了。

那人離去,宋敬正長舒一口氣,一扭頭,才發覺藏在背後的信件掉在了地上,心裏暗自竊喜那人沒有看見。

白紙黑墨顯得格外灼眼,看去竟是陛下命不久矣,三殿下托人下毒。

宋敬正連忙要把這封信紙隨著那是遞來的宣紙一同燒掉,但他美不過自己的良心,如此之作,便是反賊奸臣。

他曾經把這些交給過柳淵,想到:對,不錯,我只要把這些再交給另外一個人就好。

交給一個看到這些一定會上書的人,畢竟裏面還有關於他刺殺的事。

他往信封裏一看,輕聲道:“把這些藥粉也給我……要是把這些送去被發現了,我的命就不保了……”

但當晚,他還是命人將信紙送去。

下人在深夜裏攥著東西走著。

“找到了,盡快解決。”

蒙面人高立於房梁,俯瞰著。

須臾,他猛地跳下來,把那人踹倒在地,疼痛很快席卷那人,他甚至被嚇到說不出來話。

被人扯到一邊,低聲威脅:“東西交出來。”

下人就這樣呆楞楞地看著他們,手中東西被一把搶過去,那人著急地打開,結果發現一片空白。

“怎麽什麽都沒有?!”

他眼神又落在那人的面孔上,的確是宋敬正派出去的下人。

中計了。

此時,那下人開始行動,一把抱住那黑衣人的腿,大聲喊道:“餵!快來人吶!快來人吶!有人襲擊人了!!!”

黑衣人頓時有些慌張,想把那人踹下去,那人卻緊緊抱著腿不撒手,不停喊道:“快來人啊,我在這裏啊!你哪都別想去!”

黑衣人眼見脫不開身,只能適應身後的同伴去找真正拿著證據的人。

沒想到一個晚上竟然找了有四五個都是派出去的,但無一例外拿的都是空白的紙張。

次日。

“陛下,司清蓮大人求見。”

司百青走上來,雙手往前遞,上面呈著東西,道:“陛下,臣懇請您一定要看看。”

光敬帝示意公公把那些東西呈上來,拿過後他仔細瞧上一瞧,聲音多了幾分危險:“你從哪裏得來的?”

司百青沈默半晌,想到宋敬正,若現在說出,他會危險的,隨後道:“臣所調查。”

光敬帝不知道他從何弄來,也不可能是他自己所言那樣,自然是有所懷疑,但他的身子的確一日比一日消瘦了,下毒此事並不可靠,但其他的便不一定了。

他道:“朕知曉了,自會派人檢查,你且先回去吧。”

不久後,三皇子江勿寒被光敬帝強塞了個理由,幽禁在宮中,對外宣稱是得了病需要靜養。

楚霽朝收到他最後一次的送禮,便是讓他去招待司百青,為了得到的那些錢財,應答下來。

司百青剛從那宮中出來,便想以送禮為借口前去,司百青也不避著他,讓下人把他請進來。

兩人面對面坐著。

司百青看著那一箱盒裏放的滿是金銀珠寶,扣上蓋子,靜靜等著那人說話。

楚霽朝道:“司大人,這就當做是見面禮好了,聽聞司大人今日,是想來幫一幫司大人。”

司百青默默點頭,道:“多謝您的好意,但這我收不得。”

楚霽朝笑道:“怎會呢?司大人。”

司百青道:“這些於我而言沒有什麽用,楚大人還是請拿回去吧。”

楚霽朝笑了笑,卻沒有收回去,聊起另一個話題來:“想必這些事情是宋大人告訴司大人的吧?你莫誤會,我只是覺得司大人不該如此直接,畢竟這朝堂之上風雨變化莫測,最是容易站在風口浪尖了。”

司百青道:“楚大人憂慮了。”

楚霽朝笑容更甚,道:“我還當真為司大人擔心,畢竟很容易招來仇敵的。”

司百青問道:“那楚大人認為該當如何?”

楚霽朝道:“不該如此沖動,或許等一段時間之後,平靜一些日子再悄悄說去。”

司百青道:“我自沒有大人那樣警惕,況且大人也說了朝堂之上風雲莫測,不一定等得到平靜日子,你此次來,莫不是勸說我之後的事情,我不要再去攪和了?”

楚霽朝被看透了心思,但也只是道:“司大人當真是想多了,我怎會如此?司大人在朝堂上忠君愛國,我自當高興才是。”

司百青道:“嗯,那我今日也告訴大人,之後的證據我會如實稟報陛下。”

楚霽朝此刻是坐立難安,但仍不死心,道:“司大人是忠臣,實屬危險吶。”

司百青似乎想從他的眸子裏看出些什麽,淡淡道一句:“我本心在於忠君為國,光覆大梁。”

此話讓空氣都涼上幾分。

楚霽朝聽他兄長說過很多次,楚羽白要守住國土,忠君報國。

司百青開口:“想必楚大人也有自己的本心,本心不能改,楚大人想必也知道,就莫要再多說了。”

楚霽朝聽見本心,心中泛起陣陣漣漪,但又強忍著把波瀾的情緒壓進泥濘裏。

他比兄長小一歲,兩人一個在邊疆,一個在朝堂,心境卻有很大的變化,甚至感覺楚霽朝更有兄長的成熟,只是心裏似乎少了些東西。

他在此時意外地松了口,道:“我知曉了,下次再見好了,司大人。”

此刻正值深夜,他正在伏案將那要藥粉包裹,一人推門進來,他連忙蓋在手底下,問道:“來做什麽?”

下人端上一杯熱茶,道:“大人,我瞧您太辛苦了,於是善作主張泡了些茶,原是我嚇著大人了,萬分抱歉。”

宋敬正看向那平靜的茶面,水面下下定是暗流湧動。

他開口道:“我知曉了,等會會喝的,我有公務在身,你離開吧。”

那人直直站在他身後,宋敬正察覺身後的壓迫,轉過身面對他,蹙眉道:“怎還不走?”

“宋大人好大的官威,還要本殿親自餵你喝茶。”

平靜的語氣中聽不出喜怒,他這樣自稱,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威壓。

腳步從門口傳來,江勿寒一聲令下:“按住他。”

從他身後湧出黑影,仿若無形間的黑翼。

宋敬正被從椅子上扯下來,按在地上,被迫跪著,他道:“你……你不是已經……”下人又將那包藥粉扔進火盆裏。

江勿寒道:“出來又有何難?一些銀子不照樣能打發了?不行的話那就動手好了。”

好像與當年的一幕漸漸重合,當年被欺負的一幕在眼前閃爍起來。

他瞳孔因為恐懼而劇烈顫抖起來,求饒道:“三殿下!我不會那麽做了!請再給我一次機會吧!我真的不會那麽做了!”

江勿寒似沒聽見他說話一般,盯著他獨一無二的藍色眼眸,自顧自道:“倒是我錯了,這眸子比春日的花還艷得多,能和月光媲美,不過可惜,這雙眼眸很快就見不著了,我可得多看看。”

不止一人誇過他的眼眸,親朋,同窗,以至是欺辱之人,但那欺辱之人是最想弄瞎他眼睛的,仿佛這樣能使他從來驕傲的東西被撕得體無完膚。

一楞神,下巴被江勿寒狠狠扼住,做不到掙脫,那茶盞裝著滾燙的茶水就往他嘴裏灌。

“唔……唔……!”

茶水被灌下去,灼得他喉嚨生疼,止不住咳嗽著。

“咳咳咳……”

按在肩上的力度被松開,他一下子身子往前,兩手撐地,捂著嘴,不停咳嗽。

江勿寒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隨後帶人離去,吩咐道:“把這門給我鎖緊了,今晚誰都來不了。”

宋敬正咳出血來,胃止不住泛疼,他捂著疼痛處,強忍著來到門前,好不容易支起身子用力拍打著門,嗓音嘶啞著喉嚨:“開門啊!來人啊!快來人啊!”

無人回應,窗外月亮被烏雲遮蓋,連一絲月光都舍不得分給他。

身子漸漸無力了,全身顫抖,他額頭冒出冷汗,他緊咬下唇,但痛苦的呻吟仍從他口中溢出。

他咳著咳著,就哭了出來,道:“咳咳……我平時沒做什麽壞事啊……我始終……唔,為了百姓啊……天要我亡啊……我那麽努力了!我做不到視而不見啊啊啊啊……好痛,好痛啊……我那麽想活下去!我想活下去,我不想死啊!為何偏要這麽對我……”

他哭著,緩和不了一絲疼痛。

似乎是喊不動了,聲音漸漸弱下去。

次日,宋敬正身死的消息傳遍了大街小巷。

司百青聽聞昔日友人身死的消息也來了,他聽見身旁的人議論著。

“宋大人可真慘啊……”

“是啊……據說不是毒發身亡,而是痛死的……今早發現的時候,唉……從天亮到天黑啊……”

司百青微微皺眉,心想道:活活痛了一個晚上才死去,那得忍受多少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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