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辟谷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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辟谷丹

容危拉著她,一個閃身,二人已出現在城中的一條暗巷之中。

“你沒想到這種情況?”

“我沒料到容跡的動作竟然這麽快,已經將手伸到了數百裏外。”

街道之上行人寥寥無幾,只有零星幾家炮仗鋪子還在開門迎客。青浣便扮作普通百姓踏入其中。

“二位客官,需要點什麽?我們這裏有春雷炮,千響鞭,還有迎神用的落地紅等等。明兒就是除夕,您看看這天女散花,買回去正合適,保準您晚上熱熱鬧鬧,百難皆消。”

青浣對這些東西一竅不通,只是裝模作樣地跟在容危身側,一會兒摸摸這個,一會兒看看這個。悄悄地問:“你們這裏過年都要用這些嗎?幹什麽用的。”

那掌櫃的一聽,哈哈一笑:“這位娘子莫非是外族人?這些呀是煙花爆竹,我們這裏啊過年過節的都會在自家裏放上一上,圖個消災接福的好意頭。”

看她感興趣,容危拿出一錠銀子,“一樣來點兒。”

掌櫃的一看見雪花銀,立刻笑得見牙不見眼。青浣眼睛滴溜溜轉一圈,朝掌櫃問道:“我們那裏有什麽重要的日子都可熱鬧了,不像你們這兒,都沒什麽人。”

掌櫃的收拾東西的手一頓,立刻苦起了一張臉,“誰說不是呢?唉,兩位客官有所不知,前兩日啊,說是京中來了人,給這城中的百姓分發了什麽辟谷丹,說是京中的仙人煉制,用來幫百姓渡過難關的。”

他朝外看了一眼,將店門輕輕掩上,繼續道:“你們說說,我們博州百姓又不缺衣少食,那些丹藥分發給城外的流民也就算了,就連我們也有份,這下可好,人人吃喝不愁,街上的人自然就少了,實不相瞞,我呀,在東街還開著一家酒肆,這不眼下門可羅雀,根本沒人光顧,這才賣點爆竹好安心過年啊。”

青浣聽著他的絮叨,好奇地問:“什麽樣的丹藥如此神奇?”問完又搖了搖容危的胳膊,“夫君,我也想要。”

“店家,如今哪裏還能尋到此藥?”說著他又遞過去了一錠銀子。

掌櫃的眼睛凝在銀錠子上撕不下來,伸手接過,放在嘴裏咬了咬,嘿嘿笑道:“不瞞二位,眼下再想找,怕是不容易。那藥啊,一人一顆,領完之後有專門的仙人看著服下。不過那藥確實是神奇,我眼睜睜地看著城外那些流民吃完之後,容光煥發,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

“對,我們夫婦二人前些日經過博州城外,遠遠地瞧見城門口聚集了很多流民,如今倒是一個都沒了。”

那掌櫃的解釋道:“那些人啊,服了丹藥之後就被驅逐了。不過啊,我看他們是自願的,不用再為吃喝發愁,自然樂得回歸故裏。”

說話間,他將東西打包好遞給容危,青浣趁其不註意用神力在他身上掃了一遭,什麽都沒有發現。

“若是不夠,下次還來啊!”模樣十分熱情。

“多謝!”容危接過,牽起青浣的手朝外走去。

“看來那個羅添說得沒錯。”

他們漫無目的地走著,看見小攤子便去瞅瞅熱鬧,只是人實在少,不多時就逛完了所有開著門的鋪子。容危的手裏也多了不少東西。

特別是有一家蜜餞鋪子,老板娘看容危長相俊朗,多塞了兩包給他,如今全被青浣霸占。她口腹之欲不重,可這蜜餞卻是酸甜可口,她嚼得香得很,邊吃還不忘邊同容危說著話。

“那現在怎麽辦,我們去哪裏找丹藥呢?我才不信他們有那麽好心真給百姓發什麽辟谷丹。”

“肯定不是辟谷丹,世上哪有那東西。”

天生五谷,修仙辟谷本就是逆天而行,哪裏是一顆小小的丹藥就能做到的。

“在那裏!”

前方不遠處傳來人聲,青浣警覺,一擡眼就看見一隊官兵打扮的人正往這裏前來。

“這是來抓我們的嗎?”

“應該不是!”羅添還沒有這麽大的膽子。

果不其然,那隊官兵根本沒看他們,行至眼前,轉身朝一條暗巷中追去。

接著這就是一陣打鬥聲,青浣好奇地站在巷口往裏瞧,裏面突然有一個黑煤球從七八個官兵的□□滑出,身形嬌小恍若游魚。

“讓開讓開。”少年用沙啞的嗓音叫喚著,可是身形實在太快,一眨眼就到了青浣身前,容危伸手一摟,將青浣帶離一個身位,躲開碰撞。

那少年也身子一擰,十分矯健地朝另一條暗巷中奔去。

“追!”

“站住!”

官兵又是呼啦啦地朝前追去。

有什麽東西咕嚕嚕滾落到青浣的腳前。

風裏帶來一絲不尋常的味道。

“他……”青浣剛想說什麽,就見容危蹲下身捏起了一個什麽。

漆黑的丹藥泛著詭異的氣味,在容危的掌中似是感受到什麽一樣躁動不安。

“真巧!”

容危朝青浣擡了擡手,似有所指看向那少年消失的方向。

東西到手,青浣顧不得太多,喚出太極劍劃破太虛,一步之間便回了小院之中。

中午周遭的鳥鳴更甚,甚至莫名地有一股急切的意味。

闔上門,容危將那所謂的“辟谷丹”扔在一個瓷盤之中,撞出一陣金石之聲。

青浣低頭嗅了嗅,一股熟悉的異香傳來。十分淺淡,不仔細辨別根本察覺不到。不過青浣的感官異於常人,再加上這股味道實在太過特別。

“滅魂散?”

“嗯!”

明明屋外驕陽萬裏,青浣卻覺身處萬年寒冰之中,一道日光從未關上的窗間投落,青浣伸手去抓,卻抓了個空。

挫敗感從心裏襲來,她一拳砸在桌上,瓷盤被震得叮當響。

“他到底要做什麽。”她的胸口起伏急促,心似墜入波濤之中,久久無法安定。

太極劍在她手邊嗡鳴,她看一眼,拾起它就朝門外走去。打開門小白臥在門口擋住了她的去路。

她的腳步一頓,知道這是容危的意思,於是回身看他。

容危端在桌旁,竟然慢悠悠地斟了一盞茶。他端著茶盞,走到門邊遞給青浣。柔聲勸道:“此時去找青玄勝算不大,就算你能打過他,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所以你就看著我生氣?”青浣罕見地露出一絲嬌嗔來,奪過他手裏的茶水,將太極劍塞入他手中,氣呼呼地坐在一旁。

一杯茶下肚,心中的怒火卻沒有因此熄滅,就連容危老神在在的樣子在她看來都有些礙眼。

“我說神君,你就一點不擔心嗎?”

“擔心!”

“我怎麽沒看出來呢?”

容危沒回答,卻是伸手一揮,那漆黑的丹藥便飄到了青浣的眼前,她伸手一碰,腦子中嗡的一聲,她驚極,問道:“這是什麽?”

一股陌生的力量自上面傳來,同青浣的力量交織在一起,如同多年不見的好友,難解難分。

“如果我沒感受錯,這應該是青玄的本源之力。”

青浣細細感受一遭,那股力量的確帶著霸道的生息,卻同“辟谷丹”中的滅魂散達成了詭異的平衡。

“你剛剛用神力掃過,那掌櫃的服了丹藥卻並無異常。我想就是因為這個原因,而剛才那個乞兒,恐怕不是人,我們需要找到他。”

他們進入博州時藏了身份,這人仍舊能夠認出他們,定然不是個簡單的角色。

“他不是人,如果我沒察覺錯,他應該是一頭狐貍。”在風中她聞到了一股狐貍特有的味道。

“青浣!”容危突然十分認真地喚了她一聲。

“接下來,恐怕有場惡戰。有人在等著我們。”男人的眼眸中帶著深深的眷戀,他捧起青浣的臉,在她額間輕輕一吻,將其緊緊扣在胸前,生怕她一眨眼就不見了。

青浣環住他的腰身,嗅著熟悉的沈水香,有些沈悶地開口;“我們都會好好的。”

有人在等著他們赴約,他們自當好好準備一番。

青浣將“辟谷丹”收起,將買來的蜜餞、爆竹之類的全部交給崔煜。

天剛擦黑,一簇亮光沖天而起,在漆黑的夜空中炸出絢爛的火光,她擡頭仰望,滿天的星光黯然失色,他靠在容危懷中,眼神明滅。

“姑娘,聖子吃飯了。”

“誒,來了。”

薛夫人已經大好,今日更是做了一桌子好菜,崔煜拿出容危送的桂花釀,替幾人斟上,說道:“這杯酒,祝青浣姑娘與聖子百年好合。”

幾人共飲。

他又斟上一杯,“這一杯,感謝二位在京中替我尋父,又深入險境救我母親。”提起父親的時候,他的喉間哽咽,悄悄轉頭抹了一滴淚。

外面銀鉤高懸,朔日將至。

崔煜還想再提第三杯,青浣看他的樣子有些不忍。進京的路上崔煜對自己照顧頗多。她奪過酒壺,給自己斟了滿杯,說道:“感謝當時薛夫人與崔兄相救,只是明日便是除夕,我卻不能在這裏陪你們,在此先行告罪。”

“怎麽,是要出門嗎?什麽事情這麽急,不能過了年關再去嗎?”

青浣對她報之一笑,撒了個謊,“我同夫君新婚,想去他故鄉拜祭一下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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