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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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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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星通過他被法鬥咬破的耳朵和身上禿掉皮毛確認,他就是那只讓桑星在患有“有貓病綜合征”最初,下定決心“尋愛”的貍花貓——在巷子深處為了一只老鼠跟法鬥狗打架,努力獲取食物,臨走前回看。

青銹眼睛,黑線豎瞳。

他曾給過桑星一個亙古又幽遠的凝視。

但現在,他死了——在春三月,貓貓們鬧著春花、爭相繁衍的時候。

褚洄從工廠帶了貓糧試吃裝回來,和桑星一起,將貍花貓埋在剛剛抽芽的柳樹下。蓋土之前桑星灑了很多貓糧進去,希望他下一輩子永遠不要挨餓受凍。

“或者投胎成人吧?然後找到那個很疼你的人,再也沒有煩惱。”

就像桑星找到褚洄一樣。

“好了不傷心了,你的牽掛他收到了。”

褚洄揉貓一樣揉著桑星的脖頸。桑星身上有種十分天真的幼稚,那種幼稚執拗充滿傻氣,卻是褚洄最喜歡、也最想守護的。

“哥哥,你說這只貓會不會是某個人變的?”

桑星的病好了,開始不忌諱“有貓病綜合癥”。如果貍花貓真是某個人變的話,那這件事就太讓人難過了。

一個人變成一只貓,因為吃不到食物,所以,好不容易熬過冬天,卻突然死掉。

“不過,就算變成一只貓,來這世界上走一遭,看看太陽吹吹風,看看綠樹和人群好像也是值得的。”桑星又說。

“是啊,來人間一趟總是一場經歷,這個經歷就是人生的意義,不管是苦是樂,結局是好是壞,都是收獲。空也是一種收獲。”

褚洄說。

他驀然想起,年幼的鄰家弟弟連星。

如果連星能變成貓就好了,至少至少,還活著。

“如果我變成貓的話,我一定會來找你的,哥哥。那時候你會認出我嗎?”

桑星靠在窗邊說很幼稚的傻話,天盡頭最後一抹夕陽打在他臉上,顯得他的睫毛長又翹,像極了幼年的連星。

“會,一定會。”褚洄唇角的弧度緩緩綻放,像湖面煙火,美麗又溫暖的盛開,倏而,它們散在湖底,成了桑星的青春裏,最為盛大的成人禮。

他說:“哥哥會給你做世界上最健康的貓糧,會好好護你、愛你。”

桑星凝視他。

桑星被那個最好聽的字眼迷惑,忍不住想到開學前不久的晚上,那個心跳淩亂,手指黏膩,混合著麝香味道的夜晚。

那是桑星和褚洄不足為外人道的親密,標志著兩人的關系更進一步。

那是只屬於桑星和褚洄的夜晚。它,讓桑星濕了又濕。

此時黃昏昏的恰到好處,陽光、飛塵和空氣一同靜謐。桑星被最美的妖精迷惑了一樣,扶著褚洄的肩,仰頭盯著那雙唇,瞇著眼睛慢慢湊近。

桑星的嘴唇是粉色的,微微薄,唇紋淺淺。叫“哥哥”的時候,它們一開一合,嘴角止不住掛上一個弧度,很好看。

連星也是這樣叫自己。

褚洄看著桑星湊的越來越近的臉,他黑漆漆的瞳孔中那種兵荒馬亂、想藏卻藏不起來的情動,心裏忽然湧上一種沒來由的悲傷。

最初,褚洄想給充滿熟悉感的、天真可愛又可憐的桑星多一種選擇。後來,幼年的鄰家弟弟連星的遭遇令褚洄心痛且深感遺憾。於是褚洄為這份遺憾找到了一個傾洩的出口,把它們統統加諸在桑星身上。甚至連桑星自己都說,會替連星好好愛你……

但這時這刻,褚洄看著桑星專註的眼睛,覺得自己非常失敗,甚至大錯特錯。

桑星對褚洄的依賴和愛熾烈又純粹,甚至可以說是盛放的唯一、全部的交付。而褚洄呢?他三心二意,他似是而非。

褚洄想給鄰家弟弟的,給不出去,要給桑星的,卻被那份隔著生死的“遺憾”打了折扣。

褚洄沒有給出與桑星完全對等的感情,甚至,他用移情欺騙了桑星,誤導了桑星,讓桑星對哥哥的依賴變了質。

褚洄做錯了,雖然這完全不是他本意。

很短的時間裏,大概只有0.1秒,褚洄咬了咬唇,歪頭順勢前傾,巧妙的避開這個吻,然後把桑星抱過來讓他依偎在自己肩頭,輕聲道:“忘記教你了,親吻是戀人才能做的事,知道嗎?”

說完,褚洄放開他,微微低頭,在桑星的額頭落下一個禮貌又輕柔的吻。

很珍惜的樣子。

桑星的臉上閃過一絲茫然,幾乎不假思索的開口:“哥哥,那你不——”

不想吻我嗎?

但是,桑星的話音突然止住。

褚洄的目光依然幽深,像藏了星星那樣。他對自己很好,解決問題、關心情緒、滿足生活、給與愛。桑星可以列舉無數物品和事件來證明褚洄的千般小心萬般呵護。

但,就像有人從30樓輕生,身體飄零著劃過眼前窗戶,半秒後“咚”地——墜落在地上一樣,那聲巨響如滾雷突然炸裂,桑星最近一直飄著的、冒粉紅泡泡的心臟突兀的、落地了。

幾乎是瞬間,桑星明白了。

褚洄不想親吻桑星。

否則為什麽拒絕桑星?

桑星也明白了很多過去的事情,他想到之前有好幾次想吻褚洄,但褚洄都“狀似無意”的躲開了。

還有那天晚上,桑星借著“教學”的名義勾引褚洄,但是,褚洄回應他的也是對等的“教學”。事後,桑星撒嬌,他想說,哥哥,我也可以幫你,在你有需要的時候。

但這句話,同樣被褚洄用包容的態度截掉——褚洄對桑星沒有欲望。

而桑星對褚洄有欲望的根源是,桑星愛褚洄。

褚洄不愛桑星啊。

原來是這樣。

那桑星的病為什麽好了啊?桑星幾乎在止住話音的瞬間就湧起了很濃的愧疚感——幹嘛要吻褚洄?這讓褚洄好為難。

但褚洄卻道歉了:“對不起。”

桑星的睫毛在空氣中學游泳一樣劃著很慢的弧,看起來呆呆的,他的手指交纏在一起,懵懂又無措,似乎不明白這一切是為什麽。

褚洄為自己給桑星造成的錯覺而道歉。

毫無疑問,褚洄也喜歡桑星。

但這份喜歡太覆雜了,是心疼、是憐惜、有心動、有情動,自然,也帶著對連星的遺憾和彌補。

這對感情純粹而熱烈愛自己的桑星來說極為不公平,會委屈他。

所以褚洄不能坦然接受桑星的吻。

褚洄沈默很久,咬著唇組織語言:“我、哥哥本來想給你最正確的指引,想對你好,你也是個乖弟弟,很好很純粹,只是中間……”

褚洄的話進行的艱難,他不想傷害桑星,希望桑星所願皆成真,但到頭來,褚洄卻成了傷害他最多的那個。

明明,桑星是那麽可愛純良的小貓啊。

“我明白的哥哥。”桑星突然善解人意的說。

他笑著,笑的很可愛,很幹凈,像陽光下無暇的白玉。

“……”褚洄一怔,眉頭緩緩皺起,遲疑的問:“你明白?”

褚洄想說,他需要時間理一下,需要將桑星和連星區分開,要在一起就正式在一起,要給桑星最完整的百分百真心。但好像,這樣的話說出來就是對眼前這雙眼睛的侮辱。

沒想到,桑星竟然說他明白。

就連褚洄自己都才想明白,甚至還沒完全明白。

“嗯。”桑星眼睛亮亮的,不住點頭,非常自信的樣子。他甚至傾身過來,抱了抱褚洄,溫暖而友愛。

褚洄心裏升起一種難以言喻的覆雜感情。

“真的哥哥,我不會騙你的。”

桑星拍著胸脯保證。

怎麽可能不明白呢?桑星真的見多了……

桑星曾經一目十行,在好幾本小說裏,看到類似橋段:褚洄發給自己的“好人卡”,連星這個“白月光”,弟弟哥哥的“骨科”阻礙,竹馬之間的“兄弟情”……

很多很多。

但盡管這樣,桑星也一點都不介意,只要褚洄還“愛”自己,不管是什麽樣的“愛”,桑星都歡天喜地。

畢竟那是桑星唯一的褚洄哥哥啊……

“謝謝哥哥,你怎麽這麽好。”桑星眉開眼笑的踐行誇誇原則。

桑星笑的純稚明媚,像瘦身成功的招財貓那樣心無雜事眉梢彎彎。褚洄註視他良久,盡管滿肚子狐疑,最終還是點點頭:“乖。”

幾天後的某個晚上,桑兵突然進了桑星房間,這次他沒敲門。

“你知道嗎?建安藥業出事了。”

桑星正在桌前盯著樓體中間昏黃的小窗戶發呆,聽到這個陌生的字眼後剛想說不知道,轉而想這家藥業是誰的公司,而桑兵又為何那麽關註。

“什麽事?”桑星捏緊手中的筆。

“槍打出頭鳥你知道吧?貓基因測試棒那麽大的利潤,褚建軍一個人哪能吞得下?動了別人的蛋糕,自然要被人設局調查。”桑兵道。

是被誰調查,又怎麽個調查法,到底發生了什麽?

桑星剛想問,桑永利又闖進來了,他滿臉怒容,舉著電話質問:“小兔崽子!你又闖了什麽禍?”

看到他這模樣,桑星有一種本能的畏懼,不自禁的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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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連溟洞小滿都想不明白的事,桑星先明白了。

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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