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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碎片記憶(九) 你清楚個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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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碎片記憶(九) 你清楚個屁!

“尚可。”

臉上長滿褶子的老頭摸著胡須評價道, 臉上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過多的意思。

但在他身邊服侍良久的弟子知道這便是極佳的含義了,弟子眼神覆雜的看向院子裏一堆在地上打滾起不來的人,他們張牙舞爪的捂著肚子, 都結束快半刻鐘的時間了還這麽沒出息的匍匐在地上, 對這些視臉面為尊嚴的旁支來說, 想必是真的很痛了。

他而後將視線投向中央唯一站著的少女。

徐靈雙,徐家大小姐。

“不會吧, 這麽沒用。”

聞言,弟子忍不住咽了一下。

她還是這麽……嗯, 實誠。

徐靈雙將折扇放回腰間, 她都還沒使出三成實力耶。

“張長老,這就是你說的考驗?”徐靈雙的眼神帶著疑惑, 甚至懷疑是不是對方虛晃一槍, 讓她先放松警惕。

過去臨門一腳的失敗被徐英大勢宣揚嘲笑的經歷還歷歷在目, 使徐靈雙面對成功不會過於急功利切。

況且,無論是在協會那年學到的經驗教訓, 還是回徐家後的三年時間積攢的實力都足以磨去她隱藏在內心的焦躁不安。

徐靈雙剛開始回來一切都不適應,飲食不適應,那些過於清淡顯得發苦的食材也不知道過去的自己是怎麽能堅持下來的

睡眠不適應, 還是過去十幾年如一日的院子,明明過去沒有任何感觸可經歷過那樣熱鬧到過於溫馨的生活後, 她甚至覺得所占據的這一方空曠的過於冷清。

語言不適應, 即便他們每個人都聽得懂她的話,卻像是聾子盲人一樣,假裝不解,做出一副茫然無措的模樣。她原來不知,家族裏的人盡會裝模做樣……不, 哪怕過去的徐靈雙知道,以當時那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也什麽都不會做吧。

過去她是怎麽能忍受下來的,徐靈雙又不由自主的在心裏問了一遍。

她,如何能忍受的……

如今回來後的三年,徐靈雙雖然苦是苦了點,但也不是不能接受,畢竟她終於找到了自己想做的,目前一步一步接近目標……感覺,還不錯?

李青陽:“既然都準備回去了,除了提升實力外,要不你有個理想試試?咱們好裏應外合把阻礙協會的勢力全部消滅。”

徐靈雙:“比如?”

“我都給你提供想法了,剩下的自己想,”他嘴上說著自己想,但還是提供可靠的想法:“就比如成為某某部的隊長呀,或是你直接把你弟的位置翹了當少主也不錯,反正你回去後也不打算藏拙了……”

少主?她可不稀罕,這位置只是看著風光而已,實際上的作用接近等於無。畢竟徐靈雙的父親過去可不是什麽名正言順的繼承人身份,不照樣從眾多候選人身上奪得家主的位置,照這樣來說,還不如她去當家主有著可行性……啊,她是不是有了大逆不道的想法。

徐靈雙看著自己無暇的雙手。

“我決定了。”

“哈?決定什麽。”

“先不告訴你,萬一失敗了我會很尷尬。”

“你是在說冷笑話?你會有所謂‘尷尬’這一意識。”

“我有的。”

李青陽:“……”

“你要不還是在協會再待個一年左右。”他試探道。

徐靈雙斜了對方一眼,當然明白對方在想什麽。

都說無數次了,就連徐英也在耳邊強調,不要小看能活著從徐家走出的人,生活在那樣的環境,除非是天高地遠的旁系,沒有人會一塵不染的,即便有那時的白露在也不能改變什麽,他怎麽就聽不進去呢。

所以面對這宛若放了太平洋水的比試,才會讓她真正感到詫異。她可不會相信眼高於頂、行將就木、迂腐到墨守成規的族中長老會這麽輕松的讓她通過試煉,這不是玩嗎?

“您,應該不會真的認為這些人會給我造成什麽阻礙吧?”徐靈雙看著長老不確定的說道。

“咳、咳!”站在長老旁邊的弟子忍不住使勁咳嗽一聲。

住、住嘴呀,沒看到張長老的臉色都拉下來的嗎。

別人不知道,他這個在長老身邊服侍多年的人肯定知道這次試煉的原因,也明白老師安排這場比試的目的。

弟子在心裏嘆了一口氣。

無非是想打壓。

這三年來,不知為何在過去稍顯平庸的大小姐,自從從外面回來後實力就飛速增長。不少人都認為她獲得了不小的機遇或傳承,這讓大小姐在同輩中處於絕對的領先地位。

這本來是好事,後輩的實力天賦不錯對徐家今後的發展有難以估量的好處。可壞就壞在,大小姐並不是徐家承認的繼承人,卻也是現任家主的直系血緣,明明只占一方,所獲取的資源和財富都將是無窮的。即便二公子擔任少主也並不會虧待實力出眾的旁支。

大小姐身份高貴,實力強勁,這就是造成了分支汲取更多的營養造成主枝的羸弱,或許她並不是想要少主之位,但從結果上來看,她確實造成了內部不小的影響,不然老師也不會刻意的敲打……

弟子在心裏想著,思維神游不經意間就看向地上趴那一片黑乎乎的人影。

好吧,也失敗了。

剛剛的“尚可”都是老師強忍著罵人的沖動做出的評價,當然,想罵的是那群酒囊飯飽、屍位素餐、不幹正事游手好閑的旁系子弟,都這樣還讓老師短暫的撇開偏見,大小姐可謂是族內獨一人了。

“啊,不說話的話,看來還真是這樣,”徐靈雙長嘆一口氣,忍不住白了對方:“未免也太看不起我了吧,罷了罷了,反正損壞的也不是我的利益。”

看不起她?要不是知道大小姐的性格一定會以為她在諷刺。

就是太看得起大小姐才會召集旁系子弟來探一下虛實,順便考察有沒有出眾的後輩。

結果,可想而知。

差距過於明顯,使這場比試變得毫無意義。

“試煉的最後一關既已通過,那就請長老不要忘了之前的承諾。”

“別以為老夫是那種無信之人。”張長老的臉色雖然難看,但還是回應了對方。

徐靈雙毫無表情:“我當然相信。”

張長老:“……”

她不會真以為那條道路通向光明吧?

即使不怎麽喜歡對方,可好苗子在眼前,也不能任由對方踏入深淵,即便這樣的選擇對少主更有利,要是沒有這最後一道的試煉,長老或許都任由對方如何。可如今,他看到了徐靈雙的潛力,以及後輩格外拉跨的行動讓長老選擇開口提醒。

“你這麽年輕,也不一定非要加入族裏的……我可以推薦你去長生殿,那裏有我的好友,只需歷練幾年便會對如今你存在的缺陷短板產生質的變化,你——”

“我心已決。”徐靈雙打斷對方的發言。

聞言,長老眼含陰郁,無比想罵人。要是對方自願放棄那便是最好的結果,他身為長老不可能明面上強迫她放棄看似前途無量的選擇。

平時看著只是不愛說話,人倒是挺機靈的,怎麽這個時候如此木。

徐家旁系子嗣很多,平庸者尤甚,一堆後輩中挑不出多少能挑起大梁的人。或是物極必反,盛極必衰的緣故。

本家的血脈卻極其稀缺,無論是已經回族內多年的少主還是叛逃三年後回來的大小姐天賦尤為出色。

“你想好了。”張長老鄭重的再問了一遍。

徐靈雙點頭。

朽木不可雕也!

“那好,我就帶你去!”看你夢寐以求的地方到底如何。

於是她在張長老的身後,不斷穿越一道道隱秘的陣法,虛幻一閃,他們從看似堅硬的墻壁穿過,邁向竹林處,轉瞬間周變的環境又變得千奇百怪,在浩瀚無邊的星河裏,在熊熊燃燒的火焰中,在戰火紛飛的戰場上,在詭譎怪誕的墓場下……是迷幻陣吧,如此繁瑣覆雜,稍許差錯都會迷失在此處。

生活在這裏多年,就連徐靈雙都不知道族裏還有這樣的地方。望著最終的終點是一片幽靜的庭院,不遠處的亭下,正端坐著一人,她意識到。

目的地到了。

“你來了。”

風拂過發梢,她默默看向眼前的人,而後一言不發的單膝跪地。帶著徐靈雙來的長老在帶到此處後便見勢離開了。

徐靈雙低著頭,能感受到打量的眼神,但她不會因此放松警惕。

“是,家主。”

對方像是輕笑了一下,而後走了下來,聲音也從遠處越來越近。

“不用這麽生疏,私下無人的時候就叫我父親即可。”

徐家主靠近後她就真的難以忽視那股濃郁的血腥味,他將徐靈雙扶起,她也註意到家主身上幹凈整潔,對方身上的味道更像是從其他地方帶來的。

“這是先祖們流傳下來的地方,加密過無數次陣法,只有資歷極深的長老或者家主才能進入此地。”

徐靈雙認真的聽他的話,但心思已經走了好一會兒。

又在給她胡扯,資歷極深?要真是這樣以徐老師潛伏多年來看,甚至還出身本家的他,不可能不知道這個地方,絕對瞞著什麽關鍵的地方沒給她說。

“看到我失望嗎?”

“怎會。”

話說,也不知道徐老師給了家主什麽合理理由,讓她待在外面一年後再回來也沒有受到什麽處罰,總不可能是真的把她賣了,可惜主內碰到的時間少不然非要問問不可。

徐靈雙緩緩擡頭,對上了對方的視線於是費力扯出一抹微笑,她在心裏回想江問魚笑得時候是怎麽表現出的,於是沒有註意到對方的神色。

徐家主:“……”

“你、你還是別笑了。”不倫不類的,有點滲人。

雖說不是特意營造的氛圍,但那股陰沈恍若空氣都被凍住的氛圍卻終於有所緩解。

耗費這麽長時間,終於摸到了徐家核心的外圍。

即便是徐英也不可能知道有這個地方,不然在族裏偶然碰到時他不會放任未警醒的,所以……

按李青陽的話來說“簡直是賺翻了”,她又怎麽會失望呢。

*

“我說過,你現在最重要的是保全你自己,其餘的都不重要。如果你死了,所謂拉攏投靠你的勢力,還是隱藏其中秘寶都是一場空談……還在走神!”

“我清楚的。”

你清楚個屁!江問魚很想這樣罵出聲,但越是這樣恐會激起少年的叛逆心。

她自己小時候可省心了,對師長尊敬,對同輩謙遜,可從未有過這麽桀驁不馴。肯定是徐英那家夥帶壞的。江問魚忍不住腹誹。

要是徐英在現場,肯定大喊冤枉,人家可是從小跟著你,雖然你忙的時候使用其他替身代為女傭敷衍對方,人家也沒有揭穿你。要帶壞怎麽可能有他的事?

“白……部長深夜來這裏應該不止為了和我爭吵這些吧。”徐靈雙隨後將窗戶關閉。

她也學著協會中其他人的叫法喊對方為部長,雖然她還是覺得“白露”這個名字更好聽一點,但為了不讓其他人聽見造成太多的影響徐靈雙還是改了。

江問魚:“好,我就直說了,你傳給青陽的那些信是怎麽回事?不要給我說什麽只是巧合,這話可以糊弄糊弄別人。”

都讓李青陽不要給其他人說,卻沒想到還是暴露了,如此高效迅速,看來徐家裏協會中的暗探不在少數吧。她並不懷疑李青陽的口風,這點相處過後的她很清楚,只不過部長這麽快的來到這,本就暴露了一些情報……

“霜降是你的人?”徐靈雙問道。

江問魚就這樣看著她,臉上還是掛著一抹笑,卻和平常大相徑庭。

忍不住躲閃對方的視線,徐靈雙楞怔一瞬,又開始試著扯其他事,落在她身上的視線極輕,幾乎不含任何重量,但在此刻就是有點壓的她心悶。

徐靈雙一改往常變得絮絮叨叨,什麽大事小事都向著對方傾述,可她說了好久,說了好多,時不時又試探的停頓一會兒。江問魚還是什麽反應都沒有,反而把視線移開自顧自的傾茶。

“我錯了。”

沒反應。

“好吧好吧,我錯了!”徐靈雙鼓著臉頰氣急敗壞道。

雖然傳出那封信後,早就預料到這樣的情況,但現實比想象的更糟糕,還不如徹底的來狠狠罵她一頓,總歸比現在的“冷暴力”好。

江問魚閉目把胸中的怒氣收斂了一番,才重新開口。

“回答我剛剛的話。”

真是的,看來不能含糊過去了。

“你也好,徐老師也好,雖說不知道你們為何留在徐家,但總是有目的性的吧。於是我翻看過去的記載,正好發現……”眼看江問魚瞪眼過來,徐靈雙舉著手發誓,“我保證這一點是真的巧合,是真的!正好看見了每任家主繼位的有著很短時間的空窗期,要不是我是我爹的女兒我也很難發現。

“其實並不是很明顯,但也有點苗頭的……部長,你們在徐家在找什麽東西吧。”

“是。”

面對這樣直接了當的承認反而讓徐靈雙神色僵住了好幾秒。

“你就這樣承認了。”

啊,不然呢。

江問魚上眼瞼懶懶的聳拉著,神情散漫,手輕輕的敲打著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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