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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影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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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影潛行

辦公區相較於碼頭的喧囂,仿佛陷入了另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只有狂風暴雨瘋狂抽打門窗發出的“哐啷”巨響,以及雨水從屋檐傾瀉而下的“嘩啦”聲,反而更襯得這片區域陰森詭異。

阿忘如同融入雨夜的幽靈,悄無聲息地快速移動。他避開了主路,緊貼著墻壁和陰影,每一步都落在水窪或柔軟的地面上,最大限度地消除聲響。後腦的鈍痛和手臂火辣辣的疼痛此刻仿佛都被屏蔽,全部感官提升到極致,警惕地掃描著前方黑暗中的任何異動。

他的目標明確——虎哥的辦公室。

那種心悸感,如同無形的繩索,牢牢牽引著他。阮瑤的臉龐在他空茫的腦海中一閃而過,帶著擔憂和決絕。她一定在那裏!她絕不會放過這個混亂的機會!

果然,在距離虎哥辦公室不遠的一個堆放雜物的拐角,他猛地剎住腳步,身體瞬間緊繃,貼靠在冰冷的墻壁後。

前方,就在虎哥辦公室那扇異常堅固的後窗外,景象讓他瞳孔驟縮!

不是一條,是三條黑影!

他們顯然極為專業。一人半蹲在地,正用一種奇特的工具快速而無聲地撬動著窗戶的鎖扣,動作嫻熟老練。另一人手持一把在雨水中泛著冷光的短刃,警惕地半弓著身,目光如同探照燈般掃視著四周,正是標準的警戒姿態。而第三人,則隱在更深的陰影裏,手裏似乎還拿著一個類似強光手電或某種探測儀的玩意兒,正對著辦公室內部窺探。

這些人的裝備、姿態、默契,絕非海狼幫那些烏合之眾可比!他們更像是……受過某種特殊訓練的“專業人士”!

阿忘的心沈了下去。他的判斷沒錯,這才是真正的殺招!海狼幫的正面強攻,恐怕只是為了吸引註意力和火力,為這幾條“幽影”創造機會!

他們的目標是什麽?絕不僅僅是尋仇那麽簡單!他們想要的是虎哥藏在辦公室裏的東西!那可能也是阮瑤苦苦尋找的……證據?

就在阿忘心念電轉之際,“哢噠”一聲極其輕微的脆響傳來——窗鎖被撬開了!

那名撬鎖者眼中閃過一絲得手的喜色,輕輕推開窗戶一條縫隙。

不能再等了!

阿忘眼神一厲,幾乎沒有任何猶豫,身體如同壓縮到極致的彈簧般猛地彈出!他沒有選擇吼叫示警,那只會打草驚蛇,並將自己徹底暴露。

他的目標,直指那個正在翻窗的撬鎖者!

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在風雨聲的掩蓋下,直到他突進到極近的距離,那名警戒的持刃者才驚覺背後惡風不善!

“誰?!”持刃者厲喝一聲,反應極快地回身便刺!

但阿忘的速度超出了他的預料!阿忘根本沒有格擋,而是用一個近乎貼地滑行的詭異步伐,險之又險地避開刺來的刀鋒,同時右腿如同鋼鞭般狠狠掃向持刃者的下盤!

“嘭!”持刃者猝不及防,下盤被掃中,重心瞬間失衡,慘叫著向後倒去,重重摔在泥水裏。

而這時,阿忘已經借著一掃之力,整個人合身撞向了那個半個身子已經探進窗戶的撬鎖者!

“呃!”撬鎖者被這突如其來的猛烈撞擊撞得五臟六腑都像移了位,悶哼一聲,直接從窗戶上被撞飛了下來,砸在地上,工具脫手飛出老遠。

電光火石之間,阿忘就以雷霆之勢解決掉了兩個威脅!

然而,最後那個隱在陰影中的第三人動了!他沒有選擇上前搏鬥,而是猛地擡起了手中那個儀器——那根本不是什麽探測儀,而是一把加了消音器的手槍!黑洞洞的槍口在雨夜中散發著死亡的寒意,瞬間鎖定了阿忘!

巨大的危機感如同冰水澆頭!阿忘全身的汗毛倒豎!失憶並未抹殺他對這種致命武器的本能恐懼!

他幾乎是憑借著一股超越意識的戰鬥本能,在對方扣動扳機的瞬間,猛地向側前方撲倒!

“咻!”

一聲輕微得幾乎被風雨聲掩蓋的槍響!子彈灼熱的氣浪擦著他的耳畔飛過,狠狠釘入他身後的墻壁!

阿忘在地上狼狽地翻滾,濺起一片泥水。對方槍口微調,再次鎖定!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砰!”

辦公室那扇剛剛被撬開的窗戶,被人從裏面猛地徹底推開!一道嬌小卻決絕的身影出現在窗口,正是阮瑤!

她臉色蒼白如紙,眼神卻燃燒著一種豁出去的瘋狂。她手裏緊緊攥著一個沈重的老式黃銅臺燈底座,用盡全身力氣,朝著那個持槍者的腦袋狠狠砸了下去!

“去死!”

事發太過突然!那持槍者的全部註意力都在阿忘身上,根本沒料到攻擊會來自背後的窗戶!

“啪嚓!”一聲悶響夾雜著骨頭碎裂的可怕聲音!

持槍者連哼都沒哼出一聲,直接軟軟地癱倒在地,手槍也掉落在泥濘中。

世界仿佛安靜了一瞬。

只剩下狂風暴雨依舊肆虐。

阮瑤扶著窗框,劇烈地喘息著,胸口起伏不定,看著窗外倒下的三條黑影和那個剛剛從泥水裏站起身、同樣渾身濕透、狼狽不堪卻眼神銳利如刀的男人。

四目相對。

雨水模糊了視線,卻模糊不了彼此眼中那劫後餘生的震驚、後怕,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在生死邊緣共同掙紮後產生的強烈共鳴和信任。

“你……”阮瑤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你沒事吧?”

阿忘沒有回答,只是快步上前,先是警惕地用腳尖踢開掉落的手槍,迅速檢查了一下三個襲擊者,確認他們都已失去行動能力。然後他才擡起頭,看向窗內的阮瑤,雨水順著他棱角分明的下頜線不斷滴落。

他的目光深沈,帶著前所未有的覆雜情緒,最終只是搖了搖頭,言簡意賅:“快走,這裏不能留了。”

阮瑤猛地回過神,是啊,這裏的動靜雖然大部分被風雨掩蓋,但遲早會被發現。她立刻點頭,聲音依舊發顫卻帶著一絲果斷:“等我一下!”

她轉身飛快跑回辦公桌,從一個極其隱蔽的抽屜夾層裏,飛快地抽出幾張被塑料紙仔細包裹的、看起來像是某種貨物清單或流水記錄的紙片,緊緊攥在手心,然後又跑回窗口。

阿忘已經伸出手。阮瑤毫不猶豫地將自己的手遞了過去。他的手冰冷,沾滿泥水,卻異常有力,穩穩地將她從窗口扶了出來。

兩人的手一觸即分,但那一刻的溫度和力度,卻深深地烙印在了彼此的心上。

“去那邊!雜物堆後面可以暫時躲一下!”阮瑤指著不遠處一堆蓋著防水布的廢舊機器。

兩人剛躲到雜物堆後,就聽到碼頭方向傳來一陣更加喧囂的吼叫聲,似乎還夾雜著興奮的呼喊?

緊接著,就看到一群海狼幫的人,竟然從虎哥辦公室旁邊的普通倉庫裏沖了出來,有人手裏揮舞著幾條普通的幹海參或者幾盒凍魚,罵罵咧咧:

“媽的!搞什麽鬼!就這些破爛?!”

“不是說有硬貨嗎?耍我們玩呢!”

“豐海虎這老狐貍!真他媽晦氣!”

聲音裏充滿了失望和被戲弄的憤怒。

阿忘和阮瑤在陰影中對視一眼,瞬間明白了——虎哥的計策成功了!他故意用這個看似核心、實則無關緊要的普通倉庫,成功地打消了海狼幫最大的疑慮。

風雨似乎小了一些,但空氣中的危機感並未散去。

遠處,傳來了快艇引擎由遠及近的轟鳴聲——是虎哥,他“及時”地回來了。

阿忘看著身邊驚魂未定、卻緊緊攥著那幾張可能至關重要的紙片的阮瑤,又看了看碼頭方向即將平息卻暗藏更大漩渦的混亂,眼神變得更加深邃。

平靜,只是下一場更大風暴的偽裝。而他,已被徹底卷入了這漩渦的最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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