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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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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9 章

應該找不著的人,好好地待在永壽宮花園,後頭的捉奸戲唱不下去了。榮妍料到會有這一步,借請茶提醒了老郡王妃。

老郡王妃早有預備,這就偶感不適,服侍的老媽子立即嚷嚷要如何如何。

莊瓊瑛冷眼看著,將附和她們的人全記在心裏,如了她們的意,把人往扶雲樓領。

領路太監傳報之後,裏頭依舊安安靜靜,正堂留給了主子們,角落裏的胡莢領著身邊伺候的人起身恭迎,桌上留有布匹和剪尺等。

沒有躲懶,先前在這做針線呢。

莊瓊瑛停步,笑著關懷了兩句,又問方才有沒有驚擾到。等人到了近前,莊瓊瑛特地上前扶了一把,再仔細囑咐身邊可靠的人,務必要好生服侍胡姑娘去樓上偏間歇息。

這不合規矩,哪有皇後在下,宮人在樓上的理?

莊瓊瑛向眾人解釋:“胡姑娘才情不凡,精於丹青,皇上欽點她修繕上邊的彩畫,再三囑咐凡事要依著她,好盡快完工。這姑娘太守規矩,不到時辰不肯擅自上去,這性情難得,我最愛她。”

皇上寵她,皇後疼她,還能是什麽“才情”?

內宅婦人,熟的就是這套,免不了要多看幾眼。

莊瓊瑛和和氣氣說:“她身子弱,咱們悠著些,別吵到了她。”

這話大有深意,就差沒明說了。

眾人齊聲應是。

莊瓊瑛瞥一眼胡莢身後的“公公”,不敢久待,忙招呼眾人往裏走。龐公公和常公公抓緊收拾布簍子,陪同“主子”換地方。

“她膽太小,換我,必定要當面調侃幾句,譬如‘龐公公,這針線功夫可有長進?’你怎麽說?”

這確實是她做得出來的事。

龐公公無奈道:“縫縫補補尚可,只是……還得仰仗姑娘多加指教。”

“好說。來,先教你繡這蚊子。”

他上了心,急道:“咬哪了?秋蚊子毒性大,得趕緊……”

她掩嘴笑,“沒有那樣的事,只是想到了開幬納紋的典故。你親自將蚊子繡在人人看得見的地方,叫底下人知道為官者貪,會像不知足的蚊子,因沒完沒了地吸血而腹腸破潰。  ”

他樂得哄她,跟著笑道:“果然精妙,這也算是學以致用,我已學會拿針,只差蚊繡之道了。還請不吝賜教!”

蚊子單薄,繡起來容易。她挑了葉筋筆,很快便畫出來一只飽脹的貪婪蚊,再引他來挑線。

燈再足,也不如白晝敞亮。

為了穿好這細針細線,兩人頭擠頭,挨在了一起,本該屏氣穿針,可是一碰就想笑,鬧成了一團,半天也沒弄成。

榮妍隱在柱影裏,看了許久。

要沈住氣!

女主子跟太監親昵,算不得實證。太監沒了種子,肚裏那貨賴不上,只要矢口否認,她就不能拿他們怎麽樣。

讓皇帝親眼看到,薛蓮才有機會趁虛而入。

不用暗衛提醒,褚痝早就留意到了動靜,附在阿加耳邊告訴了她。

她笑道:“別想偷懶,認真學。下針要果斷,越是猶豫越容易走歪。”

針腳是直的,人卻是歪的,她完全靠在了他肩上,看著他下針,不時嬌聲調笑幾句。

榮妍心裏煎熬:我一片真心待他,他視若無睹,仍將我看作仇敵,再不近身。這女人被老鬼睡過,又和太監不清不楚,囂張跋扈,嬌蠻任性,憑什麽叫他牽腸掛肚?

她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恨,恨不能立即上前,撕碎了狐貍精。

可她還得忍,力氣拼不過,鬧起來也沒多大勝算。

莊瓊瑛看似糊塗,實則陰險狡詐,八成不會錯過撿這漁翁利。

忍吧,多少年都忍過來了,腳下的輝煌,都是她一步一步走出來的,往後也能!

“瞧!多厲害!”

他舉起繃子看繡成的蚊子,她明著誇他,實為譏諷——榮妍躲在暗處窺探使奸計,還不如蚊子呢。

褚痝不想被打擾,小聲請示:“要不要……”

“不用,我最喜歡看人心碎,這樣不過癮。”

她笑笑,突然揚聲道:“那女人落魄了,仍有人為她賣命,依我說,沒準她手裏真有遺旨,才使喚得動什麽老王妃、老公主。回頭我得跟皇上提一提,早做提防。”

龐公公附和:“很像是這麽回事,姑娘聰慧,當記一大功。”

她撫撫肚子,他會意,接道:“小主子來得巧,必定長命富貴!”

兩人你來我往,又說了許多刺激人的話,貼得也越來越近,都抱在一起了。屏風處還有一個常歡,束手垂頭,毫無反應,可見這樣的事並不新鮮。

很好!

榮妍掐著手,耐心等到了底下的傳報。

皇上駕到

皇上見她不在,必定會懷疑她要做什麽手腳傷害他的心肝寶貝,就一定會往上邊來。

她只要等,等一個時機拿出證據。

皇上確實來了,冷眼掃過她,不等她開口,大步走近,用力一撥,她著急去扶,手還沒碰到門柱就被刀鞘砍到,難以承受的鈍痛讓她忘了還要自救,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她一骨碌爬起,撿起布包,翻過門檻,一路爬到桌子前,一氣呵成。

“皇上,臣妾一心為您,早知道這女人心懷不軌,一直盯著。這是那閹人得喜的寶,兩人早就勾搭上了,胡莢將心上人的寶貝埋在禦苑風語閣外頭的欄桿下,她時常過去探望,戀戀不舍。皇上待她不薄,她卻死性不改,又迷上了這……”

兩腮被用力掐住,疼痛像鉆子一樣越來越深入。榮妍眼含熱淚,深情款款擠出了最後三個字:“十二……哥……”

可惜郎心似鐵,眼裏只有寒光。

最可恨是那賤人不僅毫發無傷,還要湊到跟前刺她。

阿加撿起那蔫蘿蔔,硬塞進她嘴裏,語笑嫣然關切:“榮妍兒,想明白了嗎?你到底是愛他,還是愛那榮華富貴?”

怎麽就成蘿蔔了?

榮妍答不了,眼下被轄制不能答,過去也答不了。她只能確定自己想要這世間最好的人,最好的事物。

它們就該歸她!

“嘖嘖,糊塗人,一輩子想不明白,活該過不下去!”

女人朝後伸手,死太監上前攙她,兩人當著皇帝的面相依相偎,相攜而去。

皇帝一言不發,只將她當成了仇敵,死死地盯著。

蠢!

這樣任人拿捏的蠢貨,不配得到她的愛!榮妍生出一股決絕,奮力掙脫他,扯出嘴裏的穢物用力甩出,立即朝著他們追去。

胡莢背後長了眼睛,回頭,不躲不避,松開護肚的手,等著她靠近。奸夫斜上前一步,牢牢地護著她,可是胡莢不領情,將人往外撥,挺起了肚子相迎。

榮妍突然驚醒——這女人肚裏有皇嗣,這是要用孩子來致她於死地:謀害皇嗣是大罪,只有這一招能破保她平安富貴的遺詔!

“你休想!”

胡莢獰笑,主動朝她而來。榮妍扶著欄桿連連後退,再次嚷道:“你休想,我沒碰你,皇上就在這裏,還有……”

阿加譏笑道:“你算個什麽東西,也配和我的寶貝相提並論?”

朝後的手移到了身前,那是名器淡月無痕,莖箍、鞘口和刀頭都有鑲嵌,在這燈光下熠熠生輝。

阿加將它拔了出來,毫不客氣道:“抓了她,我要在她臉上寫個王八,省得她一天到晚和我過不去。”

寒光凜冽,兇相畢露。

“皇帝”非但不喝止要作惡的人,反而朝著她而來。榮妍狼狽而逃,顧頭不顧尾,跌在了樓道口。她原本已經扶住,可惜胡莢不肯放過她,用眼神示意前邊人動手。

常歡出腳,狠狠地斜踩住榮妍的膝蓋骨,再奮力將人踹翻。她慘叫連連,很快便滾了下去。

九級而已,死不了。

榮妍狼狽擡頭,正好對上胡莢得意一笑。腿疼得厲害,渾身止不住的顫抖,她剛要張嘴呼救,就見胡莢歪倒向了奸夫的懷抱。

方才行兇的常歡失聲尖叫:“姑娘出事了,快來人啊,快傳太醫!”

而後是皇帝震怒,催太醫救人,催侍衛拿人,拿她這罪人。

完了!

不,不會。

榮妍告訴自己要鎮定:那賤人舍不下能讓她翻身立命的種,不過是裝昏。只要那女娃兒保住了,那就算不得什麽,就算皇帝一口咬定是她有意謀害,她也能喊冤。她碰都沒碰,明明是胡莢陷害,這事一定能說清楚。

她還有悅兒,悅兒尊貴,她就尊貴!

她要冷靜,立即想出對策拉莊瓊瑛下水。這事容易,只要提一句“萬一是男孩呢”,她夜不能寐,莊瓊瑛難道不怕眼下的美好光景都是鏡中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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