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5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135 章
奉先殿時時刻刻有人守著，為及時添上長生燈油。這些太監都是宮裏的老人兒，見到聖駕，不急不慌拿規矩擋道。
文忠一聲放肆，立即有侍衛上前拿下領頭人。
早前結過善緣的李崖伺機上前開路，於是奉先殿管事的差使，就換到了他頭上。
其餘人權衡利弊，很識時務地讓開了道。
退遠了都有賞，擋道的被拿下，此後暢通無阻。
不論是輩分還是年份，那對父子都排在末尾，很容易找著。
進殿的只有三人，文忠落在門口，褚痝也沒跟到底，走到神牌前的人只有她。
她拿起來，當即啐了一口，將那日漏掉的話補上：“像你這樣的畜生，活該下十八層地獄。我來的時日不長，可因你而死的人，竟然多到數不盡，我一直在等著看你遭報應，總算等來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手軟了，神牌下滑，摔落在地，發出一聲脆響。她順勢往上踩了幾腳，只有三分力道，卻很是過癮。
文忠趕忙背過身去，默念：沒看見，沒出事……
褚痝擔心她摔了，上前扶抱，勸道：“他早下地獄去了，你不要太用力，以免絆了自己。”
她轉頭看他，眼神渙散，憤憤然說：“少叫喚，省省力氣吧，沒人來救你，他們都盼著你死。我恨你，殿外這些人恨你，你的子子孫孫也恨著你，恨你為何要活這麽長……”
怕是將他錯看成了老神仙，他柔聲哄道：“阿加，我是十二，是你家少痝。你別著急，老混蛋早就死了，所有人都盼著他死，他死了以後，天下大順。”
原定讓霜兒跟著她是為了貼身護衛，可南宮故人容易勾起往事，害她又犯起了糊塗。
他懊悔不已，要改主意。可她渾然不覺，時不時點著名要見霜兒。
這殿內供奉一堆死人，自帶陰風邪氣，若不是為了結她的心事，他絕不會帶她來。
他將她摟住，用自身的陽氣護衛她，貼著她耳語：“阿加，你親手殺了這個禍害，替那些可憐人報了仇。你放心，他被燒透了，糊得看不出人樣。我親眼看他入了棺，絕無生還的可能……”
她掙了兩下，想是聽出了他的聲音，不再渾身僵硬，聽他說到這，她突然咯咯笑，得意道：“我切了他的子孫根，叫他下輩子做畜生都不全。”
他聽得後背發涼：她的狠，出於恨，恨源自傷。他永遠沒法切身體會她經歷那些黑暗時刻的心境，也永遠無法彌補。
對不起！
對不起……
中秋在即，莊瓊瑛百忙抽一空，特意過來看她。
趕他不在的時候。
“你究竟要怎樣，還沒想好嗎？”
“娘娘來得正好，我有一事相求。”
要位份，輪不到她來做主，也不該拖到這時候。
莊瓊瑛看不懂她這神情，皺眉道：“什麽事？說吧。”
“求醫問藥。”
“皇上不是叫人……”
“我有病，他們管不了。”
莊瓊瑛心知這是麻煩要來了，耐著性子問：“什麽病？你先說說看。”
“大病。”
“胡說！”莊瓊瑛盯著她的肚子，露出些不滿，“你這是要鬧什麽？人要知足。往常總見你生龍活虎，你能生什麽病？懷胎是喜事，可不許亂說，以免犯忌諱。”
“娘娘覺得我該生什麽病，我就是什麽病。娘娘不想管，那我再到別處去問問，總有人願意管的。”
“你這是在威脅我！”
“實話實說罷了。”
“你想找哪位太醫？”
“邱問汀。”
莊瓊瑛坐不住了，“什麽！你是不是瘋了，難道你不知道他是那家的狗腿子？”
“邱問汀，就是他。”
莊瓊瑛真慌了，急道：“你要弄榮妍，有的是機會，別拿孩子當……”
阿加撫著肚子否認：“你想歪了，這孩子是我的寶貝，誰也別想動她一根汗毛。邱問汀確實是條狗，我托你把他叫來，是想打他幾棍，好解解氣，治治心病。”
“憑你的本事，難道叫他不來？你就是要天上的星，水裏的月，皇上也會想方設法為你弄來……”
阿加幹脆明明白白說：“我來討先前欠下的人情債，你究竟願不願意？”
這人愛胡鬧，卻沒朝他們母子使過壞。莊瓊瑛嘆道：“邱家人還在京城，只是不再行醫，家裏置了些產業，售賣西洋物件……”
她突然捂住嘴，半晌才回神，驚呼：“你懷疑他們和宮家聯手，把先皇後……”
“這話是你說的，不是我。”
這人一直這麽不討喜，莊瓊瑛卻恨不起來，柔聲問：“你怎麽不告訴皇上？”
“不想給他添麻煩，你家不缺能人，找點事做做。發現了可疑的人，替我補一刀，不能親手剮人，知道有這麽一回事也好。”
皇上追查這些，是對先帝不敬，她家的人想法子拿下，就算是因緣際會立了大功。
“你還有什麽事？”
“榮嬪。中秋你給她排個好座，我想跟她過兩招。”
“這事我不能答應，萬一有個閃失，沒人擔待得起。你別胡來，那會傷皇上的心。她這樣的位份，你遲早會有，依我說，將來想做貴妃也容易，實在沒必要計較。”
阿加蹙眉，不悅道：“別把我當人看，我要殺誰，多的是法子。”
這叫什麽話！
莊瓊瑛一心想效忠皇上，可實在拿她沒辦法，只好再哄：“有了你，他再沒招幸過別人，心裏眼裏都只有你。為這孩子，他操了許多心，到處尋訪可靠的穩婆醫女，一車一車拉回來問話考驗，派出去的人，遠的已經找去恪州了……”
阿加沒好氣道：“你放心，收好那枚老章子。”
莊瓊瑛想起來了，胡莢交給達兒一件耍……
“哪來的？別不是……”
“我就是那該死的玉姑，東西是從老混蛋手裏得來的，反覆洗過，去除了汙濁。那是太祖留下的寶貝，就沖這，你也別嫌棄。”
莊瓊瑛大悟，歡喜不已。
倘若宮家再鬧什麽幺蛾子，榮妍在先帝跟前為她的寶貝蛋討了個名字不算什麽，她家達兒有皇上認可，有老祖宗疼愛，有太祖的寶物加持 ……
穩如泰山。
“你當真要走？”
阿加懶得回廢話，催道：“我只今兒有空，你先把人叫來為我診脈。”
“你想讓他誤會我要借刀殺人，禍害龍胎？”
“這話是你說的。”
“知道了，我來說，你只管點頭。”
阿加點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奉先殿時時刻刻有人守著，為及時添上長生燈油。這些太監都是宮裏的老人兒，見到聖駕，不急不慌拿規矩擋道。
文忠一聲放肆，立即有侍衛上前拿下領頭人。
早前結過善緣的李崖伺機上前開路，於是奉先殿管事的差使，就換到了他頭上。
其餘人權衡利弊，很識時務地讓開了道。
退遠了都有賞，擋道的被拿下，此後暢通無阻。
不論是輩分還是年份，那對父子都排在末尾，很容易找著。
進殿的只有三人，文忠落在門口，褚痝也沒跟到底，走到神牌前的人只有她。
她拿起來，當即啐了一口，將那日漏掉的話補上：“像你這樣的畜生，活該下十八層地獄。我來的時日不長，可因你而死的人，竟然多到數不盡，我一直在等著看你遭報應，總算等來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手軟了，神牌下滑，摔落在地，發出一聲脆響。她順勢往上踩了幾腳，只有三分力道，卻很是過癮。
文忠趕忙背過身去，默念：沒看見，沒出事……
褚痝擔心她摔了，上前扶抱，勸道：“他早下地獄去了，你不要太用力，以免絆了自己。”
她轉頭看他，眼神渙散，憤憤然說：“少叫喚，省省力氣吧，沒人來救你，他們都盼著你死。我恨你，殿外這些人恨你，你的子子孫孫也恨著你，恨你為何要活這麽長……”
怕是將他錯看成了老神仙，他柔聲哄道：“阿加，我是十二，是你家少痝。你別著急，老混蛋早就死了，所有人都盼著他死，他死了以後，天下大順。”
原定讓霜兒跟著她是為了貼身護衛，可南宮故人容易勾起往事，害她又犯起了糊塗。
他懊悔不已，要改主意。可她渾然不覺，時不時點著名要見霜兒。
這殿內供奉一堆死人，自帶陰風邪氣，若不是為了結她的心事，他絕不會帶她來。
他將她摟住，用自身的陽氣護衛她，貼著她耳語：“阿加，你親手殺了這個禍害，替那些可憐人報了仇。你放心，他被燒透了，糊得看不出人樣。我親眼看他入了棺，絕無生還的可能……”
她掙了兩下，想是聽出了他的聲音，不再渾身僵硬，聽他說到這，她突然咯咯笑，得意道：“我切了他的子孫根，叫他下輩子做畜生都不全。”
他聽得後背發涼：她的狠，出於恨，恨源自傷。他永遠沒法切身體會她經歷那些黑暗時刻的心境，也永遠無法彌補。
對不起！
對不起……
中秋在即，莊瓊瑛百忙抽一空，特意過來看她。
趕他不在的時候。
“你究竟要怎樣，還沒想好嗎？”
“娘娘來得正好，我有一事相求。”
要位份，輪不到她來做主，也不該拖到這時候。
莊瓊瑛看不懂她這神情，皺眉道：“什麽事？說吧。”
“求醫問藥。”
“皇上不是叫人……”
“我有病，他們管不了。”
莊瓊瑛心知這是麻煩要來了，耐著性子問：“什麽病？你先說說看。”
“大病。”
“胡說！”莊瓊瑛盯著她的肚子，露出些不滿，“你這是要鬧什麽？人要知足。往常總見你生龍活虎，你能生什麽病？懷胎是喜事，可不許亂說，以免犯忌諱。”
“娘娘覺得我該生什麽病，我就是什麽病。娘娘不想管，那我再到別處去問問，總有人願意管的。”
“你這是在威脅我！”
“實話實說罷了。”
“你想找哪位太醫？”
“邱問汀。”
莊瓊瑛坐不住了，“什麽！你是不是瘋了，難道你不知道他是那家的狗腿子？”
“邱問汀，就是他。”
莊瓊瑛真慌了，急道：“你要弄榮妍，有的是機會，別拿孩子當……”
阿加撫著肚子否認：“你想歪了，這孩子是我的寶貝，誰也別想動她一根汗毛。邱問汀確實是條狗，我托你把他叫來，是想打他幾棍，好解解氣，治治心病。”
“憑你的本事，難道叫他不來？你就是要天上的星，水裏的月，皇上也會想方設法為你弄來……”
阿加幹脆明明白白說：“我來討先前欠下的人情債，你究竟願不願意？”
這人愛胡鬧，卻沒朝他們母子使過壞。莊瓊瑛嘆道：“邱家人還在京城，只是不再行醫，家裏置了些產業，售賣西洋物件……”
她突然捂住嘴，半晌才回神，驚呼：“你懷疑他們和宮家聯手，把先皇後……”
“這話是你說的，不是我。”
這人一直這麽不討喜，莊瓊瑛卻恨不起來，柔聲問：“你怎麽不告訴皇上？”
“不想給他添麻煩，你家不缺能人，找點事做做。發現了可疑的人，替我補一刀，不能親手剮人，知道有這麽一回事也好。”
皇上追查這些，是對先帝不敬，她家的人想法子拿下，就算是因緣際會立了大功。
“你還有什麽事？”
“榮嬪。中秋你給她排個好座，我想跟她過兩招。”
“這事我不能答應，萬一有個閃失，沒人擔待得起。你別胡來，那會傷皇上的心。她這樣的位份，你遲早會有，依我說，將來想做貴妃也容易，實在沒必要計較。”
阿加蹙眉，不悅道：“別把我當人看，我要殺誰，多的是法子。”
這叫什麽話！
莊瓊瑛一心想效忠皇上，可實在拿她沒辦法，只好再哄：“有了你，他再沒招幸過別人，心裏眼裏都只有你。為這孩子，他操了許多心，到處尋訪可靠的穩婆醫女，一車一車拉回來問話考驗，派出去的人，遠的已經找去恪州了……”
阿加沒好氣道：“你放心，收好那枚老章子。”
莊瓊瑛想起來了，胡莢交給達兒一件耍……
“哪來的？別不是……”
“我就是那該死的玉姑，東西是從老混蛋手裏得來的，反覆洗過，去除了汙濁。那是太祖留下的寶貝，就沖這，你也別嫌棄。”
莊瓊瑛大悟，歡喜不已。
倘若宮家再鬧什麽幺蛾子，榮妍在先帝跟前為她的寶貝蛋討了個名字不算什麽，她家達兒有皇上認可，有老祖宗疼愛，有太祖的寶物加持 ……
穩如泰山。
“你當真要走？”
阿加懶得回廢話，催道：“我只今兒有空，你先把人叫來為我診脈。”
“你想讓他誤會我要借刀殺人，禍害龍胎？”
“這話是你說的。”
“知道了，我來說，你只管點頭。”
阿加點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