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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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7 章
榮妍恨得咬牙，懊悔自己太輕敵，她努力回想，到底是哪疏忽大意了——她吃了解藥，能扛過那迷香，怎麽這賤婢一直不見倒，越鬧越精神？
胡莢見她往香那兒瞟，好心解惑：“你以為我是來流放的？笑話，我是他心尖尖上的人，他怎麽舍得讓我來吃苦？他早猜到你會來找我的麻煩，從你入宮那刻起，就有人在盯你了。聽說每回你跟你姨媽湊一塊，都要召邱問汀。呸，這樣的缺德玩意，也配沾這個醫字？成日裏不務正業，專為你們調制這些下三濫，慣得你們蠢笨如豬，忘了謀劃二字怎麽寫。”
榮妍忍痛用舌頭頂出那簪子，怒罵：“混賬！”
胡莢又朝她臉上呸了一口。
口水如霧，避無可避。
榮妍一向心氣高，哪裏肯吃這個虧，篤定她不敢怎麽樣，放開嗓門喊：“來人啊！”
門吱嘎吱嘎響一陣，進來了一個她不想看見的人。
王得順垂眸請示：“胡姑娘，要不要送些茶水來？”
“晚些時候吧。你替我瞧瞧那幾位姐姐睡了沒有，我只擔心吵著了她們。”
“姑娘放心，小的這就去關門窗。”
“有勞了。”
門被帶上，外頭再沒別的動靜，除了薛蓮，還有兩個侍衛護送進來，這會都不見了。
榮妍心驚肉跳——他們幾時有這樣的本事了？
胡莢笑問：“還罵不罵了？”
榮妍高聲朝外喊：“王得順，你師傅怎麽說的？他叫你幫外人了嗎？”
王得順隔著窗答：“唐爺爺叮囑奴才好生伺候姑娘，不勞側妃擔心。”
他頂完嘴，客客氣氣說：“胡姑娘，一切安好，小的在外看著，有事您只管吩咐。”
“多謝。”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榮妍權衡利弊，暫且認了輸，“胡姑娘，方才是我沖動了，不該說那些不好的話。”
“你倒識時務。你是侄子媳婦，本來就是一家人，只要你聽話，凡事好商量。”
榮妍咳了一聲，虛虛地說：“小嬸嬸說得是。嬸嬸能不能先下來，侄媳婦胸口脹得厲害。”
胡莢失笑，掐著她下巴問：“別不是害喜吧？那就是真偷漢子了。我們王爺說侄兒老實，本本分分守孝，沒有那花花腸子。”
榮妍只得收起嚇唬的心思，老實答道：“沒有那樣的事，王爺總在宮裏，三五天才回去一趟，打個轉就走了。只怪侄媳婦自己不爭氣，心口老犯病。”
“喲，那你可得小心些，別一不小心就給氣死了。”胡莢這樣說著，人卻沒動，仍舊將她牢牢地壓制在身下，突然話鋒一轉，厲聲質問，“上回得喜出事，你知道多少？”
這□□擺明了要替奸夫出頭，榮妍不敢承認是自己出的主意，含糊答：“我聽說是十九爺不懂事……”
眼見簪子又要來了，她趕忙說：“十九是個蠢貨，常聽人挑唆，做些不著調的事。我猜這裏邊少不了方瑞芝攪事，她是姨媽身邊最得意的姑姑，大事小情，都由她吩咐下去。”
要是能趁機除掉方瑞芝，那就更好了。
“又不老實！朝山除了寺廟，還有庵堂，要不要送你過去，和十九做個伴？”
簪子劃在耳後，火辣辣地疼——一定破了口。
榮妍又恨又悔，急道：“對不起，我我……我怕你恨我，方才漏了幾句沒說。是是……是我去傳的信，姨媽明裏暗裏威脅我，又派方瑞芝盯著，我不想去也得去。我知道這樣的事虧心，愧疚不已，趕忙叫身邊人去給王爺傳信。王爺火速趕來，這才救下江得喜。好嬸嬸，我知道錯了，我願意贖罪。”
“鬼話連篇，你可真有意思。”
“不敢欺瞞嬸嬸，侄媳婦說的句句屬實。嬸嬸回頭問問叔叔，看是不是我叫陪嫁丫頭去報的信。”
胡莢冷笑。
皇後的人沒想到要懷疑她是玉姑，這位榮側妃想到了，一次兩次，找人看過仍不死心，甘願冒險來探個究竟。
這樣有心機的人，可不像是被迫做幫兇的樣子。
就算真有報信一說，那也不過是她為了討好褚痝使的手段罷了。
“我知道你心裏想的是暫且應付過去，過後再找你姨媽來收拾我們。榮娘娘，好叫你知道，我胡大膽從來不怕事，為著外頭這些兄弟的性命，今兒你不脫層皮，鐵定走不了。”
真要她的性命，早下手了。榮妍鎮定下來，柔聲說：“嬸嬸是叔叔的心頭肉，應當知道叔叔看重王爺，咱們兩家，二十年前就親成了一家，同進同退。”
“我要說的就是這個，榮娘娘，你姨媽拿什麽果子點心哄的你？別著急，從前的事，你我心知肚明，暫且不論。你先聽我說兩句，再決定接下來是說真，還是唱假。”
“嬸嬸請說。”
“你姨媽告訴你，等她做了太後，就讓你兒子風風光光做王爺，保你平安富貴到老。你不用裝樣子，別白費那個勁。”
她嗤笑，盯得榮妍不自在了，才接著說：“空口無憑，過後她一句‘哀家也有不得已’，就能翻篇不認賬，到時你怎麽辦？太子爺那麽恨褚痝，你的寶貝兒，在他眼裏是狼崽子，必定要斬草除根才能解恨。你猜到了那時候，你姨媽是選你，還是選她的寶貝兒？當然了，我要是你，狠狠心，舍了這個兒，另嫁一戶再生就是了。只是……”
悅兒是頭胎，本就兇險，姨媽交代在那日催產，榮妍原打算敷衍過去，她要活著榮華富貴，不想拿性命去搏。可是到了那日，藥還是下在了飲食中，她痛得死去活來，挨了一剪子才艱難生下悅兒，就算她不怕疼不怕苦，往後還能不能生育，實在難說。
她根本聽不得後頭這幾句，頓時心如刀絞。
胡莢窺得假面下的不甘與怨憤，心中大定——天亮以後，這後宮就是皇後的天下，她實在不願意拿別人的命來冒險。
“你到底是嫁過褚痝的人，從今往後，他們還能信你，用你嗎？娶你的人，又能有幾分真心？你想要的東西，一直在你手裏，何必去外頭找？”
你懂什麽？他心裏眼裏根本沒有我。
“你兒子想當王爺，這有什麽難的？”
沒錯，褚痝不愛她，但人品確實可靠，從來不做無良事。只要他成了事，悅兒這個次子，最差也是親王，沒準將來有機會爭一爭大寶。
褚廱像條瘋狗，任性妄為，小時候時常背著人欺負她，懂事之後總把她當耳報神，見面少不了明嘲暗諷。等他當了皇帝，絕不會漏半點好處給她，沒準要窮追猛打。
她氣息一亂，胡莢知道機會來了，拿簪子抵著她眉心，開始下猛藥：“褚痝為何轉了性子，事事要爭了？那是因為那晚下給你的藥，劑量夠一屍兩命。老神仙出關，沾上這樣的晦氣，在那些神棍的慫恿下，會對端王府下什麽手？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猜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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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妍恨得咬牙，懊悔自己太輕敵，她努力回想，到底是哪疏忽大意了——她吃了解藥，能扛過那迷香，怎麽這賤婢一直不見倒，越鬧越精神？
胡莢見她往香那兒瞟，好心解惑：“你以為我是來流放的？笑話，我是他心尖尖上的人，他怎麽舍得讓我來吃苦？他早猜到你會來找我的麻煩，從你入宮那刻起，就有人在盯你了。聽說每回你跟你姨媽湊一塊，都要召邱問汀。呸，這樣的缺德玩意，也配沾這個醫字？成日裏不務正業，專為你們調制這些下三濫，慣得你們蠢笨如豬，忘了謀劃二字怎麽寫。”
榮妍忍痛用舌頭頂出那簪子，怒罵：“混賬！”
胡莢又朝她臉上呸了一口。
口水如霧，避無可避。
榮妍一向心氣高，哪裏肯吃這個虧，篤定她不敢怎麽樣，放開嗓門喊：“來人啊！”
門吱嘎吱嘎響一陣，進來了一個她不想看見的人。
王得順垂眸請示：“胡姑娘，要不要送些茶水來？”
“晚些時候吧。你替我瞧瞧那幾位姐姐睡了沒有，我只擔心吵著了她們。”
“姑娘放心，小的這就去關門窗。”
“有勞了。”
門被帶上，外頭再沒別的動靜，除了薛蓮，還有兩個侍衛護送進來，這會都不見了。
榮妍心驚肉跳——他們幾時有這樣的本事了？
胡莢笑問：“還罵不罵了？”
榮妍高聲朝外喊：“王得順，你師傅怎麽說的？他叫你幫外人了嗎？”
王得順隔著窗答：“唐爺爺叮囑奴才好生伺候姑娘，不勞側妃擔心。”
他頂完嘴，客客氣氣說：“胡姑娘，一切安好，小的在外看著，有事您只管吩咐。”
“多謝。”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榮妍權衡利弊，暫且認了輸，“胡姑娘，方才是我沖動了，不該說那些不好的話。”
“你倒識時務。你是侄子媳婦，本來就是一家人，只要你聽話，凡事好商量。”
榮妍咳了一聲，虛虛地說：“小嬸嬸說得是。嬸嬸能不能先下來，侄媳婦胸口脹得厲害。”
胡莢失笑，掐著她下巴問：“別不是害喜吧？那就是真偷漢子了。我們王爺說侄兒老實，本本分分守孝，沒有那花花腸子。”
榮妍只得收起嚇唬的心思，老實答道：“沒有那樣的事，王爺總在宮裏，三五天才回去一趟，打個轉就走了。只怪侄媳婦自己不爭氣，心口老犯病。”
“喲，那你可得小心些，別一不小心就給氣死了。”胡莢這樣說著，人卻沒動，仍舊將她牢牢地壓制在身下，突然話鋒一轉，厲聲質問，“上回得喜出事，你知道多少？”
這□□擺明了要替奸夫出頭，榮妍不敢承認是自己出的主意，含糊答：“我聽說是十九爺不懂事……”
眼見簪子又要來了，她趕忙說：“十九是個蠢貨，常聽人挑唆，做些不著調的事。我猜這裏邊少不了方瑞芝攪事，她是姨媽身邊最得意的姑姑，大事小情，都由她吩咐下去。”
要是能趁機除掉方瑞芝，那就更好了。
“又不老實！朝山除了寺廟，還有庵堂，要不要送你過去，和十九做個伴？”
簪子劃在耳後，火辣辣地疼——一定破了口。
榮妍又恨又悔，急道：“對不起，我我……我怕你恨我，方才漏了幾句沒說。是是……是我去傳的信，姨媽明裏暗裏威脅我，又派方瑞芝盯著，我不想去也得去。我知道這樣的事虧心，愧疚不已，趕忙叫身邊人去給王爺傳信。王爺火速趕來，這才救下江得喜。好嬸嬸，我知道錯了，我願意贖罪。”
“鬼話連篇，你可真有意思。”
“不敢欺瞞嬸嬸，侄媳婦說的句句屬實。嬸嬸回頭問問叔叔，看是不是我叫陪嫁丫頭去報的信。”
胡莢冷笑。
皇後的人沒想到要懷疑她是玉姑，這位榮側妃想到了，一次兩次，找人看過仍不死心，甘願冒險來探個究竟。
這樣有心機的人，可不像是被迫做幫兇的樣子。
就算真有報信一說，那也不過是她為了討好褚痝使的手段罷了。
“我知道你心裏想的是暫且應付過去，過後再找你姨媽來收拾我們。榮娘娘，好叫你知道，我胡大膽從來不怕事，為著外頭這些兄弟的性命，今兒你不脫層皮，鐵定走不了。”
真要她的性命，早下手了。榮妍鎮定下來，柔聲說：“嬸嬸是叔叔的心頭肉，應當知道叔叔看重王爺，咱們兩家，二十年前就親成了一家，同進同退。”
“我要說的就是這個，榮娘娘，你姨媽拿什麽果子點心哄的你？別著急，從前的事，你我心知肚明，暫且不論。你先聽我說兩句，再決定接下來是說真，還是唱假。”
“嬸嬸請說。”
“你姨媽告訴你，等她做了太後，就讓你兒子風風光光做王爺，保你平安富貴到老。你不用裝樣子，別白費那個勁。”
她嗤笑，盯得榮妍不自在了，才接著說：“空口無憑，過後她一句‘哀家也有不得已’，就能翻篇不認賬，到時你怎麽辦？太子爺那麽恨褚痝，你的寶貝兒，在他眼裏是狼崽子，必定要斬草除根才能解恨。你猜到了那時候，你姨媽是選你，還是選她的寶貝兒？當然了，我要是你，狠狠心，舍了這個兒，另嫁一戶再生就是了。只是……”
悅兒是頭胎，本就兇險，姨媽交代在那日催產，榮妍原打算敷衍過去，她要活著榮華富貴，不想拿性命去搏。可是到了那日，藥還是下在了飲食中，她痛得死去活來，挨了一剪子才艱難生下悅兒，就算她不怕疼不怕苦，往後還能不能生育，實在難說。
她根本聽不得後頭這幾句，頓時心如刀絞。
胡莢窺得假面下的不甘與怨憤，心中大定——天亮以後，這後宮就是皇後的天下，她實在不願意拿別人的命來冒險。
“你到底是嫁過褚痝的人，從今往後，他們還能信你，用你嗎？娶你的人，又能有幾分真心？你想要的東西，一直在你手裏，何必去外頭找？”
你懂什麽？他心裏眼裏根本沒有我。
“你兒子想當王爺，這有什麽難的？”
沒錯，褚痝不愛她，但人品確實可靠，從來不做無良事。只要他成了事，悅兒這個次子，最差也是親王，沒準將來有機會爭一爭大寶。
褚廱像條瘋狗，任性妄為，小時候時常背著人欺負她，懂事之後總把她當耳報神，見面少不了明嘲暗諷。等他當了皇帝，絕不會漏半點好處給她，沒準要窮追猛打。
她氣息一亂，胡莢知道機會來了，拿簪子抵著她眉心，開始下猛藥：“褚痝為何轉了性子，事事要爭了？那是因為那晚下給你的藥，劑量夠一屍兩命。老神仙出關，沾上這樣的晦氣，在那些神棍的慫恿下，會對端王府下什麽手？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猜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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