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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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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

“娘娘,這是怎麽了?怎麽這時候出來……”

“啪!”

榮妍收回手,壓聲怒罵:“蠢貨,規矩總也學不會,給我做禍呢!正主兒才能稱娘娘,我算哪根蔥?”

幼株不敢摸臉,小跑跟著,不停認錯。

出了偏院,薛蓮迎上來,小聲交代:“宮裏娘娘叫人過來取……花樣子,是瑞芝姑姑,人已經在等了。”

哪有什麽花樣子?在等她的消息呢。她這個姨媽,被皇上慣壞了,以為男人都是那麽蠢,輕易就能被拿捏。

榮妍這會沒心思討好一個宮人,交代薛蓮去打發走,借口是王府規矩大。

薛蓮點頭,趕緊辦事去了。

榮妍不急著回去,領著幼株繞去正院給真娘娘請安,主動為送衣的莽撞認錯。

王妃為瑞王發脾氣開脫,安慰她幾句,挑了些小孩玩意讓她給孩子帶回去。

妻妾和睦的戲,唱得榮妍越發煩躁,裝作不小心把“錯認成玉姑”這節帶了出來。

莊瓊瑛心下大驚,不敢叫她看出來,忙說:“小點聲,一直沒告訴你:王爺在那邊當差,不願意討好,得罪了那位,事後懊悔連連。不瞞你說,如今那狀紙還在皇上手裏壓著呢。”

用得著你說,跟著他去南宮的可是我。

榮妍故作驚訝道:“那可如何是好?我聽說宮裏正找曾在南宮伺候過的舊人,若在這時候提起,恐怕……要不,明早我進宮去,到娘娘跟前求個情,請她幫著說幾句好話。好叫皇上知道王爺只是太看重規矩,忽略了人情,並不是故意冒犯那位貴妃。皇後娘娘是我姨母,我到她跟前撒個嬌……娘娘,您可別笑話。”

皇後在上,她們要通消息,王府攔不住。莊瓊瑛只當沒聽出裏頭的勾當,柔聲說:“怎麽會?這是你的福氣,也是王爺的福氣。妍兒,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既你這樣說,那我就不客氣了,只把這事托付給你,回頭再到王爺跟前為你請功。”

隔日一大早往宮裏遞了貼,她在宮裏住過幾年,要進去給皇後姨母請安,裏頭沒有不準的。剛打扮齊整,就有宮裏的車轎來接。

莊瓊瑛打發心腹去偏院報信,春庭回來,急道:“王爺此刻還未出門,像是有什麽麻煩事在辦。文忠臉色不好,我說了這些事,他什麽也沒說,只叫我回來。娘娘,側妃說的那事,是否……”

“不該你打聽的,不要打聽!”

春庭立馬跪下認錯。

莊瓊瑛提筆,在正中央寫了一個“和”,而後放下筆,和和氣氣說:“這是做什麽?起來吧,往後要記住:下人就該做下人的活,只管份內事,不要隨意揣度主子。”

“是,奴婢知錯了。”

“你們都出去吧,我算算賬。”

賬都在冊子上,理得清清楚楚,她心裏也有一本賬,先算人情,再算人心。

榮妍指望她吃那玉姑的醋,替她去鬧一場?呵,笑話,王爺是個厚道講情理的人,不會因為私情就慢待她這個正妻。

管她什麽金姑玉姑,誰來了都不怕。只要她不犯大錯,這個位子就只能是她來坐。只要她坐穩了,達兒就是正正經經的嫡長子,是將來的主子爺。

他心裏有人,她早有猜測,如今得了明證,心也算落到了實處。她不怕府裏多一個,也不擔心他心裏多一個,愁的是如何掩蓋這事。榮妍兒指定要將它洩露給宮裏那位,她不阻攔,是因為即便不說,皇後也會使盡齷齪手段,與其去猜那諸多可能,不如擺到明面上,各想對策,痛痛快快過招。

榮妍熟知姨媽的性子,先做為難狀。

這大半年,事事不如意,皇後性子越發急躁,放茶碗的手略重了些,把榮妍驚得心頭一顫。

皇後擠出一個慈愛的笑,走到她面前,擡手幫她撫了撫鬢發,滿懷惆悵道:“你父親一頭栽在那賤婦身上,你母親懷著你,成日擔驚受怕,沒睡一個好覺。我把她接進來,親自照料,她時常說這孩子得有我一半。你生來標致,乖巧,白凈,和我夢裏的一模一樣。我盼了多年沒等來的女兒,就這麽來了,不知多歡喜。姨媽替你取名妍和,盼著你比我們這輩都要好過,你母親說有了妍,自然就和了,終歸你是她的親骨肉,姨媽拗不過。她瞧中了端王,非要訂這門親,我拗不過,也應了,只好在別處疼你。妍兒,姨媽叫你盯著他,不是要為難你,是心疼你在那邊受了委屈。你才貌雙全,性子又好,天下的好兒郎,沒有配不上的。他卻不知道珍惜,從來沒把你當做自己人。前兒還聽禦前的人說端王要請封世子,我趕緊過去攔了。你是我的外甥女兒,悅兒又生得那樣招人疼,都是我的心頭肉。你放心,將來……姨媽絕不會虧待你,保你風風光光。”

莊瓊瑛不好對付,莊家也不好惹。榮妍要的是端王府,“我倒不要緊,只是不能委屈了悅兒。”

“你放心!骨肉至親,我們還能不偏著你?”

條件談好了,該說事了。

“褚痝動了情,對那妖女心心念念,沐浴更衣都忘不了。我親耳聽見,千真萬確,平常總是要死不活,這回鬼上身似的,又氣又急。這是惱羞成怒呢。”

皇後失望,立即冷了臉,繞過她去撥果缸子,不耐道:“鬧半天,你要說的就是這主意?早該告訴你,那妖婦在折子裏罵了幾回,又把他趕出了南宮,兩人不對付,是個人都知道。你這證詞不可靠,拿這話到皇上跟前去說,那是上趕著討罵。上回那八寶項鏈,讓本宮受好一頓氣,這樣的事,再不要提了。”

一不高興就擺皇後架子,太難伺候了。

榮妍趕緊跟過去獻計:“娘娘息怒,我知道舅舅年前就想到了這主意,可那時我們不知道真有這麽一回事,編起來費勁。今時不同往日,順著藤扯,自然能找著瓜。皇上這陣子都在召見南宮舊人,這是他老人家自己的主意,咱們不曾插手。正好!要是裏頭有人不經意間說漏一句半句,讓人知道不是通奸,而是……”

她咬了下唇,等到皇後起了興致,朝自己看過來,才說:“是□□呢?玉姑做了護法,伴著老神仙一塊去了,皇上都願意認這個娘娘,如今再說她如何妖言惑眾已經行不通了。咱們反著來,只誇她。褚痝見色起意,時時惦記。玉姑厭煩,一直躲著,褚痝糾纏不清,玉姑深明大義,不舍得讓老神仙為難,沒有明著說出來,又咽不下這口氣,不願意再見到他,因此在別處多挑他的錯,把人趕走,換個清靜。咱們多找幾個可靠的人,先藏著掖著,等到皇上問起了才勉為其難說出來,我的證詞放在最後。他是悅兒的父親,按理我該幫他說話,明面上護著他。到了那時,姨媽可要早些和太子說清楚,別再叫他誤會我的心意。”

皇後大喜——如此一來,先前種種,全都說得通了。

但她想起最近這些事,又愁上了,“凡是過我手的名冊,皇上已經不信了,那些人用不上。老東西死後,皇上也中了邪,性情大變,就連我身邊這些,也折進去好幾個。昨兒瑞芝走那一趟,被盤問了三四回。哼,他早不將我的臉面當回事了!妍兒,男人不可靠,憑他說了什麽,說翻臉就翻臉,姨媽是前車之鑒,你可要小心了。”

姨媽命好,但腦子不好,又死犟,才會走到今天這殘不殘廢不廢的地步。

榮妍早知道男人不可靠,不用她教這些廢話,其實家人也一樣,還是握得住的東西最好。她耐著性子勸說:“不是咱們的人更好,更可信。舅舅在外頭行走,便利,不如將這事交給他去辦。”

“廱兒他……”

兒子不懂她的苦心,在奸人挑撥下,竟然對宮家起了敵意。每回議事,他都要頂嘴,和她們對著幹。她得兩頭安撫,熬得心力交瘁。

“秋咳擾人,殿下正經該好生保養身子,不要操勞的好。等事成了,再去告訴他這個好消息也不遲。”

確實不方便,那就只好先瞞著他了。

皇後點頭道:“你說清楚利害得失,叫你舅舅好生去辦,就說是我的意思。”

這事不難,這些宮人再沒機會爬高,下半輩子只有跟銀子最親。

多砸點錢,沒有辦不了的事。

永寧侯應下了,當即要吩咐手下去辦。

“舅舅稍等,妍兒還有幾句話要說。”

“說吧。”

“舅舅記得去找個舊人,拿些法寶在手上,事半功倍。”

女孩家說那事不體面,她朝薛蓮使個眼色,薛蓮便擡手,做了個剪刀的樣。

永寧侯懂了,笑道:“那蔡小刀是咱們的人,好說。舅舅糊塗,從前看走了眼,不知道你是個會辦事的人。我瞧著你很好,不比男人差。”

他搖頭,遺憾道:“可惜了。”

“嫁人沒什麽可惜的。舅舅,還有一事,那個得喜……久隆在的時候,得喜和玉姑有些故事。”

永寧侯撇嘴一笑,輕蔑道:“那正好!”

“聽說是個能幹人,先讓我見見,而後引薦給十九弟。舅舅,殺人臟手,沾上了味道也不好,實在沒那個必要。”

“這麽說,你連借口都找好了?”

“十九爺的生母就是那樣的桃花眼,這是他們的緣分。再說了,皇上疏遠親兒子,總叫個太監伴在左右,這也不合適啊!”

借刀殺人,讓皇上恨自家的種去。

永寧侯拊掌叫好,嘆道:“還是可惜,若你是個男兒身,是我的兒子……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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