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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107.他殺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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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107.他殺了人

“沈博士,你們到哪兒了?”宋知時的語速非常快,“報警者以為現場只有一具女屍,但我們來到現場後發現還有個幸存者,現在現場情況有點覆雜,語姐把她師父請過來了。”

電話那邊除了宋知時的聲音,還有不太清晰的“什麽情況”“什麽回事”“這小孩是誰”“凜隊到底啥時候到”傳過來。

“穩住現場,我們盡快。”餘凜冷著語氣說。

宋知時似乎還想說點什麽,又被旁邊的人叫住,只能急忙丟下一句“受害者是兩名中學生,事態緊急,你們盡快”後掛斷電話。

沈默過後,車裏的兩人對視了一眼,心下了然,這是一種別人沒有的默契。但按照地理位置推算,加上“中學生”的身份,很難讓人不想到是最靠近的學校。

——南雅學府。

發現案受害者現場。

河邊已經被警戒帶圍起來,有好幾個人被爛在警戒帶之外,卻不甘心離開,非要留在附近吃第一手新鮮瓜。

餘凜走過來正好看到其中有人將手機鏡頭放大對著正前方圍著好些警察跟法醫的位置,他上前捂住鏡頭:“別拍了。”

“哎你誰啊你?我拍我的關你屁事?”被強行摁住鏡頭的吃瓜路人十分不爽,要不是扭頭看到餘凜是個大高個,他指定是要更兇的破口大罵。

他還是有些不爽,小聲叭叭:“我又沒拍你,難不成那裏邊是你家孩子不成。”

大概是意識到這句話太沒禮貌,他正要張嘴轉移話題,卻被餘凜打斷:“那不是我家孩子,但這事歸我管。”

證件往臉上一懟,那人瞬間閉了嘴,道了歉。

“你是警……警官,對、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不可以拍。”

這秒慫的樣子看著有些好笑,旁邊跟著來看熱鬧的人知道餘凜的身份嚇得紛紛往後退,想要跟這個人、偷拍這件事撇清關系。

這種場景餘凜見多了,知道只需要拿個人“針對”就能達到他想要的效果。

他輕拍幾下偷拍者的肩膀,語氣不怒自威:“你拍可以,但要是被我們發現這些照片出現在網上,可就別怪我們請你到局裏喝茶。”

這話把人嚇住,對方當著他的面把手機相冊裏的照片刪掉,操作完又把手機遞給他:“警官,我刪完了,您可以檢查一下。”

餘凜掃了一眼,挑眉:“這兒沒什麽熱鬧可看的,有什麽消息我們會發通報的。”

他臉上依舊掛著笑,但語氣裏的警告意味再明顯不過,看熱鬧的人全都將手機往兜裏揣,正要轉身離開時聽到有人喊了句:“那他為什麽可以進去?”

聲音響起,大家順著那人指著的方向看過去——沈遂掀開警戒帶往裏走。

“他!那個人直接往裏面走,你怎麽不管?”

“他啊?”餘凜笑著,語氣帶著旁人察覺不到的寵溺,“他是我領導,我還得歸他管呢。”

沈遂腳步一頓,心尖像是被什麽輕輕拂過,有點兒軟乎,有點兒癢癢。

“好了,都別圈這兒圍著了,散了吧。”

餘凜擺手,隨即掀起警戒帶跟上領導的步伐。

兩三步跟上,他用肩膀輕輕撞了下沈遂的:“領導,走那麽快做什麽?”

沈遂沒理會他,而是問:“這兒距離南雅學府有多遠?”

被案子拽回來的餘凜沒再不分場合的閑聊,目光順勢朝著前方的河流看過去:“我剛查了距離,不算太近,但得看這裏是不是第一案發現場。”

“你一會兒跟幸存者聊聊,看能不能問出點什麽有用的線索。”兩人沈默著往前走,餘凜嘀咕,“總覺得事情有點奇怪。”

這是餘凜今天的第二次“感覺奇怪”,沈遂很想讓他閉嘴,但已經來不及,楊凡語在那邊喊:“老大,你可算來了!”

“這事非常奇怪。”楊凡語說,“死者是一名17歲的女孩,確定是死後被丟到水裏泡的,但兇手的目的並不是毀屍滅跡,因為……還有個幸存者。”

“呈沅,南雅學府的高三學生,也是這起案件的目擊者兼幸存者,我剛才說奇怪的就是他。我們來到現場才發現他,他身上一點兒傷都沒有,能夠確定的是,他跟死者是一塊離開學校的。”

一起離開學校且全程都在一起,為什麽遇害的卻只有女生?

順著視線看去,裹屍袋旁邊蹲著渾身濕透,臉色蒼白的男孩,他面無表情,瞳孔失焦,看得出他這會兒的腦子是一片空白。

餘凜輕輕拍了下沈遂的後腰,試探性地詢問:“你去跟他聊聊?”

這個動作過於暧昧,但沈遂不想讓更多人發現,於是二話不說的擡腳朝著呈沅方向走過去。

楊凡語疑惑的目光在他倆身上來回掃視,最終落在餘凜身上:“老大,你跟沈博士這個周末都在一塊呢?”

“你怎麽知道?”餘凜絲毫不掩飾他倆待一塊的事實,而是一臉好奇。

楊凡語一臉“你好直男啊”的看著他,無聲地翻了個白眼:“你倆身上的味道一樣。”

餘凜挑眉,有種莫名傲嬌的模樣:“我剛在他那兒洗了個澡。”

他恨不得把他在追求沈遂的事昭告天下,可剛要開始的話題就被人打了岔。

宋知時跑過來:“凜隊,南雅學府的人來了。”

聞言,餘凜朝那兒看,發現是個熟人——南雅學府副校長。

副校長看到剛見過沒多久的臉,表情瞬間垮下:“餘警官,沒想到您竟然是市局刑偵隊長。”

“特調科隊長。”餘凜糾正道。

副校長的臉色更尷尬了。

旁邊的楊凡語跟宋知時並不知道他倆見過面,對視聳聳肩,隨後把話題繞回來:“死者付憶跟目擊者呈沅身上穿著南雅學府的校服,呈沅本人也承認他們就是南雅學府的學生,他沒說錯吧”

“沒說錯,他倆確實是我們學校的學生,但我們排查時並沒發現有學生出走。”

前一句是在回答常規審訊,後一句則是在跟餘凜做解釋:她沒有不把提醒放心上,死者不是餘凜跟沈遂當時看到的那兩名出走的南雅學生。

“聯系受害者家屬了嗎?”

宋知時點頭,但副校長及時插話:“付儀的父母在國外,她的監護人是我們學校的後勤主任,但這會兒正在外面采購,暫時趕不過來,至於呈沅的父母……他父母離異,各自有家庭且忙於工作,把他送到南雅就是沖著全封閉式來的。”

換言之,兩位受害者的家屬都沒辦法第一時間趕過來。

餘凜只覺得頭疼,瞥了眼蹲在呈沅旁邊的沈遂,丟下一句“先做個筆錄”後擡腳朝著這個方向走。

他悄悄走近,聽見沈遂不同於對他的溫柔語氣:“你們從學校離開,打算去哪裏?”

“逃走。”呈沅十分堅定。

“你們是未滿十八歲的學生,能逃去哪兒?為什麽要逃?”

呈沅低下頭,盯著腳邊的枯草,沈默不語。

“高三的壓力確實很大,但據我了解,南雅學府師資很不錯且非常註重勞逸結合。”沈遂頓住好幾秒,繼續引導,“是學習壓力大,還是封閉式的學校讓你們覺得太壓抑?”

呈沅像是聽進去了,但搖了搖頭。

沈遂沒有不耐煩,柔聲道:“你們倆是情侶嗎?在緊張又帶著壓力的高三周末偷偷溜出去約個會,這其實不是什麽大事。”

呈沅終於有了點反應,擡起頭看著沈遂,像是好奇他是如何知道的,卻很快搖頭否認:“我們還不是情侶,出走也不是為了約會。”

突然,頭頂上傳來餘凜的聲音:“那是為了什麽?”

呈沅擡頭,在對上眼眸的瞬間有了明顯不同於對沈遂有信任度的懷疑跟警惕。

餘凜:“……”

好歹是人民警察,他看上去就這麽不可信?

“我是這起案件的負責人餘凜。”他做了自我介紹,隨即伸手碰了下沈遂的頭頂,“他是我領導。”

沈遂眉頭緊了又緊,他合理懷疑餘凜是不是“領導”說上癮了,他就沒見過那麽喜歡當下屬的隊長。

呈沅沒察覺到他倆之間的奇怪氛圍,對於插話的人是什麽身份也並不在意,他腦子依舊是懵的,眼神依舊無法聚焦。

發現呈沅似乎並不好奇他倆的關系,餘凜自覺沒趣地抿了下唇,把話題生拽了回來:“所以你們到底為什麽出走?昨晚發生了什麽?她為什麽會死?”

這一連三問把呈沅問懵了。

他楞楞地偏頭看過來,眼神裏是裝不出來的茫然。

這很像是——

餘凜跟沈遂對視了一眼,又有了默契,但沈遂微不可察的搖頭,輕撫兩下呈沅的背後,起身時跟餘凜說:“他狀態不對,先送他去醫院吧。”

跟警車過來的還有救護車,呈沅被送上救護車,其餘人跟著警察走,包括需要配合做筆錄的副校長崔娜。

楊凡語一只腳踏上警車,回頭看著黏在一塊的兩人:“老大,你開自己車來的?”

餘凜歪著腦袋沒回她,後者聳肩,坐了上去,她問了句廢話。

不過,餘凜開車來就默認沈遂坐他的車回市局,這就沒他們什麽事了。

繞出警戒帶,遠遠就看到有好些人圍在邁巴赫旁邊,有的竊竊私語,有的光明正大各種角度的拍車。

這裏不是市區,附近的居民大多都是普通百姓,見的豪車不多,更別提限量款。

剛才試圖偷拍犯罪現場的男人看到他們倆走過來,快速收起手機。

沈遂壓低聲,陰陽怪氣:“這下你滿意了?”

餘凜無可奈何,但也習慣了。

從他幹這行以來就沒少因為車的事被人看不慣,應付這種場合沒有一百也有八十次了。

他於是非常自然地說:“專家,下回您要不換輛車上班吧,我們市局的都沒開過那麽好的車,我真怕把您的車給刮了。”

沈遂:“……”

好一個“禍水”東引。

但引得好,目光轉移得非常自然,沒人再懷疑這輛邁巴赫是警察的車。

一句“專家”就能透出沈遂的身份不是警察,而是比警察買得起限量版豪車的身份。

餘凜把戲演到底,他殷勤的給沈遂開了車門,還扶了下車頂,看起來十分諂媚。

沈遂看他一眼,倒是沒點破他,毫無心理負擔的享受他的伺候,直至兩邊車門都關上,他才說:“凜隊挺會轉移目標。”

“你看著比我更像擁有邁巴赫的人。”餘凜打趣道,“畢竟,你是沈總。”

沈遂無意中說過的霸總語錄在餘凜這兒算是過不去了。

他把座椅往下調,打算瞇會兒,不給餘凜跟他說話的機會,可剛要往下躺,餘凜就抓著他的手臂:“你先別躺,咱分析分析。”

一道不悅地目光掃過來,餘凜哄著說:“寶貝,你快幫我分析分析。”

沈遂最終還是沒躺下,卻也沒有主動詢問餘凜要他分析什麽。

但算是給了臺階,餘凜順勢往下:“你剛才看我那一眼,是不是想跟我說你也懷疑呈沅被催眠操控了?”

沈遂蹙眉:“你懷疑是他殺了人?”

“死者死於窒息,屍體被水浸泡了一晚上,身上根本找不到任何第二者的指紋痕跡,現場周邊全都搜過,目前沒有發現兇器遺留。”

無法提取指紋,現場找不到遺留的兇器,怪不得楊凡語搞不定,得叫她師父過來。

“法醫初步判斷,兇器應該是細繩或者項鏈之類的物品,但我不認為十七八歲的少年能不借用外力就把同年齡人勒死,尤其是呈沅跟死者的體型看起來相差無幾。”

二者之間的體型差並不是很大,如果呈沅想對死者付憶動手,對方就算不能反殺,只要拼死也能抵禦,除非付憶當時沒有反抗的能力跟意識。

但最後的可能性很快被否掉。

餘凜說:“法醫確定付憶生前有過掙紮行為。”

車裏陷入沈默,只聽得見餘凜打轉向燈的滴滴聲,直至邁巴赫開上主路,他的懷疑再次響起:“如果兇手另有其人,呈沅既是目擊者又是幸存者,那他和兇手會是什麽關系?”

“未必認識。”沈遂否掉餘凜的猜測,卻也肯定了點他話語裏的其他懷疑,“但呈沅的狀態確實像是被催眠了。”

餘凜微瞇著眼,等待下文……

“他完全沒了昨晚付憶遇害時的那段記憶。”

記憶,憑空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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