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77.我守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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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77.我守著你
餘凜來到療養院，沒時間買水果，直奔服務總臺：“姜老住哪兒？”
小姑娘被他的嚴肅嚇得頓時臉色大變，怯生生盯著他：“我、我不知道您找哪位姜老，我們療養院姓姜的老先生老太太挺多的。”
這顯然是在打馬虎眼，盡管被嚇得不輕，還能說出這麽一句滴水不漏的話只有兩個可能。
一，她是真的不知道餘凜找哪位“姜老”。
二，有人特地交代過，這是應對來找姜老的人一貫說辭。
許是經常審訊罪犯，餘凜盯著人的目光狠厲又嚴肅，小姑娘低著頭不敢跟他對視，再次否認：“這位先生，我、我真的不知道您找哪位，您要不給他家裏人打個電話問問？”
這是得罪不起姜家，卻又不想餘凜繼續糾纏，只好給點不過分的暗示。
餘凜腦子轉了圈，保持著方才的嚴肅，他敲敲臺面：“你查一下，姜國是不是在你們療養院？”
聽到“姜國”二字，小姑娘明顯的松了口氣，低頭趕緊裝模作樣的敲幾下鍵盤，隨即擡起頭：“先生，很抱歉，我們療養院入住記錄沒有您找的這位姜國。”
對上餘凜的眼眸時，小姑娘還是被他的犀利給嚇住，急忙又低下頭。
幸好，餘凜沒再為難她，嘀咕了句“居然給錯地址”後轉身離開。
小姑娘知道他要找的不是姜國，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守住了這道門，也把人糊弄走了。
餘凜走出療養院，往拐角轉，倚靠著墻給沈遂發消息。
【我到了，你人在哪？】
沈遂沒給他回消息。
消息這邊剛發出，新消息就進來了，但不是來自沈遂，而是他爹。
【餘總：剛打聽到，姜老住在3202號房。】
老爸的消息來得太及時了。
餘凜打算混進去，暗中觀察好幾分鐘，正要行動時被人揪著後衣領。他擡手往後抓住那只手，打算給對方來個過肩摔，耳邊便傳來熟悉的聲音：“是我。”
他及時收回動作，回頭：“你怎麽……在這兒？”
沈遂臉色好像不太好，是非常不好。
“你……”
開口即被打斷：“你先跟我走。”
車裏。
沈遂的臉色似乎比剛才還要差。
“你這臉色像是剛殺完人，出事了還是低血糖？”餘凜一邊給他拿巧克力，一邊擔心地盯著他。
巧克力糖紙剝開，他虔誠似的遞過去：“先吃塊巧克力，別真暈。”
沈遂沒接過糖，語氣裏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老爺子根本不在這裏。”
聽明白了。
沒殺人也沒低血糖，是被氣的。
餘凜收回巧克力，往自己嘴裏塞，嚼吧咽下才分析：“地址應該是姜家人給你的，也就是說他們騙你。”
頓了下，餘凜蹙眉：“不對，我爸給我的地址也是這兒，不是住3202號病房？”
兩人對視了眼，瞬間明白了。
——姜家是要騙所有人。
演那麽一出戲就是要阻止沈遂跟姜老見面，擔心沈遂搶走看起來似乎屬於他們的東西？
“目的呢？”餘凜把玩兒著糖紙，“難道真是為了跟你‘宅鬥’？”
沈遂還是沈默。
“你還記得他們嗎？”
餘凜偏頭看他：“誰們？”
直至看到沈遂擡手搭上依舊掛著的手臂，他才恍惚回神，坐直了起來：“記得。”
要說了嗎？
沈遂終於願意把他好奇半拉月的事告訴他了嗎？
“我曾經非常篤定的告訴你，這件事跟姜家人沒關系，但現在……”沈遂偏頭對上他的眼眸，一字一頓，“我很不確定。”
他說“很”，那就是非常沒有把握甚至是懷疑這件事跟姜家人有關。
想起來之前那通電話，餘凜還是決定說：“你跟姜家平輩那些人平時聯系多嗎？比如姜璇。”
沈遂猜到他的懷疑，卻直白地說：“事情沒你以為的那麽簡單。”
他爸媽的死，當年發生的事，他的記憶……
樁樁件件，或許都跟姜家某些人脫不了幹系。
餘凜腦子裏突然閃過一個荒唐的想法，嘴比腦子快地出口：“那你進市局跟這些事有關嗎？”
如果有，那就不能排除他進特調科有別的目的。
沈遂蹙眉，腦子突然疼了一下，緊接著像是被電棒擊打，一股酥酥麻麻的疼竄上腦袋，把他的腦袋來回攪和一邊才又通往他的全身。
他手一松，手機砸到腳下，發出“咚”的一聲，渾身無力，腦子要炸開了似的疼。
餘凜被沈遂突如其來的狀態嚇到，條件反射握住沈遂的手，怕他下一秒會做出什麽傷害自己的事。
沈遂只覺得頭疼得厲害，渾身都僵著動不了，但他不是完全沒意識，能感覺到有人握著他的手，也在試圖喚醒他。
“沈遂。”
餘凜著急的聲音傳來，他那神經才被拽回，痛感幾乎在那一瞬間消失。
他大口大口喘著氣，閉眼靠著椅背，察覺到握著他的那只手除了加重力氣，還有意無意地摩挲，可他已經沒力氣推開“鹹豬手”，只好任由餘凜揩油。
“好點兒了嗎？”
溫和的聲音響起，沈遂心尖兒顫了一下，眼皮動了動。
他不動聲地抽回手，搭在腿上，好半晌才開口：“送我回酒店。”
察覺到他狀態很不對勁，餘凜一秒鐘都不敢耽誤，在安全範圍內以最快的車往回。到地方，他不僅堅持親自把人送回房間，還懶著不走。
沈遂撐著不適把餘凜給他倒的水喝完，放下杯子的時候擡頭。
對上那雙依舊帶著擔憂的眼眸，他把“你還不走”換成：“你可以走了。”
他直接都未必趕得走餘凜，更別說委婉。
果然，餘凜很堅定：“我今晚住這兒。”
看到沈遂眼裏的不理解，他難得解釋：“既然你不願意搬到我家，那就我搬過來。”
餘凜認真想了想，突然覺得這個想法非常棒，滿意地點頭：“倒也一樣。”
住哪不是問題，他的目的只有一個——近距離看著沈遂。
那麽不要臉的人沈遂還是頭次見，也是頭次應付非要跟他同居的人，他壓著心中的怒火，直指餘凜：“你給我滾。”
餘凜像是感受不到他的怒火，脫了外套大喇喇的往客廳走，舒舒服服往沙發上一趟：“你要先睡會兒再起來吃晚飯，還是吃完再睡？”
他拿出手機，一副要點餐的做派：“晚飯想吃什麽？中餐還是西餐？”
“你——”
沈遂剛開口，就被餘凜搶走話口子：“我不賣藝不賣身更不賣肉，你換點別的吃。”
沈遂把到嘴邊的那口氣咽回去，他現在的體力不足以支撐他跟餘凜繼續打嘴仗，他平緩情緒丟出去一句“你最好在我睡醒前消失”後頭也不回地朝臥室走。
餘凜無所謂地擺擺手：“晚安。”
回房換了睡衣，沈遂打開抽屜，找到藥瓶往手心裏倒出兩顆白色小藥片，忘了眼床頭櫃上空空如也的玻璃水杯。
最後，在“出去倒水會被餘凜懷疑”以及“空口咽下藥片”之間選擇後者，他近乎要破掉的腦袋經不起餘凜再一頓叭叭。
吃過藥，沈遂將手機放到枕邊，這才躺下閉上眼。
明明吃了藥，但閉眼後他滿腦子都是亂糟糟的畫面，一會是舅舅對他的恨鐵不成鋼，一會是舅媽眼底透過的嫌棄跟怨恨，在他覺得自己要“掀桌”時，當初他們憑空出現了張新的臉龐。
——餘凜。
在意識模糊前，沈遂仿佛聽見無比溫和的聲音：“睡吧，我守著你。”
沈遂睡醒已經是淩晨四點多，他按著以往的習慣到廚房找水喝，剛擰開瓶蓋就瞥見客廳沙發裏似乎有一團東西，借著窗外灑進來霓虹燈光，他看清楚那是個人。
他抿了口水，意外的挑眉，餘凜居然真的沒走。
把水放回冰箱，他朝著沙發走過來，就站在沙發旁，居高臨下的望著一手摟著抱枕，一手耷拉掛在沙發邊上的餘凜。
這人明明是個大少爺，卻對睡眠環境沒任何要求，舒適大床能睡，沙發能睡，怕是就連更糟糕的環境也能想睡就睡。
其實沈遂很羨慕餘凜的睡眠質量，比如現在，如果換做是他躺在沙發裏，有個人在他邊上站，他準保能在一分鐘內醒過來。
沈遂盯著他看了會兒，從眉眼一路看到平緩起伏的胸膛，停在摟著的抱枕上，目光在他裸露的手臂上待了很久。
“這人是豬嗎？”他丟下這一句不算壞的評價後轉身回房。
他明明可以把人踹醒，或者打電話讓酒店安排兩個保安把人扛出去，但他最後還是沒那樣做。
在沈遂關上房門時，沙發裏的人翻了個身。
隔天早上。
沈遂洗漱穿戴整齊推開臥室門時，正好看到背對著他彎腰穿褲子的餘凜，又長又直的兩條腿猝不及防的闖進他的眼睛裏。
回神時，餘凜已經把褲子穿好，沈遂恍惚的移開目光，卻發現他又要換衣服，頓時出聲制止：“你非得在人屋裏換衣服？”
餘凜突然轉身，堅實的腹肌赤裸的展現在沈遂的眼前。
“你醒了？昨兒個太晚就沒讓人送衣服過來，一晚上沒洗澡，我剛用你外間的浴室沖了個澡，順便換衣服。”他撈起沙發裏的衣服套上，自然接著往下，“早飯也是讓人順路帶過來的，吃完再出門？”
沈遂這會兒才發現沙發旁邊還有個行李箱，行李箱上掛著餘凜昨天穿的衣服。
這人真打算不經他同意的“登堂入室”？
“我讓你住進來了？”
“你沒說不讓住。”餘凜毫不避忌的當著沈遂的面整理衣服，“在我這兒不拒絕就等同於答應。”
“那我現在明確的告訴你，我不允許你住進來。”
“放心，我不跟你擠床，你這沙發不小，夠我睡的。”餘凜抱著換下來的衣服，掃視四周，“洗衣機在哪兒？”
不用沈遂回答，他看到了就直接把衣服放進去，還要琢磨怎麽使用。
沈遂上前，摁住洗衣機的門：“餘凜，你是不是有病？”
“你差點夾我手！”餘凜盯著他，“要麽跟我回家，要麽搬進來，你選。”
沈遂嘴角扯了抹笑，突然松開手：“行，你住。”
餘凜這個人，只要他不願意走，誰都弄不走他，多個免費司機跟保鏢，對沈遂而言並不虧。
然而，他突然坦然接受又讓餘凜陷入懷疑，餘凜啟動洗衣機後跟著他來到餐廳，坐到他對面：“你真答應讓我住進來？”
“我不答應。”沈遂抿了口豆漿，擡頭，“有用嗎？你會走嗎？”
不會。
所以沈遂這是“打不過只好加入”，否則他是絕對不會答應的。
餘凜也沒想到自己就靠著死乞白賴混進來，盡管只能睡沙發，但好歹是住進來了。
他要盯緊沈遂，這位特聘來的專家渾身上下都是疑點，並且困於謎團中。直覺告訴他，沈遂身上有很多秘密，他想解密，也想拽一把沈遂。
“你這樣盯著我，是在暗示什麽嗎？”
意識到自己的目光過於炙熱，餘凜緩慢收回，極其不自然地說：“我只是想不通你突然改變主意的原因。”
“如果你臉皮薄一些，我不會改變主意。”
言外之意，不是沈遂想答應，而是他強行要住進來。
餘凜不在乎過程，結果是他順利住進來就行。
“趕緊吃，吃完出門。”餘凜勾起神秘的笑，“局裏有驚喜等著呢。”
驚喜？
沈遂瞇起眼睛，驚嚇的可能性比驚喜多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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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凜來到療養院，沒時間買水果，直奔服務總臺：“姜老住哪兒？”
小姑娘被他的嚴肅嚇得頓時臉色大變，怯生生盯著他：“我、我不知道您找哪位姜老，我們療養院姓姜的老先生老太太挺多的。”
這顯然是在打馬虎眼，盡管被嚇得不輕，還能說出這麽一句滴水不漏的話只有兩個可能。
一，她是真的不知道餘凜找哪位“姜老”。
二，有人特地交代過，這是應對來找姜老的人一貫說辭。
許是經常審訊罪犯，餘凜盯著人的目光狠厲又嚴肅，小姑娘低著頭不敢跟他對視，再次否認：“這位先生，我、我真的不知道您找哪位，您要不給他家裏人打個電話問問？”
這是得罪不起姜家，卻又不想餘凜繼續糾纏，只好給點不過分的暗示。
餘凜腦子轉了圈，保持著方才的嚴肅，他敲敲臺面：“你查一下，姜國是不是在你們療養院？”
聽到“姜國”二字，小姑娘明顯的松了口氣，低頭趕緊裝模作樣的敲幾下鍵盤，隨即擡起頭：“先生，很抱歉，我們療養院入住記錄沒有您找的這位姜國。”
對上餘凜的眼眸時，小姑娘還是被他的犀利給嚇住，急忙又低下頭。
幸好，餘凜沒再為難她，嘀咕了句“居然給錯地址”後轉身離開。
小姑娘知道他要找的不是姜國，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守住了這道門，也把人糊弄走了。
餘凜走出療養院，往拐角轉，倚靠著墻給沈遂發消息。
【我到了，你人在哪？】
沈遂沒給他回消息。
消息這邊剛發出，新消息就進來了，但不是來自沈遂，而是他爹。
【餘總：剛打聽到，姜老住在3202號房。】
老爸的消息來得太及時了。
餘凜打算混進去，暗中觀察好幾分鐘，正要行動時被人揪著後衣領。他擡手往後抓住那只手，打算給對方來個過肩摔，耳邊便傳來熟悉的聲音：“是我。”
他及時收回動作，回頭：“你怎麽……在這兒？”
沈遂臉色好像不太好，是非常不好。
“你……”
開口即被打斷：“你先跟我走。”
車裏。
沈遂的臉色似乎比剛才還要差。
“你這臉色像是剛殺完人，出事了還是低血糖？”餘凜一邊給他拿巧克力，一邊擔心地盯著他。
巧克力糖紙剝開，他虔誠似的遞過去：“先吃塊巧克力，別真暈。”
沈遂沒接過糖，語氣裏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老爺子根本不在這裏。”
聽明白了。
沒殺人也沒低血糖，是被氣的。
餘凜收回巧克力，往自己嘴裏塞，嚼吧咽下才分析：“地址應該是姜家人給你的，也就是說他們騙你。”
頓了下，餘凜蹙眉：“不對，我爸給我的地址也是這兒，不是住3202號病房？”
兩人對視了眼，瞬間明白了。
——姜家是要騙所有人。
演那麽一出戲就是要阻止沈遂跟姜老見面，擔心沈遂搶走看起來似乎屬於他們的東西？
“目的呢？”餘凜把玩兒著糖紙，“難道真是為了跟你‘宅鬥’？”
沈遂還是沈默。
“你還記得他們嗎？”
餘凜偏頭看他：“誰們？”
直至看到沈遂擡手搭上依舊掛著的手臂，他才恍惚回神，坐直了起來：“記得。”
要說了嗎？
沈遂終於願意把他好奇半拉月的事告訴他了嗎？
“我曾經非常篤定的告訴你，這件事跟姜家人沒關系，但現在……”沈遂偏頭對上他的眼眸，一字一頓，“我很不確定。”
他說“很”，那就是非常沒有把握甚至是懷疑這件事跟姜家人有關。
想起來之前那通電話，餘凜還是決定說：“你跟姜家平輩那些人平時聯系多嗎？比如姜璇。”
沈遂猜到他的懷疑，卻直白地說：“事情沒你以為的那麽簡單。”
他爸媽的死，當年發生的事，他的記憶……
樁樁件件，或許都跟姜家某些人脫不了幹系。
餘凜腦子裏突然閃過一個荒唐的想法，嘴比腦子快地出口：“那你進市局跟這些事有關嗎？”
如果有，那就不能排除他進特調科有別的目的。
沈遂蹙眉，腦子突然疼了一下，緊接著像是被電棒擊打，一股酥酥麻麻的疼竄上腦袋，把他的腦袋來回攪和一邊才又通往他的全身。
他手一松，手機砸到腳下，發出“咚”的一聲，渾身無力，腦子要炸開了似的疼。
餘凜被沈遂突如其來的狀態嚇到，條件反射握住沈遂的手，怕他下一秒會做出什麽傷害自己的事。
沈遂只覺得頭疼得厲害，渾身都僵著動不了，但他不是完全沒意識，能感覺到有人握著他的手，也在試圖喚醒他。
“沈遂。”
餘凜著急的聲音傳來，他那神經才被拽回，痛感幾乎在那一瞬間消失。
他大口大口喘著氣，閉眼靠著椅背，察覺到握著他的那只手除了加重力氣，還有意無意地摩挲，可他已經沒力氣推開“鹹豬手”，只好任由餘凜揩油。
“好點兒了嗎？”
溫和的聲音響起，沈遂心尖兒顫了一下，眼皮動了動。
他不動聲地抽回手，搭在腿上，好半晌才開口：“送我回酒店。”
察覺到他狀態很不對勁，餘凜一秒鐘都不敢耽誤，在安全範圍內以最快的車往回。到地方，他不僅堅持親自把人送回房間，還懶著不走。
沈遂撐著不適把餘凜給他倒的水喝完，放下杯子的時候擡頭。
對上那雙依舊帶著擔憂的眼眸，他把“你還不走”換成：“你可以走了。”
他直接都未必趕得走餘凜，更別說委婉。
果然，餘凜很堅定：“我今晚住這兒。”
看到沈遂眼裏的不理解，他難得解釋：“既然你不願意搬到我家，那就我搬過來。”
餘凜認真想了想，突然覺得這個想法非常棒，滿意地點頭：“倒也一樣。”
住哪不是問題，他的目的只有一個——近距離看著沈遂。
那麽不要臉的人沈遂還是頭次見，也是頭次應付非要跟他同居的人，他壓著心中的怒火，直指餘凜：“你給我滾。”
餘凜像是感受不到他的怒火，脫了外套大喇喇的往客廳走，舒舒服服往沙發上一趟：“你要先睡會兒再起來吃晚飯，還是吃完再睡？”
他拿出手機，一副要點餐的做派：“晚飯想吃什麽？中餐還是西餐？”
“你——”
沈遂剛開口，就被餘凜搶走話口子：“我不賣藝不賣身更不賣肉，你換點別的吃。”
沈遂把到嘴邊的那口氣咽回去，他現在的體力不足以支撐他跟餘凜繼續打嘴仗，他平緩情緒丟出去一句“你最好在我睡醒前消失”後頭也不回地朝臥室走。
餘凜無所謂地擺擺手：“晚安。”
回房換了睡衣，沈遂打開抽屜，找到藥瓶往手心裏倒出兩顆白色小藥片，忘了眼床頭櫃上空空如也的玻璃水杯。
最後，在“出去倒水會被餘凜懷疑”以及“空口咽下藥片”之間選擇後者，他近乎要破掉的腦袋經不起餘凜再一頓叭叭。
吃過藥，沈遂將手機放到枕邊，這才躺下閉上眼。
明明吃了藥，但閉眼後他滿腦子都是亂糟糟的畫面，一會是舅舅對他的恨鐵不成鋼，一會是舅媽眼底透過的嫌棄跟怨恨，在他覺得自己要“掀桌”時，當初他們憑空出現了張新的臉龐。
——餘凜。
在意識模糊前，沈遂仿佛聽見無比溫和的聲音：“睡吧，我守著你。”
沈遂睡醒已經是淩晨四點多，他按著以往的習慣到廚房找水喝，剛擰開瓶蓋就瞥見客廳沙發裏似乎有一團東西，借著窗外灑進來霓虹燈光，他看清楚那是個人。
他抿了口水，意外的挑眉，餘凜居然真的沒走。
把水放回冰箱，他朝著沙發走過來，就站在沙發旁，居高臨下的望著一手摟著抱枕，一手耷拉掛在沙發邊上的餘凜。
這人明明是個大少爺，卻對睡眠環境沒任何要求，舒適大床能睡，沙發能睡，怕是就連更糟糕的環境也能想睡就睡。
其實沈遂很羨慕餘凜的睡眠質量，比如現在，如果換做是他躺在沙發裏，有個人在他邊上站，他準保能在一分鐘內醒過來。
沈遂盯著他看了會兒，從眉眼一路看到平緩起伏的胸膛，停在摟著的抱枕上，目光在他裸露的手臂上待了很久。
“這人是豬嗎？”他丟下這一句不算壞的評價後轉身回房。
他明明可以把人踹醒，或者打電話讓酒店安排兩個保安把人扛出去，但他最後還是沒那樣做。
在沈遂關上房門時，沙發裏的人翻了個身。
隔天早上。
沈遂洗漱穿戴整齊推開臥室門時，正好看到背對著他彎腰穿褲子的餘凜，又長又直的兩條腿猝不及防的闖進他的眼睛裏。
回神時，餘凜已經把褲子穿好，沈遂恍惚的移開目光，卻發現他又要換衣服，頓時出聲制止：“你非得在人屋裏換衣服？”
餘凜突然轉身，堅實的腹肌赤裸的展現在沈遂的眼前。
“你醒了？昨兒個太晚就沒讓人送衣服過來，一晚上沒洗澡，我剛用你外間的浴室沖了個澡，順便換衣服。”他撈起沙發裏的衣服套上，自然接著往下，“早飯也是讓人順路帶過來的，吃完再出門？”
沈遂這會兒才發現沙發旁邊還有個行李箱，行李箱上掛著餘凜昨天穿的衣服。
這人真打算不經他同意的“登堂入室”？
“我讓你住進來了？”
“你沒說不讓住。”餘凜毫不避忌的當著沈遂的面整理衣服，“在我這兒不拒絕就等同於答應。”
“那我現在明確的告訴你，我不允許你住進來。”
“放心，我不跟你擠床，你這沙發不小，夠我睡的。”餘凜抱著換下來的衣服，掃視四周，“洗衣機在哪兒？”
不用沈遂回答，他看到了就直接把衣服放進去，還要琢磨怎麽使用。
沈遂上前，摁住洗衣機的門：“餘凜，你是不是有病？”
“你差點夾我手！”餘凜盯著他，“要麽跟我回家，要麽搬進來，你選。”
沈遂嘴角扯了抹笑，突然松開手：“行，你住。”
餘凜這個人，只要他不願意走，誰都弄不走他，多個免費司機跟保鏢，對沈遂而言並不虧。
然而，他突然坦然接受又讓餘凜陷入懷疑，餘凜啟動洗衣機後跟著他來到餐廳，坐到他對面：“你真答應讓我住進來？”
“我不答應。”沈遂抿了口豆漿，擡頭，“有用嗎？你會走嗎？”
不會。
所以沈遂這是“打不過只好加入”，否則他是絕對不會答應的。
餘凜也沒想到自己就靠著死乞白賴混進來，盡管只能睡沙發，但好歹是住進來了。
他要盯緊沈遂，這位特聘來的專家渾身上下都是疑點，並且困於謎團中。直覺告訴他，沈遂身上有很多秘密，他想解密，也想拽一把沈遂。
“你這樣盯著我，是在暗示什麽嗎？”
意識到自己的目光過於炙熱，餘凜緩慢收回，極其不自然地說：“我只是想不通你突然改變主意的原因。”
“如果你臉皮薄一些，我不會改變主意。”
言外之意，不是沈遂想答應，而是他強行要住進來。
餘凜不在乎過程，結果是他順利住進來就行。
“趕緊吃，吃完出門。”餘凜勾起神秘的笑，“局裏有驚喜等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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