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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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符雲坐在桌前,手邊是還未完成的畫作,手機發出去的消息已經兩天沒有回應,他的內心慌張起來。

已經畢業,滄海會的大家也都朝著各自理想奔去,但是大家也經常一起聚會,聯系從未斷過。

他剛想在群裏發消息,就看見青鈺發了個消息。

“大家,你們聯系的上秋秋嗎?她這兩天一直沒有回我的消息,打電話也不接,我有些害怕。”

他心中一沈,發道:“我也是。”

“真的假的,你們不要嚇我,我還在加班。”萬豪回道。

“不管怎樣,我們都應該趕緊報警。”張志打下字。

“我來吧。”符雲把消息發了出去,之後撥打了110,跟警方說明了情況。

“大家,我們也在秋秋經常會去的地方找找。”

“好。”

符雲在中心公園找了許久,接到了警方的電話,說查到了她最後的行蹤,是崎城公交站,買了去崎山的公交車票。

崎山?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是她的老家,是她好不容易逃出來的地方,為什麽會突然回去?

他連忙對警方說請他們務必聯系調查她的父母。

他把得知的消息發到群裏,大家頓時都焦急起來,幾人約好在大學門口見面。

幾人在大學門口相聚,卻都滿面愁容。

特別是青鈺已經流下了眼淚,說:“我害怕,我真的很害怕……她已經……”

大家都安慰她道說一定會沒事的,可是心中都惴惴不安。

這個時候,符雲又接到警方的電話,說這個案件已經轉接給了崎城那邊的警察局。

“大家,我們去崎城吧。”符雲對他們說道,“我會叫我哥安排妥當。”

符雲坐在前往崎城的火車上,天色陰沈,看著窗外連綿不斷的山色,內心深處忐忑無比。

他閉上眼睛,浮現出的卻是她的一顰一笑,他永遠忘不了她蹲在角落裏時那個倔強而堅韌的眼神。

他是什麽時候註意到她的呢?大概是高中他剛走進教室的那一刻,他就註意到了她。

在學藝術的他的眼中,她的疤痕是一種獨特的美,就像一朵紅色的玫瑰。

可是當時,他卻成了霸淩她的其中一員,即使內心有多麽不讚同他們的那些做法,但是那些傷害的話語還是違心地說了出來。

他太好面子,太害怕不合群,所以虛偽又懦弱。

而她完全不一樣,曾經有一段時間,他和她做著同桌。

坐在他們身後的同學自然是少不了閑話,當時他拼命地反駁,說著不要拉低他的檔次之類的話。

可是在美術課上,她卻能大方地笑著問他:“你的畫很漂亮,你想當畫家嗎?”

他的心在那刻瘋狂地跳動,嘴邊謝謝的話就要脫口而出,可是後桌的呦呵聲再次讓他打起了退堂鼓。

很快一句關你什麽事就那樣從自己的嘴裏說了出來。

她卻只是笑了笑,又埋頭看著手中的題目。

他從未想過她會原諒他,更沒想過能和她成為朋友。

可她說透過他的眼睛可以看出他沒有那麽多惡意。

他問她究竟是怎麽看出來的?她則回答道:“可能是我能看到你的靈魂吧。”

他又問她真的嗎?

她卻搖搖頭,開口:“也並不是每一個人的我都能看清的。”

下了火車,幾人趕去崎城警察局。

就看見有一個三十多歲的女子在詢問著些什麽,她對面的警察說剛剛接到消息,準備開始調查了。

女子看到他們進來了,和他們對視上,默默讓開了位置。

符雲心中卻有種預感,他開口:“您也是為了秋南來的嗎?”

女子楞了楞,“難道你們就是她口中那群很好的朋友?我是秋南的初中老師,我叫白瀲。”

大家一瞬間就像找到了依靠了一般,圍在她身邊,終於忍不住,傷心起來。

“我真的很害怕……”青鈺用手抹著眼淚。

“不管怎樣,我們都要給她一個交待。”白瀲強裝淡定,可是那股不好的預感遲遲無法褪去。

這個時候,一名警官走了進來,看上去三十出頭,頭發卻已經花白。

“方警官。”房間裏的警察站起身來。

“你們是?”方正看著手中的檔案問道。

“我是秋南的初中老師,這些是她的朋友。”

“是嗎……”他看著手中檔案上面的照片,用手抹了抹眼角。

一旁站著的警察嘆了口氣,心想:“隊長可能又想起死去的妹妹了吧。”

方正對他們開口道:“我們這幾天打算帶著大隊去崎山調查,她的家人我們進行了簡單的交流,他們一直待在崎城醫院,求男去照顧她媽了一陣,但問起她為什麽去崎山,他們卻說不知道。”

“他們肯定有問題。”萬豪氣憤地說。

“我們也會派人去繼續詢問,但是我們也需要更多的證據,所以事不宜遲,我們得盡快趕去崎山。”

符雲看見方正默默握緊了拳頭,他眼底的憤怒並不比他們少。

“警官,我們也想幫上忙。”張志開口道。

方正對他們點點頭,說:“多點人是好,但是你們一定也要註意安全。”

警官大隊先去,一行人則坐上公交汽車,沿著公路往崎山開去,天空淅淅瀝瀝下起雨來,司機忍不住開口,“連下好幾天的暴雨了,真是煩人。”

等一行人到達村門口,紛紛傻了眼。

一眼望去,村裏布滿了各種紅綢花和紅燈籠。

方正站在村口,他正在拉住一個村民問:“這是有什麽喜事嗎?”

村民小聲對他說:“還有什麽事?村長的智障兒子要結婚了。”

方正皺起眉,他對身後的大隊開口:“一部分人跟我先去找村長,一部分人在村裏打聽一下。”

符雲一行人走在村裏,路過一個人家,發現一群女孩正在悄悄註意他們。

青鈺走上前去,問道:“女孩們,最近你們有沒有見過一個年輕的女子?臉上有一大塊紅疤。”

女孩們猶豫了一番,點點頭。

“什麽時候見過的?”

“三天前。”一個女孩說。

大家心提了起來,青鈺繼續問道:“你知道她來這裏做什麽嗎?”

女孩們搖搖頭,其中一個女孩怯生生地說:“你們就是那個姐姐口中說的哥哥姐姐嗎?”

“什麽?”萬豪疑惑道。

“那個姐姐說日後會和一群哥哥姐姐們來幫助我們,她記下了我們的願望。”

眾人心中一震,接著異口同聲地說:“是的。”

女孩們的眼睛亮了亮,可是很快又黯淡了下來,她們問:“可是為什麽那個姐姐沒有來?還有那些警察叔叔是來做什麽的?”

幼小如她們,也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白瀲強露出一個微笑,溫柔地對她們說:“那個姐姐有些事所以不能來。”

“小妹妹們,你們看見她當時往哪個方向走了嗎?”萬豪生硬地轉移了話題。

“那邊。”女孩們指了指方向。

眾人跟女孩們告別後就往那個方向走去,恰好就看見方正趕來。

“怎麽樣?”白瀲問道。

方正嘆了口氣,“村長說不知道,這幾天都在忙兒子結婚的事。”

“那個新娘呢?有沒有問過?”

“那個新娘眼神呆滯,一直不和我們說話。”一個警察說。

“誒!別跑啊!你這個祖宗哦。”

眾人看著身穿紅衣的三十多歲的男子跑了出來,方正眼疾手快拉住了他。

村長對方正呵呵一笑,說:“謝謝警官了。”

“醜八怪!醜八怪!”男子嘴裏喃喃念叨著什麽。

“你說什麽?”方正皺起眉頭。

男子含著自己的手指,含糊道:“爹……要我娶醜不怪!醜不怪……醜八怪嘿嘿……”

村長臉色一變,把男子的手抓住,對他說道:“別胡說,跟爹回家!”

張志一把把村長提起來,對他說:“你真以為我不敢打你是不是!說實話,你到底見沒見過?”

“警官!你看他啊……”村長向方正投去目光。

方正瞥了他一眼和幾名隊員討論起來,於是他只能硬生生接了張志一拳,被甩到地上,惹得他的傻子兒子哈哈笑,嘴裏一直喊打得好!打得好!

“村長,你一把年紀就別裝了吧?”這時候,一直圍觀的村民終於有人開口,“誰不知道你前幾天一直站在人家家門口啊?鬼知道要做什麽。”

“你們胡說八道什麽!”村長臉色慌張起來。

方正臉色徹底冷了下來,對他說:“再不說實話的話,就去我們警局坐坐怎麽樣?”

村長還在做著掙紮,“警官,你千萬別聽他們瞎說。”

“我們瞎說?”一個婦女站了出來,“那我們再瞎說一點,你那新娘也是昨天拐進村裏來的!”

村長徹底暴怒,“你們竟敢背叛我?我給了你們不少錢吧?”

“不少錢!呸!”村民也怒了,“這些年你們要了多少錢,我們還沒找你算賬呢!別的不說,就村裏那小學裏的東西是一點沒換啊,你收的錢都去哪了?”

“扣起來。”方正對一旁的警員說道。

“事到如今,你還是趕緊交代吧。”符雲說道。

“鬼知道!那女的朝山上跑了!警官,我們想抓都沒抓住她,這幾天下雨,說不定是她自己出了什麽事呢!”

“放你的狗屁!”張志又狠狠踹了他一腳。

“你還有同夥?”萬豪抓住了重點,“你最好說出來。”

方正對一旁的警員開口:“你和村民一起好好再盤問他一番。”

“事不宜遲,我們得抓緊上山搜尋。”

山上的空氣很潮濕,因為這兩天下了大雨的原因,山路十分不好走。

大家兵分幾路,在崇山峻嶺中搜尋著。

符雲在臨近山頂的地方看到了一個寺廟,裏面傳來誦經聲。

“我們進去問問。”萬豪開口道。

“你好。”一行人走了進去。

裏面的和尚停止了誦經,站起身來,對他們說了句阿彌陀佛,“各位施主,到這裏有何事?”

“您好,這幾天你有沒有見到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子?”

“這幾天都在下雨,貧僧一直在這廟裏誦經,也沒有女子來過這裏避雨。”

“各位施主?是發生什麽事了嗎?如果貧僧可以幫忙的話,我會盡力。”和尚又念了句阿彌陀佛。

一行人難免失望,離開了廟,向其他地方找去。

待他們走後,和尚從廟裏走出來,望向一個方向,那個曾經有洞口的地方,已經被雨水沖塌了,他不禁露出一個邪惡的笑容。

警隊帶著搜查犬在山內搜查了好幾天,就連村民也一起來幫忙找,但卻沒有發現任何蹤跡。

經過調查,村長和村裏多人都被警局帶走,當然也包括姜求男的父母。

夜晚,大家坐在村野邊,無聲地喝著酒。

他們擡著頭看著漆黑的天空,沒有一顆星星,只有蕭瑟的秋風呼呼作響。

喝醉了,他們互相靠著肩膀睡著了,他們做了一個奇特的夢,那是一個很長很深刻的夢,讓他們分不清是幻境還是現實。

夢裏有一個和秋南長得極其相似的人,讓他們更加恍惚,他們究竟在一個什麽樣的世界?

會是秋南筆下的世界嗎?

他們不敢確定,也不舍得醒來,他們心存眷戀,也被她打動,不約而同地想幫那個十幾歲的女孩實現理想。

因為正義之事是她想做的事,是秋南想做的事,也是他們想做的事。

不管身處什麽世界,他們都希望正義能獲得最終的勝利。

待他們睜開眼睛,天空已經放晴,太陽從雲中出來了,明媚的陽光灑在他們身上。

赴夢一場,夢裏的故事終是贏了,那麽現實呢?

幻境會留下痕跡嗎?

符雲站起身來,對大家開口道:“我想找一棵桃樹。”

他們聯系了方正回到村裏,在村裏尋問後,得知後坡處確實有一片桃樹林。

女孩們嚷嚷道要帶他們去,說她們經常到那邊去。

可是方正還是對她們搖搖頭,找了村裏的其他人。

在那人的帶領下,他們來到了那片桃花林。

因為盛開的季節早已過去,桃花林已然變為了枯樹林,沒了任何生機。

方正命令警員把土挖開,大約一個小時後,警犬狂吠了起來。

眾人的心徹底沈了下去,四周的空氣變得靜默。

土壤之下,露出幾十截被火燒過的斷骨。

方正呼吸一滯,他悲痛地閉上眼睛,只有他一眼便知道,這些斷骨並不是只來自一個人。

究竟有多少人死在了這片桃樹林呢?

只有最後的正義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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