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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 93 章 永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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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 93 章 永遠在一起(……

外面的風雪一下能將人淹沒, 天色陰沈的看不點一絲天光。

鹿容跟著夜棠迎著風雪出去,在昏暗夜色之下,她壓著眼底的茫然往前看。

被她藏在懷裏的玉牌亮了起來。

她拿出來就看到她爹給她發來的消息。

【玄陽宗大家長:容兒, 我夢到你娘親了,跟我說了什麽我都沒記住, 明早我們一起去看看你娘親。】

鹿容眼睛眨了下,眼眶泛熱, 視線瞬間就模糊起來。

一滴水光落在了玉牌之上。

鹿容指腹擦去沒有回信。

而是將玉牌收了回去,看向遠方, 看到不遠處的濃重散不開的黑。

就像是深淵要將整個無界城吞噬, 包括正站在黑暗之中的周戾。

周戾身旁空無一人, 但是他的對面卻站著被奪舍的周染。

這人本應該是他最親近的人, 但是此刻,那人的眼神很冷。

周戾背對著她站著,鹿容看不清楚他的神情。

“周戾, 你想困住我,你有點太自負了。”周染開口說道。

周戾沒回答,因為冰裂先替他回答了。

冰裂帶著寒氣劍光橫沖而去, 如同一道橫跨天際的天光, 將四周濃重的黑霧劈開一道縫隙。

冰裂懸在周戾的面前, 錚的一聲,四周便被寒霜覆蓋。

“這柄劍確實不錯。”周染以欣賞的眼神看著冰裂, “但是一旦你死了, 這冰裂也會消失, 包括你送給那個小姑娘的劍。”

“死?”周戾淡淡地反問,“你在說你自己?”

周染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少年果真很狂妄啊。”

“若是最開始, 我還不敢把握我能贏你,但現在你將自己身上大半的神力給了鹿容,體內還有上次在平鄉鎮我留在你體內的煞氣,你現在能站在我的面前,我都覺得你是自尋死路。”

鹿容看向夜棠:“什麽意思?”

“當初在平鄉鎮,周戾破陣時,有煞氣進入周戾的體內,他是妖,妖和煞氣是相克的。”夜棠解釋道,“但你跟他靈修的時候應該是消除一些,畢竟他這段時間看起來沒有一點問題。”

“因為他從不會說。”鹿容低聲道,覺得全身都冷,“周戾從不會說他難受。”

鹿容想不明白周戾到底要做什麽,明明她只是個局外人,為什麽要把修為和神力給她。

“你知道他要做什麽嗎?”夜棠問她。

鹿容搖頭:“我不知道。”

周戾的心思太深沈了,她爹都看不透他的想法。

兩人說話間,高空之中飛落的雪花卻驟然停了下來,連帶著空氣都凝滯了幾分。

鹿容轉頭看向周戾的方向,看到周染身後的黑霧如同無數從黑暗之中伸出來的利爪,直接沖向周戾。

鹿容想過去幫他,但是夜棠把她拉住:“先別過去,你是修仙之人,更碰不得那些黑霧,我把你帶來不是讓你冒險的。”

“那你帶我來這裏做什麽?”鹿容問道。

“我不知道周戾要做什麽,所以叫你過來,怕他等會發瘋。”夜棠的本意不想讓鹿容受傷。

兩人說話間,周戾已經被淹沒至黑霧之中,鹿容心下一緊也顧不得夜棠的好意,直接掙開她的手想過去。

卻沒想到她的劍卻直接飛出擋在了她的面前,豎起了一道光影的高墻意圖將她擋住。

鹿容錯愕地看著自己的劍。

“這劍也受令周戾,他已經知道你來了。”夜棠在一側解釋道。

鹿容眉心緊鎖,隔著眼前的光墻就能看到周戾踏劍飛出黑霧,數道劍光落下將黑霧刺破。

她心裏擔心又緊張,手下意識地握緊,夜棠安慰道:“沒事的。”

她的話音剛落下,鹿容就看到周戾被黑霧擊中,飛身退了幾步,唇角甚至都溢出了鮮紅的血。

“周戾!”鹿容下意識地喊了聲。

周戾轉回頭看了她一眼,那眼底平靜的沒有任何波瀾,就好像發生的一切都不是意外,而是正常的發展。

但鹿容還是從中看到了安撫的意味,好似在無聲地說沒事。

鹿容手壓在阻攔自己的光墻之上,搖了搖頭,眼底都是擔心。

腦海之中系統的聲音響著滴滴的聲音,是一種警告和提醒。

【宿主,男主的危險值已經爆表,他在逃離劇情的掌控,這會加快你離開的速度,請盡快阻止。】

鹿容想到自己曾經看到屬於周戾的劇情,劇情之中沒有那些詳細,但是現在發生的事情就是劇情之中發生的。

“什麽意思?”鹿容不解地問系統。

【男主要強行更改劇情。】

“他怎麽會知道原本的劇情?”

【我無法檢測和控制男主的意識。 】

那就是周戾可能通過她的只言片語和神情之中猜出了什麽。

【宿主盡快阻止男主。】

系統提醒的話讓鹿容再次看向周戾,能看到周戾好像真的打不贏被奪舍的周染。

周染身後的黑霧無邊無際,從高處蔓延下來,將整個無界城都淹沒,這座本來就有點死氣沈沈的城變得更加如同完好的廢墟。

周戾捂著心口,唇角的唇從下巴滴落下來,染紅了他的衣領。

鹿容看的呼吸都跟著一滯,手緊緊地握起來砸了幾下眼前堅固的結界,夜棠也試著想破了這個結界,但是都無法撼動半分。

“怎麽回事?”夜棠有點不明白,為什麽周戾現在這麽虛弱,這個結界怎麽還這麽強。

“周戾你把結界弄開!”鹿容喊了聲,但周戾直接伸手本來就無法撼動的結界變得更加堅固。

周染居高臨下地看著下方的場景,眼底是睥睨和嘲弄:“周戾,我之前怎麽沒看出你這般感情用事,以你現在的能力是不可能戰勝我,多兩個人幫你不是挺好的?”

“你不配。”周戾冷聲道。

“哈哈哈哈,狂妄不已。”周染臉上的笑肆意,在那張慈悲的臉上顯得怪異荒誕,尤其是他臉上的還未收,笑著說,“雖然你是我看著長大,但是只有你死了,我才能正真地成為一個人。”

他一揮手四周的黑霧如同千軍萬馬再次殺向周戾。

周戾舉劍一揮而下,劍光淩厲如千萬冰刃匯聚成一道漩渦,抵擋住那些黑霧,兩道強大的力量的相撞,罡氣猛沖而來,直接穿過結界將鹿容直接吹退了出一段距離。

鹿容瞳孔卻驟然一縮,驚慌地喊了聲:“周戾小心!”

周戾已經無法躲避,身後沖過來的數道黑氣會直接將他的身體穿破,她大腦此刻空白了徹底。

看著冰裂飛到周戾的身後將那些煞氣抵擋住,但所有人都看的出來,周戾已經是強弩之末。

他要撐不住了。

“系統,我要過去阻止周戾!”鹿容急忙在心裏喊。

【宿主,我可以給你一個金手指,但是你需要付出相應的代價就是會加快你離開的時間。】

“好。”鹿容點頭,現在離開已經不是她恐懼的事情,而是周戾真的會死。

所以現在周戾的目的是什麽不重要了。

她想讓周戾好好地活下去。

【宿主,你將獲得的金手指是傷害反向,對方落在你身上的傷害會成倍地反擊回去】

“夠了。”說話間周戾已經從高處摔落下來,“先幫我把結界給弄開!”

系統應了聲,鹿容感受到剛才困住自己的結界正在逐漸暗淡。

“鹿容,結界好像破了!”夜棠驚喜地叫了聲。

周戾卻好像因為這個乍然分心,他臉色瞬間蒼白了一瞬,看到鹿容俯身沖過來,他本就腹背受敵,身後是周染飛揚而來的煞氣,躲避不開,被黑霧直接吞噬,猛地吐出一口血,身體如同飛落的枯葉飛落下來。

“周戾!”鹿容的聲音遠遠的傳來。

周戾看著她眼底的恐懼和害怕,耳邊風聲嘯然,他心被狠狠地掐緊。

鹿容隔著濃重的夜色已經尋不到周戾的蹤跡,她聲音嘶啞,全身宛如墜入冰窟,耳邊是一片嗡鳴。

夜棠看到鹿容義無反顧的樣子,急忙將鹿容抓住:“你跟下去會死的!”

鹿容被扯到的往後晃了下,眼底都是絕望。

夜棠壓著她:“周戾要我護著你,對不起我不能讓你出事。”

鹿容搖頭,望著已經沒了周戾半分蹤跡的茫然黑霧,她掙紮起來:“放開我。”

“鹿容你死了你爹怎麽辦!”夜棠抓著她,“我帶你走!”

“周戾教你說的是不是?”鹿容盯著夜棠,“他是不是又跟你做了什麽交易?”

“沒有交易!”夜棠眼底有不忍,最後還是低聲說,“他求我的。”

鹿容全身都僵住,甚至懷疑自己聽到了那個字。

“他求你?”鹿容感覺自己都要聽不清楚自己的聲音,顫抖極致的沙啞。

周戾這麽高傲的人,不曾求過任何人,卻為了她求了夜棠。

夜棠當時也很驚訝,因為周戾這人看起來就算死也不會低下自己頭顱,但是那天周戾確實在他面前求她無論發生什麽事情先護著鹿容的安危。

他放低了自己的姿態,只希望鹿容能安全,那一刻夜棠才意識到周戾對鹿容的喜歡已經不是簡單的感情。

夜棠抓住她的肩膀:“我先帶你上去。”

“不用麻煩了。”周染冷笑的聲音傳來,“來都來了跟周戾一起死,我也算是成全了美事一樁。”

鹿容看向周染,眼底的絕望變成了嘲諷:“你不會真的以為周戾死了,你就能變成人?你是癡心妄想,就算你變成了人,也是瘟神一樣的存在。”

她的話讓周染的臉上的笑徹底消失了,他冷冷地盯著不遠處那個模樣過於漂亮的少女,似乎起了興趣:“這麽一張臉確實能勾人。”

他說著一伸手,無數黑氣就開始想抓走鹿容,但是剛碰到鹿容似乎有一股莫名的力量直接反沖回來。

周染猛地收回手,眼底是意味深長的笑:“你很有意思啊。”

“我沒意思,有本事你就殺了我。”鹿容仰著脖頸,倨傲不已。

“確實要殺了你。”對方似乎是不相信一個身形單薄的少女會抵抗住自己。

他掌心的力量在不斷地強大:“但我更想你看著周戾被我折磨。”

說著他伸手就看到黑霧之中飛出一道人影,是周戾,他身上滿是血跡,氣息很微弱看起來奄奄一息。

眼前的一幕對鹿容沖擊很大,她大喊了聲:“周戾!”

“別喊了,他現在經脈全斷是個廢人了,他也聽不到你喊他。”周染洋洋得意,“我說了他不會是我的對手,沒人會是我的對手!”

鹿容的臉色已經蒼白的看不見任何血色,她唇瓣都在發抖,眼底是莫大的哀痛。

“去跟他一起吧。”周染說完,黑霧就想攻擊夜棠。

鹿容緊忙把夜棠推開,自己擋在她的面前,帶著淩厲殺意的黑霧沖過來的瞬間,鹿容感受到撲面的死亡氣息。

“鹿容!”夜棠聲音帶著驚慌傳來,鹿容卻透過黑暗看到昏迷的周戾瞬間迸發出強烈的金光。

高空之上突然電閃雷鳴,帶著穿透所有黑霧的光芒,全部籠罩在周戾身上。

所有人都被眼前異象給怔住,甚至是被奪舍的周染此刻看到那些金色的光芒,本來黑沈沈的眸光都閃過一些片刻掙紮和茫然。

他唇微動似乎是喊了聲阿姐。

夜棠卻看的臉色徹底變了:“原來這就是他想做的事情。”

夜棠不敢置信地看著逐漸睜開眼的周戾,還有他身後出現的周箬光影,那道光影在逐漸消散。

原來周箬一直在周戾的身體內,他想得到她身上所有的神力和僅剩的半根神骨。

所以剛才是他是裝的不敵周染,故意把自己弄得奄奄一息,只為了讓周箬心甘心願地將那些給他。

夜棠知道周戾這人心機深沈,卻沒想到居然敢以身入局,騙了所有人。

現在他徹底擁有周箬身上的一半神骨和一半神力,無界城的天地陣也是神骨所成,現在周戾在天地陣之中。

等天地陣收回時,他就能徹底成神了……

“周箬你不要被他騙了!你不要把自己身上僅剩的神骨給他!”夜棠喊了聲,她想沖過去,周戾直接將她攔住。

周戾看向鹿容,鹿容下一刻她感覺到光芒逼近,血腥味混著周戾身上的氣息將她籠罩,她覺得五臟六腑疼得無法呼吸。

她仰頭看著他,唇角揚起一抹笑:“你沒事。”

周戾看她蒼白的唇角,顫抖著指尖擦上她唇上的血跡:“沒事。”

鹿容眼睛一熱,還沒來得及說話,看到周染再次發難:“既然周箬願意把一切都給你,那你今日就必須要死了。”

他殺氣洶湧直接沖過來,周戾將鹿容護在身後,一掌直接硬生生地碰上,風猛地吹過來,四周的暗被剛才的天光給割裂出幾分光亮。

鹿容伸手擋住眼睛,又放下幾分,半瞇著眼看到對峙的兩人。

“很厲害啊。”周染冷笑了聲。

周戾並沒有跟他多說的意思,冰裂從黑暗之中飛出來,帶著鋪天蓋地的劍氣全部沖向周染。

周染並沒有後退,而是說了句:“周箬這是你弟弟的身體,你真的忍心任由這局身體灰飛煙滅?”

還未完全消散的周箬看向周戾,一句話還未說出,就看到劍氣直接刺穿周染的身體。

頃刻間周染的身體飛快地鉆出無數黑氣,他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幹癟,如同一片落葉,從高處晃悠悠地往下落去。

這一幕讓所有人都很震驚,周染完全已經是一具皮肉了。

“他早就死了,在你入侵他身體的那一刻。”周戾無情到冷漠,“就跟當初你占有了沈從山的身體一樣。”

“周箬,沈從山從未騙過你,騙你的一直都是眼前的這一團不人不鬼的東西。”周戾的話落到周箬耳中,將困了周箬多年的恨變成了一場笑話。

她看向高處黑霧化成的人形,是沈從山的模樣,可是那人說出話卻讓她恍然。

“周箬,我真的沒想到你會這般愚蠢,至今也沒發現真相,你憑什麽當神女?”

周箬望著煞霭:“居然是你。”

“這個世間能跟你抗衡的只有我,能取代你的也只有我!”煞霭眼底是戾氣,囂張地攤開雙臂,“而其他人只能給你陪葬。”

周箬猶如晴天霹靂,她身子晃了下:“難怪我一直探不出你的身份。”

她和煞霭是同源而生,他們兩相生相克,若是旁人奪舍了沈從山的身體,她一定能知道,但是煞霭她無法探尋到,她就這麽錯誤地恨了沈從山這麽多年。

“哈哈哈哈,探尋到又如何,反正都是要死的。”煞霭說著本來正常人的身形,驟然變大,宛如突然拔地而起的高樓,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面的螻蟻。

“今日你們都是我成神的賀禮。”煞霭說完一腳便踩向他們幾人。

冰裂砍過去,卻沒能動他分毫。

周戾攬著鹿容飛快地後退,他一揮手起了一道劍墻,把夜棠的傷害也擋住。

夜棠沖向周箬想抱住她,卻只能徒勞地穿過那片虛光:“阿箬你把所有都給周戾你會煙消雲散的!”

“夜棠,我做錯了很多事。”周箬看向昏暗的四周,還有狼藉的無界城。

在這一刻周箬真切地意識到,自己這麽多年的執著其實是一場別人處心積慮的欺騙。

“因為我的愚蠢,傷害了太多了人。”周箬其實早就想解脫,但身份阻礙著她無法死去,她看向正攬著鹿容的周戾。

她傷害最深的人其實是她的孩子。

她在他的靈海之中看到了屬於周戾的過往,知道曾經的他被折磨的樣子,也清楚他在玄陽宗那些悠然閑適的簡單。

周戾承受了她給予他的所有苦難。

“阿箬,周戾會原諒你。”夜棠慌張地說,“你是他的母親,他不會這麽殘忍的。”

周箬虛空摸了摸夜棠的腦袋:“我太累了。”

夜棠所有的話都止住,她望著周箬,眼睛通紅,一滴滴淚從眼角掉下來。

“夜棠,好好長大。”周箬想擦去她的眼淚,但她清楚她觸碰不了她,“花朵會遇到屬於自己蝴蝶的。”

夜棠搖頭:“我只喜歡……”

“夜棠,”周箬打斷她的話,往後退了步,“到此為止吧。”

周箬說完,她看向上方的煞霭,飛上高空,閉上眼一道金光法印落下。

“不!”夜棠嘶啞地喊了聲。

她知道周箬要將自己最後一縷神識壓制住煞霭。

周戾抱著鹿容,看到上方的周箬,鹿容有點緊張抓著周戾的手:“她要做什麽?”

周戾眼底的冷意更深:“她要幫我們困住煞霭。”

“可她已經沒了神骨。”鹿容茫然地看著上方,“她怎麽阻止。”

“最後的神識。”周戾的話讓鹿容心神都是一震。

“那她會徹底隕落。”

周戾看著上方,難得沒有冷漠地回應,他盯著上方的周箬身上四散的金光,一雙的手捂上他的眼睛:“別看,周戾,你會難過。”

他的心緊了下,因為她的手太冷了。

好像是個將死之人的寒意浸透了她向來溫熱的手。

鹿容看著上方周箬徹底消失變成了能照亮整個無界城的光芒,整個天地共同震顫發出低沈的惋惜嘆息。

她緩緩收回自己的手,周戾握住她冰涼的手:“等我,我馬上帶你回玄陽宗。”

“好。”鹿容笑著點頭。

周戾趁著周箬困住煞霭的瞬間,拿過冰裂一劍直接劃破自己的掌心,鮮紅的血飛向四周,只見整個無界城出現一道陣法,十二根光柱撐著無界城的天和地。

這就是天地陣。

天地陣光芒一起再次將煞霭困住。

“你困不住我的!”煞霭發出暴躁的吼聲,“周箬死了,我現在是最強的!”

周戾沒有回應,他沈著地引著冰裂懸在自己面前,手飛快地結成一個法印,本來十二根光柱倏地變成十二柄劍,將煞霭的的四面八方都圍住。

“她死了,我沒死。”周戾的一聲落下,手往前一揮,冰裂直沖而去。

只見十二道劍氣全部刺入煞霭的身體,黑霧所成的軀體被劍氣震碎,只聽到寂靜之中響起了一道淒厲的哀嚎聲,隨之整個無界城的黑霧都被鋪天蓋地的劍氣全部消滅。

顯露出正常的夜色。

一切都歸於寂靜般,鹿容看向四周,沒有了壓迫感十足的煞氣和成團的黑霧。

就連天邊的月亮都顯露出朦朧的光彩。

結束了嗎?

她望向周戾,周戾站在高處,狂風席卷著他的衣衫,他伸出手,冰裂飛到了他的手上,方才十二道劍光,齊刷刷地要重新飛入到周戾的身體內。

但是周戾卻伸手將那十二道金光控制住,直接引著飛向鹿容。

鹿容瞳仁微張,猛地意識到他要做什麽。

他要將他一半神骨給她,難怪昨晚他昨晚他把他身上所有的神力渡到他身上。

【宿主,他想把你留下來,阻止男主,否者消失的就是他。】

【宿主,請阻止男主,否則我將抹殺他的存在。】

系統急切的警報聲響起,鹿容倏地笑了,眼淚卻不斷地掉下來。

原來他這段時間一直想做的是留住她。

所以他寧願把自己陷入將死的境地。

她望著不斷逼近的周戾,他眼底是難道一見即將達成目的的舒然。

可她望著他身後如同周箬最後一道神識的黑網,要把周戾困住,她沖上去緊緊地抱著周戾:“周戾,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

周戾還沒反應過來,感覺四周壓下一道黑影,如同深淵巨口將他們吞噬,但是屬於煞霭的最後一道意識在碰到鹿容的瞬間,煙消雲散。

鹿容感覺自己全身都很痛,系統說她能將別人對她的傷害雙倍的返回去,但沒說原來她也要承受雙倍的痛苦。

鮮紅的血從鹿容身體的每一處溢出,漂亮的粉色裙子逐漸被鮮血浸透。

“鹿容。”周戾抱著她,掌心之上都是血,他眼底的平靜逐漸瓦解變成了驚慌和不解,“鹿容,你怎麽流這麽多血?”

鹿容很冷,很痛,她手緊緊地抱著他,全身都在顫抖甚至都站不住:“你抱抱我,周戾。”

周戾抱緊她,用身上的神力護住她,可是所有的力量在她身上都會消散,周戾的手在顫抖:“怎麽會這樣。”

他不斷地試著,甚至意圖再次將一半的神骨引入她的身體內,但無一例外,沒有任何力量能進入她的身體。

“為什麽會這樣。”周戾不明白,他謀算了很多,只要神骨進入她的體內,她就永遠無法離開了。

為什麽現在會這樣。

他眼睛紅透,滲出了血,從眼角滑落下來。

鹿容伸手想擦去,冰涼的指腹壓在他的眼角:“不是你的問題,是我要走了,周戾。”

腦海裏屬於系統提示她要脫離這個世界的時間。

滴滴滴地想著就好像是逐漸疲軟的心跳聲,

“不行!”周戾死死地抱著她,眼底是憤怒和不安,他再次想將那十二道光引入鹿容的身體裏,卻依舊失敗。

“怎麽會這樣?”他顫抖著聲音問她,他的眼淚混著血掉下來。

夜棠看到鹿容的異樣也急忙跑過來,伸手搭在她的脈搏上:“為什麽什麽都看不出來!”

“沒事的夜棠,就是有點痛。”她小聲說,手抓著周戾的衣服,努力地貼近他的臉,“別難過,你難過我會哭的,你知道我的,我眼窩淺。”

他沒說話只是一次又一次將自己全身的力量註入她的身體內,只是沒有作用,他手死死地握住,鮮紅的血從掌心滴落下來。

最後鹿容抓著他的手按著自己心口:“周戾。”

周戾蒼白冰冷的體溫暴露出他的絕望,他問她:“鹿容,你要我死是不是?”

她看著他,眼眶被淚水模糊了一片:“我不要你死。”

“那你走了,我怎麽辦。”周戾望著他,眼底是血色,是溢出來的絕望。

他以為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一切都來得及,一切都剛剛好。

卻沒想到一切都晚了。

腦海之中系統的聲音一句一句地傳來。

【宿主,我即將帶你離開這個世界。】

【請做好準備。】

鹿容最後的準備就是伸手,帶著血的指腹碰上周戾的眉心,周戾抓著她的手。

眼底是平靜的瘋感:“沒人會把你帶走。”

“誰都不可以。”

他說完直接抱著鹿容飛身落下,那拿過冰裂直接刺入自己的心口,鮮紅的血順著劍身滴落下來。

“你想幹什麽?”夜棠心裏不安地問道。

她想沖過去,但是周戾直接把她攔在了外面。

鹿容看著周戾虛弱地問道:“你要做什麽?”

“我要留下你。”周戾說,他把她溫柔地抱在懷裏,“永遠都無法離開我,永遠不用被旁的控制。”

他一字一句說的冷靜,但是眼底是令人恐懼的平靜,好像是能隨時摧毀一切的深海。

她剛要出生,就看到他身上金光一閃,另外十二道金光再次匯聚而來,而剛才的血在地面蓄積化成一道陣法,將他和鹿容困在裏面。

金光迅速地化成一道金線。

“鹿容,這一生我生你便生,我死你便死。”他溫柔地吻她的唇,鹿容看到那道金線直接刺入周戾的心口,然後是她的心口。

劇痛讓人眩暈。

身體的骨骼似乎在碎裂,在一點點地消散,可是屬於周戾的氣息又不斷地將她填充。

她的身體和骨骼似乎在重新生長。

她死死地抓著他的衣領。

腦海裏屬於系統的聲音混亂。

【宿主,男主……滴……滴……男主正在重塑你的身體,滴……警報……】

她耳邊被急促的警報聲填滿。

最後是屬於周戾的呼吸顫抖地壓在她的耳邊:“我永遠愛你,容容。”

鹿容聽到這句話,感覺腦海屬於系統的聲音變成長長的一聲嗡。

然後是很縹緲的一聲。

【該系統被強行摧毀,該世界失去監控……】

【請盡快……修覆……修】

【滴………………】

寂靜充斥著耳膜,鹿容甚至不清楚自己在哪裏。

只能感覺自己被周戾抱著,他在溫柔地觸碰她的眉心,然後是唇。

平靜又帶著強占的瘋狂。

她想,周戾可能被自己嚇瘋了。

但是真正嚇瘋的是夜棠,她嚇的往後退了一步,因為她感覺到周戾身上的屠殺之氣。

他身上都是血,肌膚腐爛再次生長。

夜棠捂著唇,她從未想過周戾能瘋到這個地步,他親手毀了鹿容之前的身體,然後神骨給她重造了新的身體。

困住周戾和鹿容的陣法是上古的禁術,重身術。

重生術是利用神骨強大的神力,將兩人的徹底捆綁共生,但最痛苦的是設下陣法之人,重塑他人身體,那他反向要承受自己骨骼碎裂,皮膚腐爛之痛。

還不是一次,而是需要經受數次,直到對方的身體徹底跟常人蘇醒過來,才能結束這場折磨。

地面是血,天邊的明月卻逐漸明亮。

等夜色逐漸明亮,周戾抱著徹底昏過去的鹿容起身,夜棠看著撤走的陣法,知道周戾成功了。

現在他們兩的身體永遠屬於彼此,一方死另一方也會死。

她走過去,看著周戾,還未說話,然後就看到周戾深處遞給她一個東西。

夜棠看著他手中的一塊長命鎖:“她要我轉交給你的。”

夜棠接過,周戾又說:“我收了她和周染的一縷殘識在裏面,能不能養成看你本事了。”

夜棠未曾想到周戾居然做了這個:“為,為什麽給我。”

“徹底失去的感覺很痛苦。”

他說完抱著鹿容離去,夜棠看著他的背影,她現在似乎能理解周戾的瘋狂。

就算他往後還要忍受百次的骨骼碎裂之痛。

也不及還存在的鹿容。

他這一生將永遠跟鹿容同生共死。

*

玄陽宗自從靈穗節後就一直沒有再熱鬧過,整個玄陽宗都顯得有點清冷。

曾經熱鬧的綴玉閣也冷冷清清的。

鹿文坐在鹿容屋內,時常一坐就是一整天,他看著窗外的景色,面容帶了幾分憂慮。

手中的信已經反反覆覆看了好幾次。

容容還未醒,但一切無礙,師尊不用憂心。

落款是周戾。

而壓在下面還有另一封信,是鹿容兩個月前留給周戾的一封信。

還有一幅畫放在桌上。

整整兩個月了,鹿容沒有轉醒,鹿文曾經在出事的第二天就冒險去無界城看過昏迷的鹿容,也看到了周戾。

周戾憔悴的不成人樣,他瘦骨嶙峋,似乎是在日日夜夜的飽受折磨,沒了曾經的意氣風華,但他依舊是冷靜的。

只是鹿文感覺到他平靜之下的是即將繃斷的弦,而讓他沒徹底瘋就是鹿容還存在的呼吸。

他問了周戾為什麽鹿容會昏迷,周戾一五一十說了,鹿文覺得他內心早已經瘋的徹底。

畢竟沒人會用自己去重塑旁人的身體,而且他要忍受的日日夜夜的碎骨裂膚之痛。

周戾那時只是很平靜地說:“我和容容會永遠在一起。”

鹿文心神駭然,久久沒有說出一句話。

那天他本想將鹿容帶回去,但在周戾陰沈的眸光之中還是獨自離開。

此刻他看著手中偶然找出來的信件和畫像還是給周戾傳送了過去。

【玄陽宗大家長:容容的東西,你收了吧。】

在永寂淵的周戾正細心地幫鹿容擦了擦臉,低頭輕輕地吻在她的眉心。

鹿容已經昏睡了很久,依舊沒轉醒,但周戾有的是耐心,他知道她會醒的。

等收到鹿文的消息,他看著傳過來的一封信和畫軸,本想放在鹿容的枕邊。

卻看到了信封上寫的是周戾親啟。

周戾的手頓了下,這是鹿容的字跡,他遲疑了片刻才拆開,看到了鹿容圓圓的字跡。

這封信寫給我最喜歡的周戾。

周戾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可能消失了。

當然消失不是說我死了,我可能會變成一個漂亮鬼跟在你身後,也可能到另一個世界變成了蕓蕓眾生的一個人啦。

你可能不信,但我還是想告訴你,我會過得很好的,千萬別為我難過,算我求求你啦行不行。

算了算了,你一定會說不行的,那我夜承認,沒了你,我肯定一點也不好。

但我好像真的沒辦法了。

周戾,喜歡你的代價難道註定是離開?如果是那樣的話,那我多想早點愛上你。

這樣我就能多愛你很久很久了。

我愛你多一點,你就會很幸福了。

畢竟沒了我,誰敢去愛你啊,這真的讓我很頭疼了。

我想你幸福啊,周戾。

鹿小狗。

鹿容之前笑著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會永遠跟你在一起的,騙你是小狗!”

後面幾行字的墨跡被水跡暈開過,此刻再次被水跡覆蓋。

周戾眼前早已經模糊一片,他低下頭再次碰上她的唇,鹹澀的淚水潤濕了她的唇角。

“我只想你來愛我啊。”

唇瓣之下的濕潤微動,周戾僵住,不敢置信感受到唇瓣上細微的動作,她唇瓣輕輕動著,似乎在吮去上面的淚水。

周戾擦去上面的淚水,看著她顫動的睫毛,幾滴溫熱的水珠砸在她眼皮上。

他擦去她臉上的水光,溫柔地望著她睜開的眼眸。

他想,她依舊能愛自己很久很久。

*

鹿容睡了兩個月醒了,但她很頭疼,因為周戾瘦的沒人形了。

她不知道原因,只以為是自己昏睡的這段時間,周戾沒好好吃飯。

她覺得周戾現在是最脆弱的人。

誰碰了他都能把他碰碎了。

於是每天她都拉著他吃大餐,畢竟她也不會自己做飯,只能繼續花周戾的老婆本養他。

連續投餵了一個月,周戾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覆到他美貌值的巔峰。

鹿容看的都賞心悅目,每晚都要粘著周戾睡覺。

周戾抱著她更是舍不得松手,鹿容比以前更粘人,周戾比之前更熱情。

夜夜笙歌都還不夠,白天周戾辦事鹿容還要蹭到他懷裏。

周戾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一個問題,他利用神骨重塑的鹿容的身體,神骨屬於他的身體,那鹿容現在或許也有他身體一部分的屬性。

例如發情期。

鹿容這段時間粘人的有點可怕,身上總是有一股很引誘他的氣息。

周戾想到這個連夜翻書搜尋了一番,證實了自己的想法。

鹿容也有發情期了,但是她沒妖族的嚴重,並且會隨著他發情期而變動。

周戾:“……”

但玄蛇一族除非配偶懷孕,才會停止發情。

鹿容並不知道這些,她只覺得自己最近看到周戾就想睡他。

為了轉移註意力,她最近老去阿淺姐姐的酒肆幫忙,當然是遮掩了自己的身份才去的。

阿淺最近在置辦和路放的婚事,已經在剪喜字了,鹿容畫圖很厲害,剪紙學了後也剪得不錯。

“容容,你和皇主什麽時候成婚啊?”阿淺好奇地問道。

鹿容剛在百般無聊地給她折紙:“不清楚啊,他可沒問我。”

“皇主那麽愛你,他肯定在想的。”阿淺作為路放的未婚妻,反而比鹿容更清楚在鹿容醒過來之前承受過什麽。

她清楚周戾對鹿容的感情。

鹿容撐著下巴,看向外面,也是意識到周戾好像從未跟自己說成婚的事情。

“哎,鹿小容我跟你說,男人得到了都不會珍惜的。”夜棠的話在一側的窗戶邊響起,鹿容轉頭看向正在喝酒的夜棠,哼了聲,“不許這麽說周戾。”

夜棠聽到鹿容醒了的消息,也回了無界城,現在在周戾手下幹事。

但鹿容覺得夜棠閑得很,跟忙碌的路放完全不一樣。

夜棠對此嗤之以鼻,還說她的修為可以直接幹掉十八殿那些殿主。

但實際上周戾偷偷跟鹿容說,夜棠的活都是玄蝶幹去了,鹿容聽完後嗤嗤地笑了,玄蝶可真是鍥而不舍的小蝴蝶。

“行行行,不過你醒了半個月了,你爹沒說要你回玄陽宗?”

“對啊,我爹要我回今天玄陽宗去祭拜我母親。”鹿容最近老是忘事,還老愛睡覺,總是迷迷糊糊的。

她拍了拍腦袋:“那我回去收拾一下東西。”

她說著就匆匆忙忙離開,手裏還捏著一張自己剪出來的囍字,回去收拾東西時順路到了周戾處理公務的宮殿。

她推開門走進去,直接走到他面前,跨坐在他腿上跟個小孩一樣把臉埋他脖頸上。

周戾掌心壓著她的後脊,低聲問著:“肚子還漲嗎?”

鹿容臉都紅了:“不許問。”

周戾看她害羞的樣子,笑著伸手摸了摸她的的肚子:“肚皮跟臉皮一樣薄。”

“是你……太多了!”她舉手想打他,周戾抓著她的手塞自己懷裏,“去阿淺那裏了?今天喝多少了?”

“沒喝啊,我不是酒蒙子啊。”鹿容不滿道,雖然前幾次都是周戾把喝醉的她抱回去。

她的手鉆進他的衣領暖手,笑著說:“周戾,我想送你一個禮物。”

“什麽禮物?”周戾好奇地看她。

然後周戾就感覺自己心口貼了個東西。

他低頭,只見心口為鹿容跳動的地方,貼著一個鮮艷的囍字。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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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正文結束了。[愛心眼]有想看的番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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