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第 89 章 不會，你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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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 89 章 不會，你很喜歡
周戾冰冷的眼底離流露出幾分柔和的笑意, 他擡頭視線往上望著的無界城陰沈的天，眼底的光瞬間冷厲起來。
他們都想讓他死，那就看誰會死。
他轉身走了出去, 在門外的路放看到走出來的周戾，心裏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冷意。
路放曾經跟在周戾身邊多年, 知道他身上的威壓和冷峻。
但這次皇主再次回來，比之前更加的讓人害怕。
他覺得皇主之前在玄陽宗身上平和在逐漸消失, 變成了曾經在妖界陰狠嗜血的皇主，甚至要比之前更加的讓人恐懼。
路放有種他會隨時隨地摧毀一切的可能。
“皇主。”路放恭敬地行禮, 周戾轉頭看他, 兩人視線觸碰, 路放下意識地低下頭, 隨即聽到了周戾的聲音。
“路放，你喜歡這個地方嗎？”
路放本來就簡單，聽他這麽問也沒多想直接說：“自然喜歡, 當初是皇主帶我來這裏的，而且，而且……”
路放說道後面吞吐起來, 還害羞地抓了抓頭：“而且阿淺說等我忙完要跟我成婚。”
周戾望著他, 本來冷冽的眸光平和了幾分：“恭喜。”
“皇主, 你和鹿姑娘呢？”路放問道。
周戾轉身看向黑沈沈的前方：“我會娶她，但不是在這裏。”
他不想鹿容沾染妖界的關系。
路放再如何愚笨也清楚周戾這句話的意識。
仙門不容妖族, 妖族自然也不容仙門。
按照皇主對鹿姑娘的喜愛, 是不可能會讓她涉險的。
路放安靜地跟在周戾身後, 跟著他出去，心裏還琢磨皇主要去哪裏。
現在無界城天地陣之外的煞氣更加肆無忌憚，意圖維護住整個無界城的陣法給壓碎。一時間無界城之內有點人心惶惶, 但妖界這些年向來動蕩不安，無人主持大局，無界城早已經沒了秩序而言。
在危難面前，大家都想自保，甚至不惜搶奪修為和妖丹。
周戾此刻走在街道之上，看著這些混亂的場景，腦海之中屬於過往的記憶一點點地重疊。
之前鹿容在平鄉鎮，在靈海之中看到關於他的一切，其實都是他的記憶。
現在的無界城跟百年前的無界城在重疊。
等天地陣支撐不住的時候，無界城又會重新變成一座死城。
其實於他而言，無界城成為什麽樣都可以。
他冷漠地看著眼前的一切，路放知道他不會管這些，因為曾經的皇主也是這般冷漠地看著他們自相殘殺。
淒厲的聲音不斷地傳來，血腥的氣息在空氣越發濃厚，鮮紅的血順著地面蔓延到周戾的腳邊。
他看著那一抹鮮紅的血，想到當初他被鹿文撿到的時候，他被人按在地上打破了頭，鮮紅的血順著他的額角滑落，他眼前都是白茫茫的光。
然後他就被一雙手抱起來，後來鹿文就帶他回了玄陽宗。
他的視線順著血跡看到一雙求生的眼睛。
周戾手微動，強大的力量直接沖向四面八方，許多人影被沖飛出去，那些人被狠狠地砸在地，看向一身黑衣的男人。
有人叫囂著：“誰在多管閑事！”
周戾看向說話那人，冰裂直接從他袖口飛出猛地沖向那人的眉心，鮮紅的血迸濺開。
所有人瞬間都看向他，眼底這才出現了驚慌，冰裂退回來，懸在周戾的面前，帶著肅冷的氣息。
周戾冷眼掃視著眼前的一切，那些人被看的神情瑟縮起來，在死亡面前，沒人敢出頭。
“無界城的主是我。”周戾輕飄飄的一句話，所有人都跟著一顫，連帶著路放都被威懾地跪了下來。
“以後誰敢放肆都死！”周戾說完，握住冰裂直接刺入地面，強大的力量如同洶湧的浪潮直接覆蓋整個無界城，連帶著上方匯聚的煞氣都消散開，露出了些許天光傾瀉而下。
無人敢出聲，只能匍匐於地。
周戾走到方才頭皮血流的小孩身邊，這個小孩是一只小貓妖，腦袋上的貓耳朵已經被人殘忍地剪去，留下了醜陋的傷疤。
他已經神志不清，滿是血跡的臉上也看不見半分的血色。
周戾蹲下身掌心的力量將他籠罩，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痊愈。
他伸手擦去護住小孩眼睛的血跡，小孩長睫輕顫露出一雙琥珀色的瞳仁。
他細弱地喊了聲：“救……救我……”
隨即就變成了一只臟兮兮的小白貓。
路放走過來問道：“皇主需要我帶回去療傷嗎？”
周戾將這只小貓拖起來，放入了自己的袖口：“你回殿內，告訴所有人，如果今日之內還做不好分內的事，明天就是他們的死期。”
他說完便消失在眾人的眼前，連帶著剛才震懾所有人的冰裂都跟著離開。
路放看著周戾離開的背影，想到剛才他看無界城的眼神跟當初離開玄陽宗時的眼神一樣。
帶著不忍和責任。
路放沒有在停留直接傳達周戾的話去了。
周戾起初本就想看看無界城的情況，比他所想的更加糟糕，這個地方早已經變成了一灘爛泥。
只是在爛泥之中求生的人，跟以前的他沒有區別。
玄陽宗還是在他身上刻下了屬於他們的仁慈。
他到了阿淺的酒肆，旁邊的情人語花圃還是開的正盛，但是旁邊的花草樹木卻已經成了一片狼藉。
阿淺看到周戾，立刻打了聲招呼。
“周公子？”阿淺看了下他身後，大概是沒看到路放，問了句，“路放呢？”
“回去辦事了。”周戾踏步走進酒肆，掃向清冷的室內，“我要上次買的酒。”
“好，你坐會，我給你裝好。”阿淺笑著忙碌去了，或許是熟人，還是沒忍住問了句，“還是給你心上人送嗎？”
“嗯。”周戾點頭，“她愛喝。”
“你肯定把她照顧的很好。”阿淺低頭說著，又嘆了聲。
她把裝好的酒壇遞給他，周戾看著多了好幾壇的酒，不解：“我沒要這麽多。”
“現在無界城這麽混亂，下次可能就喝不到我的酒了，你多拿些回去吧。”阿淺眼底帶著幾分顯然的惆悵。
“不會的。”周戾拎著酒，“下次我帶她來喝，她很喜歡你的酒。”
周戾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
總有一天，鹿容可以光明正大地踏足此地。
*
鹿容在無回樓轉輾反側地睡不著，在周戾的房間裏搜索起來。
周戾的東西並不多，她摸了摸他的衣服，又在他長年打坐的地方坐了會。
窗戶打開，正對著外面瀲灩的桃林，粉白的花瓣被風帶著飛起來吹進了屋內，落在她的鼻尖，她吹了下，將花瓣吹走。
“怎麽還沒天黑啊。”好想周戾。
她目光四尋，看到被掛在墻上一個沒打開的畫軸，好奇起身走過去打開，入眼的事上次她被周戾拿走第一幅畫。
那是她第一次照著周戾畫的色圖。
他居然沒摧毀，還掛在墻上。
鹿容看著畫軸之上，那張和周戾七八分相似的面容，還有性張力拉滿的圖。
現在再看這張圖，她只覺得自己還是沒畫好。
周戾的身材比她所想的要好太多了，甚至每次兩人雙修時他眼神都比畫中更加炙熱。
要把人從裏融化。
她有時候都懷疑讓周戾放開來做，他能多浪。
妖重欲，周戾是最典型的代表。
她想著，突然想到無界城，無界城到底是什麽樣的？
她只在別人的口中聽說過無界城，他們都說無界城裏面都是一些妖魔鬼怪，很混亂。
周戾一個人在那一片混亂之中，也不知道怎麽樣了。
她取下畫軸，打算重新畫過，等著周戾回來。
但是一直到天黑，夜深如墨，周戾也沒有出現。
鹿容不知道多少次看向外面，可是外面並沒有人影。
周戾食言了。
他沒有回來。
鹿容趴在桌子上，拿出玉牌，心裏惴惴不安，因為周戾是個信守承偌的人。
他說過的一定會做到。
雖然還沒到白天，可是已經很晚了，他若是沒事早就該回了。
鹿容心裏開始不安起來，是不是無界城有麻煩了。
她試圖問夜棠，但是夜棠最近不回她消息了，她好像也消失不見了。
鹿容起身離開，她此刻有點六神無主，只能找到秋令。
她走到門口打開門，就感受到熟悉的氣息將她籠罩進去。
鹿容錯愕地擡頭就看到周戾正站在她面前，墨黑的瞳仁正望著她，眼底還帶著幾分顯然的笑意。
她還沒反應過來，周戾就把她攔腰抱起來，她下意識地伸手攬著他的肩膀，聲音裏都是顯然的高興：“你可算回來了！”
周戾把她放在床上，鹿容手還沒松開，直直地望著他，眼底都是光亮：“我還以為你不回來了。”
“不會對你食言。”周戾說完眼神在她臉上看了下，指腹輕輕擦去她臉頰上沾染的墨水，“一直等我。”
“對啊，從天亮等到現在呢。”鹿容眼巴巴地看他，“你怎麽才回來啊。”
周戾向來招架不住她的這樣可憐的樣子，把買來的酒拿出來：“給你買酒了。”
鹿容聞到了熟悉的酒香：“還是上次那家嗎？”
“嗯。”周戾點頭，鹿容接過打開其中一瓶，喝了口，還沒咽下去周戾的唇舌先一步掠奪過來。
來不及吞咽的酒順著唇角滑下，被他吮了幹凈，周戾唇齒內也都是酒香。
兩人好像就因為這一口沒來得及完全吞咽的酒醉了。
兩人呼吸焦灼在一起，鹿容望著他：“現在能聽到我的心聲嗎？”
“嗯。”周戾聽到了，然後就被鹿容直接撲倒在床上，她坐在他身上，烏發落在他的耳邊，香氣縈繞。
兩人的在昏暗的光線裏對視，鹿容低頭額頭碰上他的額頭，兩人的心跳聲都很亂：“周戾，我總覺得不安。”
“不安什麽。”周戾摸了摸她後頸的頭發。
“我怕你出事。”周戾太平靜，可是暴風雨一般都出現在平靜之後。
周戾看到她眼底真切的擔心：“怕我死？”
“嗯。”鹿容總覺得會出事，因為沒有什麽故事是一帆風順的。
周戾把她壓在懷裏，兩人貼的很近，心跳聲都趨於一致。
“你活著，我便活著。”他低聲說。
這個夜晚，玄陽宗下了一場大雨，外面雨水磅礴，屋內鹿容緊緊地抱著周戾。
汗水在雪白的肌膚上面流淌，從緊繃的腰側滑落，他寬大的掌心扣住她的手背在松軟的被子上。
鹿容覺得自己真的要死了，她眼角被逼的通紅，如同熟透的花。
周戾能把她完完全全都包裹在自己懷裏，她像個漂亮精致的娃娃被他擁在懷裏。
寬大炙熱的掌心撫上她鼓起的腹部。
“怎麽這麽薄。”周戾故意在她耳邊說。
鹿容已經神魂顛倒，沒了半分理智：“要破了……”
“不會，你很喜歡。”他親昵地吻了吻她的腦袋，“我聽到了。”
這一夜鹿容覺得周戾比以往都瘋狂，他好似要把她真的給折騰出什麽才罷休。
鹿容累的眼皮都擡不起來，聲音都啞了，只能趴在他懷裏，泛紅的唇張合著問道：“你是不是又發情期了。”
周戾失笑：“我這一族發情期一旦開始就會不死不休，除非你懷孕了。”
鹿容眼睛倏地睜開：“什麽？！”
“那我們分開的時候，你怎麽忍住的？”鹿容好奇地問道，“你自己用手啊？”
周戾是沒想到她在意的點這麽奇怪。
掌心輕輕地拍拍她的後腰：“你腦子裏想的都是些什麽？”
“想周戾。”鹿容黏黏糊糊地蹭著他脖頸。
“你腦子裏的我都是不穿衣服的。”周戾的話讓鹿容嘿嘿地笑了起來。
她緊緊地抱著他：“周戾，我永遠在你身邊。”
周戾聽著她這麽感性的話，摸了摸她的腦袋，溫存地吻了吻她的唇：“嗯，我也永遠在你身邊。”
“睡吧。”周戾輕拍著她的後背，鹿容本來就精疲力盡被他拍了幾下就睡了過去，綿長的呼吸落在他頸窩處。
周戾掌心壓在她後頸，溫柔又耐心。
外面的雨還在下，潮濕的水霧將整個無回澗籠罩。
周戾長睫斂下，眼底喜悅和溫柔盡數變成了看不清楚情緒的墨黑。
他低頭在她額頭落下一個吻，他清楚鹿容或許是感受到什麽了，才會這麽不安。
*
鹿容又做夢了，她夢到了玄陽宗下雪了。
白茫茫的雪將整個玄陽宗都染上了雪白的顏色。
她爹喊她去一起去秋令家吃飯。
她高興地朝他爹說，她去喊周戾一起去，但是她爹很茫然地看她，問她：“周戾是誰？”
鹿容聽到這一句話，看著她爹眼底的困惑，往後退了步：“是周戾啊，你最喜歡的弟子啊。”
“你是不是冷糊塗了，我哪來的弟子叫周戾。”
鹿容一時間分不清這是現實還是夢境，她轉身就想去無回澗，但是飛到無回澗的時候，那裏沒有無回樓。
也沒有桃林。
什麽都沒有了。
鹿容驚慌地後退，卻踩空直接摔了下來，她猛地驚醒，下意識去看身邊的人。
但身側已經沒了周戾的人影，甚至連餘溫都沒有了。
周戾早就走了，她坐起身茫然地看向四周。
這是綴玉閣，周戾把她抱回來了。
她頭重腳輕地起床，走到桌前給自己倒了杯水喝了幾口，才註意到桌上放的酒，還有周戾留下的一句話。
不許貪杯，不許胡思亂想，下次送你一個小禮物。
鹿容看到這句話，怔了許久，剛才那是夢，她一定是太憂慮了才會做那樣的夢。
她簡單地洗漱了下，拎著酒去找了她爹，她爹拿到酒倒了沒說什麽。
鹿容也沒心思跟她爹周旋，出去就找秋令去了。
秋令不知道在搗鼓什麽，看到她來還有點意外。
“容容你來找我幹嘛？”
“給你送點酒。”鹿容把酒給她，坐下撐著下巴就發呆，有點失魂落魄的模樣。
秋令拿到酒喝了口：“好酒啊，我還沒喝過這麽好喝的酒。”
鹿容心不在蔫，秋令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你在想什麽？”
“阿令，我想去無界城。”
她想去找周戾。
她預感周戾會出事。
這種感覺讓她坐立難安。
“什麽？”秋令有點懷疑自己聽到的。
“我想去無界城找周戾！”鹿容重覆道，她直接站起來。
“現在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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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戾冰冷的眼底離流露出幾分柔和的笑意, 他擡頭視線往上望著的無界城陰沈的天，眼底的光瞬間冷厲起來。
他們都想讓他死，那就看誰會死。
他轉身走了出去, 在門外的路放看到走出來的周戾，心裏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冷意。
路放曾經跟在周戾身邊多年, 知道他身上的威壓和冷峻。
但這次皇主再次回來，比之前更加的讓人害怕。
他覺得皇主之前在玄陽宗身上平和在逐漸消失, 變成了曾經在妖界陰狠嗜血的皇主，甚至要比之前更加的讓人恐懼。
路放有種他會隨時隨地摧毀一切的可能。
“皇主。”路放恭敬地行禮, 周戾轉頭看他, 兩人視線觸碰, 路放下意識地低下頭, 隨即聽到了周戾的聲音。
“路放，你喜歡這個地方嗎？”
路放本來就簡單，聽他這麽問也沒多想直接說：“自然喜歡, 當初是皇主帶我來這裏的，而且，而且……”
路放說道後面吞吐起來, 還害羞地抓了抓頭：“而且阿淺說等我忙完要跟我成婚。”
周戾望著他, 本來冷冽的眸光平和了幾分：“恭喜。”
“皇主, 你和鹿姑娘呢？”路放問道。
周戾轉身看向黑沈沈的前方：“我會娶她，但不是在這裏。”
他不想鹿容沾染妖界的關系。
路放再如何愚笨也清楚周戾這句話的意識。
仙門不容妖族, 妖族自然也不容仙門。
按照皇主對鹿姑娘的喜愛, 是不可能會讓她涉險的。
路放安靜地跟在周戾身後, 跟著他出去，心裏還琢磨皇主要去哪裏。
現在無界城天地陣之外的煞氣更加肆無忌憚，意圖維護住整個無界城的陣法給壓碎。一時間無界城之內有點人心惶惶, 但妖界這些年向來動蕩不安，無人主持大局，無界城早已經沒了秩序而言。
在危難面前，大家都想自保，甚至不惜搶奪修為和妖丹。
周戾此刻走在街道之上，看著這些混亂的場景，腦海之中屬於過往的記憶一點點地重疊。
之前鹿容在平鄉鎮，在靈海之中看到關於他的一切，其實都是他的記憶。
現在的無界城跟百年前的無界城在重疊。
等天地陣支撐不住的時候，無界城又會重新變成一座死城。
其實於他而言，無界城成為什麽樣都可以。
他冷漠地看著眼前的一切，路放知道他不會管這些，因為曾經的皇主也是這般冷漠地看著他們自相殘殺。
淒厲的聲音不斷地傳來，血腥的氣息在空氣越發濃厚，鮮紅的血順著地面蔓延到周戾的腳邊。
他看著那一抹鮮紅的血，想到當初他被鹿文撿到的時候，他被人按在地上打破了頭，鮮紅的血順著他的額角滑落，他眼前都是白茫茫的光。
然後他就被一雙手抱起來，後來鹿文就帶他回了玄陽宗。
他的視線順著血跡看到一雙求生的眼睛。
周戾手微動，強大的力量直接沖向四面八方，許多人影被沖飛出去，那些人被狠狠地砸在地，看向一身黑衣的男人。
有人叫囂著：“誰在多管閑事！”
周戾看向說話那人，冰裂直接從他袖口飛出猛地沖向那人的眉心，鮮紅的血迸濺開。
所有人瞬間都看向他，眼底這才出現了驚慌，冰裂退回來，懸在周戾的面前，帶著肅冷的氣息。
周戾冷眼掃視著眼前的一切，那些人被看的神情瑟縮起來，在死亡面前，沒人敢出頭。
“無界城的主是我。”周戾輕飄飄的一句話，所有人都跟著一顫，連帶著路放都被威懾地跪了下來。
“以後誰敢放肆都死！”周戾說完，握住冰裂直接刺入地面，強大的力量如同洶湧的浪潮直接覆蓋整個無界城，連帶著上方匯聚的煞氣都消散開，露出了些許天光傾瀉而下。
無人敢出聲，只能匍匐於地。
周戾走到方才頭皮血流的小孩身邊，這個小孩是一只小貓妖，腦袋上的貓耳朵已經被人殘忍地剪去，留下了醜陋的傷疤。
他已經神志不清，滿是血跡的臉上也看不見半分的血色。
周戾蹲下身掌心的力量將他籠罩，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痊愈。
他伸手擦去護住小孩眼睛的血跡，小孩長睫輕顫露出一雙琥珀色的瞳仁。
他細弱地喊了聲：“救……救我……”
隨即就變成了一只臟兮兮的小白貓。
路放走過來問道：“皇主需要我帶回去療傷嗎？”
周戾將這只小貓拖起來，放入了自己的袖口：“你回殿內，告訴所有人，如果今日之內還做不好分內的事，明天就是他們的死期。”
他說完便消失在眾人的眼前，連帶著剛才震懾所有人的冰裂都跟著離開。
路放看著周戾離開的背影，想到剛才他看無界城的眼神跟當初離開玄陽宗時的眼神一樣。
帶著不忍和責任。
路放沒有在停留直接傳達周戾的話去了。
周戾起初本就想看看無界城的情況，比他所想的更加糟糕，這個地方早已經變成了一灘爛泥。
只是在爛泥之中求生的人，跟以前的他沒有區別。
玄陽宗還是在他身上刻下了屬於他們的仁慈。
他到了阿淺的酒肆，旁邊的情人語花圃還是開的正盛，但是旁邊的花草樹木卻已經成了一片狼藉。
阿淺看到周戾，立刻打了聲招呼。
“周公子？”阿淺看了下他身後，大概是沒看到路放，問了句，“路放呢？”
“回去辦事了。”周戾踏步走進酒肆，掃向清冷的室內，“我要上次買的酒。”
“好，你坐會，我給你裝好。”阿淺笑著忙碌去了，或許是熟人，還是沒忍住問了句，“還是給你心上人送嗎？”
“嗯。”周戾點頭，“她愛喝。”
“你肯定把她照顧的很好。”阿淺低頭說著，又嘆了聲。
她把裝好的酒壇遞給他，周戾看著多了好幾壇的酒，不解：“我沒要這麽多。”
“現在無界城這麽混亂，下次可能就喝不到我的酒了，你多拿些回去吧。”阿淺眼底帶著幾分顯然的惆悵。
“不會的。”周戾拎著酒，“下次我帶她來喝，她很喜歡你的酒。”
周戾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
總有一天，鹿容可以光明正大地踏足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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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容在無回樓轉輾反側地睡不著，在周戾的房間裏搜索起來。
周戾的東西並不多，她摸了摸他的衣服，又在他長年打坐的地方坐了會。
窗戶打開，正對著外面瀲灩的桃林，粉白的花瓣被風帶著飛起來吹進了屋內，落在她的鼻尖，她吹了下，將花瓣吹走。
“怎麽還沒天黑啊。”好想周戾。
她目光四尋，看到被掛在墻上一個沒打開的畫軸，好奇起身走過去打開，入眼的事上次她被周戾拿走第一幅畫。
那是她第一次照著周戾畫的色圖。
他居然沒摧毀，還掛在墻上。
鹿容看著畫軸之上，那張和周戾七八分相似的面容，還有性張力拉滿的圖。
現在再看這張圖，她只覺得自己還是沒畫好。
周戾的身材比她所想的要好太多了，甚至每次兩人雙修時他眼神都比畫中更加炙熱。
要把人從裏融化。
她有時候都懷疑讓周戾放開來做，他能多浪。
妖重欲，周戾是最典型的代表。
她想著，突然想到無界城，無界城到底是什麽樣的？
她只在別人的口中聽說過無界城，他們都說無界城裏面都是一些妖魔鬼怪，很混亂。
周戾一個人在那一片混亂之中，也不知道怎麽樣了。
她取下畫軸，打算重新畫過，等著周戾回來。
但是一直到天黑，夜深如墨，周戾也沒有出現。
鹿容不知道多少次看向外面，可是外面並沒有人影。
周戾食言了。
他沒有回來。
鹿容趴在桌子上，拿出玉牌，心裏惴惴不安，因為周戾是個信守承偌的人。
他說過的一定會做到。
雖然還沒到白天，可是已經很晚了，他若是沒事早就該回了。
鹿容心裏開始不安起來，是不是無界城有麻煩了。
她試圖問夜棠，但是夜棠最近不回她消息了，她好像也消失不見了。
鹿容起身離開，她此刻有點六神無主，只能找到秋令。
她走到門口打開門，就感受到熟悉的氣息將她籠罩進去。
鹿容錯愕地擡頭就看到周戾正站在她面前，墨黑的瞳仁正望著她，眼底還帶著幾分顯然的笑意。
她還沒反應過來，周戾就把她攔腰抱起來，她下意識地伸手攬著他的肩膀，聲音裏都是顯然的高興：“你可算回來了！”
周戾把她放在床上，鹿容手還沒松開，直直地望著他，眼底都是光亮：“我還以為你不回來了。”
“不會對你食言。”周戾說完眼神在她臉上看了下，指腹輕輕擦去她臉頰上沾染的墨水，“一直等我。”
“對啊，從天亮等到現在呢。”鹿容眼巴巴地看他，“你怎麽才回來啊。”
周戾向來招架不住她的這樣可憐的樣子，把買來的酒拿出來：“給你買酒了。”
鹿容聞到了熟悉的酒香：“還是上次那家嗎？”
“嗯。”周戾點頭，鹿容接過打開其中一瓶，喝了口，還沒咽下去周戾的唇舌先一步掠奪過來。
來不及吞咽的酒順著唇角滑下，被他吮了幹凈，周戾唇齒內也都是酒香。
兩人好像就因為這一口沒來得及完全吞咽的酒醉了。
兩人呼吸焦灼在一起，鹿容望著他：“現在能聽到我的心聲嗎？”
“嗯。”周戾聽到了，然後就被鹿容直接撲倒在床上，她坐在他身上，烏發落在他的耳邊，香氣縈繞。
兩人的在昏暗的光線裏對視，鹿容低頭額頭碰上他的額頭，兩人的心跳聲都很亂：“周戾，我總覺得不安。”
“不安什麽。”周戾摸了摸她後頸的頭發。
“我怕你出事。”周戾太平靜，可是暴風雨一般都出現在平靜之後。
周戾看到她眼底真切的擔心：“怕我死？”
“嗯。”鹿容總覺得會出事，因為沒有什麽故事是一帆風順的。
周戾把她壓在懷裏，兩人貼的很近，心跳聲都趨於一致。
“你活著，我便活著。”他低聲說。
這個夜晚，玄陽宗下了一場大雨，外面雨水磅礴，屋內鹿容緊緊地抱著周戾。
汗水在雪白的肌膚上面流淌，從緊繃的腰側滑落，他寬大的掌心扣住她的手背在松軟的被子上。
鹿容覺得自己真的要死了，她眼角被逼的通紅，如同熟透的花。
周戾能把她完完全全都包裹在自己懷裏，她像個漂亮精致的娃娃被他擁在懷裏。
寬大炙熱的掌心撫上她鼓起的腹部。
“怎麽這麽薄。”周戾故意在她耳邊說。
鹿容已經神魂顛倒，沒了半分理智：“要破了……”
“不會，你很喜歡。”他親昵地吻了吻她的腦袋，“我聽到了。”
這一夜鹿容覺得周戾比以往都瘋狂，他好似要把她真的給折騰出什麽才罷休。
鹿容累的眼皮都擡不起來，聲音都啞了，只能趴在他懷裏，泛紅的唇張合著問道：“你是不是又發情期了。”
周戾失笑：“我這一族發情期一旦開始就會不死不休，除非你懷孕了。”
鹿容眼睛倏地睜開：“什麽？！”
“那我們分開的時候，你怎麽忍住的？”鹿容好奇地問道，“你自己用手啊？”
周戾是沒想到她在意的點這麽奇怪。
掌心輕輕地拍拍她的後腰：“你腦子裏想的都是些什麽？”
“想周戾。”鹿容黏黏糊糊地蹭著他脖頸。
“你腦子裏的我都是不穿衣服的。”周戾的話讓鹿容嘿嘿地笑了起來。
她緊緊地抱著他：“周戾，我永遠在你身邊。”
周戾聽著她這麽感性的話，摸了摸她的腦袋，溫存地吻了吻她的唇：“嗯，我也永遠在你身邊。”
“睡吧。”周戾輕拍著她的後背，鹿容本來就精疲力盡被他拍了幾下就睡了過去，綿長的呼吸落在他頸窩處。
周戾掌心壓在她後頸，溫柔又耐心。
外面的雨還在下，潮濕的水霧將整個無回澗籠罩。
周戾長睫斂下，眼底喜悅和溫柔盡數變成了看不清楚情緒的墨黑。
他低頭在她額頭落下一個吻，他清楚鹿容或許是感受到什麽了，才會這麽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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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容又做夢了，她夢到了玄陽宗下雪了。
白茫茫的雪將整個玄陽宗都染上了雪白的顏色。
她爹喊她去一起去秋令家吃飯。
她高興地朝他爹說，她去喊周戾一起去，但是她爹很茫然地看她，問她：“周戾是誰？”
鹿容聽到這一句話，看著她爹眼底的困惑，往後退了步：“是周戾啊，你最喜歡的弟子啊。”
“你是不是冷糊塗了，我哪來的弟子叫周戾。”
鹿容一時間分不清這是現實還是夢境，她轉身就想去無回澗，但是飛到無回澗的時候，那裏沒有無回樓。
也沒有桃林。
什麽都沒有了。
鹿容驚慌地後退，卻踩空直接摔了下來，她猛地驚醒，下意識去看身邊的人。
但身側已經沒了周戾的人影，甚至連餘溫都沒有了。
周戾早就走了，她坐起身茫然地看向四周。
這是綴玉閣，周戾把她抱回來了。
她頭重腳輕地起床，走到桌前給自己倒了杯水喝了幾口，才註意到桌上放的酒，還有周戾留下的一句話。
不許貪杯，不許胡思亂想，下次送你一個小禮物。
鹿容看到這句話，怔了許久，剛才那是夢，她一定是太憂慮了才會做那樣的夢。
她簡單地洗漱了下，拎著酒去找了她爹，她爹拿到酒倒了沒說什麽。
鹿容也沒心思跟她爹周旋，出去就找秋令去了。
秋令不知道在搗鼓什麽，看到她來還有點意外。
“容容你來找我幹嘛？”
“給你送點酒。”鹿容把酒給她，坐下撐著下巴就發呆，有點失魂落魄的模樣。
秋令拿到酒喝了口：“好酒啊，我還沒喝過這麽好喝的酒。”
鹿容心不在蔫，秋令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你在想什麽？”
“阿令，我想去無界城。”
她想去找周戾。
她預感周戾會出事。
這種感覺讓她坐立難安。
“什麽？”秋令有點懷疑自己聽到的。
“我想去無界城找周戾！”鹿容重覆道，她直接站起來。
“現在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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