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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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倒計時
那晚混亂又短暫的一面，讓榮傑安定不少。回來後，他當真收斂心神，把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幫榮真籌備婚禮的事情上。
這倒不全是為了在哥哥們面前掙表現，更多是他自己需要找點實實在在的事情做，把手和腦子都填滿，才能不讓焦慮和思念有機可乘。
不親自參與不知道，一旦紮進去，才發現結個婚能繁瑣到這種地步。尤其是他們這樣的家庭，婚禮更不是兩個人的儀式那麽簡單。
榮傑忍不住想，要是像榮棠當初那樣，直接在海島上辦倒還省心了。現在放在老宅辦，裏裏外外，人情世故，工作量翻倍都不止。
加上Leo語言不通，許多需要溝通的細節都卡著。按照大哥榮晏私下的說法，越是臨近婚期，準新人越不宜過多膩在一起。於是，家裏最清閑的榮傑的作用就突顯了出來。
這天，榮傑陪著榮真坐在偏廳裏，對著長長的賓客名單和覆雜的宴會座位圖，一耗就是大半個下午。
“繁家必須安排在主桌旁邊，爸爸特意囑咐過的，他們加上文宸和他女兒，就是四個人。”榮真用電子筆輕輕點著，“可是這樣一來，其他的位置就有點尷尬。”
“還有聞家，”她移到另一處，“二哥早上專門說，最好把他們安排在張家看不到的地方，說是張以泓上個星期跟聞朝打了一架。”
“啊？哈哈哈哈哈。”意外聽到八卦，榮傑樂個不停，忙問怎麽回事。姐弟二人暢聊一番後，才又回到正事上。榮真又把幾個名字標紅，這些人要坐一起，那些人算半個仇家，有的是前夫妻，有的正在經歷情感糾葛。
榮傑被這裏面的盤根錯節攪和得頭暈眼花，最終癱在沙發裏，有氣無力地提議：“要不抽簽決定，聽天由命算了。”
榮真比他更苦惱，放下筆：“我看，不然還是等二哥晚上回來再說吧，他比較精通這些。”
如果連排排座位這種事都要等“大人”來決策，多少顯得他這個幫手有些無能了。榮傑摸摸鼻子，認命地坐直，接過名單繼續研究。
他發現自己在這方面還真有點天賦。雖然平時對人情往來不走心，現在冷靜下來一看，結合平日裏聽到的零碎信息，各家之間的關系親疏，過往恩怨，甚至一些大大小小的齟齬，他心裏竟然有數。
他指著幾個位置，一邊說，一邊在圖上標註，安排頓時被他理順了不少。
“沒看出來啊老五，”連榮真都有些驚喜，“心思挺細，想得也周到。”
榮傑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嘴上不忘自誇：“那是，我這是深藏不露。”心裏卻想，大概是跟賀褚言在一起後，權衡輕重的本事被迫見長。
忙碌間隙，他偶爾會收到賀褚言的消息。內容通常很簡短，事情看上去似乎總不那麽順利，開庭延期了，或者競標壓力很大。
榮傑每次都會很快回覆，內容也盡量輕松，之前存的表情包換著花樣給他發。他刻意不去追問令人沮喪的細節，不去渲染自己的擔憂。
只是放下手機時，難免會掛上愁容。
雖說榮晏放了狠話，不論賀褚言做得怎麽樣，他都不會點頭，但這畢竟是和榮琛的一個約定，也是眼下唯一有可能打破僵局的路徑。
如果賀褚言真的能做到，至少可以贏到二哥的支持票，以後哪怕真的要跟大哥正面沖突，也不至於孤立無援，腹背受敵。
榮真見他對著手機發呆，忙問：“怎麽了？”榮傑這才恍然回神，安慰姐姐：“沒事沒事，來，我們繼續看，剛才說到哪兒了？”
又過了兩天，榮棠回來了。
她風風火火地進門時，榮傑正坐在地毯上，幫著傭人和策劃助理們分裝婚禮上要送給賓客的回禮。
榮真對這事極為重視，定制了小首飾，香薰蠟燭和真絲眼罩，連包裝的絲帶和卡片材質都一一過目，一定要盯著他們打包好才放心。
“我們老五這麽勤快。”榮棠一進來就笑道。榮傑如同看到了救星：“你可算回來了，姐夫呢？”
“他去酒店安頓一下，晚上吃飯再過來。”榮棠走到近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和迎上來的榮真擁抱。
說著她脫掉外套，坐到地毯上加入他們：：“怎麽樣，有什麽需要我做的？爸爸在電話裏說，你們最近累得夠嗆。”
聽見父親私底下跟她還有這些日常聯系，榮真和榮傑不動聲色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可不是嘛，”榮真迅速收回視線，大大松了口氣，“你快幫我看看這流程表，我總覺得哪裏不順。”
榮傑見兩個姐姐頭碰頭地討論起來，心裏踏實了不少。榮棠做事果決，有她在，很多糾結不定的環節都能快刀斬亂麻。
果然，榮棠只簡單地瀏覽了一下，就指出了幾個不夠合理的環節，一旁的策劃師趕緊記錄。
“賓客簽到和禮物收納一定要分兩個通道，家裏的前廳看著大，到時候這麽多人，根本轉不開身。”
“儀式後的戶外酒會趕緊縮短時間，相信我，大家更想直接吃飯聊天，站在外面喝香檳曬太陽，特別容易心煩。”
榮真聽得連連點頭，榮棠結婚的時候她因為工作沒來得及參加，現在到底還是用上了過來人的寶貴經驗。
榮傑忍不住插嘴：“三姐，你要不要順便把這個史上最難座位表也一起攻克了。”
榮棠挑眉笑道：“我離開這麽久，這些事可能還不如你清楚。”她話鋒一轉，戲謔道，“說起來，我人還沒到家，就聽說你最近挺熱鬧的呀，老五。”
榮傑模棱兩可地“嗯”了聲，趕緊低下頭繼續擺弄手裏的禮物盒子，假裝沒聽懂她的弦外之音。
榮棠見狀，了然一笑，倒也體貼地沒有深究。
午後，設計師準時上門，進行主婚紗的最後一次試穿。
偏廳臨時清場，巨大的落地鏡被搬到中央。榮真穿著那身量身定制，耗時數月完成的婚紗走出來，沒有妝發，整個人已然光彩照人。
她的婚紗對比榮棠的，款式相對簡約，但厲害之處全在細節，榮真看上去很滿意，在鏡子前轉身打量。
榮傑看得眼前一亮，由衷笑著為她鼓掌：“好看。”榮真幸福地提提裙擺：“真的嗎？三姐覺得呢？”榮棠也滿臉是笑：“真的非常美，看得我都有點嫉妒了。”
“腰線這裏還需要再收。”設計師說著法語親自上前整理。
榮棠湊到榮傑耳邊，小聲說：“真真是不是特別緊張，我看她又瘦了好多。”榮傑連忙擺手，示意她可千萬別提這個：“杜絕一切可能引起焦慮的話題，她現在聽不得瘦字。”榮棠似乎是頭一回見到了弟弟不同以往的善解人意，忍不住彎起眼睛笑了：“好好好，我不說了。”
就在這時，榮傑的手機有消息進來。他趁著大家的註意力都在婚紗上，悄悄拿出來看了一眼，是賀褚言發來的，說客戶對最終方案全盤否定，得推倒重來，今晚要通宵，讓榮傑不用等他了。
喜悅的心情被戳破了一個小洞，他盯著那幾行字，一時不知該回什麽，才能既有安慰又不顯得徒勞。
“怎麽了？”榮棠問。
榮傑迅速把手機塞回口袋，好像這樣就能把壞消息一起藏起來：“沒什麽。”他強迫自己把註意力放回眼前，加入到大家的討論中，“四姐，要不要把首飾也戴上一起看看效果？”
榮真立刻興奮地點頭，連忙讓管家去保險櫃取來她精心挑選的母親留下來的一套珠寶。榮棠也站起身，過去幫她小心佩戴。
榮傑的笑一直在臉上，心卻往下墜著。賀褚言的情況這麽不順利，一切肯定比他輕描淡寫說出來的要嚴峻得多。
榮真在傭人的幫助下換下婚紗，設計師完成所有調整標記，詳細記錄了修改意見後，便帶著助手告辭了。
榮棠伸了個懶腰，站起身：“行了，我時差還沒倒過來，先上去睡會兒，晚飯的時候再叫我。”
榮傑也借口有點累，回到了自己房間。
關上門，他走到窗邊，望著庭院裏在漸沈的夕陽下拉長的樹影，猶豫了片刻，還是撥通了賀褚言的電話。
“餵？”賀褚言很疲憊。
“還在公司？”
“是啊，”他答應著，隨即傳來打火機的聲音，“怎麽了，家裏沒事吧？”
“家裏沒什麽，”榮傑心裏不太得勁，“剛設計師來定了婚紗，三姐也回來了。”
“那就好。婚禮籌備是這樣的，事情又多又雜，不過參與其中，應該也挺開心的吧。”
榮傑順著他的話笑道：“可不是嗎，忙前忙後的，感覺跟我自己結婚似的。”
他這句帶點撒嬌意味的抱怨，果然把賀褚言逗笑了：“那等我們辦的時候，你要是嫌麻煩，可以怎麽輕松怎麽來。”
“什麽辦不辦的，誰要跟你辦了啊。”榮傑下意識地嘴硬，在這一刻之前，哪怕他內心深處曾經偶爾設想過未來，也只是模糊極了的一閃而過。現在被賀褚言如此自然地提起，倒讓他有點猝不及防的不好意思。
玩笑過後，榮傑認真起來：“你那邊很麻煩嗎？”
“還好，就是有點突然，打亂了原來的計劃。”賀褚言的情緒還是很穩定，“放心，能解決，只是需要點時間。”
他越是這麽說，榮傑心裏越是不安。他太了解賀褚言了，這人骨子裏極其要強，習慣了自己扛事。
“需要我做什麽嗎？”榮傑不甘心地說，自己又有點無能為力地好笑，“不然我給你點個外賣。”
“不用，”賀褚言立刻回答，輕快地笑道，“你照顧好自己，安心等著就行，我這邊很快就能處理好。”
又簡單說了兩句，賀褚言那邊似乎有人叫他，他便匆匆說了句“我先忙了”，掛了電話。
榮傑握著手機，在逐漸暗下來的房間裏站了許久。
窗外，庭院裏的景觀燈次第亮起，勾勒出樹木和亭臺的輪廓。沒過多久，他聽到樓下傳來引擎聲，是榮晏和榮琛的車先後回來了。
他覺得，自己和賀褚言仿佛被困在了兩個相距遙遠的島上，中間隔著驚濤駭浪。他能隱約看到對方在奮力掙紮，卻無法拋過去一根繩索。
晚飯時，榮傑心不在焉。
他忍不住想，賀褚言現在吃飯了嗎？還是根本忙得忘了吃？那個需要推倒重來的方案，到底有多難辦？他家裏的官司，延期到什麽時候？
晚上，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點開手機，沒有新內容，他沒有再去打擾賀褚言，心知當下任何的關心都可能是壓力。
他索性聯系了房產經紀，更加認真地開始挑選。如果一切最終真的不順利，他就必須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或許，起步就是擁有一個屬於自己地方，那樣，一旦榮晏發難，他們也算有條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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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親自參與不知道，一旦紮進去，才發現結個婚能繁瑣到這種地步。尤其是他們這樣的家庭，婚禮更不是兩個人的儀式那麽簡單。
榮傑忍不住想，要是像榮棠當初那樣，直接在海島上辦倒還省心了。現在放在老宅辦，裏裏外外，人情世故，工作量翻倍都不止。
加上Leo語言不通，許多需要溝通的細節都卡著。按照大哥榮晏私下的說法，越是臨近婚期，準新人越不宜過多膩在一起。於是，家裏最清閑的榮傑的作用就突顯了出來。
這天，榮傑陪著榮真坐在偏廳裏，對著長長的賓客名單和覆雜的宴會座位圖，一耗就是大半個下午。
“繁家必須安排在主桌旁邊，爸爸特意囑咐過的，他們加上文宸和他女兒，就是四個人。”榮真用電子筆輕輕點著，“可是這樣一來，其他的位置就有點尷尬。”
“還有聞家，”她移到另一處，“二哥早上專門說，最好把他們安排在張家看不到的地方，說是張以泓上個星期跟聞朝打了一架。”
“啊？哈哈哈哈哈。”意外聽到八卦，榮傑樂個不停，忙問怎麽回事。姐弟二人暢聊一番後，才又回到正事上。榮真又把幾個名字標紅，這些人要坐一起，那些人算半個仇家，有的是前夫妻，有的正在經歷情感糾葛。
榮傑被這裏面的盤根錯節攪和得頭暈眼花，最終癱在沙發裏，有氣無力地提議：“要不抽簽決定，聽天由命算了。”
榮真比他更苦惱，放下筆：“我看，不然還是等二哥晚上回來再說吧，他比較精通這些。”
如果連排排座位這種事都要等“大人”來決策，多少顯得他這個幫手有些無能了。榮傑摸摸鼻子，認命地坐直，接過名單繼續研究。
他發現自己在這方面還真有點天賦。雖然平時對人情往來不走心，現在冷靜下來一看，結合平日裏聽到的零碎信息，各家之間的關系親疏，過往恩怨，甚至一些大大小小的齟齬，他心裏竟然有數。
他指著幾個位置，一邊說，一邊在圖上標註，安排頓時被他理順了不少。
“沒看出來啊老五，”連榮真都有些驚喜，“心思挺細，想得也周到。”
榮傑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嘴上不忘自誇：“那是，我這是深藏不露。”心裏卻想，大概是跟賀褚言在一起後，權衡輕重的本事被迫見長。
忙碌間隙，他偶爾會收到賀褚言的消息。內容通常很簡短，事情看上去似乎總不那麽順利，開庭延期了，或者競標壓力很大。
榮傑每次都會很快回覆，內容也盡量輕松，之前存的表情包換著花樣給他發。他刻意不去追問令人沮喪的細節，不去渲染自己的擔憂。
只是放下手機時，難免會掛上愁容。
雖說榮晏放了狠話，不論賀褚言做得怎麽樣，他都不會點頭，但這畢竟是和榮琛的一個約定，也是眼下唯一有可能打破僵局的路徑。
如果賀褚言真的能做到，至少可以贏到二哥的支持票，以後哪怕真的要跟大哥正面沖突，也不至於孤立無援，腹背受敵。
榮真見他對著手機發呆，忙問：“怎麽了？”榮傑這才恍然回神，安慰姐姐：“沒事沒事，來，我們繼續看，剛才說到哪兒了？”
又過了兩天，榮棠回來了。
她風風火火地進門時，榮傑正坐在地毯上，幫著傭人和策劃助理們分裝婚禮上要送給賓客的回禮。
榮真對這事極為重視，定制了小首飾，香薰蠟燭和真絲眼罩，連包裝的絲帶和卡片材質都一一過目，一定要盯著他們打包好才放心。
“我們老五這麽勤快。”榮棠一進來就笑道。榮傑如同看到了救星：“你可算回來了，姐夫呢？”
“他去酒店安頓一下，晚上吃飯再過來。”榮棠走到近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和迎上來的榮真擁抱。
說著她脫掉外套，坐到地毯上加入他們：：“怎麽樣，有什麽需要我做的？爸爸在電話裏說，你們最近累得夠嗆。”
聽見父親私底下跟她還有這些日常聯系，榮真和榮傑不動聲色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可不是嘛，”榮真迅速收回視線，大大松了口氣，“你快幫我看看這流程表，我總覺得哪裏不順。”
榮傑見兩個姐姐頭碰頭地討論起來，心裏踏實了不少。榮棠做事果決，有她在，很多糾結不定的環節都能快刀斬亂麻。
果然，榮棠只簡單地瀏覽了一下，就指出了幾個不夠合理的環節，一旁的策劃師趕緊記錄。
“賓客簽到和禮物收納一定要分兩個通道，家裏的前廳看著大，到時候這麽多人，根本轉不開身。”
“儀式後的戶外酒會趕緊縮短時間，相信我，大家更想直接吃飯聊天，站在外面喝香檳曬太陽，特別容易心煩。”
榮真聽得連連點頭，榮棠結婚的時候她因為工作沒來得及參加，現在到底還是用上了過來人的寶貴經驗。
榮傑忍不住插嘴：“三姐，你要不要順便把這個史上最難座位表也一起攻克了。”
榮棠挑眉笑道：“我離開這麽久，這些事可能還不如你清楚。”她話鋒一轉，戲謔道，“說起來，我人還沒到家，就聽說你最近挺熱鬧的呀，老五。”
榮傑模棱兩可地“嗯”了聲，趕緊低下頭繼續擺弄手裏的禮物盒子，假裝沒聽懂她的弦外之音。
榮棠見狀，了然一笑，倒也體貼地沒有深究。
午後，設計師準時上門，進行主婚紗的最後一次試穿。
偏廳臨時清場，巨大的落地鏡被搬到中央。榮真穿著那身量身定制，耗時數月完成的婚紗走出來，沒有妝發，整個人已然光彩照人。
她的婚紗對比榮棠的，款式相對簡約，但厲害之處全在細節，榮真看上去很滿意，在鏡子前轉身打量。
榮傑看得眼前一亮，由衷笑著為她鼓掌：“好看。”榮真幸福地提提裙擺：“真的嗎？三姐覺得呢？”榮棠也滿臉是笑：“真的非常美，看得我都有點嫉妒了。”
“腰線這裏還需要再收。”設計師說著法語親自上前整理。
榮棠湊到榮傑耳邊，小聲說：“真真是不是特別緊張，我看她又瘦了好多。”榮傑連忙擺手，示意她可千萬別提這個：“杜絕一切可能引起焦慮的話題，她現在聽不得瘦字。”榮棠似乎是頭一回見到了弟弟不同以往的善解人意，忍不住彎起眼睛笑了：“好好好，我不說了。”
就在這時，榮傑的手機有消息進來。他趁著大家的註意力都在婚紗上，悄悄拿出來看了一眼，是賀褚言發來的，說客戶對最終方案全盤否定，得推倒重來，今晚要通宵，讓榮傑不用等他了。
喜悅的心情被戳破了一個小洞，他盯著那幾行字，一時不知該回什麽，才能既有安慰又不顯得徒勞。
“怎麽了？”榮棠問。
榮傑迅速把手機塞回口袋，好像這樣就能把壞消息一起藏起來：“沒什麽。”他強迫自己把註意力放回眼前，加入到大家的討論中，“四姐，要不要把首飾也戴上一起看看效果？”
榮真立刻興奮地點頭，連忙讓管家去保險櫃取來她精心挑選的母親留下來的一套珠寶。榮棠也站起身，過去幫她小心佩戴。
榮傑的笑一直在臉上，心卻往下墜著。賀褚言的情況這麽不順利，一切肯定比他輕描淡寫說出來的要嚴峻得多。
榮真在傭人的幫助下換下婚紗，設計師完成所有調整標記，詳細記錄了修改意見後，便帶著助手告辭了。
榮棠伸了個懶腰，站起身：“行了，我時差還沒倒過來，先上去睡會兒，晚飯的時候再叫我。”
榮傑也借口有點累，回到了自己房間。
關上門，他走到窗邊，望著庭院裏在漸沈的夕陽下拉長的樹影，猶豫了片刻，還是撥通了賀褚言的電話。
“餵？”賀褚言很疲憊。
“還在公司？”
“是啊，”他答應著，隨即傳來打火機的聲音，“怎麽了，家裏沒事吧？”
“家裏沒什麽，”榮傑心裏不太得勁，“剛設計師來定了婚紗，三姐也回來了。”
“那就好。婚禮籌備是這樣的，事情又多又雜，不過參與其中，應該也挺開心的吧。”
榮傑順著他的話笑道：“可不是嗎，忙前忙後的，感覺跟我自己結婚似的。”
他這句帶點撒嬌意味的抱怨，果然把賀褚言逗笑了：“那等我們辦的時候，你要是嫌麻煩，可以怎麽輕松怎麽來。”
“什麽辦不辦的，誰要跟你辦了啊。”榮傑下意識地嘴硬，在這一刻之前，哪怕他內心深處曾經偶爾設想過未來，也只是模糊極了的一閃而過。現在被賀褚言如此自然地提起，倒讓他有點猝不及防的不好意思。
玩笑過後，榮傑認真起來：“你那邊很麻煩嗎？”
“還好，就是有點突然，打亂了原來的計劃。”賀褚言的情緒還是很穩定，“放心，能解決，只是需要點時間。”
他越是這麽說，榮傑心裏越是不安。他太了解賀褚言了，這人骨子裏極其要強，習慣了自己扛事。
“需要我做什麽嗎？”榮傑不甘心地說，自己又有點無能為力地好笑，“不然我給你點個外賣。”
“不用，”賀褚言立刻回答，輕快地笑道，“你照顧好自己，安心等著就行，我這邊很快就能處理好。”
又簡單說了兩句，賀褚言那邊似乎有人叫他，他便匆匆說了句“我先忙了”，掛了電話。
榮傑握著手機，在逐漸暗下來的房間裏站了許久。
窗外，庭院裏的景觀燈次第亮起，勾勒出樹木和亭臺的輪廓。沒過多久，他聽到樓下傳來引擎聲，是榮晏和榮琛的車先後回來了。
他覺得，自己和賀褚言仿佛被困在了兩個相距遙遠的島上，中間隔著驚濤駭浪。他能隱約看到對方在奮力掙紮，卻無法拋過去一根繩索。
晚飯時，榮傑心不在焉。
他忍不住想，賀褚言現在吃飯了嗎？還是根本忙得忘了吃？那個需要推倒重來的方案，到底有多難辦？他家裏的官司，延期到什麽時候？
晚上，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點開手機，沒有新內容，他沒有再去打擾賀褚言，心知當下任何的關心都可能是壓力。
他索性聯系了房產經紀，更加認真地開始挑選。如果一切最終真的不順利，他就必須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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