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無事生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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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無事生非
旅程結束，榮傑和塗明恒一起回了國，落地時刻，兩個人之間微妙的尷尬都還在，彼此只能心照不宣地裝作無事發生。
短暫休整後，榮傑回到辦公室，正事兒還沒幹幾件，張以泓的電話進來了，他還是那沒心沒肺的勁頭：“榮哥，晚上有空沒，老地方攢了個局，出來玩。”
榮傑開了免提，眼睛還盯著報表，今天起早了，他懶洋洋的：“跟你說多少次了，我要上班。”
“得了吧！”張以泓在那邊笑得賊兮兮，“我看你就是糊弄兄弟，跟塗三公子出去浪漫就有時間，跟我玩就要上班？重色輕友啊。”
榮傑的手一停，心裏咯噔一下。他坐直了，拿穩手機：“你怎麽知道？”
張以泓像是抓住了天大的把柄，順帶還有做媒成功的自豪：“他發朋友圈了呀，嘖嘖，光我能看到的讚就上百個了，底下全是祝福的，榮哥，你悶聲辦大事啊！”
這是榮傑萬沒料到的，他應付兩句掛了電話，有點煩躁。
接著榮傑點開自己長草的朋友圈，劃到塗明恒的頭像。果然，在他沒留意的時候，塗明恒曬了一組沿途的照片，正當中，赫然是兩人的合影。
背景是灰冷嶙峋的崖壁，強勁的海風仿佛能穿透畫面。兩人並肩坐在避風的巖石上，肩膀挨得很近，榮傑當時拍完也沒看，此刻才第一次發現，鏡頭裏，塗明恒正側頭專註地看著他，眼神格外溫軟。
照片底下，點讚的紅心排成長龍，評論區更是炸開了鍋。這個不大不小的名利場裏，彼此的共友比比皆是。榮傑一眼掃過，就看到好幾個熟人在起哄：
“哇哦，氛圍感絕了呀！”
“這是官宣了？恭喜恭喜！”
“怎麽拿下榮少的，快說說！”
塗明恒本人卻像人間蒸發，一條都沒回，此時的沈默在喧鬧的猜測裏，反而像默認，將合照裏那點若有似無的親近，烘托得近乎實錘。
榮傑盯著看，心裏一時陰晴難定。
為了這事專門去質問塗明恒？小題大做，顯得自己多在乎似的。人家確實發了一組風景，合影是混在裏面的，又沒配半個字。
算了。榮傑退出來，把手機丟到一邊，他繼續看報表，眼不見心不煩。
然而他低估了流言的傳播速度，更低估了這張照片的威力。一件在他看來雞毛蒜皮的小事，沾上他榮傑的名字，便能平地起風雷。晚上回家吃飯，剛落座不久，對面的榮琛就對他笑道：“早說是跟塗明恒一起去的嘛，還藏著掖著。”
榮晏聞言擡頭，有些茫然：“什麽一起去的？”
榮傑暗道不妙。只見榮琛已經把自己的手機遞到了榮晏面前，後者接過去，看了幾秒，一向嚴肅的臉上竟綻開頗為欣慰的笑容：“明恒還是不錯的。”
榮傑：“……”
他對著大哥臉上那“吾家頑石終於開竅”般的表情，一口氣上不去下不來。怎麽解釋？說“我們只是偶遇，他發了照片沒澄清，我們其實啥事沒有”？鐵證面前，這話他自己都不信，他只能朝天翻了個白眼，心裏罵了句臟話。
得，這下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這頓飯吃得榮傑煩悶不已，晚上塗明恒還打了電話過來，榮傑接起時，語氣比夜風更涼：“餵。”
“在做什麽呢？”
榮傑本來說服了自己半天別問別問，此刻被他若無其事的調子一激，那點憋悶化作了無名火，呼呼燃著就砸了過去：“塗明恒，你是不是故意的。”
塗明恒似乎楞了一下，很困惑：“什麽？故意什麽？怎麽生氣了？”
“你發的，”榮傑沒好氣，“那張合影，你是不是故意讓別人誤會的？”
塗明恒聽起來十分坦蕩：“哦，你說那個啊。我出去玩習慣留點記錄，那不就是一張普通的合照嗎。”
“那下面起哄恭喜的，你裝看不見？”榮傑追問。
塗明恒像是更不解了：“我覺得沒必要特意去解釋一張照片吧？清者自清，解釋多了，反而顯得刻意，你說呢？”
“……”榮傑被他這番立於不敗之地的“不關我事”噎住，他不想再聽塗明恒那副無辜的腔調，下了命令，“你要麽把那張合照編輯掉，要麽整個刪了。”撂下這句話，他直接掛斷了電話。
可事情並未因為榮傑的冷處理平息，反而擴散開來。簡文宸顯然是聽說了，自然連帶著已經調到總部的方予諍也聽說了。
工作間隙，兩人湊在一起吃午餐。方予諍絕口不提照片的事，反而是榮傑自己先頂不住，他放下叉子，擰著眉，把前因後果竹筒倒豆子般全傾訴了出來，滿是躁郁。
方予諍耐心地聽完，客觀評價道：“塗明恒做得確實不太妥當，你自己以後和他相處，多留個心眼吧。”
但他拋出一個更核心的問題：“不過你為什麽這麽在意這件事？”
榮傑被問得語塞，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含糊道：“……就是煩。”
接下去的日子，但凡在社交場合遇見相熟的朋友，對方總要逮著機會調侃一番。起初榮傑還能敷衍，次數多了，終於在某個聚會上被徹底惹毛。他正喝著酒，聽到又有人提起，猛然將酒杯往桌面上重重一頓，冷著臉道：“誰再跟我說這個試試。”
滿桌瞬時安靜。
眾人面面相覷，這才意識到榮傑此前的否認並非欲拒還迎的玩笑，而是真的厭煩透頂。大家交換著眼色，趕緊識趣地岔開了話題。
他擺出這副態度，傳出去後，塗明恒那邊倒也消停了，沒再有任何動作。榮傑樂得清凈，心想自己又不是菩薩，犯不著去照顧不相幹的人怎麽想，自己心裏痛快就行。
在外面算是摁住了謠言的進一步擴散，回到家，榮傑索性也把態度挑明：“我跟塗明恒沒可能了。”
榮琛還在納悶怎麽幾天工夫就急轉直下成這樣，榮晏卻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沒關系，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再相就是了，會有更合適的。”
榮傑聽大哥這語氣不像玩笑，頓覺才出虎穴又入火坑，午夜夢回，滿腔邪火無處發洩，最後統統算在了賀褚言頭上，都是他的錯！
就這麽不溫不火地又過了幾天，新一輪相親的日程已在榮晏的授意下緊鑼密鼓地張羅起來。
春雨綿綿的晚上，榮傑洗完澡，穿著睡衣靠在床頭，心不在焉地翻書。這時管家輕輕敲開門，臉上很為難：“賀先生在樓下想見您。”
“嗯？”榮傑頭也沒擡，“哪個？”
管家聲音壓低，像在報告什麽不光彩的事：“賀褚言先生。”
榮傑手裏的書差點滑脫了，他驚愕道：“誰？”
再次聽到那三個字後，榮傑從床上彈了起來。他飛快地抓起外套往身上套，一邊穿一邊急促地叮囑管家：“讓他從側門進來，千萬別讓我哥他們知道。”他心有餘悸地想，這要是被兩個哥哥得知賀褚言膽敢深夜摸上門，恐怕他剩下的那條腿也懸了。
管家會意退了出去。榮傑的心跳得有些快，分手後，再加上在年會上不歡而散，兩人早已劃清界限，他怎麽會毫無征兆地突然登門。
榮傑腦子裏飛快地轉著，難道是家裏的事還沒處理完，遇到艱險難關，陸亭許不夠使了，需要自己幫忙？不，應該是公司的事，新總經理已經走馬上任了，那本來是賀褚言的位置，他或許是來討說法的。
榮傑努力平覆紛亂的思緒，走到門邊，側耳聽著外面的動靜。很快，腳步聲由遠及近，他打開門。
賀褚言就站在那裏。
他的頭發被細密的雨絲打濕，眼睛蒙著一層揮之不去的潮濕霧氣，臉色白得跟紙一樣，無端端的像個男鬼。
他進門後，沒有立刻說話，不願與榮傑對視。
房間安靜得十分詭異，榮傑瞧他這副強自支撐的落魄模樣，哪裏還有半分初識時的清俊溫雅意氣風發？想來上段感情裏，他也並非全身而退。
“找我什麽事，”榮傑心平氣和地說，“是工作上出問題了，還是什麽別的要緊事。”
誰知對面跟沒聽見他的話似的，總算直視著他，莽莽撞撞地開口就問：“你們在一起了？”
“……什麽？”榮傑以為自己聽錯了，或者賀褚言瘋了。
賀褚言以往溫柔平和的眼睛，此刻像燒著兇狠的火：“我問你，你和塗明恒，是不是在一起了？”
“……”
要是這會有個趁手的東西，榮傑真想朝著賀褚言丟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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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程結束，榮傑和塗明恒一起回了國，落地時刻，兩個人之間微妙的尷尬都還在，彼此只能心照不宣地裝作無事發生。
短暫休整後，榮傑回到辦公室，正事兒還沒幹幾件，張以泓的電話進來了，他還是那沒心沒肺的勁頭：“榮哥，晚上有空沒，老地方攢了個局，出來玩。”
榮傑開了免提，眼睛還盯著報表，今天起早了，他懶洋洋的：“跟你說多少次了，我要上班。”
“得了吧！”張以泓在那邊笑得賊兮兮，“我看你就是糊弄兄弟，跟塗三公子出去浪漫就有時間，跟我玩就要上班？重色輕友啊。”
榮傑的手一停，心裏咯噔一下。他坐直了，拿穩手機：“你怎麽知道？”
張以泓像是抓住了天大的把柄，順帶還有做媒成功的自豪：“他發朋友圈了呀，嘖嘖，光我能看到的讚就上百個了，底下全是祝福的，榮哥，你悶聲辦大事啊！”
這是榮傑萬沒料到的，他應付兩句掛了電話，有點煩躁。
接著榮傑點開自己長草的朋友圈，劃到塗明恒的頭像。果然，在他沒留意的時候，塗明恒曬了一組沿途的照片，正當中，赫然是兩人的合影。
背景是灰冷嶙峋的崖壁，強勁的海風仿佛能穿透畫面。兩人並肩坐在避風的巖石上，肩膀挨得很近，榮傑當時拍完也沒看，此刻才第一次發現，鏡頭裏，塗明恒正側頭專註地看著他，眼神格外溫軟。
照片底下，點讚的紅心排成長龍，評論區更是炸開了鍋。這個不大不小的名利場裏，彼此的共友比比皆是。榮傑一眼掃過，就看到好幾個熟人在起哄：
“哇哦，氛圍感絕了呀！”
“這是官宣了？恭喜恭喜！”
“怎麽拿下榮少的，快說說！”
塗明恒本人卻像人間蒸發，一條都沒回，此時的沈默在喧鬧的猜測裏，反而像默認，將合照裏那點若有似無的親近，烘托得近乎實錘。
榮傑盯著看，心裏一時陰晴難定。
為了這事專門去質問塗明恒？小題大做，顯得自己多在乎似的。人家確實發了一組風景，合影是混在裏面的，又沒配半個字。
算了。榮傑退出來，把手機丟到一邊，他繼續看報表，眼不見心不煩。
然而他低估了流言的傳播速度，更低估了這張照片的威力。一件在他看來雞毛蒜皮的小事，沾上他榮傑的名字，便能平地起風雷。晚上回家吃飯，剛落座不久，對面的榮琛就對他笑道：“早說是跟塗明恒一起去的嘛，還藏著掖著。”
榮晏聞言擡頭，有些茫然：“什麽一起去的？”
榮傑暗道不妙。只見榮琛已經把自己的手機遞到了榮晏面前，後者接過去，看了幾秒，一向嚴肅的臉上竟綻開頗為欣慰的笑容：“明恒還是不錯的。”
榮傑：“……”
他對著大哥臉上那“吾家頑石終於開竅”般的表情，一口氣上不去下不來。怎麽解釋？說“我們只是偶遇，他發了照片沒澄清，我們其實啥事沒有”？鐵證面前，這話他自己都不信，他只能朝天翻了個白眼，心裏罵了句臟話。
得，這下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這頓飯吃得榮傑煩悶不已，晚上塗明恒還打了電話過來，榮傑接起時，語氣比夜風更涼：“餵。”
“在做什麽呢？”
榮傑本來說服了自己半天別問別問，此刻被他若無其事的調子一激，那點憋悶化作了無名火，呼呼燃著就砸了過去：“塗明恒，你是不是故意的。”
塗明恒似乎楞了一下，很困惑：“什麽？故意什麽？怎麽生氣了？”
“你發的，”榮傑沒好氣，“那張合影，你是不是故意讓別人誤會的？”
塗明恒聽起來十分坦蕩：“哦，你說那個啊。我出去玩習慣留點記錄，那不就是一張普通的合照嗎。”
“那下面起哄恭喜的，你裝看不見？”榮傑追問。
塗明恒像是更不解了：“我覺得沒必要特意去解釋一張照片吧？清者自清，解釋多了，反而顯得刻意，你說呢？”
“……”榮傑被他這番立於不敗之地的“不關我事”噎住，他不想再聽塗明恒那副無辜的腔調，下了命令，“你要麽把那張合照編輯掉，要麽整個刪了。”撂下這句話，他直接掛斷了電話。
可事情並未因為榮傑的冷處理平息，反而擴散開來。簡文宸顯然是聽說了，自然連帶著已經調到總部的方予諍也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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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予諍耐心地聽完，客觀評價道：“塗明恒做得確實不太妥當，你自己以後和他相處，多留個心眼吧。”
但他拋出一個更核心的問題：“不過你為什麽這麽在意這件事？”
榮傑被問得語塞，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含糊道：“……就是煩。”
接下去的日子，但凡在社交場合遇見相熟的朋友，對方總要逮著機會調侃一番。起初榮傑還能敷衍，次數多了，終於在某個聚會上被徹底惹毛。他正喝著酒，聽到又有人提起，猛然將酒杯往桌面上重重一頓，冷著臉道：“誰再跟我說這個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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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面面相覷，這才意識到榮傑此前的否認並非欲拒還迎的玩笑，而是真的厭煩透頂。大家交換著眼色，趕緊識趣地岔開了話題。
他擺出這副態度，傳出去後，塗明恒那邊倒也消停了，沒再有任何動作。榮傑樂得清凈，心想自己又不是菩薩，犯不著去照顧不相幹的人怎麽想，自己心裏痛快就行。
在外面算是摁住了謠言的進一步擴散，回到家，榮傑索性也把態度挑明：“我跟塗明恒沒可能了。”
榮琛還在納悶怎麽幾天工夫就急轉直下成這樣，榮晏卻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沒關系，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再相就是了，會有更合適的。”
榮傑聽大哥這語氣不像玩笑，頓覺才出虎穴又入火坑，午夜夢回，滿腔邪火無處發洩，最後統統算在了賀褚言頭上，都是他的錯！
就這麽不溫不火地又過了幾天，新一輪相親的日程已在榮晏的授意下緊鑼密鼓地張羅起來。
春雨綿綿的晚上，榮傑洗完澡，穿著睡衣靠在床頭，心不在焉地翻書。這時管家輕輕敲開門，臉上很為難：“賀先生在樓下想見您。”
“嗯？”榮傑頭也沒擡，“哪個？”
管家聲音壓低，像在報告什麽不光彩的事：“賀褚言先生。”
榮傑手裏的書差點滑脫了，他驚愕道：“誰？”
再次聽到那三個字後，榮傑從床上彈了起來。他飛快地抓起外套往身上套，一邊穿一邊急促地叮囑管家：“讓他從側門進來，千萬別讓我哥他們知道。”他心有餘悸地想，這要是被兩個哥哥得知賀褚言膽敢深夜摸上門，恐怕他剩下的那條腿也懸了。
管家會意退了出去。榮傑的心跳得有些快，分手後，再加上在年會上不歡而散，兩人早已劃清界限，他怎麽會毫無征兆地突然登門。
榮傑腦子裏飛快地轉著，難道是家裏的事還沒處理完，遇到艱險難關，陸亭許不夠使了，需要自己幫忙？不，應該是公司的事，新總經理已經走馬上任了，那本來是賀褚言的位置，他或許是來討說法的。
榮傑努力平覆紛亂的思緒，走到門邊，側耳聽著外面的動靜。很快，腳步聲由遠及近，他打開門。
賀褚言就站在那裏。
他的頭發被細密的雨絲打濕，眼睛蒙著一層揮之不去的潮濕霧氣，臉色白得跟紙一樣，無端端的像個男鬼。
他進門後，沒有立刻說話，不願與榮傑對視。
房間安靜得十分詭異，榮傑瞧他這副強自支撐的落魄模樣，哪裏還有半分初識時的清俊溫雅意氣風發？想來上段感情裏，他也並非全身而退。
“找我什麽事，”榮傑心平氣和地說，“是工作上出問題了，還是什麽別的要緊事。”
誰知對面跟沒聽見他的話似的，總算直視著他，莽莽撞撞地開口就問：“你們在一起了？”
“……什麽？”榮傑以為自己聽錯了，或者賀褚言瘋了。
賀褚言以往溫柔平和的眼睛，此刻像燒著兇狠的火：“我問你，你和塗明恒，是不是在一起了？”
“……”
要是這會有個趁手的東西，榮傑真想朝著賀褚言丟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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