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總算快過完這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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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總算快過完這一年
年會最後一天下午，天光倦怠，像用舊了的棉絮。
榮傑精神大有好轉，雖然晚上才是重頭戲，他還是早早到了，此刻正歪在方予諍套房的沙發裏，看對方慢條斯理地收拾東西。
樓下院子裏雪掃開了，紅毯一路鋪到張燈結彩的抽獎會場。人聲沸騰，混著電子音樂咚咚的底鼓，順著窗戶往上鉆。
“這麽大陣仗，吵得我頭疼。”榮傑踢了踢腿上蓋的毯子，方予諍打著領帶：“嫌吵你還來。”
“幹嘛不來，特等獎是輛車，能折現的，誰跟錢有仇。”話說完自己也好笑，從啥時候起他竟然在乎這個。
方予諍坐到床邊，西服搭在一旁，還不急著穿：“晚上完了事，我去看看榮琛，算提前拜個年。”“去唄。”榮傑應著，想起這位光棍神神秘秘的過年計劃，忍不住問，“你今年怎麽回事，倒把年節安排得挺明白？”方予諍正要說話，他的助理柏原發來了每日匯總，分公司高層都走空了，方予諍辦公室那攤子事全壓在柏原身上。離了柏原，他自己好像也有點不順手，開始認真回覆，剛才的話題，顯然被他扔到了腦後。
榮傑看他那專心樣，覺得自己有點礙事，掀開毯子站起來：“你倆打個電話多痛快，費這勁。我先去會場等你。”
方予諍頭也沒擡：“行，等會兒見。”
走廊挺深，偶爾一兩個同事快步閃進電梯。這房間隔壁，就是賀褚言和儇金儀住的地方。昨晚把賀褚言送急診去了，是死是活再沒個消息。榮傑盯著那扇緊閉的門，站了幾秒，沒出聲。
很快，他踩著喧天的鑼鼓聲下了樓。會場裏彩帶飄飛，大屏幕上滾動播放著預熱視頻，簡文宸今年手筆還是大，獎品目錄長得晃眼，實物在臺上堆成了小山。拍照的，紮堆聊天的，鬧哄哄一片。
榮傑隨手拿了杯香檳，在正中間的位置上坐下，老板和要緊人物還沒露面，沒人跟他搭話，有點無趣，他擡眼四下掃了掃，看見了儇金儀。
儇金儀也瞧見他了。總部大佬在這兒坐著，職業習慣讓他趕緊過來：“榮總，晚上好。”
他來了，賀褚言卻沒影，有點奇怪。榮傑笑笑點點頭：“晚上好，別客氣，坐吧。”
“你們昨天幾點結束的？”
儇金儀坐下：“很晚，回來都快十二點了。”
倆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沒多久，方予諍到場，自然地坐到旁邊。天擦黑，人越來越多，座位隨便坐，他們這桌很快就將被填滿。都這時候了，賀褚言還是沒來，方予諍也沒有給他留位置的意思。
旁邊有人問儇金儀：“你怎麽有兩個號牌？”儇金儀回答：“還有一個是褚言的。”方予諍聽見了，看看天色：“他該到了吧。”
榮傑這才問：“怎麽了？”
方予諍說：“他家裏有點急事，一早跟人事打了招呼，提前走了。具體什麽沒說，本來就病得不輕，又得折騰。”
榮傑低頭喝了口酒：“哦。”說不清是擔憂還是惱火的情緒頂了上來。他又看向舞臺上的七彩光柱，仿佛那裏面蘊藏著什麽宇宙的真理。
簡文宸上去簡短致詞，活動就算開始了。主持人情緒高漲，這是三天下來大家最放松、最樂呵的時候，現場一會兒尖叫，一會兒嘆氣。榮傑他們這桌零零碎碎也中了不少小獎，嘻嘻哈哈的。他好像忘了自己放話要把車開走的豪情，就幹坐著看。
沒滋沒味地結束，榮傑帶方予諍回家。
這幾天跟做夢似的，耳朵裏好像還在嗡嗡響，熱鬧勁兒卻已經散了。城市在農歷新年的前夕，漸漸徒留人去樓空的冷清。路燈大亮，在兩邊積雪的地面上暈出光痕，映照著車流。
賀褚言還是沒消息，榮傑心不在焉地應付著塗明恒的噓寒問暖。
“聽說你相了個不錯的？”方予諍看他沒精打采，找話聊。榮傑不是頭一回覺得，這位老朋友比以前話多了：“誰說的，簡總？”
方予諍笑了笑，沒否認：“你不想介紹他給我認識嗎？”
“認識什麽呀，就見過幾面。”榮傑說得坦然。
“不怕人知道了傷心？”
榮傑樂了：“他？更不至於。人家就是找個搭夥過日子的，圖個合適。”
話沒說完，方予諍來了個電話，他接起來：“褚言，你那邊怎麽樣了。”
“褚言”兩個字一出來，榮傑立馬收了聲，抵著下巴靠著車窗，臉轉向外面，既有點好奇，又不想真聽見什麽。
之後賀褚言還是沒動靜，而新年說到就到了。
榮晏把老爺子從療養的地方接了回來，他自己那對龍鳳胎，也讓前妻送回國過年。加上榮棠、榮真和她的未婚夫，冷清了挺久的宅子，煥發出一年之中煙火氣最濃烈的生機。
除夕夜，餐廳燈光溫柔，一家子難得坐一塊兒吃飯。榮父精神還行，榮傑時不時瞟過去一眼。
見這樣子，老頭兒好像還不知道他跟榮棠那些破爛事，八成是榮晏下了封口令。這麽一想，他看大哥的眼神都軟和了不少，倒把當事人看得有點莫名其妙。
榮棠還是那麽活躍，坐在榮傑左手邊，跟沒事人似的，熱情地為他布菜：“老五，嘗嘗這個，家裏的淮揚師傅手藝真不錯。”
榮傑眼皮都沒撩一下，筷子尖兒將那塊獅子頭撥拉到骨碟邊上。榮棠就像沒看見：“聽二哥說，你年後想出去走走，要不要來姐姐那邊？”
“不去，”榮傑拒絕得幹脆，“本來就是心煩才想出去的，不想更心煩。”
榮棠臉上的笑這才僵了一下，很快又掛上，扭頭跟另一邊的榮真搭話去了。
吃完飯，叔伯家的堂兄弟姐妹來了幾個，榮父的老朋友也登門拜訪，屋裏更吵得慌。榮傑躲開人堆，溜達到偏廳的大玻璃窗前。煙剛點上，後頭腳步聲就來了。
榮棠手裏也夾著煙，看架勢是想來掏心窩子。榮傑先笑了：“三姐，大過年的，消停會兒行嗎。”
他這麽直白，榮棠也不繞彎子：“老五，其實我早該跟你聊聊。”
榮傑沒吭聲。
“我知道，之前那些事，你對我有看法。”榮棠看著他的臉色，“其實吧，好多東西沒你想得那麽臟。我去動權限，你說我有私心，我認，可更多的，還不是為家裏著想？”
“為了錢權又不丟人，說那麽好聽幹嘛。”榮傑吐了口煙，灰白的霧氣在玻璃上撞散，“不過我得提醒你一句，我看了你們的情況，你再跟陸亭許這麽搞下去，遲早要出大問題。錢這東西，你又不是真的缺，差不多得了。”
榮棠聽著弟弟這“好言相勸”，沒馬上接話，這沈默本身就是不服氣：“那賀褚言的事呢？”她話鋒一轉，“聊聊？”
煩上加煩。
榮傑把煙摁滅在窗臺的煙灰缸裏：“聊什麽？聊你們仨怎麽湊一塊兒算計我的？”榮棠也把煙掐了，往前進了半步，有點急：“亭許介紹褚言給我的時候，我還不知道你們的事，後來是為了搶富潤天璽那項目，得用我的關系，褚言才主動找上我，說也許能幫我解決點麻煩。”
“要再說什麽大哥的管理理念，那掰扯不清。可我跟你保證，我沒想害你，褚言跟你鬧成那樣，我也替你生氣啊。”
真是放屁，榮傑這輩子聽過最荒謬的話也不過如此了。
榮棠和陸亭許勾結上賀褚言，就仗著他那會被戀愛沖昏了頭，幾次三番挑撥他和榮晏，最後靠他手裏那點要命的份額才贏了投票，他們根本就是把他當白癡在耍，現在倒好，來說什麽本意是為了榮家，傷害了他純粹是他們不想看到也不可控制的副作用，真當他好脾氣的？
“……我就是想不通，”榮傑冷臉道，“都到這步田地了，你還跟我解釋什麽？你心裏清楚，往後不管大事小情，我都不可能再站你這邊。咱們之間，也就剩下一年見幾次過年吃頓飯的交情。有工夫跟我扯些沒用的，不如去問問大哥，看他聽了惡不惡心。”
榮棠的胸口起伏了幾下，顯然被戳到了痛處：“老五，你非得把話說得這麽難聽嗎？事情搞成這樣，你當我心裏好受？我……”
“不說了，”榮傑實在沒心情聽這些車軲轆話，“過去的事，翻來覆去嚼，沒意思。你難不難受，是你自己的事。我說過了，到此為止。以後家裏的事，該怎麽就怎麽。但你跟我，除了都姓榮，別的就省省吧。”
說完，榮傑徑直從她身邊走過，推開偏廳通往內廊的門。他腳步沒停，穿過喧鬧喜慶的客廳，對那些招呼聲置若罔聞地上了樓。樓梯轉角處，他摸了下口袋裏的手機。
榮棠這麽一攪和，那些被刻意深埋的背叛和利用的細節再次顯像，他原本對賀褚言的隱隱擔憂，也許該像這舊年一樣，徹底翻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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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會最後一天下午，天光倦怠，像用舊了的棉絮。
榮傑精神大有好轉，雖然晚上才是重頭戲，他還是早早到了，此刻正歪在方予諍套房的沙發裏，看對方慢條斯理地收拾東西。
樓下院子裏雪掃開了，紅毯一路鋪到張燈結彩的抽獎會場。人聲沸騰，混著電子音樂咚咚的底鼓，順著窗戶往上鉆。
“這麽大陣仗，吵得我頭疼。”榮傑踢了踢腿上蓋的毯子，方予諍打著領帶：“嫌吵你還來。”
“幹嘛不來，特等獎是輛車，能折現的，誰跟錢有仇。”話說完自己也好笑，從啥時候起他竟然在乎這個。
方予諍坐到床邊，西服搭在一旁，還不急著穿：“晚上完了事，我去看看榮琛，算提前拜個年。”“去唄。”榮傑應著，想起這位光棍神神秘秘的過年計劃，忍不住問，“你今年怎麽回事，倒把年節安排得挺明白？”方予諍正要說話，他的助理柏原發來了每日匯總，分公司高層都走空了，方予諍辦公室那攤子事全壓在柏原身上。離了柏原，他自己好像也有點不順手，開始認真回覆，剛才的話題，顯然被他扔到了腦後。
榮傑看他那專心樣，覺得自己有點礙事，掀開毯子站起來：“你倆打個電話多痛快，費這勁。我先去會場等你。”
方予諍頭也沒擡：“行，等會兒見。”
走廊挺深，偶爾一兩個同事快步閃進電梯。這房間隔壁，就是賀褚言和儇金儀住的地方。昨晚把賀褚言送急診去了，是死是活再沒個消息。榮傑盯著那扇緊閉的門，站了幾秒，沒出聲。
很快，他踩著喧天的鑼鼓聲下了樓。會場裏彩帶飄飛，大屏幕上滾動播放著預熱視頻，簡文宸今年手筆還是大，獎品目錄長得晃眼，實物在臺上堆成了小山。拍照的，紮堆聊天的，鬧哄哄一片。
榮傑隨手拿了杯香檳，在正中間的位置上坐下，老板和要緊人物還沒露面，沒人跟他搭話，有點無趣，他擡眼四下掃了掃，看見了儇金儀。
儇金儀也瞧見他了。總部大佬在這兒坐著，職業習慣讓他趕緊過來：“榮總，晚上好。”
他來了，賀褚言卻沒影，有點奇怪。榮傑笑笑點點頭：“晚上好，別客氣，坐吧。”
“你們昨天幾點結束的？”
儇金儀坐下：“很晚，回來都快十二點了。”
倆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沒多久，方予諍到場，自然地坐到旁邊。天擦黑，人越來越多，座位隨便坐，他們這桌很快就將被填滿。都這時候了，賀褚言還是沒來，方予諍也沒有給他留位置的意思。
旁邊有人問儇金儀：“你怎麽有兩個號牌？”儇金儀回答：“還有一個是褚言的。”方予諍聽見了，看看天色：“他該到了吧。”
榮傑這才問：“怎麽了？”
方予諍說：“他家裏有點急事，一早跟人事打了招呼，提前走了。具體什麽沒說，本來就病得不輕，又得折騰。”
榮傑低頭喝了口酒：“哦。”說不清是擔憂還是惱火的情緒頂了上來。他又看向舞臺上的七彩光柱，仿佛那裏面蘊藏著什麽宇宙的真理。
簡文宸上去簡短致詞，活動就算開始了。主持人情緒高漲，這是三天下來大家最放松、最樂呵的時候，現場一會兒尖叫，一會兒嘆氣。榮傑他們這桌零零碎碎也中了不少小獎，嘻嘻哈哈的。他好像忘了自己放話要把車開走的豪情，就幹坐著看。
沒滋沒味地結束，榮傑帶方予諍回家。
這幾天跟做夢似的，耳朵裏好像還在嗡嗡響，熱鬧勁兒卻已經散了。城市在農歷新年的前夕，漸漸徒留人去樓空的冷清。路燈大亮，在兩邊積雪的地面上暈出光痕，映照著車流。
賀褚言還是沒消息，榮傑心不在焉地應付著塗明恒的噓寒問暖。
“聽說你相了個不錯的？”方予諍看他沒精打采，找話聊。榮傑不是頭一回覺得，這位老朋友比以前話多了：“誰說的，簡總？”
方予諍笑了笑，沒否認：“你不想介紹他給我認識嗎？”
“認識什麽呀，就見過幾面。”榮傑說得坦然。
“不怕人知道了傷心？”
榮傑樂了：“他？更不至於。人家就是找個搭夥過日子的，圖個合適。”
話沒說完，方予諍來了個電話，他接起來：“褚言，你那邊怎麽樣了。”
“褚言”兩個字一出來，榮傑立馬收了聲，抵著下巴靠著車窗，臉轉向外面，既有點好奇，又不想真聽見什麽。
之後賀褚言還是沒動靜，而新年說到就到了。
榮晏把老爺子從療養的地方接了回來，他自己那對龍鳳胎，也讓前妻送回國過年。加上榮棠、榮真和她的未婚夫，冷清了挺久的宅子，煥發出一年之中煙火氣最濃烈的生機。
除夕夜，餐廳燈光溫柔，一家子難得坐一塊兒吃飯。榮父精神還行，榮傑時不時瞟過去一眼。
見這樣子，老頭兒好像還不知道他跟榮棠那些破爛事，八成是榮晏下了封口令。這麽一想，他看大哥的眼神都軟和了不少，倒把當事人看得有點莫名其妙。
榮棠還是那麽活躍，坐在榮傑左手邊，跟沒事人似的，熱情地為他布菜：“老五，嘗嘗這個，家裏的淮揚師傅手藝真不錯。”
榮傑眼皮都沒撩一下，筷子尖兒將那塊獅子頭撥拉到骨碟邊上。榮棠就像沒看見：“聽二哥說，你年後想出去走走，要不要來姐姐那邊？”
“不去，”榮傑拒絕得幹脆，“本來就是心煩才想出去的，不想更心煩。”
榮棠臉上的笑這才僵了一下，很快又掛上，扭頭跟另一邊的榮真搭話去了。
吃完飯，叔伯家的堂兄弟姐妹來了幾個，榮父的老朋友也登門拜訪，屋裏更吵得慌。榮傑躲開人堆，溜達到偏廳的大玻璃窗前。煙剛點上，後頭腳步聲就來了。
榮棠手裏也夾著煙，看架勢是想來掏心窩子。榮傑先笑了：“三姐，大過年的，消停會兒行嗎。”
他這麽直白，榮棠也不繞彎子：“老五，其實我早該跟你聊聊。”
榮傑沒吭聲。
“我知道，之前那些事，你對我有看法。”榮棠看著他的臉色，“其實吧，好多東西沒你想得那麽臟。我去動權限，你說我有私心，我認，可更多的，還不是為家裏著想？”
“為了錢權又不丟人，說那麽好聽幹嘛。”榮傑吐了口煙，灰白的霧氣在玻璃上撞散，“不過我得提醒你一句，我看了你們的情況，你再跟陸亭許這麽搞下去，遲早要出大問題。錢這東西，你又不是真的缺，差不多得了。”
榮棠聽著弟弟這“好言相勸”，沒馬上接話，這沈默本身就是不服氣：“那賀褚言的事呢？”她話鋒一轉，“聊聊？”
煩上加煩。
榮傑把煙摁滅在窗臺的煙灰缸裏：“聊什麽？聊你們仨怎麽湊一塊兒算計我的？”榮棠也把煙掐了，往前進了半步，有點急：“亭許介紹褚言給我的時候，我還不知道你們的事，後來是為了搶富潤天璽那項目，得用我的關系，褚言才主動找上我，說也許能幫我解決點麻煩。”
“要再說什麽大哥的管理理念，那掰扯不清。可我跟你保證，我沒想害你，褚言跟你鬧成那樣，我也替你生氣啊。”
真是放屁，榮傑這輩子聽過最荒謬的話也不過如此了。
榮棠和陸亭許勾結上賀褚言，就仗著他那會被戀愛沖昏了頭，幾次三番挑撥他和榮晏，最後靠他手裏那點要命的份額才贏了投票，他們根本就是把他當白癡在耍，現在倒好，來說什麽本意是為了榮家，傷害了他純粹是他們不想看到也不可控制的副作用，真當他好脾氣的？
“……我就是想不通，”榮傑冷臉道，“都到這步田地了，你還跟我解釋什麽？你心裏清楚，往後不管大事小情，我都不可能再站你這邊。咱們之間，也就剩下一年見幾次過年吃頓飯的交情。有工夫跟我扯些沒用的，不如去問問大哥，看他聽了惡不惡心。”
榮棠的胸口起伏了幾下，顯然被戳到了痛處：“老五，你非得把話說得這麽難聽嗎？事情搞成這樣，你當我心裏好受？我……”
“不說了，”榮傑實在沒心情聽這些車軲轆話，“過去的事，翻來覆去嚼，沒意思。你難不難受，是你自己的事。我說過了，到此為止。以後家裏的事，該怎麽就怎麽。但你跟我，除了都姓榮，別的就省省吧。”
說完，榮傑徑直從她身邊走過，推開偏廳通往內廊的門。他腳步沒停，穿過喧鬧喜慶的客廳，對那些招呼聲置若罔聞地上了樓。樓梯轉角處，他摸了下口袋裏的手機。
榮棠這麽一攪和，那些被刻意深埋的背叛和利用的細節再次顯像，他原本對賀褚言的隱隱擔憂，也許該像這舊年一樣，徹底翻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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