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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睡是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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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睡是睡了

周一的審計會議室裏,榮傑一邊心不在焉地在電腦上忙著,一邊時不時瞟向坐在不遠處的賀褚言。他以為自己在過去的兩天裏做好了繼續和這人共事的心理建設,事情卻遠不如他預想的簡單。

後者仍舊一臉不動如山的精英模樣,西服領帶一絲不茍,低頭時白襯衫的領口頂著喉結,英俊禁欲,和周五去酒吧接他時判若兩人。

要不是親身經歷,光看他這個清新無邪一笑倆酒窩的樣子,榮傑怎麽都不會想到他在床上是那麽兇猛。

提起兇猛……

又有一些畫面浮現起來了,榮傑不自然地清清嗓子,再看了他一眼。那張臉,榮傑是真喜歡,線上會議初見,就印象深刻。

現在不敢多瞧,榮傑只能在時不時擡頭的間隙,用餘光貌似無意地匆匆掃過。也不知道為什麽這麽熱,他懷疑空調壞了。

而截止到上周五為止,榮傑都沒想過自己竟然會和賀褚言搞到一起。

……或者說,自己會被賀褚言給搞了。

作為集團總公司內部審計部的老大,榮傑代表總部來分公司做年審,這本來是很嚴肅的一件事,他有著對分公司管理層生殺予奪的絕對權威。

可惜很不幸,當他在荒唐一夜後的清晨醒來,來自身體後方隱秘部位的脹痛就高聲宣布,這種嚴肅跟權威,已經光榮消解在他被分公司項目總監賀褚言做到崩潰的求饒聲中。

現在榮傑貌似還能勉強維持大佬人設,然而眉眼低垂時,那些狂野的姿勢夾雜著喘息和眼淚,在他眼前混亂不堪地反覆重播,屏幕報表上的數據都慢慢扭曲成了三個黑底血紅的大字——

造孽啊!!

這還不算,還有更造孽的,那就是他清醒以後,兩個人又來了一發。第一次尚且可以讓賀褚言擔負“趁人之危”的全責,周六的第二次就真的不太好說。

榮傑有點頂不住了,取下黑框眼鏡雙手揉按太陽穴。助理周伊安看起來十分憂慮:“老大,昨天沒睡好?”榮傑虛弱地擺擺手,事實上他這種虛弱的狀態已經持續了整整兩天,怪就怪賀褚言真的搞得太狠了。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賀褚言聽見,後者關切地看過來:“榮總不舒服嗎?”

你問你爹的舒服不舒服。榮傑低著頭,“舒服嗎”三個字不知道在哪個宇宙回聲重疊,使他微妙地咬了咬牙。良久無聲,這一回合應該是過去了,榮傑才擡起臉,一擡嚇了一跳,臥槽他怎麽還起身走過來了。

榮傑都沒發現自己下意識地往後躲,可是賀褚言只是把一沓新的報表放在他面前:“整理完了,榮總,”他非常地有禮貌,“您要是不舒服,還是回去休息吧。”

他倒是雲淡風輕,如同那個站在床邊、從後面把著榮傑的腰不許人往前爬的不是他。榮傑都不敢正眼看他:“沒……”一個字出口嗓子啞得厲害,只好再一次清了清,“沒事。”賀褚言溫柔地點點頭:“那你們繼續忙,我回部門處理一下工作。”

會議室的門在賀褚言身後合攏,榮傑幾乎能聽見自己緊繃的弦驟然松弛下來的“嗡”聲。他閉了閉眼,長長地、無聲地籲出一口氣。

事情的起因是一個意外,其實來了這麽久,兩人一直相安無事,雖然榮傑對人調侃過賀褚言真是長得不錯,也從來沒動過任何跟審計對象攪和到一起的糊塗念頭。何況他還有一個神秘封印——他已暗戀了自己的老友方予諍多年。後者正是這間分公司的總經理,二人亦是在此相識。

只不過榮傑都稱不上“求而不得”,他都沒去求過,“暗”得非常純粹。他只是一路陪著方予諍上班到如今,所以才有閑心去研究誰是不是符合自己的口味——同時止步於心裏研究。

大概是為了這份暗戀,哪怕生在大富大貴的榮家,他也願意留在這裏打工,哪怕分公司年審不需要他親自出馬,他也還是來了。

沒想到他為之奔赴的人,或許是陷入了什麽新鮮的感情游戲,根本就顧不上他,常常面都見不著,周五本來是想給方予諍慶祝生日,人家放了他的鴿子,他才因此獨自跑去酒吧買醉,也才因此沒那麽小心,著了幾個小王八蛋的道。

喝錯東西固然是他掉以輕心,厚著臉皮打電話跟方予諍求援當然也不是上策,可是答應沒空的方予諍派賀褚言來接他時,他還以為他看中長相的人是個正人君子,根本沒料到會被賀褚言擺弄了一夜不放過。

周圍的鍵盤聲和翻頁的沙沙聲重新清晰,世界從一種詭異的慢鏡頭恢覆到了正常的流速。

榮傑強迫自己集中精神,聚焦在錯綜覆雜的數據流上。胃陣痛著,他皺了下眉,將還剩了不少冷咖啡的紙杯推遠了些。

很好,沒人特別關註他。他悄悄調整了下坐姿,身體深處那點隱秘的不適感依然頑固地殘留著。

接下來賀褚言沒再出現,這極大程度地減輕了榮傑的精神負擔。這個在公司內部人人敬畏三分的審計部榮總,依舊坐得筆直,盡量避免牽動腰背核心的大動作。

時間接近中午十二點,團隊顯出了些許疲態。榮傑正準備宣布上午結束,會議室的門又被推開了。

賀褚言回來了。

他手裏拿著一個文件夾和一個全新的、印著集團Logo的陶瓷馬克杯,神色如常。他先是把文件夾遞給榮傑,然後,動作自然地提起杯子,放在了後者的面前。

不是熱水,也不是咖啡。

杯子裏盛著淺淡琥珀色的液體,賀褚言笑道:“清肝明目,解乏提神。”

還挺好心……不是,為什麽偏偏是菊花枸杞啊?!這小兔崽子是不是故意的?!榮傑嘴角抽動。

但他沈默了一下,最終伸出手在杯壁上輕輕碰了碰——剛剛好的溫度。

賀褚言似乎並不期待他的回應,目光轉向周伊安他們:“各位上午辛苦了。”

“賀總監總是這麽客氣。”周伊安率先笑著應聲,大家也紛紛放下手中工作,舒展著筋骨起身出去。

榮傑沒有看他,低著頭喝茶,混亂的記憶再次掙紮著想要浮出,但這一次,奇異地被這杯茶沖淡了少許。這算什麽?賀褚言沒有糾纏,沒有試探,甚至也沒有一句逾越的話,只是悄無聲息離開了。

這感覺讓榮傑有些煩躁,又帶著點擺脫不掉的無措。

他正在恍神,會議室的門被極輕地敲響了兩下,然後推開,賀褚言重新走了進來。

“剛忘了說,”他總是這樣輕松平和,“您剛來那天我推薦過的餐廳,您說有興趣,我排到了明晚的位置,您還願意試試嗎?”

賀褚言就站在那兒,一只手隨意地插在西褲口袋裏,沒有一絲多餘的壓迫感。榮傑雙手捧著杯子,意味深長地擡頭看他:“賀褚言,現在就我們兩個人在。”——你不用再裝小白兔了。

聽的人不疾不徐莞爾一笑:“所以我才開口呀。”

見鬼了。榮傑審視著賀褚言。對方眼神清澈,不帶狎昵,仿佛那場激烈到失控的糾纏,真的只是兩個成年人之間的意外插曲。

這種公事公辦的坦然態度,反而讓榮傑心頭那股無處著力的煩躁感更重了。他準備好的所有防禦和警惕都顯得自作多情。“沒興趣”硬生生被壓了回去,變成了一個模棱兩可的:“再看吧,不一定有空。”

他需要保持體面,尤其是在賀褚言表現得如此正常的情況下。

“好,”賀褚言從善如流地點點頭,酒窩淺淺浮現,“明天下午前給我個準信就行,主廚脾氣怪,位置難定。”

“嗯。”榮傑應了一聲,重新低下頭,他需要盡快結束這場對話。

賀褚言似乎也接收到了信號,沒有再多停留,門再次關上。

這種“若無其事”本身,就是對榮傑最大的煎熬。它無聲地提醒著榮傑:看,只有你在意。這比直接的挑釁更讓他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窘迫。可惡啊,早知道,就不當處男了,這下白白當了人家的經驗包,還在這裏獨自沈浸。

去吃飯時,榮傑瞥了一眼賀褚言辦公室的方向。門關著,百葉窗也放了下來。

一切似乎才剛剛進入到一個更磨人的階段。而榮傑只能強撐著壁壘,一邊維持著表面的平靜,一邊警惕著下一次不知何時、以何種方式到來的溫柔攻勢。

賀褚言這個男人,有些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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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期大概是隔日更,盡量日更,3萬字以後隨榜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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