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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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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然而,沃圖裏的軍隊絕非易與之輩。凱厄斯退回陣中,發出指令,沃圖裏衛士們立刻展現出他們的軍事素養。他們三人一組,背靠背結成小型戰陣,艱難卻有效地抵擋著狼人的沖擊。他們的武器上淬著不同的劇毒,即使只是劃破狼人的皮毛,也能讓強悍的狼人動作迅速變得遲緩、痛苦不堪。

那些被貪婪驅動的附屬家族吸血鬼則更為混亂難纏,他們手段各異。有能噴吐腐蝕性黑霧的,有能操控陰影進行短距離瞬移偷襲的,有力大無窮手持巨斧的……他們給聯盟的防線帶來了極大的壓力和混亂。

戰鬥瞬間進入白熱化。

空中,風精靈埃利與那些背生翼膜的吸血鬼展開追逐戰。埃利利用氣流形成障壁和陷阱,而敵方則依靠數量和詭異的飛行軌跡試圖包圍他。光之精靈則不斷用強光幹擾,為埃利創造機會。

地面,是最慘烈的絞肉場。狼人的咆哮、吸血鬼的嘶吼、骨骼碎裂聲、武器碰撞聲不絕於耳。泥土被鮮血染成深褐色,破碎的肢體四處散落。艾美特如同人形暴龍,一拳就能將一個吸血鬼砸進地裏,但他身上也很快布滿了毒刃劃出的傷口。羅莎莉的身影優雅而致命,每一次旋轉踢擊都精準地瞄準脖頸或心臟,但她的速度也被前仆後繼的敵人所遲滯。

賈斯帕如同戰場上的幽靈,他不再局限於調控己方情緒,而是將恐懼、混亂、猜疑等負面情緒如同毒刺般精準註入敵方戰陣的關鍵節點。一個正要發起合擊的小隊突然因內部莫名的恐慌而動作變形,瞬間被狼人撲倒;一個試圖偷襲的吸血鬼突然感到無比的絕望而動作遲緩,被月光精靈的寒光射線凍結。

愛德華守護在蘇爾斯附近,他的讀心術在混戰中發揮了作用。“左側,那個穿黑鬥篷的,目標是泰拉的後心!”“右邊三個,佯攻,真實目標是破壞地面的防禦符文!”他冰冷的聲音快速在盟友腦中響起,一次次化解危機。

而蘇爾斯,她是整個自然防禦體系的核心。她閉著眼,赤腳站在地面,周身散發著柔和的藍綠色光暈。她的意識與大地、水流、植物相連。哪裏藤蔓即將被突破,她就引導更多的自然能量註入;哪裏狼人受傷倒地,她就讓地面的青苔迅速生長,暫時止住流血;她甚至能輕微引導地下的水流,突然從敵人腳下噴出,幹擾他們的平衡。她是無形的紐帶,讓精靈們的個體力量匯聚成一個協調的整體。

精靈與狼人的配合在這場血戰中迅速磨合成型。狼人負責沖散陣型,精靈立刻用藤蔓束縛落單的敵人。精靈用光耀致盲敵人,狼人的利爪立刻趁隙而至。風之精靈將空中的敵人吹向狼群密集的區域。泥土精靈為狼人制造臨時的土壘掩護。

這是一種近乎完美的互補。野性的力量與自然的智慧交織,形成了一道看似混亂卻異常堅韌的防線。

但沃圖裏的力量依舊龐大。凱厄斯冷笑著不斷調動生力軍,如同浪潮,一波又一波地沖擊著對方聯盟的陣地,聯盟開始被迫緩緩向後收縮,每一步都異常艱難,灑下更多的鮮血。

戰場化為了一個巨大的、喧囂的、血腥的漩渦,吞噬著生命,勝負的天平,在瘋狂的廝殺中微微顫抖,尚未傾斜。

遠離喧囂戰場的山林古道,與前方地平線上能量爆閃、嘶吼震天的修羅場截然不同,這裏彌漫著一種寂靜。一支龐大肅穆的黑色隊伍,無聲地行進在蜿蜒的山道上。

隊伍的核心領導,阿羅沃圖裏在隊伍最前方,這會正坐在一張黑色的靠背椅上。他蒼白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打著膝蓋,臉上沒有任何親臨戰場的急迫或緊張,反而帶著一種仿佛在欣賞歌劇般的悠閑和深不可測的平靜。他甚至微微閉著眼,似乎在品味著遠方隨風隱約傳來的、混合著痛苦與憤怒的“交響樂”。

他的大軍,少數沃圖裏核心精銳,如同沈默的陰影,簇擁著阿羅前行。

忽然,阿羅敲擊膝蓋的手指停住了。他緩緩睜開那雙深不見底的赤紅眼眸,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笑意。他的命令清晰無誤地傳出:“菲利克斯。”

一名體格尤為魁梧壯碩,臉上帶著幾道猙獰舊疤的沃圖裏衛士立刻從隊伍前列無聲地出列,來到椅子前,單膝跪下:“大人。”

“去前面看看。”阿羅的聲音依舊輕描淡寫,仿佛只是讓仆人去查看一下花園裏的花開得如何,“看看我那親愛的兄弟導演得如何了。看看我們的客人們,還剩下多少力氣歡呼。最重要的是,”他頓了頓,語氣裏多了一絲玩味的狡黠,“看看那些迷人的自然之靈,是否真如傳說中那般,璀璨動人。”

“是,大人。”菲利克斯沒有任何多餘的疑問,頭顱深深低下。

“記住,只是看看。”阿羅柔聲補充道,指尖輕輕劃過自己的唇角,“我可不想錯過最精彩的壓臺演出。別讓他們發現,好嗎?”

菲利克斯重重點頭,隨即起身。他那龐大的身軀展現出與其體型不符的驚人靈巧,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融入道旁的密林陰影之中,幾個起落便徹底消失不見,沒有引起一絲聲響。

後鋒部隊依舊靜止不動。阿羅重新閉上眼睛,仿佛再次沈浸入自己的世界,只有嘴角那絲冰冷的笑意久久未散。

戰場的天平,在鮮血與犧牲的澆灌下,終於開始發生決定性的傾斜。

凱厄斯的軍隊依舊兇猛,但一種無形的崩潰正從內部滋生。塞莉婭那番血淚控訴和艾洛斯慘狀的影像,如同跗骨之蛆,持續啃噬著許多附屬家族吸血鬼的意志。

當第一個手持巨斧,來自某個北歐家族的吸血鬼猛地調轉斧頭,狠狠劈向身旁一名正在攻擊狼人的沃圖裏衛士時,崩潰開始了。

“我受夠了這骯臟的勾當!”他咆哮著,臉上沾著不知是誰的血,“這陰謀讓我惡心!”

這一舉動像是一個信號。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越來越多被良知和恐懼折磨的吸血鬼選擇了臨陣倒戈或幹脆脫離戰場,頭也不回地沖向荒野,逃離這場不義的戰爭。雖然人數不算最多,但他們帶來的混亂和士氣的打擊是致命的。

沃圖裏衛士的陣線因此出現了漏洞。他們或許忠誠無畏,但無法彌補側翼突然暴露的空缺。

“就是現在!”卡萊爾的聲音即使帶著傷痛,依舊冷靜地響徹戰場。他的手臂經過簡單處理,暫時固定,眼神銳利如鷹。

聯盟一方士氣大振!

精靈與狼人的配合越發精妙。風之精靈埃利卷起狂風,將一片毒霧吹回敵陣;泥土精靈泰拉瞬間隆起土墻,為沖鋒的狼人擋住致命的弩箭齊射;光之精靈們匯聚成最耀眼的光矛,精準地射向沃圖裏戰陣最堅固的點,強行將其撕裂。

愛德華的讀心術成為了敵人的噩夢,他總能提前一步將凱厄斯的戰術意圖和弱點告知盟友。賈斯帕的情緒操控如同無形的瘟疫,在動搖的敵軍中散播更大的恐慌和絕望。

蘇爾斯臉色蒼白,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大規模協調自然之力讓她消耗巨大,但她咬緊牙關支撐著。她引導著最後的力量,讓城堡外墻的藤蔓瘋狂生長,如同綠色的浪潮般向前推進,協助狼人完成最後的合圍。

凱厄斯陷入了瘋狂。他嘶吼著,親手撕碎了兩名試圖後退的附屬家族成員,但這根本無法阻止頹勢。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軍隊被分割、包圍、擊潰。

“不——!”他不甘地咆哮,眼眸死死盯住指揮若定的卡萊爾,再一次不顧一切地撲了過去,試圖斬首。

但這一次,他沒能得逞。

山姆巨大的狼軀和艾美特山一樣的身影同時攔截在他面前。與此同時,塞莉婭的綠色光索和月之精靈的冰冷射線也從空中落下。

凱厄斯的速度再快,也無法同時應對來自地面和空中,配合無間的致命合擊。

艾美特一拳狠狠砸在他的側肋,骨頭碎裂聲清晰可聞。山姆的利爪同時撕開了他的後背。塞莉婭的光索纏住了他的腳踝,月華射線瞬間凍僵了他的半邊身體。

凱厄斯的動作猛地僵住,臉上猙獰的表情凝固了。

最後給予致命一擊的,是那位之前最先反水的北歐巨斧吸血鬼。他帶著滿腔的憤怒和贖罪般的決絕,從斜刺裏沖出,用盡全身力氣,將那柄巨大的戰斧狠狠劈入了凱厄斯的脖頸!

“不可饒恕!”他怒吼著,用力一斬!

凱厄斯的表情永遠定格在難以置信的驚愕和扭曲的憤怒上。他的頭顱與身體分離,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

沃圖裏先鋒軍的最高統帥,隕落!

主帥的戰死,成為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剩餘的沃圖裏衛士和死忠份子雖然仍在抵抗,但已然失去了統一的指揮和鬥志,變成了困獸之鬥,被聯盟迅速清理和剿滅。

戰場上,短暫的寂靜降臨,只剩下傷者的呻吟和幸存者粗重的喘息。

勝利了。但代價慘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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