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關燈
第二十五章

於是,在保留區深處一片偏僻而開闊的林間空地上,一場前所未有的怪異而嚴酷的訓練拉開了序幕。

學員是奎魯特部落中最精銳最能控制變身的年輕狼人,以山姆、雅各布、保羅、傑德、安布裏等為核心。教官,只有一個——賈斯帕·懷特洛克·黑爾。

最初的幾天,簡直是災難。

狼人們的天性是狂野不羈的,他們的戰鬥方式源於血脈深處的傳承和狼形態下的撲殺本能。對於賈斯帕那套基於軍隊紀律、精準配合、高效殺戮的戰術,他們本能地排斥。

“陣型?見鬼的陣型!老子一爪子就能把它們撕碎!”保羅在一次小組配合演練中,再次因為殺得興起而脫離指定位置,差點一爪子撓到試圖補位的傑德。

“控制你的怒火!怒火是武器,不是讓你變成瞎子!”賈斯帕的聲音如同鞭子般抽打在空氣中,冰冷得不帶一絲情緒。他甚至沒有提高音量,但那種經歷過無數屍山血海沈澱下來的煞氣,瞬間讓暴怒的保羅如同被冰水澆頭,動作僵住了。

賈斯帕的教學方式極其嚴苛,甚至可以說是殘忍的務實。他沒有多餘的話,只有最直接的指令和最一針見血的修正。

他會讓狼人們以人形進行對抗練習,刻意壓制他們的力量和速度,專註於步法的協調、攻擊時機的把握以及防禦格擋的角度。

“用你們的腦子!而不是只會用肌肉!”他會冷眼看著兩個扭打在一起的狼人,指出他們暴露出的十幾個致命破綻——如果對手是速度更快的吸血鬼的話。

他會和艾美特愛麗絲等人模擬新生兒吸血鬼瘋狂沖擊的場景,要求狼人們組成簡單的三角或扇形防禦陣線,輪替攻擊與休整,保護最中間可能存在的需要守護的目標。

“守住你們的位置!你退一步,你戰友的側翼就暴露給獠牙!想象一下那是奎爾,是科林就站在你側後方!”

最讓狼人們難以適應的是賈斯帕的情緒操控。

他並非用於攻擊,而是用於模擬戰場的極端壓力。他會在訓練中突然向某個狼人釋放一股強烈的恐懼感,測試他在突發情況下的反應,或是用憤怒情緒刺激另一個,觀察他是否還能保持戰術紀律。

雅各布在一次對抗中,被賈斯帕導入一股極其逼真的焦灼和狂暴情緒——仿佛貝拉正遭受攻擊,他瞬間雙眼赤紅,幾乎要當場失控變身,不顧一切地想要沖向假想的方向。

“停下!”賈斯帕聲音冰冷,一股人頭皮發麻的絕對冷靜力量強行註入,“敵人會利用你的一切弱點。你最愛的人,就是你最大的破綻。控制它,否則你就會害死她。”

雅各布喘著粗氣,汗水浸透了他的背心,他死死瞪著賈斯帕,最終卻一點點地將那幾乎焚毀理智的怒火壓了回去,艱難地從喉嚨裏逼出一個字“…是。”

愛德華偶爾會出現在訓練場邊緣,他的讀心能力成為賈斯帕教學的另一項輔助。他能精準地“聽”到哪個狼人在走神,哪個對指令理解錯誤,哪個內心充滿了不以為然,並及時將這些反饋給賈斯帕。

而賈斯帕,則像一臺精密的戰爭機器,無情地打磨著這群天生的戰士。

他演示如何用最小的幅度避開新生兒致命的撲咬,如何利用它們瘋狂的慣性一擊斃命,如何利用環境制造障礙,甚至如何預判它們混亂攻擊中那一點點基於本能的模式。

緩慢而痛苦的進步,伴隨著無數爭吵、汗水、偶爾的血跡和淤青。

但變化也在悄然發生。

狼人們開始不再僅僅依靠個人勇武。他們學會了用眼神和簡短的低吼交流戰術,學會了在移動中下意識地保持彼此能支援的距離,學會了在狂暴攻擊的間隙保留一絲警惕。他們依然充滿野性,但那野性漸漸被套上了一種紀律的韁繩,變得更加致命。

一次黃昏的演練中,賈斯帕模擬出如同實質般的血腥殺意,五頭巨狼在混亂情緒的壓迫下,它們交替撲擊、撕扯、掩護,動作迅猛而協調,將十幾個象征敵人的稻草假人在極短時間內徹底撕成碎片,而沒有像最初那樣擠作一團甚至誤傷同伴。

演練結束,狼人們變回人形,大汗淋漓,胸膛劇烈起伏,但眼中卻閃爍著一種新的光芒。

賈斯帕靜靜地看完全程,最後,只是極其輕微地點了一下頭。

“勉強及格。”

對於從不說廢話的賈斯帕來說,這幾乎是最高級別的讚揚。

山姆走到賈斯帕面前,兩人對視著,空氣中依舊存在著物種間天生的隔閡與不信任,但某種基於對強大敵人共同認知的,尊重,正在艱難地生根。

“什麽時候?”山姆沈聲問,言簡意賅,但兩人互相都知道他在說什麽。

賈斯帕擡頭看了看陰沈下來的天色,灰藍色的眼睛裏沒有任何波瀾。

“很快。”

……

福克斯的夜,總是比其他地方更早地吞噬光線,也更寂靜。

查理·斯旺家那棟熟悉的木屋,此刻像一艘亮著暖黃燈光的孤舟,漂浮在無邊無際的墨色海洋裏。屋內,電視機屏幕閃爍著晚間新聞的藍光,聲音被調得很低,幾乎成了背景裏嗡嗡的白噪音。

沙發上,查理歪著頭,發出規律的鼾聲,一本攤開的案件報告滑落在他肚子上,隨著呼吸輕輕起伏。他太累了,連日來鎮上那些語焉不詳的“動物襲擊”和失蹤報告,以及上司喋喋不休的協同辦案事宜,耗盡了他這位小鎮警長的精力。

二樓,貝拉的房間裏還亮著臺燈。她剛和雅各布通過電話,確認他已安全回到保留區。窗外,夜風拂過松林,發出永無止境的沙沙聲,一切似乎與往常無數個夜晚並無不同。

然而,寂靜之下,暗流湧動。

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貼附在貝拉臥室窗外的墻壁上。

維多利亞的命令,印在他的意識裏——拿到那女孩的衣服,沾染她最濃郁氣息的衣物。要快,要無聲,像從未存在過。

他是萊利,維多利亞最“成功”的作品,少數保有一絲狡詐而非純粹狂暴的新生兒。他扭曲的忠誠和對創造者病態的迷戀,使他成為執行這種隱秘任務的完美工具。

窗戶的插銷從外部被一股力量無聲地腐蝕。窗扇被推開一道縫隙,萊利悄然翻進來,沒有發出絲毫聲響,他動作輕巧,完美地避開了屋內燈光的照射和任何可能的角度觀察。沒有吵醒躺在床上的貝拉,蒼白的人影精準地探向椅背上搭著的那件貝拉白天剛穿過的、淺藍色的棉絨連帽衫——它上面還殘留著她的體溫、她的洗發水香味、以及那對吸血鬼而言無比誘人的、甜美的鮮血氣息。

手指勾起衣服,迅速融入屋角的深暗之中,屋內,查理的鼾聲絲毫沒有停頓,連萊利貼近他的臉他都沒什麽反應,疲憊把他拖進了更深的睡眠。

……

遠離小鎮的一處廢棄管道廠深處,潮濕、骯臟、彌漫著鐵銹和腐敗血液的味道。這裏成為了維多利亞和她那支瘋狂軍隊的臨時巢穴。空氣中回蕩著壓抑的嘶吼、牙齒摩擦的咯咯聲,以及一種無處不在的、饑餓的焦躁感。

萊利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將那件淺藍色的連帽衫恭敬地遞給站在高處的維多利亞。她猩紅的長發在黑暗中仿佛自行燃燒,接過衣服,貪婪地深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陶醉而殘忍的笑容。

“好,很好!”她嘶啞地低語,如同毒蛇吐信。

她將衣服扔向下方的空地,那群躁動不安的新生兒如同鬣狗,瞬間撲了上去,瘋狂地搶奪、撕扯、將布料死死按在臉上,抽動著鼻子,發出低吼。

貝拉獨特的氣息——那股對吸血鬼而言無法抗拒的芬芳,瞬間充滿了他們的感官。

“記住這個味道!”維多利亞的聲音尖厲起來,“記住它!烙印在你們的靈魂裏!她是目標!是獎賞!是你們唯一需要追逐、撕碎、吞噬的存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