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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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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福克斯高中似乎總是籠罩在一層永不消散的濕氣裏,混合著舊書冊、消毒水和青春期荷爾蒙的氣息。

但今年的春天,某種變化正在裏悄然發生。

最顯眼的,莫過於貝拉·斯旺。她似乎戀愛了,每天放學以後,雅各布都在學校外等著送她回家。雅各布從前那種帶著點懶散痞氣的陽光男孩形象,如今沈澱為一種更紮實的、充滿保護意味的沈穩。他總會自然地走在貝拉外側,寬闊的肩膀替她隔開擁擠的人流,那雙時常帶笑的大眼睛裏,如今除了不變的溫暖,還多了幾分歷經驚險後的警覺和一種只對她可見的柔軟。他會毫不避諱地接過貝拉沈重書包,背在自己的肩上,摩托風馳電掣地往貝拉家去。

貝拉的變化則更為內斂,卻也顯而易見。

她身上那種總是揮之不去的、略帶疏離的憂郁感淡去了許多。

雖然偶爾還會在突如其來的巨大聲響中輕微瑟縮,眼神掠過一絲心有餘悸的陰影,但大多數時候,她蒼白的面頰上開始有了健康的紅暈,笑容也更頻繁、更輕松。她依舊不是派對女孩,但會安靜地坐在食堂角落,聽著安吉拉她們的出行計劃,會和雅各布一起到保留區,看雅各布和他的朋友們插科打諢,嘴角噙著淺淺的笑意,甚至偶爾會加入關於摩托車改裝的無厘頭討論。她的目光追隨著雅各布時,裏面有全然的信任和一種劫後餘生沈澱下來的深沈的安寧。

他們的戀情像雨後林間悄然生長出的春筍,自然而堅定,成為了福克斯高中新學期一道溫暖又令人稍稍好奇的風景線。同學們私下會議論“警長的女兒和保留區那個帥氣的原住民小夥”的組合,語氣裏多是善意的調侃。

貝拉不僅和保留區的狼人們關系好,對於蘇爾斯和愛德華等人,也是充滿了感激。當然,依然對蘇爾斯等人充滿了好奇。她現在已經知道了所有人的非人類身份。

在學校的時候,如果蘇爾斯等人有來上課,她也會過去打招呼,盡量搭話,吸血鬼們都看出了她笨拙的示好,對於這個人類的態度,友好了很多,畢竟這一系列事情,都是圍繞著這個香甜的人類和那只惡臭的狗展開的。

他們也看到了雅各布總是來接貝拉,貝拉身上現在也總是帶著一股狗味。尤其是蘇爾斯,她不如吸血鬼對狼人身上氣味的反感,她總是笑著調侃貝拉和雅各布的戀情。

然而,並非所有目光都帶著祝福。

午餐時間,羅莎莉·黑爾像往常一樣,和眾人一起坐在餐廳最靠窗的那張桌子旁。她完美的側影沐浴在灰白的天光下,如同冰冷的雕塑,與周遭喧鬧的、充斥著食物氣味的環境格格不入。她面前放著一本攤開的厚重精裝書,但那雙眼眸卻並未落在書頁上,而是冷淡地掃過貝拉和蘇爾斯談笑的方向。

她的眼神裏沒有了最初那種毫不掩飾幾乎化為實質的厭惡與排斥,但依舊結著一層薄冰。她接受貝拉的存在,如同接受一個無法更改的既定事實,且確實帶來了一些積極影響,但這接受遠非心甘情願,更像是一種基於家族利益和內部和諧做出的高傲而勉強的讓步。

一次,貝拉不小心將果汁盒碰倒,橙色的液體眼看就要濺到蘇爾斯放在旁邊空椅上的、價格不菲的羊絨開衫上。貝拉嚇得倒抽一口冷氣,手忙腳亂地想搶救。

就在果汁即將觸及那柔軟織物的前一秒,一只毫無血色的手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穩穩地將開衫抽走。果汁啪嗒一聲滴落在空椅的塑料表面上。

羅莎莉甚至沒有擡頭,只是用手指拎著蘇爾斯的衣服,抖開後讓蘇爾斯穿上,冷漠地做完以後依舊拿起書翻過一頁書,冷淡地吐出一個詞:“小心點。”

沒有更多的指責,但那冰冷的語氣和毫不掩飾的疏離感,比任何怒罵都更讓貝拉感到難堪和無所適從。她臉頰漲紅,訥訥地道歉:“對、對不起,羅莎莉……”

“這不是我的衣服,你該道歉的不是我。”

愛德華坐在旁邊,他讀到了羅莎莉內心那翻湧的覆雜情緒——並非針對果汁本身,而是針對貝拉這種“人類特有的笨拙”以及她吸引走家族焦點中心——蘇爾斯的註意力這一事實的持續不耐。他嘆了口氣,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無奈。

然而,微妙的變化也確實在發生。

幾天後的化學課上,分組實驗。

陰差陽錯,貝拉和羅莎莉被分到了一組。

整個實驗過程幾乎在絕對的沈默中進行,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貝拉緊張得手指發顫,在稱量一種紫色晶體粉末時,不小心吸入了一點刺激性粉塵,頓時嗆咳得眼淚直流,呼吸困難。

羅莎莉原本抱臂站在一旁,臉上寫滿了“離我遠點”的不耐煩。看到貝拉咳得撕心裂肺、幾乎要暈厥過去的模樣,她極其不耐煩地一把奪過貝拉手中的試劑瓶,幾乎是粗暴的動作精準快速地蓋上蓋子,然後從實驗臺下的急救箱裏——她似乎早知道在那裏,拿出一瓶蒸餾水,擰開,近乎命令地塞到貝拉手裏。

同在教室裏的蘇爾斯和愛德華趕緊趕過來查看貝拉的情況。

“控制你的呼吸。慢一點。”她的聲音依舊冰冷,沒有任何安慰的語調,甚至帶著命令的口吻,“這種粉末吸入過量會導致喉頭水腫。你想在實驗室裏因為愚蠢的失誤窒息而死嗎?”

雖然話不好聽,但那瓶水和準確的應急處理卻是實實在在的幫助。貝拉灌了幾口水,嗆咳慢慢平息,她紅著眼睛,啞著嗓子低聲道:“…謝謝。”

羅莎莉沒有回應,只是轉過身,用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和絕對精準的手法,獨自完成了剩餘的全部實驗步驟,記錄數據,筆跡清晰冷峻得像印刷體。整個過程沒有再看貝拉一眼。

蘇爾斯卻看出了羅莎莉的不同,調皮地沖羅莎莉眨眨眼,似乎在說“我看出你的接納了哦”。羅莎莉無奈地翻了個白眼,卻沒有解釋。

下課時,羅莎莉卻在離開前,極其短暫地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貝拉依舊有些發紅的眼眶,丟下一句幾乎聽不見的低語:“下次戴口罩。”

這近乎“關懷”的表示,微小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卻讓貝拉和一直暗中關註的蘇爾斯愛德華都微微一楞。冰山並未融化,但似乎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透入了一絲微不足道的光亮。

蘇爾斯趁機發出邀請:“貝拉,你周末有空嗎?我想邀請你來我們家做客!”

貝拉其實對那僅去過一次的玻璃建築充滿好奇,便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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