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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71章 他把整個世界都系在了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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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71章 他把整個世界都系在了她身上……

在這個世界上, 祁慕真正在乎的人只有兩個人。

而祁子航最不該做的,就是妄圖觸碰他那最後的底線。

他原本並沒太把祁子航放在眼裏,最多只覺得他可憐又可笑。

可現在, 才發現。

有其母必有其子。

都是一脈相承的卑劣、陰狠, 刻在骨子裏的臟。

“祁子航,你說你一直活在我的影子下?”他冷笑一聲,“我現在覺得,你連我的影子——都配不上!”

只覺得荒謬又諷刺。

這個從小到大什麽都有的人。

父親的關註、陪伴,甚至明目張膽的偏愛, 卻反過來覺得自己可憐?

真是可笑至極。

他懶得再跟他浪費唇舌, 拉著溫昭就走了。

剛走到門口, 還沒下臺階, 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就在他們面前停下。

後排的車門自動打開, 祁清遠沈著臉走了下來。

緊接著,路璇也從車另一側繞出。

她一看見祁慕,眼中頓時翻湧起毫不掩飾的厭惡,幾乎想也不想就快步沖上前, 揚手就朝著祁慕臉上狠狠揮去。

祁慕反應極快, 猛地擡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死死扣在半空。

他盯著眼前這個依舊衣著華麗、妝容精致的女人, 就想到了自己母親那個時候是不是也是看到她穿著這樣,然後跑到面前耀武揚威。

他手指越收越緊,眼底漸紅。

路璇疼得手腕發顫, 卻掙脫不得,只能恨恨地瞪著他。

“阿慕…阿慕……”

溫昭輕輕拽了拽他的衣角,聲音輕卻有力, 試圖將他從暴怒的懸崖邊拉回。

“夠了!”

祁清遠厲聲喝道,冷冷瞥向路璇:“還嫌不夠丟人嗎!”

祁慕目光如鋒,狠狠剜過路璇,猛地甩開她的手。

路璇被他這麽一推,向後踉蹌了好幾步,高跟鞋一歪,險些摔倒。

等兩人走後,祁慕仍僵立在原地。

眼底血絲未褪,手腕還在抑制不住地發抖,脖頸上、臂膀上繃起的青筋依舊清晰,像是海嘯後留下的殘局。

溫昭看著他,緩緩開口:“我們走吧。”

祁慕很沈地點了下頭。

-

這次是溫昭開的車。

也是祁慕第一次,沒有像往常那樣跟她爭。

一路上,他都低著頭,沈默不語。

下了車,天色已經暗沈,雲層深灰,低低地壓著。

他站在小區單元樓下,轉過身,朝著四周打量了一圈。最近小區路燈檢修,光線忽明忽暗,滋滋地響,投下的樹影隨風晃動,沙沙作響。

他看著這些昏暗的道路,仿佛能看見那天晚上溫昭被祁子航跟蹤的時候。

無措、緊張、害怕……

如果那天祁子航真的發了瘋……

他不敢再想下去。

溫昭停好車,關上門朝他走來。

“上去吧。”她說。

祁慕沒動,只是看著她。

伸手,將她抱進懷裏,頭埋地很低,深吸著她身上的氣息。

還好……還好……

你沒事……

溫昭也擡手抱住他。

她知道今天發生的一切對他沖擊有多大。

也知道,他剛才對祁子航說的那些話,在外人看來或許只是狠話、是威脅。

但她清楚。

如果真的發生了,他是真的做得出來。

……

溫昭推開門走進屋內,一回頭,祁慕仍停在門外。

她問:“你不進來嗎?”

“我得去醫院一趟。”他說。

溫昭點了點頭:“那你今晚還回來嗎?”

他搖了搖頭:“這些天我就陪著外婆,她今天受了挺大刺激,我不放心。”

“那你別太累了,有什麽事情隨時跟我打電話。”

“……嗯。”

沈默了幾秒。

他再次開口:“昭昭……”頓了頓,繼續說,“明天一早,我來接你上班,下班也等我,我送你。”

溫昭微微一怔,隨即明白——

他肯定還在為祁子航的事後怕。

只不過,這樣太麻煩。

她拒絕了。

可祁慕仍就堅持,又說:“我害怕……”

他看著她,眼眶泛起微紅、逐漸變濕,像是被某種恐怖的假設攥緊了心,連呼吸都停滯了。

片刻。

他才緩緩開口:“如果那天……你真的出了什麽事,”他咬著牙,眼前一片朦朧,“我根本不敢想……自己會做出什麽來……”

他低下頭:“我答應過你,不會毀了自己,可它也有個前提,”他擡起眼,一滴淚從左眼滑落,“那就是……你必須要好好的……”

也是在此刻。

溫昭更加清晰地感受到——

他的愛,近乎偏執,卻也純粹到底。

他把整個世界都系在了她身上。

她若安然無恙,他便能拼接出完整的自己;

她若有一絲折損,他便也隨之碎裂,再不肯圓滿。

她低頭微微一笑。

伸手,溫柔地、堅定地牽住他那雙微顫的手,感受著那雙手漸漸變得平穩。

“好,我答應你。”

祁慕這才松了一口氣。

嘴角揚起一抹弧度,如月色破雲,大雪初霽。

……

醫院裏,祁慕輕輕推開病房門時,護士剛為外婆換完藥。

他放輕腳步走近床邊。

劉婧幾乎是立刻擡起手,嘴唇微微翕動。

他連忙俯身,握住外婆那雙瘦削的手,低聲道:“外婆。”

劉婧卻輕輕掙開,顫巍巍地擡起胳膊,撫上他的臉頰。

最近為了祁清遠的事情,他瘦了很多,臉頰兩側都有些凹陷。

“我們阿慕……受苦了……”她還沒從剛剛的驚嚇中緩神,聲音還有些虛弱。

祁慕呼吸一滯。

他大概能猜到,祁子航給她講了些什麽。

自從母親走後,祁慕沒對他說過祁家的事情。

小時候放寒暑假的時候,他也會抽空去看外婆,但為了不讓老人家擔心,也是對自己的處境只字未提。

他勉強牽起嘴角,覆上外婆貼著自己臉頰的手背,低聲說:“……不苦,都好起來了。”

-

派出所。

祁清遠和路璇看完祁子航走了出來。

路璇哭得厲害,嘴裏不停念叨著兒子受了天大的委屈。

可祁清遠始終沒什麽反應,只顧冷著臉往前走。

自從上回兩人大吵一架,他就對路璇極為冷淡。

他知道祁子航這次犯的事不算嚴重,但也確實越了界。所以,從進去到出來,他就始終板著一張臉,沒有半點好臉色。

更重要的是,他原本還盤算著讓祁慕簽進自己的公司,現在這麽一鬧。

十有八九,是不會同意了。

路璇還扯著他的衣袖不肯放:“清遠……之前是我不對,是我不該跟你吵。你想想辦法,子航他真的受不了這種苦啊……這十幾天待下去,他肯定要瘦脫相了……他從小到大,哪吃過這種罪……”

祁清遠實在忍無可忍,用力甩開她的手。

路璇被他狠狠推倒在地。

祁清遠指著她,眼裏全是厭煩:“路璇,你還有臉求我?看看你教出來的好兒子——除了會惹是生非、給我丟人現眼,還會什麽?!”

他冷笑一聲,語氣更加刻薄:“你再看看祁慕!他沒靠過我一點,照樣走得堂堂正正!可你呢?你把你兒子養成什麽樣子——像個沒腦子的瘋子!”

路璇被聞言猛地擡頭,眼裏雖含著淚,但已被怒火取代。

“祁清遠!你怎麽敢拿他跟那個沒娘養的比較?!”

“沒娘養?”祁清遠嗤笑,“沒娘教也比你親手教出來的強!我最後說一次——你這兒子,我不可能再管!他活該受罪,你也一樣!”

說完,他轉身便走。

只留下路璇在背後的嘶聲哭罵。

……

醫院走廊上突兀的皮鞋“噠噠噠”的響起。

113病房的門被輕輕推開。

祁慕坐在椅子上,聞聲擡起頭。

祁清遠拎著一個果籃,徑直走了進來。

他立馬起身,輕聲、快步地擋在對方面前:“你來幹嘛?”

祁清遠擡了擡手裏的果籃,面色如常:“我來看看你外婆。”

祁慕強壓住心底翻湧的厭惡,一把將他拉出病房,直到拽到無人處才甩開手。

“我警告你,拿著你的東西,趕緊滾。”

祁清遠臉上堆滿假笑:“我就是過來看看,沒別的意思。”

祁慕嗤笑一聲。

他怎麽會不懂?

不過是怕祁子航這樁破事,影響到他和悅海的簽約進度。

但這一次,他連敷衍都嫌惡心。

“滾!”

他語氣愈發冷冽,沒有半分轉圜的餘地。

祁清遠看著他的決絕的神情,也沒多糾纏,彎腰放下那個果籃就走了。

祁慕站在原地,冷眼瞥著被擱在地上的果籃,仿佛那是什麽不堪入目的東西。

就在這時。

叮——

他的手機亮起。

是陶逸興發來的消息,附著一份最新收集到的證據。

他擡眼,看向祁清遠的漸行漸遠的背影,鼻尖溢出一聲冷笑。

“馬上,你也該進去陪他了。”

-

天還未亮,窗外一片沈寂的深藍。

溫昭迷迷糊糊地醒來,這是不是被生物鐘,而是被一聲信息鈴聲。

她揉著眼睛摸過手機,屏幕刺目的冷光亮起。

才淩晨四點。

視線下移,是一則推送的微博熱搜。

她摁滅屏幕,沒在意,準備繼續睡。

可一閉眼,那條熱搜的詞條名字卻在腦中完整地呈現——

#祁慕祁子航

像一盆冰水從頭澆下,殘存的睡意瞬間蒸發殆盡。

她重新點亮手機,點開了那則微博推送。

熱搜榜前五十裏,光是祁慕和祁子航的相關詞條就占了四十多條。

而且每條熱度都巨高。

不是“爆”就是“熱”。

其中最高的那條,還是溫昭的黑粉發的。

說是黑粉,其實更像一個陰魂不散、窺探她生活的偏執狂。

上面寫著——

“原本只是想拍溫昭的個人生活,買點黑熱搜,結果一不小心拍到了這一幕,簡直是震撼人心。”

她退出,又看了看其他熱搜。

最頂上幾條還都在討論祁子航的瘋狂行徑。

只是越往下翻,風向卻漸漸變了味兒——

“雖然但是……沒人覺得這兩人關系詭異嗎?再大矛盾也不至於鬧到對方外婆病房裏吧?!”

“我聽悅海娛樂的內部人員說,前段時間還看見祁慕來過公司!!”

“同名同姓的雖不少,但他倆絕對不簡單!記得之前祁子航上脫口秀時看祁慕的那個眼神嗎?簡直恨不得把對方生吞了……這兩人絕對早就認識,而且仇不小!”

“……”

這次的事情鬧得很大,再加上網友們個個都是“福爾摩斯”,雖然眼下還沒有確鑿證據能把兩人的關系錘死,但這波熱度一時半會兒根本壓不下去,光是網友的猜測和八卦就足以讓熱搜掛上一整天。

溫昭知道,祁慕有多麽不願承認那樣不堪的家庭和冷漠的父親,他恨不得將這段人生與自己徹底剝離。

但如果真被網友一層層扒出來,赤裸裸地攤開在所有人面前。

她幾乎能想象到他會是什麽心情。

厭惡至極,卻又無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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