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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42章 “和他爹一樣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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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42章 “和他爹一樣慘。”……

溫昭今天要值夜班, 祁慕知道會累,再加上這幾天溫昭特殊時期,肯定會更累。他舍不得多占她休息時間, 又叮囑了幾句, 便主動掛斷了視頻。

剛掛斷,酒店房間的門就被推開一條縫,陶逸興往裏探了探。

剛才祁慕打電話時,他就賤兮兮地湊過來,一直犯賤, 被祁慕一個眼神加一聲“滾”給轟出去了。

這會兒還是在門外聽著裏面沒聲兒了, 才進來。

“呦, 膩歪完了?”陶逸興嬉皮笑臉地走過來, 胳膊肘往祁慕肩上一搭, “難得啊,我們祁大明星居然舍得主動掛電話?不再多聊會兒?”

“她今天要值班。”

陶逸興俯下身,湊到祁慕耳邊:“嘖嘖嘖……真沒想到啊,我們阿慕也有這麽體貼入微、會心疼人的一天喲——”他語氣賤得慌。

“滾!”祁慕也沒多忍, 手上使了把勁, 直接把搭在肩上的手給推了下去。

陶逸興收起玩笑,擡腕看了眼表, 正兒八經道:“行了, 不逗你了。趕緊收拾收拾,祖宗,咱該出發去攝影棚了, 時間不等人。”

“知道了。”

路上,陶逸興從副駕轉過頭,臉色嚴肅, 提醒道:“對了,阿慕,有件事兒得給你打個預防針。今天拍定妝照,祁子航……估計也在場。”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你可得給我繃住了!千萬別沖動!聽見沒?”

祁慕原本閉目養神,聽到這話,立馬睜開眼,目光銳利地看向陶逸興:“祁子航?他為什麽來?”

“還能為什麽?” 陶逸興撇撇嘴,“資本的力量唄!你爸為了捧他那寶貝兒子,可真是豁出去了,哪哪都硬塞!明知道祁子航那水平,還非把他弄來當什麽‘返場嘉賓’?其他返場的,要麽是當年惜敗的實力派,要麽這季意外發揮失誤的選手,他祁子航有什麽?上臺抖腿嗎?” 陶逸興越說越氣,語速都快了幾分。

祁慕唇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像是聽到了什麽饒有趣味的笑話,鼻腔裏發出一聲輕嗤。

陶逸興:“你說他們到底想幹嘛?”

祁慕緩緩靠回椅背,視線投向車窗外,路燈的光影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他聲音不高,帶著冰冷嘲諷:

“黑紅,也是紅。”

“他們要的,不就是這個效果麽。”

這事兒,祁慕壓根不用琢磨,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是誰的想法。

除了祁子航那玩意兒,還能有誰?

祁清遠?呵。

雖說祁清遠,是疼他那寶貝兒子每錯,但終究是個徹頭徹尾、只認利益的商人,骨子裏自私得很。

他那公司雖說不算什麽大公司,但裏面有名的藝人也有幾個,再怎麽說也要考慮後果。

除非……祁子航撒潑打滾、死皮賴臉地纏著求他爹,豁出去臉皮不要了,才可能讓祁清遠那老狐貍昏了頭,點了這個頭。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

除非祁清遠他媽的腦子被門夾了,徹底蠢透了!

-

攝影棚內,工作人員正在忙碌。

看到祁慕來了,熱情地打了個招呼,祁慕也禮貌性地點頭回應。剛走進去幾步,透過拍攝的人群,視線精準地捕捉到了正在擺造型的祁子航。

祁子航一擡頭也恰巧看見他了。

那張精心打扮的臉上飛快掠過一絲慌亂,下意識地摸了摸之前挨過拳頭的顴骨。他趕緊移開視線,強裝鎮定地對著鏡頭擠出笑,接著拍他的。

祁慕腳步未停,只頓了一秒,眼神淡漠地從祁子航身上掃過,權當看到了一個臟東西。

“你先等我一下,我去個洗手間。”

“行,那我去化妝室等你啊。”

“嗯。”

祁慕轉個彎,一擡眼,就看到了一個女人。

他自然是認得她的。

那是祁子航的媽,路璇。

她穿著一身紅色長裙,通身的富貴氣。

路璇甩了甩剛洗完的手,剛擡眼,就看到了走過來的祁慕。她顯然也沒料到會在這裏撞見他,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僅零點幾秒,臉上又被更濃、更假的笑意填上,熱情得浮誇。

“阿慕啊!”她熱情地走來,“好巧啊,沒想到在這邊能碰到你,你也來拍攝?”

祁慕冷眼看著她,想到正在拍攝的祁子航,瞬間了然。

他連眼皮都懶得擡一下,腳步沒有絲毫停留,徑直從她身邊擦肩而過,把她那身紮眼的紅和那虛偽的笑全當沒看見。

祁子航固然又蠢又賤,但他那點淺薄的惡毒,大半都承襲自眼前這個女人的言傳身教,更少不了她背後那些上不得臺面的算計和推波助瀾。

當年祁慕還小,即使心裏再厭惡這鳩占鵲巢的一家子,他也努力維持著體面,像個懂事的“外人”。

可這份體面,在某一天被路璇徹底打破。

那天,路璇破天荒地找到他,告訴他,祁清遠會替他去參加家長會。

那一刻,祁慕是真的開心。

畢竟祁清遠從來沒有給祁慕參加過一次家長會,他以為他的爸爸終於變了。

路璇讓他一早就在校門口等。

他信了。

清晨七點,天空飄著細密的冷雨。

祁慕撐著一把舊傘,孤零零地站在校門口。

他看著身邊漸漸熱鬧起來,同學們挽著父母的手,或歡聲笑語,或一臉不情願地被拖著走。無論怎樣,他們的身邊,總站著屬於他們的家長。

他一次次踮腳張望,在每一個相似的身影上尋找,又一次次在失望裏低下頭。

祁清遠始終沒有出現。

九點,雨勢陡然變大,地勢低的地方,已經有了積水。而此時家長會也正式開始了,祁慕站在保安室的屋檐下,能聽到最靠近保安室的教學樓內,傳來每個班老師的聲音,還有播放的一些教育視頻。

保安大叔探出頭,看著渾身發顫、幾乎被濺濕半身的少年,忍不住問:“孩子,你家長呢?”

是啊。

他家長呢?

祁慕擡起頭,看著天上嘩嘩下著的大雨,屋檐下的雨珠串成線,不停地往下掉。他低頭,看著自己原本灰色的校服褲子,此時已經變得深黑。

他自嘲的笑了笑。

——他好像,沒有家長。

再後來,他鼓起勇氣去問祁清遠。

那個男人只是皺著眉,不耐煩地解釋:“子航那邊沒人去,我當然要去他那兒。”

多麽理所當然。

而這一切的導演,就是路璇。

她用了最拿手的好戲——

苦肉計。

在祁清遠面前哭訴祁子航多麽可憐,從小被人嘲笑“沒爸爸”,多麽需要父親的撐腰。

她知道祁清遠吃這套。

在這場精心策劃的“闔家團圓”裏,他祁慕,不過是個被隨意利用、用完即棄的工具人。他的等待,他的期待,他的狼狽,都只是用來襯托他們“一家三口”情深意切的背景板。

路璇看著祁慕離開的背影,臉上精心堆砌的假笑瞬間垮塌,露出底下最真實的,淬毒的怨恨:“小賤種。”

她當然恨他。

恨他的存在,恨他身上有他母親的影子,恨他如今的光芒萬丈,更恨他比她的兒子優秀這個事實。

-

祁慕沈著臉回到化妝室,坐下,心情也隨著路璇的到來變得郁悶。

陶逸興也察覺了不對勁,問著:“怎麽了?”

“沒事。”

話音落下。

“叮——”

祁慕的手機屏幕在手心亮了。

他把手機翻過來,看見是條微信消息,劃開屏幕——

昭昭:【祁老師,只能委屈您兒子今晚看家一天咯。】

昭昭:【照片】

看到信息的那一刻,祁慕臉上的冰霜瞬間化了大半。

他指尖點了點屏幕,加載的小圓圈轉了兩秒,一張照片跳了出來。

是溫昭和芝麻的合照。

照片裏芝麻躺在沙發上趴著,溫昭在旁邊歪著頭,對著鏡頭比耶。她穿著一件淡藍色上衣,笑得溫柔,臥蠶跟著眼角彎起,眼睛亮亮的。

祁慕盯著照片看了兩秒,嘴角不停地上揚,在屏幕上敲著:【果然。】

溫昭很快回覆:【什麽?】

祁慕:【和他爹一樣慘。】

昭昭:【慘?我好吃好喝伺候著,還陪它玩,哪慘了?】

祁慕對著屏幕,笑意更濃,指尖敲得更快了:【嗯,那倒是比他爹好點,起碼有人陪。】

溫昭那邊頓了幾秒,才回過來:【那你努力給你兒子賺貓糧錢,等你回來了,我和你兒子一起陪你?】

祁慕怔了一秒,視線落在“陪你”兩個字上。

化妝間亮黃的燈光落在他深邃的眉眼處,方才的陰郁隨著這兩個字,慢慢消散無蹤。

他盯著屏幕看了好一會兒,才緩緩擡手,一個字一個字地敲:

【好。】

【等我。】

發完又點開照片長按保存。屏幕上的溫昭笑得實在好看,他忍不住用拇指蹭了蹭那張笑臉。

全程圍觀的陶逸興看著祁慕的變化,不忍感嘆:這哪是交了一個女朋友,分明是讓人給下了蠱吧。

他搖了搖頭,走出了化妝間。

-

周一,溫昭早早就來到了醫院。

今天劉婧的所有檢查報告都出來了,她連衣服都沒換,直接來到了辦公室。

前夜,谷知軒值班的時候就已經把一部分報告整理好放在桌上,剩下的在電腦裏存著。

溫昭坐下,一張張紙翻過去,鼠標滾輪也噠噠地響。越看,眉頭皺得越緊,手指抵在唇部,指尖嵌入指節處。

雖說劉婧的病情沒有那麽快加速惡化,但對比之前,已經有了明顯的差距。而這些事情,她也只能等到祁慕工作回來,再慢慢告訴他。

她深吸一口氣,她推開113病房的門,臉上瞬間掛起那副最能讓病人都放下心的笑容:“外婆,今天怎麽樣?”

劉婧靠在枕頭上,臉色有點灰敗,扯出個笑:“害,還能咋樣。我這把老骨頭,自己心裏有數。”

陳琳:“溫醫生,這檢查結果……咋說啊?”

溫昭舌尖舔過有點發幹的下唇,她頓了那麽一兩秒,才開口:“情況…是比之前差一點,”她特意放緩了語速,“不過,咱們積極治療,放平心態,也能緩緩。”

陳琳一聽這話,眉頭立刻擰成了疙瘩,重重嘆出口氣,肩膀也跟著塌了下去。

劉婧枯瘦的手在空中擺了擺:“沒事兒,我這病啊我有數,”她望向窗外,又慢慢轉回來,落在溫昭身上,“我就盼著阿慕那小子好好的,平平安安,順順當當,比什麽都強。旁的……沒什麽放不下的了。”

溫昭看著老人那近乎通透的平靜,心裏酸酸脹脹。

她沒再說話,只是對著劉婧淺淡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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