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第37章(二更) 從今天起,喜歡你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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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37章(二更) 從今天起,喜歡你這……

周末商場裏人擠人, 跟下餃子似的。溫昭拉著林晚走進了一家服裝店。她指尖劃過衣架上的布料,一件一件扒拉著,看的認真。

林晚從後面湊過來, 指尖戳了戳她:“你個不對勁啊,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怎麽突然想起要買衣服了?”

溫昭飛快瞥了她一眼,又低下頭盯著衣服:“沒什麽,就突然發現,好像沒什麽能穿的新衣服了……”說完,她臉頰泛起層薄紅, 還強撐著沖林晚扯了扯嘴角。

那假笑看得林晚更起疑了。

林晚瞇著眼湊近打量她, 溫昭被她看得不自在, 剛擡眼對視了一瞬, 就猛地扭過臉去, 假裝在認真挑選衣服。

林晚:“昭昭,你不對勁!”

溫昭睫毛使勁顫著,手裏攥著剛挑出的一件紫白色漸變紗裙,空調風一吹, 裙擺輕輕飄著, 掃得她手心裏有點癢。她捏著布料,結結巴巴地犟嘴:“哪、哪裏不對勁了……”

“哪裏都不對勁!”林晚竄到溫昭跟前, 溫昭被嚇得一顫, 往後退了幾步。

林晚卻緊追不放:“上禮拜我拉你逛街,你還說‘衣服夠穿就行,買那麽多幹嘛’, 把我拒得死死的。這才幾天啊,轉性了?”

被她這麽一說,溫昭的臉更紅了, 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顯眼。

林晚眼尖,這下徹底察覺到了不對勁:“我好像嗅到了一股八卦的味道?”

“沒有!”溫昭慌忙否認,又胡亂從衣架上扯了件衣服,塞進懷裏抱得更緊了,“真、真的就是突然想通了,你說得挺對的,是該買幾件新的!”

她說的可是大實話!可不就是覺得沒衣服穿了才來的麽!

她舉了舉懷裏挑出的三四件,幾乎是落荒而逃:“我、我先去試試!”話音未落,人已經小跑沖向更衣間了,生怕林晚繼續追問。

林晚在她身後看著那抹慌忙逃竄的背影,搖了搖頭,低聲嘀咕:“絕對不對勁……”

也難怪她這麽想。

溫昭這人向來物欲低,對穿什麽根本不講究,往常都是林晚硬拖著她逛街,她才順帶著買一兩件。畢竟在她看來,自己這職業,哪用得著那麽多新衣服。

如果不是因為要和祁慕出去吃飯……

下一次主動來買衣服,還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呢。

她低頭看著懷裏的幾件衣服,嘴角忍不住悄悄翹了起來。

……

換好衣服出來,溫昭走到鏡子邊上,照了照。紫白漸變的紗裙裹著她纖細的腰線,裙擺隨著動作輕輕晃。上身是件銀紫色掛脖上衣,在店裏白織燈的映照下,細碎的光澤流轉,像沾了層朦朧的月光,襯得她膚色更加白凈。

林晚一眼就瞅見了,幾步走過來,一只手托著另一只胳膊肘支在下巴上,繞著她轉了半圈:“昭昭,你這身好看是好看,但是怎麽感覺好正式……”她拖著調子琢磨,“像是…要去約、會。”

溫昭一楞:“有、有嗎?”

林晚重重點頭,腦袋裏像有根線突然搭上了,剛宕機一秒就“嗡”地通了電。

“不對!”她看向溫昭,“溫昭昭,你老實交代,是不是有情況了?!”

溫昭臉上剛消下去的紅暈又漫了上來。她張了張嘴想辯解,最後還是輕輕閉上,沒吭聲。這副模樣,比直接承認還明顯。

“我就說呢!”林晚笑得一臉促狹,“好端端的怎麽突然要買新衣服?這是……要去約會啊?”

“沒有!”溫昭急忙否認。

——都沒在一起呢,哪來的約會。

她原本想等進展再明朗些才跟林晚說,可看著對方那雙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就知道藏不住了,索性耷拉下肩膀,把昨天約祁慕的事兒和吃飯的事一五一十說了。

……

“哇趣!真的假的?!”林晚驚得拔高了音量,引得旁邊店員看過來,她趕緊捂住嘴,壓低聲音又問了遍,“你約的他?”

溫昭點了點頭,還帶著點小驕傲似的,輕輕“嗯”了一聲。

“可以啊你!”林晚又撞了下她的肩,“我還以為你得扭捏半天呢,沒想到這麽主動?”

“都說了要追人,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人跑了吧?”

林晚點了點頭,挽過溫昭的肩:“可以可以。”她忽然想起什麽,又問,“不過你前陣子不是說,他還有七八天才回來嗎?怎麽這麽快?”

溫昭搖搖頭,眼底也帶了點茫然:“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事情忙完了?”

林晚“哦”了一聲,琢磨著也有道理,又拍了拍她的胳膊:“那我可等著聽你好消息了哦!”她向溫昭挑了挑眉。

溫昭低下頭,看著鏡子裏穿著新裙子的自己,嘴角揚起一抹弧度,腦海裏不由自主浮現出祁慕的身影。

想起他穿白襯衫時,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利落線條;想起他擡眸看過來時,那雙深邃的眼眸總能把她的心跳看得亂了節拍;想起他偶爾笑起來,眼尾會輕輕往上挑,淡漠裏藏了點不易察覺的溫柔;

還有昨天……他說的那句“開心”。

……

臉頰又開始發燙,她悄悄用指尖按了按。

還有……一天。

不知道他會穿什麽……

她深吸口氣,壓下心底那點雀躍,擡眼看向林晚,語氣輕快:“走吧,再挑幾件。”

“行!”林晚爽快應著,拉著她就往另一邊的衣架走。

林晚這會兒開心得很。畢竟自家閨蜜難得動了春心,還這麽主動,這可比逛街本身有意思多了。

-

周日,溫昭睡眼惺忪地摸過床頭的手機,點亮屏幕就瞧見了祁慕的消息。

是早上五點三十四分發的:【晚上我讓陶逸興來接你,公司有點事要忙,我到時候直接自己過去。】

她指尖在屏幕上頓了頓,慢慢敲下:【會不會太麻煩了,我可以自己過去的。】

消息剛發出去沒幾秒,那邊就回了:【那地方有點偏,讓他來接你放心些。況且,到時候我們也能一起回來。】

溫昭盯著這行字犯嘀咕:有點偏?能比上次那地方還偏?

說起來也怪,祁慕挑吃飯的地兒,總愛往偏了選。上次是因為有煙花秀,那這次呢?

她指尖往上滑,翻出祁慕發的地址——

【星海南岸海灘。】

難不成……是去看海?

溫昭微微皺了眉。

可一般看海不都去北岸海灘麽?又熱鬧又方便。南岸那邊平時除了節假日,人影都難見著。雖說風景不差,可真挺偏的,從市中心過去都得一個多小時車程。

她盯著屏幕楞了楞,猶豫了一秒,輕輕敲下:【好。】

不過……

自打周五晚上一起散完步,祁慕就跟人間蒸發了似的。這兩天她再沒見過他,連他家的燈都沒亮過,瞧著像是沒人在。

她前陣子還瞎琢磨,現在想來,大概是工作上的事太忙了。不過也是,幹藝人這行的,忙起來腳不沾地本就平常。

她對著手機屏幕又怔了幾秒,才放下,慢吞吞掀開被子爬起來。

……

洗完澡吹好頭發,剛好下午四點多。

昨晚她在網上翻了半宿的妝造教程。雖說平時不怎麽碰這些,但她學東西向來靈。屏幕裏博主怎麽畫,她就跟著依葫蘆畫瓢。

眼影該暈染出多大弧度,唇釉怎麽疊塗更有層次感,腮紅打在蘋果肌上要輕要淡……

一步一步,學得有模有樣。

-

太陽慢慢沈下去,天邊暈開一片淺淺的淡紫色,混著天上的雲團,剛好跟溫昭身上那件紫白紗裙的顏色對上了。

“叮——”化妝桌上的手機震了震。

是祁慕發來的消息:【陶逸興到小區門口了,你收拾好了出來就行,不用急。】

溫昭回了個“好”,對著鏡子看了看,滿意地彎了彎唇,拎著小包出了門。

剛走到小區門口,就瞧見陶逸興站在輛白色保姆車旁,見了她便笑著揮了揮手。溫昭也點頭回笑,快步走過去:“麻煩陶助理了。”

“小事兒,上車吧。”陶逸興拉開後座車門。

“好。”

剛坐穩沒多久,手機就彈出視頻通話請求,是祁慕。溫昭指尖微微發顫地接起來,屏幕裏的他看著也在車裏,背景是白色的皮質座椅。

“上車了?”他開口,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點電流的微麻。

溫昭點頭:“嗯,剛上。”

祁慕應了聲好,又說:“一會兒見。”

“好,”溫昭彎著唇應下,“一會兒見。”

說完,祁慕就掛了電話。

前座的陶逸興不知在偷樂什麽,肩膀微微聳動。溫昭瞥到那動靜,他慌忙坐直了想掩飾,嘴角的笑意卻怎麽也壓不住,反倒更明顯了。

溫昭頓時有些不好意思,臉頰微微地泛紅,像是被染上了天邊的晚霞。她慌忙轉臉看向窗外,假裝看路邊掠過的風景,耳根卻依舊發燙。

車裏安靜了幾秒。

陶逸興先開了口:“溫醫生,其實我還挺想謝謝你的。”

溫昭聞聲回頭,透過車內的後視鏡望向他,眼裏帶著點疑惑:“謝我?”

“嗯。”陶逸興在紅燈口踩下剎車,也從後視鏡裏看她,語氣誠懇,“以前阿慕就是個工作狂,一年到頭幾乎沒什麽喘息的空當。後來他外婆又生了病,他不得不把手裏一部分工作停下來,心裏卻反倒比以前更沈了,像壓著塊石頭。”

“但自從認識了你,他好像……漸漸愛笑了,說話也沒以前那麽帶刺,而且……”他輕笑一聲,話裏帶著點欣慰,“更有人情味了。”

溫昭聽著,也跟著彎了彎唇,聲音輕輕的,卻很篤定:“因為他本身就是一個溫柔又細膩的人。”

只不過小時候那些事,讓他習慣了用冷硬的外殼把自己裹起來,假裝成不近人情的樣子。

陶逸興握著方向盤的手頓了頓,顯然有些意外。認識祁慕這麽多年,他聽得多的是“毒舌”“冷傲”“不好接近”,偶爾有粉絲濾鏡厚的會說句“反差萌”,可“溫柔”這兩個字,幾乎沒人敢安在祁慕身上——

除了他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

雖說祁慕偶爾愛犯賤,嘴上不饒人,但陶逸興心裏很清楚,那層硬殼底下藏著的底色是什麽樣的。

可他真沒料到,溫昭居然能瞧得透。

而且她說這話時,眼神清澈又認真,仿佛她認識的祁慕,從來都是這樣。

綠燈跳亮的瞬間,陶逸興踩下油門,車子平穩地滑出去。他心裏忽然有些欣慰,嘴角往上揚。

他是真替祁慕高興——

這次,他遇到了個能看穿他那層偽裝的人。

-

“他應該也到了,你進去吧。”

“謝謝陶助理。”

“小事。”

她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海邊的風帶著點鹹濕味兒卷過來,吹得路邊的椰樹葉沙沙響,也撥起她頰邊的碎發。路燈已經亮了,暖黃的光灑在身上,那身銀色上衣像裹了層柔光,隨海風輕輕晃。

與此同時,手機在掌心亮起。

7:【你進來吧,我到了。】

溫昭回了個【好】。

消息剛發出,又一條信息跳了出來:

7:【共享實時位置。】

她點開定位,順著箭頭指引的方向走去。

沒走幾步,一陣鋼琴聲順著海風傳來,清冷、悠揚,在寂靜的街道上格外清楚。

“怎麽這兒還有人彈鋼琴。”她小聲嘀咕著,腳步放慢了些。

音符在耳邊繞了兩圈,她微微一怔,停下了腳步。

這旋律她熟得不能再熟。不是什麽正經鋼琴曲,是首流行歌,還是她私下裏循環最多的那首《密語》。

不過跟原版的伴奏曲調不太一樣,像是被改編過。

“難道這兒有音樂節?”

可左右看了看,除了幾個散步回家的居民,連個紮堆的人影都沒有。撇開這琴聲,整條街靜得只能聽見海風掃過樹葉的聲響。

鋼琴前奏漸歇,一道清冷的男聲跟著響起,低低的,裹著海風漫過來。

雖不似原版的那麽完美,但也挺好聽的。

溫昭低頭看著手機箭頭,繼續往前走,順著指引往右一轉。

她慢慢擡眼,卻呼吸一滯。

兩旁明明還是沙灘細沙,偏中間這條路,竟鋪了層圓潤的鵝軟石。兩旁還錯落擺著些大小不一的模型蠟燭,暖黃的光跳動著,將夜色暈染得朦朧而溫柔。

這…什麽情況?

真有音樂節?

她心頭一跳,慌忙低頭看手機,指尖把地圖畫面放大了點,屏幕上兩個小頭像離得很近,祁慕就在前面,沒走錯。

可這也不像吃飯的地兒啊……

她有點手足無措,腦子裏空落落的,被海風吹得啥也不剩,就剩個“要不要繼續往前走”的念頭在打轉。

猶豫了一下,她還是試探著擡起腳,踩在鵝軟石上,一步一步,帶著點不真實的輕飄。

椰樹的葉子在頭頂交疊,漏下細碎的光。透過實現前方的枝葉縫隙,能依稀看見不遠處有個身影,被層層光暈裹著,迷迷糊糊,看不真切。可在她心底卻莫名產生一種熟悉感。

呼吸在一瞬間變得紊亂。

……是他嗎?

-

直到踩著鵝卵石走到盡頭,鞋底踏上了松軟的沙灘,眼前的景象忽然像被人掀開了簾子似的,一下子變得亮堂開闊起來。

她的腳步也在這一瞬頓住。

渾身的力氣好像被抽走了大半,捏著手機的指節松了勁,手機在掌心裏輕輕晃了晃,最終垂在身側,眼睫簌簌地顫。

沙灘上鋪著厚厚的花瓣,粉的紅的,踩上去軟乎乎的,腳一落就像陷進了玫瑰堆成的雲裏。兩側立著的木架纏滿了星星燈,暖黃的光串在鮮花和木架上,一閃一閃的,把花瓣照得愈發嬌嫩,紅的更艷,粉的更柔。

前面擺著一架鋼琴,一個穿著白色襯衫的男人坐在那兒,骨節分明的手指在黑白琴鍵上輕快跳躍。清冽的嗓音透過麥克風飄過來,一下下傳入耳邊。優越的側臉線條上映著一旁星星燈光的形狀,整個人都變得溫柔,沈靜。

這一刻,她無比確定:

就是他。

溫昭望著眼前如夢似幻的場景,有些恍惚。

這些……是他布置的?

他……要幹嘛……

拍MV?

還是搞露天音樂會?

她的目光掃過鋪滿花瓣的沙灘和閃爍的星星燈。可四下空蕩蕩的,除了她和鋼琴前的祁慕,再沒有其他觀眾。

無數疑問在腦海中翻湧。

她怔怔地望著那片光亮,好一會兒才回過神,慢慢往前走去。

這才發現星星燈的線繩上,還夾著一張張拍立得照片,邊角被海風掀得輕輕卷著。

她又走進了點。

看清最前面那張照片的瞬間,她瞳孔猛地一縮——

照片上是她。

是她第一次去看他脫口秀演出那天。

也是他們的第二次見面。

不過這照片瞧著像是路人拍的,他從哪兒找來的?

她盯著照片出神,海風忽然卷過來,把照片吹得揚起一角,背面的字跡露了個邊。不等她看清,風又停了,像是故意逗她似的,照片又乖乖落了回去。

溫昭的心跳得有點亂,小心翼翼地捏住照片邊緣,輕輕翻了過來。

一行剛勁有力的字跡撞進眼裏。

“那是我第二次看見她…”

她輕聲念出上面的字跡,聲音越來越小。

“長相與性格截然不同,反駁的時候很倔強,但為什麽又有點……可愛……”

——2019.4.16。

可愛?

她張了張嘴,心跳漏了一拍。

那時候他們明明針鋒相對,劍拔弩張……

她明明記得自己當時氣得要命,他怎麽還覺得…可愛?

……

她舔了舔有些發幹的唇,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放回去,又拿起旁邊那張。

這個場景……是在醫院?!

難道是那次陪她去醫院的時候……

記憶慢慢湧來。她的指尖不自覺地收緊,照片邊緣被捏出細小的褶皺。

他什麽時候拍的?

手指在照片背面遲疑地徘徊,終於緩緩將它翻轉。

果然又有字——

[第一次有人關心,依舊是她。] ——2019.4.18

……

她楞在原地,心跳撲通撲通地加快。前面還有好幾張照片,每一張都像是一個未知的秘密,讓她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

腳步不自覺地向前移動。

第三張照片映入眼簾——

是在飛往濱海的飛機上。

照片裏的她歪著頭靠在他肩上,發絲散落在他的頸側,睡得毫無防備。

那是張合照。

溫昭盯著照片,記憶慢慢浮現。

她記得那時候迷迷糊糊地醒過一次,只不過那個時候還是祁慕靠在她肩上。後來不知道為什麽就變成她靠在他肩上了。

所以……那個姿勢,是他後來故意換的?

她的呼吸頓了頓,輕輕翻轉照片。

[第一張合照,她還不知道。] ——2019.4.30

“她還不知道……”溫昭喃喃地重覆著這句話,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下,有點酸,又有點軟。

是啊,她確實不知道。

那時候的她,只敢在心底偷偷想:靠在他肩上的感覺,還挺舒服。

……

她拿起第四張照片,是五一那晚看藍眼淚的時候。

照片裏的她側身站在海邊,裙擺被海風輕輕揚起。

“這張…”怎麽有點眼熟?

她連忙摸出手機,解鎖,連忙掏出手機,劃開了祁慕的朋友圈。

果然,在那天的動態裏找到一張相似的照片。只不過照片被裁剪成了正方形,只留下她模糊的側影。

但,怎麽好像……是同一張。

她將手機屏幕湊近拍立得。

兩張照片的邊緣幾乎重合的瞬間,她呼吸突然凝滯。

原來他發的朋友圈…是故意裁過的?

一張幾乎完整的3:4的圖片在自己眼前,有他,有海,也有……她。

完完整整的她。

那會兒溫昭還以為他是覺得他這張照片帥才發的。

原來,不是。

她手指輕顫,深吸一口氣,將照片翻過來——

[海風知我意,知我喜歡你。]——2019.5.1

溫昭摩挲著上面用金色簽字筆寫的那一行字,而旁邊亮著的手機屏幕上也有前面五個字——

海風知我意。

但最後的幾個字,是沒有的。

是被他藏起來的。

她擡起頭,落在鋼琴前那個身影上。

恰在此時,琴聲微頓。

他恰好也朝她看過來。她的眼眶忽然就酸了,水汽漫了上來。那些閃爍的燭光、被海風吹起的花瓣,還有他的輪廓,都化成了朦朧的光暈。

他唇角微揚,露出一個溫柔至極的笑。修長的手指重新落在琴鍵上,旋律和歌手再次傾瀉而出。

溫昭站在原地,海風輕撫過她的發梢。鋼琴聲裏,她望著那個專註彈奏的身影,胸口泛起一陣陣酸澀的溫暖。

也是在這一刻,她好像明白了什麽,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

第五張,她給他做的牛肉面。

[第一次有人給他做面。] ——2019.5.6

指尖劃過第六張照片,是梁詠思演唱會的場景。照片裏的她舉著熒光棒,定格的瞬間她嘴巴張著,在那邊跟唱。

翻到背面,字跡清晰可見:

[我的密語是,溫昭,我喜歡你。] ——2019.5.13

溫昭看著那句“我喜歡你”,眼淚終於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滑落。

“原來…”她笑著擦去淚水,聲音哽咽:“那個時候我們想的…是一樣的。”

她轉頭看向他,想起那天晚上,她偷偷說的話——

演唱會上,她偷偷用餘光看著身旁跟唱的祁慕:“因為你在,所以喜歡。”

還有一句是:“喜歡你,是我唯一的密語。”

不過。

“祁慕,”她輕輕喚著他的名字,聲音混在歌聲和琴聲裏,“從今天開始,喜歡你這件事,應該不會再是密語了……”

……

第七張,是那次看煙花的時候。

她的背影。

[看你能溫柔,這句話是真的。] ——2019.5.14

所以…他當時朋友圈發的那句:

【煙花很絢爛,但他找到了比煙花更絢爛的人。】

是對她說的…

不是別人。

第八張,溫昭正仰頭看著噴灑而出的水柱,就是前天的時候。

[她問我開不開心,但我想讓她知道,只要她在,我就開心。] ——2019.5.24

……

溫昭慢慢放下最後一張照片,指尖已經被淚水打濕。

恰好這時,祁慕彈完了最後一個音符,琴聲戛然而止,空氣裏只剩下海風和她輕微的抽泣聲。

她望著他,臉上早就爬滿了淚痕,一滴接一滴的眼淚順著下頜線滑下來,落在腳邊的花瓣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她低頭淺淺地彎了彎唇,眼淚卻順著嘴角流進嘴裏,鹹澀的味道漫開來。

但,心是甜的。

祁慕轉過頭,目光落在她臉上,頓了一秒,輕輕推開鋼琴凳站了起來。

他朝著她一步步走來,步伐很慢,認真的用視線一寸一寸看著不遠處站著的女孩。

她依舊很好看。

栗棕色的波浪卷發被海風吹得輕輕揚起,幾縷發絲黏在淚痕未幹的臉頰上。那雙好看的桃花眼微微彎起,眼裏盛著水光,朦朦朧朧的,像含了一整個春天的雨。

溫昭看著他越走越近,忍不住向前走了幾步,終於站在了他觸手可及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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