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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5章 總不能是特意來追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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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5章 總不能是特意來追你吧。

溫昭聞聲轉頭。

視線低垂處,看見了一雙運動鞋,黑色的,鞋側面印著一個logo。雨水順著傘骨滑落,在她腳邊濺起細小的水花。

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握著純黑長柄傘,腕間還有一塊Apple Watch。

路燈的光透過傘面在他周身鍍了層柔和的光暈。肩膀處的大衣被雨水些許打濕,深色布料洇出點點水滴。

她微微把傘往後傾斜。

祁慕那張棱角分明的臉就這樣撞進視線。他薄唇微抿,眉宇間凝著慣常的冷意。

“拿、拿快遞…”

“拿快遞?”祁慕挑眉,視線在她和那個濕漉漉的紙箱之間來回掃視,“你確定不是收破爛?”

“……”

溫昭懶得跟他爭辯,傘往脖子底下一夾,彎腰就要去拿那個紙箱。

指尖剛觸到箱沿,頸側突然傳來一陣溫熱觸感。沒反應過來,頭頂的雨幕就被更大的傘面隔絕。

“你幹嘛?”

“你拿快遞,我打傘……”

溫昭一臉茫然地眨眨眼。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這人什麽時候這麽好心了?

他垂眸,微微俯身,溫熱的呼吸拂過她被雨水打濕的臉頰:“怎麽?還想讓我幫你搬?”

“沒、沒有。”

祁慕看著她手忙腳亂的樣子,輕嗤一聲:“你悠著點,別待會連人帶箱一起栽水坑裏。”

話雖這麽說,傘面卻不動聲色往她那偏了偏。

溫昭偷偷擡眼。

路燈把光揉碎了照在他身上,有些柔和連下頜線那道鋒利的弧度都變得有些溫柔。

他突然轉頭,她慌忙移開視線,假裝在看路邊的水窪。

“你怎麽在這兒?”

“總不能是特意來追你吧。”

“啊?”

他說的很輕,溫昭沒太聽清。

兩人不約而同停下腳步。

她仰起臉,男人比她高出大半個頭,睫毛上沾著細碎的雨絲,鼻尖沾了雨霧。

如果忽略那張氣死人的嘴,倒也稱得上賞心悅目。

“剛倒完垃圾,”祁慕漫不經心地解釋,“看見某人在那‘收破爛’,過來看個熱鬧。”

“你才收破爛。”她眉頭輕皺,聲音卻軟綿綿的聽不出任何怒氣。

祁慕低笑一聲,目光落在她被快遞勒紅的手臂上。

他睫毛輕顫,還沒等溫昭反應過來,那個濕漉漉的箱子就到了他手裏。

“幹嘛?”溫昭懷裏一空,下意識要去搶。

“就當報答你幫我外婆。”他頓了頓,把傘柄遞到了她面前,“傘你拿。”

“哦。”

她接過傘,傘柄上還殘留著屬於他的溫度。

雨幕中,兩人的影子在地上交疊。

誰都沒有再說話,只有雨滴敲打傘面的聲音,在夜色裏格外清晰。

走進電梯,溫昭連打了三個噴嚏,鼻尖都微微泛紅。

祁慕瞥了她一眼:“我可沒罵你。”

“……”溫昭揉了揉鼻子,職業病瞬間發作,“打噴嚏是人體清除鼻腔異物的一種自然反射,當鼻黏膜受到刺激時……”

祁慕擡手做了個打住的手勢,銀發隨著動作輕輕晃動,“溫醫生,我不是你的實習生。”

“……”

他再次開口:“記得…照顧好外婆,我這幾天要出差。”

溫昭頭也不擡:“我是醫生,照顧病人是本分,不用你特意交代。”

“叮——”電梯門緩緩打開。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來,腳步聲在走廊裏格外清晰。

祁慕掂了掂手裏沈甸甸的箱子:“放哪兒?”

“門口就行。”溫昭指了指自家門前的腳墊。

祁慕彎腰放下箱子,雨水順著快遞箱滴落在瓷磚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今天謝謝。”

“別忘了我說的就行,走了。”

-

隔天,窗外雨還沒停。

溫昭正小口咬著早餐面包,門外傳來了關門聲和行李箱輪子“咕嚕咕嚕”碾過地面的聲音。

她撕著早餐面包,面包屑簌簌落在餐盤上。

不知怎的,又想起了昨天雨幕中的一幕。

——男人冷峻的面眉眼,嘴角帶著些許調侃。

——還有俯身時那股溫熱氣息和他身上的柑橘調香味。

溫昭晃了晃神,拍了拍有些發燙的臉蛋,白皙的臉蛋立刻泛起些許紅暈。

“溫昭,你想什麽呢!”她對著空氣小聲嘀咕,“你忘了他之前怎麽說你的嗎?他就幫了你一個小忙,不許想不許想……”

她三兩口解決掉剩下的面包,隨意挽了個松松垮垮的低馬尾,就出門了。

醫院裏,上午的查房剛結束,溫昭就推著餐車快步走向113病房。

畢竟答應別人的事情,還是要做到的。

“外婆。”她笑著推開病房門。

劉婧看到她臉上笑意盛濃:“溫醫生來啦。”

溫昭熟練地支起小桌板,將溫熱的米粥擺好:“外婆,您叫我昭昭就行。”她舀起一勺米糊,輕輕吹了吹,“今天咱們吃這個好不好?小心燙……”

劉婧笑瞇瞇地看著眼前這個貼心的小姑娘,越看越歡喜。

典型的江南美人長相,很溫婉,柳葉眉,櫻桃唇,最招人喜歡的是那雙會說話的眼睛,笑起來彎成月牙兒。

“孩子,你今年多大了?”

“快26了。”

溫昭又舀了一勺,細心地用紙巾擦了擦老人嘴角。

“結婚了嗎?”

“外婆,”她耳尖微微發紅,“我連男朋友都沒有呢。”

老人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心裏的小算盤打得劈啪響。

她家那個不省心的外孫今年27,要是能娶到這麽個溫柔賢惠的媳婦……

可轉念想到外孫整天冷著張臉滿世界飛的工作狂模樣,又忍不住嘆氣。

真要撮合了,豈不是委屈了人家姑娘?

也不知道這榆木疙瘩,什麽時候才能開竅啊!

……

午休時分,溫昭捧著盒飯刷著短視頻。興許是這幾天和祁慕接觸太多,大數據居然給她推了條他的最新脫口秀視頻。

視頻裏的男人發型利落,皮衣襯得肩線格外挺拔。他薄唇微勾,吐出的臺詞依舊犀利毒舌。

但鏡頭拉近時,出於醫護人員的敏銳觀察,溫昭註意到了他眼下泛著淡淡的青黑,連帶著那句玩笑話都像是強打精神說出來的。

沒看幾秒她便劃走了。

剛扒拉兩口飯,屏幕上方跳出了“母上大人”的視頻邀請。

“餵,媽,你到了?”

視頻裏的王舒月戴著口罩,背景音裏還夾雜著機場廣播:“昭昭啊,我剛落地。晚上想吃啥?媽去超市買。”

溫昭看了眼窗外漸大的雨勢:“別折騰了,外面雨這麽大,家裏還有菜呢,隨便炒兩個就行。”

“那行,那你先忙。”

-

溫昭剛推開家門,一陣誘人的飯菜香就撲面而來。她彎腰換拖鞋時,一縷碎發從耳後滑落,發梢還沾著外面帶來的雨氣。

“媽!”

王舒月從廚房探出半個身子,手上還拿著菜刀,臉上掛著神秘兮兮的笑容:“哎呦回來得正好,快看看誰來啦!”

溫昭疑惑地眨眨眼,拖著拖鞋往客廳走去,漸漸顯現的是一個修長的身影正坐在沙發上看手機。

聽到腳步聲,那人轉過頭來,黑框眼鏡後的眉眼彎成溫柔的弧度。

溫昭驚訝地睜大眼睛:“汀州哥?!”

許汀州是她的發小。

記憶裏那個總在放學路上幫她背書包的少年,如今已經長成溫潤如玉的模樣。高中時他總在圖書館陪她刷題,有時她困得直打瞌睡,他就輕輕彈她腦門。

後來他去了國外讀大學,而她去往星海,一別就是六年。

男人站起身,白色襯衫和高腰褲勾勒出完美的身形,眉宇間多了幾分成熟穩重。

許汀州站起身,溫柔地喚了聲:“昭昭。”

王舒月端著最後一盤菜從廚房出來,故意用肩膀撞了下發呆的女兒:“快去洗手,別讓汀州等久了。”她朝許汀州眨眨眼,“人家特意從濱海趕來的,連行李都沒放就來看你了。”

“知道啦。”

……

“汀州哥,你怎麽來星海了呀?”

“公司調我來負責星海分部,正好前幾天遇見阿姨,說她也要來,我們就約著一起了。”

溫昭正要接話,卻被他下一句驚得筷子差點脫手:“對了昭昭,你和那個脫口秀演員祁慕是怎麽回事?熱搜都掛兩天。”

溫昭的筷子頓了頓,眼神飄忽。

“什麽脫口秀演員?”一旁的王舒月疑惑地看向溫昭。王舒月不怎麽關註娛樂圈,所以根本不認識祁慕這個人。

這點溫昭隨母親,她也不怎麽關註這些,如果不是林晚,她或許壓根不知道還有祁慕這個人。

許汀州慢條斯理地解釋:“就是昭昭前段時間去看演出,結果那個演員當場諷刺臨終關懷醫護,還點名讓昭昭回答問題。”

“還有這麽缺德的演員?”她一把拉過女兒的手,“閨女,你沒受委屈吧?”

溫昭輕笑了下,沒有說話。

媽,您口中的那個缺德演員就在隔壁住著呢……

許汀州輕笑出聲:“阿姨您不知道,昭昭可厲害了,把那個演員懟得啞口無言,視頻都爆了,而且昭昭一下子就漲了20萬粉!”

“汀州哥,你這次回來待多久啊?”她生硬地轉移話題。

“大概……”許汀州拖長音調,“就不走了。怎麽,昭昭想讓我走啊?”

“啊?”她慌忙搖頭,“我就隨便問問……”

聽到這兒話,王舒月眼睛一亮:“誒汀州你交女朋友了嗎?”

“還沒,”許汀州的目光落在溫昭身上,“不過我有喜歡的人了。”

飯桌上,溫昭正低頭扒飯,完全沒註意到許汀州說這句話時,鏡片後的眼睛一直溫柔地望著她。

王舒月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裏跟明鏡似的。

她打心眼裏喜歡許汀州這孩子。從小就知道照顧人,品學兼優,現在更是事業有成。以前一個在星海,一個在濱海,天南地北的沒辦法。

如今兩人都在一個城市,要是能成其好事,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

晚上,王舒月推開房門,王舒月輕輕推開女兒房門,手裏端著切好的果盤。

“昭昭,吃點水果。”

她將果盤放在書桌上,順手理了理女兒散落的發絲。

“謝謝媽。”

王舒月在床邊坐下,欲言又止:“昭昭啊……”她斟酌著詞句,“你覺得你汀州哥哥怎麽樣?”

“挺好的呀。溫柔,知性,事業有成。”

“那……”王舒月搓了搓手,“你對他有沒有那個意思?”

“哪個意思?”溫昭裝傻,又叉了塊蘋果。

“嘖!”王舒月急得直拍大腿,床墊都跟著顫了顫,“就是你喜不喜歡人家?”

溫昭無意識地咀嚼著蘋果,記憶閃回小的時候——

那時候許汀州每天放學都會等她,兩人一起回家,一起寫作業,偶爾遇到成績下滑的時候,許汀州還會安慰她,給她補習。

在她心裏,許汀州的存在就像是一個沒有血緣關系的親人,或許是太熟悉了,溫昭從沒動那種心思。

見她沒回覆,王舒月又問道:“那你跟媽媽說說你喜歡什麽樣的?”

喜歡什麽樣的?

這點還真沒想過,要說類型腦海裏也沒個大致輪廓。

這些年她不是泡在醫院就是宅在家裏,見過的男生最小五六歲,最大九十歲左右,根本沒接觸幾個。

她垂下眼睫沒有回答。

王舒月見狀,嘆了口氣,輕輕帶上門出去了。她雖然希望有個男生可以照顧自己的女兒,但也不願意讓女兒將就,這種事情,她更看重順其自然。

房間裏重歸寂靜。

溫昭拉開抽屜,指尖觸到一個絲絨小袋。她小心翼翼地取出裏面的小魚吊墜,橙黃色的琉璃小魚在臺燈下泛著溫暖的光澤,魚尾處刻著的“7”字已經有些模糊了。

她輕輕摩挲著這條吊墜,嘴角不自覺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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