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不知道神游了多久，一直到眼角留下的一滴淚砸下來，顧沈淵的思緒才飄回來。

看似平靜的目光落在靈臺前擺放的水果上，蘋果，香蕉，梨，每一個都是那麽新鮮，色彩鮮艷。

一直淡定的讓人看不出異常的顧沈淵突然皺起眉頭，看向傭人們：“誰擺的水果？”

沒有料到顧沈淵會突然發問，所有人都繃緊了心神，不知道作何回答。

“我說，誰擺的水果？”

顧沈淵的聲音越發冰冷，幾乎冷的像凜冬裏的寒風。

這時，一個小女傭從整齊的隊伍裏走了出來：“是……是我。”

顧沈淵目光落在嬌小的女傭身上：“擡起頭來。”

女傭緩緩的擡頭，看著顧沈淵，一向傾慕自家少爺的她這一刻十分的害怕。

因為顧沈淵眼裏此刻沒有一絲一毫對待趙風棋時的溫情，反而全是冷冰冰的戾氣：“你了解少夫人嗎？”

女傭瑟瑟發抖，嘴巴顫抖著，說不出一個字來。

顧沈淵拿起一個蘋果，輕輕的扔到地上，蘋果骨碌碌的滾到了女傭的面前。

女傭低頭盯著自己腳下的蘋果，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聽見顧沈淵用冰冷的語氣說：“他從來不吃蘋果的！從來不吃！”

“誰準你把蘋果擺到這裏來的！誰準你擺的！”

顧沈淵的眼睛裏滿是厭惡，然後打翻了那一整盤的蘋果。

女傭嚇得一下子跪在地上，結結巴巴的說：“是我的錯，少爺息怒，少爺息怒。”

“我告訴你，他喜歡吃草莓，喜歡吃火龍果，我記得的，他最喜歡吃的就是草莓和火龍果了！”顧沈淵的語氣急切，帶著一抹倉皇。

仿佛拼命的想要證明什麽。

女傭連連低頭：“是，我這就去換，我這就去換。”然後手忙腳亂的撿起地上的蘋果，沖到外面去了。

顧沈淵轉過頭，目光再次落在趙風棋的照片上。

對上他那雙因為帶著笑意而越發明亮的眼睛，心頭又是一陣痛意。

風棋，你看，我記得你愛看星星，記得你喜歡桔梗花，還記得你喜歡吃草莓和火龍果。

所以，回來好不好？

你是不是生我的氣？你是不是在怪我騙了你？

只要你回來，你要怎麽樣我都隨你……

蔣和終於再也看不下去，快步走到顧沈淵身邊：“少爺，請節哀順變。”

看似是安慰，卻是又一次提醒他趙風棋死掉的事實。

“他沒有死，對不對？”

顧沈淵喃喃道，不知道是在問自己還是在問蔣和。

蔣和卻當做他在問自己，沈聲回答：“少爺，少夫人已經去了，還請少爺不要過度傷心。”

顧沈淵原本就憔悴的臉更加蒼白了幾分，眼裏劃過一抹隱痛，水霧讓他的視線變得模糊，兩只大手緊握成拳，身體輕顫，幾乎要站不穩。

嘴角輕輕彎起，顧沈淵露出一抹嘲諷的笑。

他的性格他是知道的，比誰都容易心軟，也比誰都狠心。

所以他那樣決絕，那樣的不留餘地！

風棋，我好痛，心痛的快要死了，這是你給我的懲罰吧！這是我欺騙你的報應，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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