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一如既往的進行著打撈，不知道是誰大喊了一句：“快看，這裏有個人……”

“快，把他撈上來。”幾個打撈員湧過去，有人指揮道。

顧沈淵原本繃直的身體一下子轉過去，看向聲音的源頭，卻被打撈員擋住了視線。

只看見他們井井有條的進行打撈的動作。

顧沈淵回過頭不再看，從口袋裏掏出煙和打火機。

但不知道是風太大，還是手太抖，點了好幾次沒能將煙點燃，但顧沈淵並不停止動作。

直到，蔣和神色晦暗不明的在他身後稟報：“少爺，打撈上來了一具屍體。”

打火機從顧沈淵劇烈顫抖的手中掉下，他的手也緩緩地垂了下來，沒有回頭，淡淡的“嗯”了一聲。

顧沈淵那顆原本沈寂已久的心突然開始猛烈的跳動，這一刻竟然說不清是什麽情緒。

他突然害怕起來，向來處變不驚的男人，這一刻突然害怕這具屍體是趙風棋……

突然害怕起比天各一方更可怕的陰陽兩隔。

蔣和擡頭看了一眼顧沈淵，看見他一如既往挺直的脊背，又看了看打撈上來的屍體，眼睛眨了眨，神色晦暗不明。

他抿了抿唇，轉過頭低聲吩咐著船夫往回走……

天陰沈沈的，仿佛暴風雨到來的前夕。

醫院，走廊。

顧沈淵坐在椅子上，手上拿著一個盒子，這裏面裝的是剛剛從那具屍體上面摘下來的一些物件。

此刻，那具被水泡的面目全非的屍體就在裏面做屍檢。

顧沈淵伸出手緩緩將盒子打開，盒子裏的東西並不多，只有一條玉牌、一個戒指和一只腕表，但每一件，都是他那麽熟悉的。

修長的手緩緩撫摸過每一件物品……

玉牌，是趙風棋的父母留給他的，這裏面又關於那兩只藥劑的線索，他接近他，就是為了這個東西。

戒指，是他們結婚的時候他自己親手幫他戴上的。

手表，是不久前他的生日他親自設計制作的。

只是，這些曾經將他和他聯系在一切的東西都變成了一把把的利刃紮進了顧沈淵的心裏。

有人從遠處走來，愈來愈近，恭敬的聲音響起：“顧先生，屍檢報告已經出來了，死者胸口有一處槍傷，另外根據您提供的血液樣本，我們還做了DNA檢測，死者確系您的愛人趙風棋先生。”

聽到這句話，插進顧沈淵心口的那幾把刀子飛速的旋轉起來，將他的一顆心割得支離破碎，血肉模糊，再也拼湊不起來。

“再做一次DNA。”顧沈淵撫摸物品的動作還在繼續，冷聲吩咐，卻連聲音，都不在像平常那樣沈穩有力。

醫生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低氣壓，滿頭大汗：“為了防止出現失誤，我們分別讓三個醫生做了檢查，結果都是一樣的。”

顧沈淵沒有再回答醫生的話，只是用那雙一直沒有停止輕顫的手蓋上物品盒子。

然後站起身來，緩緩地往屍檢的那間房間走去。

“少爺。”蔣和在他身後喊住他，“屍體經過一個月的浸泡，已經腐爛發臭了，您還是不要看比較好。”

顧沈淵腳步微頓，卻並沒有就此停下來，而是繼續朝屍檢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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