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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觸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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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觸碰

明白真相的方述瘋了一樣撞離開船艙的門,可外面竟然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被人鎖住了,門紋絲不動,倒計時一聲一聲更加明顯,像是死亡的催命符。

再回頭,屏幕上面已經空無一人,方曄早就已經走了,連看他這條喪家之犬的興致都沒有。

方述在絕望之中等到了他的死亡。

船艙很暗,方述突然覺得很冷。

他想起來了,上次這麽冷是在他十二歲,那天他親手把方曄推進了泳池。

方述從小就討厭方曄,五歲之前,他只能在周末見到方衛東,自己的父親。母親很久不出門,沒有工作。每天除了照顧方曄,就是坐在門口等方衛東過來。

每次父親來,母親就會高興好久,等方衛東走了,這間公寓就陷入死一般的沈寂。

聶美雲從小就教會了方述怎麽討人喜歡,討人喜歡,聶美雲才會變成那個溫柔的母親。所以方述每次都很盼望方衛東來,不僅僅是會給他帶玩具和禮物,是整個家裏的氛圍從方衛東來的那一刻,才算有了一點活氣。

五歲那年,方述和聶美雲正式搬進了方家,聶美雲和方衛東把證扯了,方述以為自己終於可以過一個正常小孩的生活了,有愛自己的父母,和一個大房子。

可是他第一次進方家,就看見了方曄。

那時候方述才知道,自己有一個哥哥。

父親不是自己一個人的,他要和一個完全不認識的小孩平分。

方衛東跟方述說,“這是你哥哥方曄,你們以後要好好相處。”

方述猶猶豫豫,嘴裏的“哥哥”還沒說出口,方曄看了自己一眼之後居然就直接上樓走了。

方述從那一刻開始徹底討厭方曄。

小孩子的討厭很簡單,剛開始也只是搶一搶玩具,在方衛東回家的時候跳進方衛東懷裏爭寵,然後悄悄回頭對著方曄炫耀。

長大一些,兩個人上了同一所學校,方述就帶頭孤立方曄,領著一群小孩往方曄的書包裏扔土,偷偷撕方曄的課本……

聶美雲看在眼裏,但是始終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方衛東鮮少回家,喜歡孩子那個勁兒早就已經過了,外面的鶯鶯燕燕多的是,更是不知道什麽情況,方曄也是一個悶葫蘆,除了悶頭學習,什麽都沒說。

方曄還小,還對自己新來的“母親”有一點期待,對方述說不上是羨慕還是嫉妒,但是他從來不會討好賣乖,聶美雲不會少他吃穿,但總在看不見的地方,偏心自己的兒子。

於是在聶美雲有意無意的縱容下,方述的行為愈演愈烈。

小時候單純的討厭其實很簡單,但是到大人手裏,就多了許多的算計。

聶美雲本來兢兢業業地為方述經營著一切,突然有一天,方衛東醉酒之後不小心透露出的消息打破了所有的布局。

那時候方衛東抱著方述,“以後這個大房子給你,車都給你怎麽樣?”

哄孩子的話,聶美雲卻一下子警覺起來。試探道,“到時候小述還得去公司幫你呢。”

方衛東擺擺手,“公司的事有小曄就夠了,小述盡管享福就行,想玩什麽就玩什麽,想買什麽就買什麽。”

方述摟著方衛東的脖子笑得開心,聶美雲卻坐不住了,夜深人靜問了方衛東才知道,方曄母親生前就給方曄留了方家的股份,老爺子又慣喜歡做面子工程,方衛東能把聶美雲娶回來老爺子都覺得是丟了方家的臉,要不是方述出生,老爺子根本不會讓聶美雲進方家的門。

當時方家的危機人盡皆知,又是怎麽靠方曄母親家的勢崛起也是家喻戶曉。外人看來,方曄母親的死不過是因為身體不好,紅顏薄命,大家不知道其中的齷齪,不論是出於人道主義還是現實,方家這一攤子,只要方曄不是爛泥糊不上墻,傳給方曄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但是方曄也爭氣,出席什麽宴會往那一站,下面諂媚的人就會誇這孩子有老爺子年輕時候的風采,老爺子樂得接受。

聶美雲自從知道了這個消息整個人就開始心神不寧,每天看別墅裏的方曄像是在看眼中釘,後來終於想出來了一個損招。

她讓方述和方曄一起去泳池邊玩,那時候聶美雲在方曄眼裏還不那麽惡劣,別人的媽媽也沒有義務對他好。聶美雲特意給他拿了玩具,到了地方,方述一看,果然就要搶。

推搡之中,方曄掉進了泳池裏。

方述當時楞住了,看著池水一點一點淹沒方曄,終於感受到一股後怕,遂號啕大哭起來。

他怕的不是方曄消失,而是自己被責怪。

方曄因為這件事情發燒,住了院。方述居然有些失望,想道,他要是從此消失,就不會有人和我搶玩具和爸爸了。

方曄去住院,他像個沒事人一樣在別墅玩,直到聶美雲沈著臉回來,面有土色。

方曄尚在住院,那天晚上,聶美雲帶著方述去了老宅。

康叔那時候就在,聶美雲想見老爺子,卻被人推阻在門外。

寒冬臘月裏,聶美雲就這樣領著方述跪在了老爺子門口。哭喊道,“方述也是你們方家親生的,憑什麽?”

方述不懂為什麽哭,只知道寒冬臘月徹骨的寒冷,和母親的眼淚。

他受不了,想要站起身。聶美雲不由分手就給了他一巴掌。

這是聶美雲第一次打他。

目的是為了方曄的事情請求原諒。

那天晚上很冷,方述流的眼淚在臉上結了冰,風一吹刀刮一樣疼。那一晚之後,方述對方曄的厭惡徹底變成了恨。

後來,方曄因為郁辛的事情出國,是方述最快活的日子。他每天只需要和一群朋友吃喝玩樂,頂著方家少爺的名頭,就有都是人給他擦屁股。

直到方曄回來了,帶著《理想國》,給所有人、尤其是方述臉上狠狠打了一巴掌,方家兩個兒子在外界傳言裏成了天壤之別。

方曄才回來不到一年,之前拿他馬首是瞻的那群狐朋狗友好像都瞬間變了個人。

作為方家的少爺,這麽多年在明面上的就他一個,方曄出國這麽久,沒有一個人提過他,所有人都理所應當的認為以後方家這些產業都會交給方述,自然平時少不了諂媚。

別管你是上市公司的老總還是誰家的少爺,在青城見到方家的人,該客氣還是得客氣。

方述橫著走習慣了,一時間忘了落差是什麽感覺,再加上有人給他吹了耳旁風,自從方曄回來,他就徹底坐不住了。

方曄總是會來奪走他的一切。

他恨方曄,恨到了骨子裏。

多年的玩樂享受快讓他忘了自己是誰,他喜歡飆車,在夜裏撞過人;見到入眼的女孩不論如何都要弄到手;見到不順眼的,就叫幾個兄弟打一頓,打殘了無所謂,只要不打死,反正有人在他身後擦屁股。

如今有方曄這個眼中釘肉中刺,方述自然不能坐視不理。

他給郁辛發照片,存的就是這個心思。他不想讓方曄好過。

可方曄卻把一切都毀了。

方家是他的屏障,他根本無法想象如果沒有這層身份,可以去做什麽,方曄居然要毀了方家。

方述的恨一下就轉化成了憤怒,他精心設計了一個局,要把所有人玩得團團轉。

可這一刻方述才發現,自己才是那個被耍得團團轉的傻子。

一切都來不及了。

方述眼睜睜看著那個倒計時越來越小,直到徹底消失。

同一時間,方曄走出船艙,船旁邊停的是一艘快艇,幾個人上了快艇直奔郁辛所在的船。

方曄心裏焦急,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但是還是會有變數,他預料不到郁辛會做出什麽選擇。

手下的人把郁辛船艙的鎖砸了,方曄沖進去一看,屏幕碎在地上,到處都是血,血順著一路蔓延到通風口,一時間居然已經人去樓空!

方曄目眥欲裂,險些一下沒站住。

方曄道,“找人搜!現在立刻找人搜!”

馮特助立刻道,“是,那邊恐怕來不及了,方總,我們先走吧。”

方曄強撐著自己又跟著幾個人上了艇,他知道再留在這裏也是無濟於事,海面一片漆黑,明知道不可能,方曄一路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企圖能看到跳進海裏的郁辛。

他不敢多想,蒸騰著自己渺茫的希望,祈求郁辛可以平安無事。

他賭贏了,但若早知道是這樣嬴,他寧可輸。

幾個小時前。

方曄第一時間知道郁辛被抓了之後就不敢合眼,直到他收到了一條短信。方述在青城沒有根基,更沒有人脈,查到他只是時間的問題,方曄早有提防,只是沒想到方述行動的迅速,來了一個措手不及。

他不想讓自己的人打擾郁辛,所以一早就監視著方述和聶美雲。但是百密一疏,兩個人趁各種親戚圍堵方曄的後續,從他們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方曄手下的人立刻行動起來,在方述到那個碼頭時就已經知道了具體位置。

但是郁辛在他們手上,方曄不敢有任何動作。

他眼睜睜看著方述的人在三艘船上安了炸彈,想要做什麽不言而喻,略一思襯,方曄決定將計就計。

他先報了警,把之前查到的方述不做人事的證據交給了警察,然後便在警察局等消息。

果然,方述給方曄打了視頻,視頻裏的郁辛一看就是受了不少苦,方曄心疼的同時,最後一點惻隱之心也消失殆盡。

方曄獨自一人上了那艘船,同一時間,他的人也準確地找到了郁辛的位置。

他把郁辛船上的炸彈安到了方述船上。

可是自己的船上的炸彈,方曄卻遲疑了。

人生三十載,他的生命裏除了覆仇,郁辛是他唯一的執著。如今,仇也報了,方家毀了,理想國也進入了正軌,少不少自己也無關緊要。自己唯一的遺憾,或許只剩下了郁辛。

他對不起郁辛。

糾葛了這麽多年,他把人傷的徹底。如今,郁辛又因為自己陷入了這種險境。

於是方曄把選擇權給了郁辛。

預想的結束沒有來,郁辛靠自己搏得了一條血路。

爆炸聲響起那一刻,天空似乎也亮出來了一抹魚肚白。

直到天徹底亮起來。

郁辛被人從海邊救起,人已經失去意識,呼吸微弱。

方曄只來得及看一眼,就被警察帶走。

炸彈是方述自己帶人裝的,開關是他自己按的。警方在郁辛的船艙裏發現了一個開關,被好好的放在地上。

警察審了方述帶的那幾個人,得到的也是這個回答。

死無對證。

要麽是方述上錯了船,要麽就是炸彈裝錯了地方。

方曄被叫去盤問了兩天,最終還是什麽都沒有問出來。警察看了方曄提供的那些證據,雖然嘴上不說,心裏也都覺得方述也算死得其所。

一切都隨著那爆炸結束了。

郁辛在醫院住了半個月。

期間,警察來問了幾次話,郁辛如實回答了。其實就是各位朋友輪班一樣過來,惋嘆一下這次多驚險。

郁辛掙紮著想處理一些公司的事情,被張北辰罵了一頓,道。“別以為公司沒了你就活不了了,安心養著吧。”

陳澤洋在一旁應和,“我現在也能幫上點忙。”

張北辰瞪他一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醉翁之意不在酒,要不是新躍有你的股份,我早把你攆走了。”

陳澤洋憤憤不平道,“我是真的想幫點忙!你怎麽能這麽汙蔑我純潔的心靈!”

張北辰嗤笑一聲,“你敢說你沒有半點別的心思?我現在就給小黃打電話問問怎麽回事!”

“別別別,張哥,你能不能盼兄弟點好……”

這倆活寶定期給郁辛來表演一出兄友弟恭,郁辛在醫院的日子也不算無趣。

反倒是方曄,自從警局出來就一直在醫院陪著郁辛,快要把病房改造成了辦公室,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都陪在郁辛身邊。

兩個人的角色好像調了個個,郁辛自從知道方曄真面目之後,方曄也不裝了,一刻也離不得郁辛,晚上郁辛翻個身方曄都會驚醒,最開始方曄就睡在病房裏面的小沙發上,挺大一個人蜷縮在那,怎麽看怎麽委屈。

郁辛沒辦法,讓方曄上床睡了,方曄像是就在等他這句話一樣,樂不得就來了。

兩個大男人擠在醫院那張小床上,並沒有比之前的境況好多少。

而且每天早上起來又多了點成年人的尷尬。

方曄守護的也算盡職盡責,每天忍得一頭汗,看著郁辛的睡顏,也不敢動一下,只能一動不動的等它自己平息,但是郁辛睡覺姿勢不老實,之前一個人還好,現在有個人在旁邊,懷裏就總覺得該摟著點什麽。

青城這時候暖氣早停了,一到早上就有些冷,一冷,人就本能的找熱源。

郁辛一動作,方曄好不容易平息的慾望立刻前功盡棄,但方曄看著郁辛恬靜的睡顏,還是壓制住了自己做禽獸的本能。

郁辛發現這事,是洗澡的時候。

他手傷的重,不能沾水,免不得要人幫忙。

醫院單人病房的浴室不大,玻璃用的磨砂材質,什麽都看不清,但是能看見影子,看得清看不清都還好,但是影子總是惹人遐想。

方曄在一旁開著會議,沒開麥,但是心思早就神游天外去了。

直到浴池裏發出一聲巨響,方曄不由分說把會議斷了,就沖進了浴室,留著回憶裏一群人面面相覷。

一進浴室方曄就傻眼了,郁辛沒事,頭發濕著別在耳後,全身白的好像發光,身後的蝴蝶骨誘人,再往下,簡直讓方曄血脈僨張,

郁辛無知無覺地回過頭,一雙眼那麽一看,方曄頓時喉嚨一緊,心道,“完了。”

“怎麽了?”郁辛把水關了,臉上有點壓不住笑。

旁邊是被他故意碰掉的洗發水,滿滿一大瓶,確實挺大聲音的。

他早就知道,方曄忍著,他又何嘗不是。奈何方曄下定決心要做個聖人,郁辛也不好意思硬逼著他就範,搞得有點像強迫良家婦男。

只不過這眼神一勾,兩個人當場野火燎原,

方曄還有褲子擋著,可郁辛在洗澡,他可是毫無遮擋,什麽反應一覽無餘,

方曄一下子反應過來了,挑了挑眉。浴室裏蒸騰著水汽,郁辛的臉有點發熱,然後就看著方曄走進來了。

花灑被郁辛關了,浴室裏站兩個大男人實在有點擁擠,方曄一進來,郁辛就覺得呼吸間都是方曄的味道。

方曄的手有點涼。

握上去的時候郁辛一個激靈,差點直接繳械投降。方曄似乎是嫌不夠,順著這力道就蹲了下去,郁辛喉嚨一緊,還沒來得及阻止,就被一片溫熱包裹。

郁辛剛洗了澡,入口都是沐浴露香。

郁辛從這個視角看方曄,只能看見方曄的眼睛和淩亂的發角,征服慾一瞬間充滿,視覺和觸覺的刺激讓他愉悅的蜷縮著腳趾。

這頓時間波折太多,郁辛沒來就沒有心情和時間發洩,今天被這麽一刺激,不多時就傾瀉而出,郁辛想要方曄移開,卻已經來不及。

方曄穿著襯衫,下邊還是西裝褲,這會兒被浴室的水汽蒸騰的上身若隱若現,臉上是剛剛郁辛噴湧而出的白色液體。

方曄就這麽一擡頭,菱角分明的臉頂著這些對郁辛一笑,郁辛頓時呼吸一緊,理智回爐,連忙抽了些紙遞給方曄,道,“快擦擦,臟。”

方曄站起來,笑了一聲,接了紙,把臉擦幹凈了,轉手拿了浴巾,給郁辛裹上了。郁辛疑惑地眨了眨眼,問道,“你不……”

方曄啞聲道,“沒事,你擦幹凈,別著涼。”說罷,轉身出了浴池。

郁辛就這樣看著方曄頂著轉身走了。

方曄出門去吸煙區抽了根煙,看著醫院樓下來來往往的人群,嘆了口氣。

他知道,他做的惡劣。

他在利用郁辛的同情心給自己求一個原諒。可郁辛真的待他如初的時候,方曄心裏又多了些莫名的不是滋味。郁辛對他越親昵,方曄心裏的愧疚就多一分。

他二十四小時守在郁辛身邊,也不過是利用郁辛的同情心滿足自己的私欲,他自己心裏的彎轉不過來。

方曄連抽了兩根煙,又出門打開了走廊的窗戶散了散自己身上的味道,盯著窗戶下出了一會兒神。

他沒看見,郁辛早就已經穿好衣服出來,看著方曄沈默地吸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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