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困境

關燈
第34章 困境

“哪有什麽為什麽?”方述嬉笑道,“無非就是不想他日子過的太舒服,他憑什麽擁有這一切,不論是父親,方家,還是什麽都該是我的,他憑什麽?!”

“本來就是想給他找點麻煩,誰能想到一炸炸出來這麽大一個雷。沒想到我哥居然是個情種,跟他那個媽一樣,都為了個男人要死要活的。”

方述想到了什麽似的,笑了一聲,好像已經沒有了耐心,他吩咐道,“把人看好,走了。”

“是!”

隨後,郁辛就黑布被蒙了頭,雙手被反綁在背後,扔在了後座上。

這些人完全沒有看郁辛的傷的打算,郁辛只能老老實實坐在這,一邊思考方述的話,一邊默默數數,試圖通過這些對目的地有些些許的判斷。

可這些人沒輕沒重,郁辛已經不知道全身到底哪裏疼,眼睛也看不見,世界都是黑暗的,讓他的恐慌越來越大,仿佛呼吸也呼吸不上來。

在這種痛苦和恐慌裏,不知道過了多久,車終於停了。

郁辛一瞬間清醒過來,有人帶他下了車。

頭套外面的世界已經不完全是黑暗的,被人拖著下了車之後竟然透出一點光亮來,郁辛就知道,天已經亮了。

幾個人半拖半拽的帶他走了一段時間,郁辛不知道走了多遠。直到一陣讓人磨牙的開門聲響起,一陣陰冷的風吹過來,門又關上,黑暗再次籠罩,世界安靜下來。

不知道哪裏傳來了一陣汽笛聲,郁辛試著喊了幾句,只徒勞的傳來一陣回音。

無人應答。

方曄知道這消息的時候剛從老爺子的病房出來。

要說他對老爺子沒有一點感情,那肯定也是不可能的。吳秀雲活著的時候他還小,感受不到這宅子裏詭異的氛圍,他出生的巧合,方氏因著他的出生起死回生,還是老爺子的第一個孫子,寶貝的不得了。

老爺子三天兩頭就去方衛東那裏看看方曄,有時候方衛東一回家就能看見自己的兒子騎在自己一向不茍言笑的父親脖子上,笑的正開心。

老爺子是真喜歡這個孫子,連小孩尿在自己昂貴的西裝上也不生氣,三天兩頭就帶點新奇玩意過來哄方曄,連方衛東小時候也沒有這個待遇。

但是再深的喜愛不過是因為時機和外在的加持,他寵這個孫子,和喜歡上一個名貴的瓷器、昂貴的手表沒有區別。一旦牽扯上其他的利益或臉面,這瞬間的喜歡就蕩然無存,他永遠最愛的最重要的都是自己。

方曄心情陰郁的出了門,一瞬間有種大仇得報的快感,又有些悵然若失。回想起自己的過去和未來,除了仇恨居然什麽都不剩下。

他的報覆還沒有全部完成,有些人就已經坐不住了。他原本沒想這麽快就對方述下手,如今方述這個德行,聶美雲早就把人養爛了,方述自食其果是早晚的事情。

可這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聰明人耍小聰明,也不是蠢人把握不住時機,怕的是自以為聰明的蠢人,用一種不管不顧的氣勢,以為自己可以拯救世界。

方曄先看了郁辛公司樓下的監控,只可惜那裏是個死角,只能看見郁辛進去的背影,再沒有郁辛出來的影像。

方曄面色陰沈,來來回回翻看了好幾遍監控。手下的人站在他身邊,大氣都不敢喘,良久,方曄才說,“車查了嗎?”

馮助理連忙回覆道,“已經在查了。”

他頓了一下,又問道,“方總,我們人力有限,要不要…”

“報警。”方曄沈聲道,他眼裏劃過一絲狠戾,“把之前查到的東西也都交給他們。”

“是。”

方曄第一時間就收到了消息。

這群人顯然沒有什麽想要躲開監控的想法,除了去堵郁辛的時候避開了攝像頭,再然後就大刺刺的把車開在了馬路上,耀武揚威似的繞了好幾圈,才一股腦的開進了一個碼頭。

這個碼頭是平時裝貨卸貨的,魚龍混雜。裏面幹什麽的都有,這個季節也正是熱鬧的時候,來來往往的車輛眾多,方述一行人的車一開進去,竟然一時間找不到了車的蹤跡。

馮特助急出來了一身冷汗,看著方曄陰沈的臉色,知道這次方述是真的觸碰到了方曄的逆鱗。

同一時間,一群人敲響了方衛東的家門。

方衛東最近到處碰壁,一輩子奮鬥的東西一瞬間消失殆盡,躲在小情家裏門都不敢出,索性天天飲酒度日,再就是跟小情人醉生夢死。

門被敲響的時候是淩晨,方衛東年紀大了,昨天又被小情人磨到半夜,身體虛的很,好不容易睡了一會兒,就被敲門聲吵醒。

他一臉不耐煩的開了門,被門前的陣仗下了一跳,馮助理領著一群人,排排站到了方衛東家的門口,方衛東一下子清醒了。

他謹慎道,“你們來幹什麽的?”

馮特助換上了一副標準的假笑,語氣客氣,“方總讓我來慰問您。”

真慰問哪有這陣仗,活像是來捉奸的。

方衛東怒聲道,“方家都被他毀了,他還想要什麽?難道要我把我的命也給他嗎?”

馮特助依舊保持得體的笑,“您這說的是什麽話。最近多事之秋,方總很擔心您,讓給我您提個醒,最近先不要出門了,更不要聯系不該聯系的人。”

方衛東眉頭一皺,“什麽意思?”

馮特助去沒回答這個問題,繼續道,“這些人是方總派來保護您的,那就先不打擾您了,再會。”

方特助沒再看方衛東的反應,轉身離開的同時拿出手機發了個消息。

方曄和警方的人正在如火如荼地找著人,天空漏出魚肚白的時候,方述的信息終於如約而至。

他給方曄打了視頻。

方曄呼吸一滯,他此刻在警局,警方連著他自己的人都在這裏,方述做的那些之前被聶美雲用錢擺平的事的證據都被方曄交給了警方。

兩位警察此刻就在他旁邊,他們給方曄一個眼神,示意方曄接聽。

拍攝場景是一面漆黑的墻,看不清楚是什麽場景。這地方似乎很黑,最開始視頻裏的畫面只有一個模糊的人影,直到有人開了燈——那似乎不是燈,是個強光手電,直接照到了郁辛臉上,光芒刺眼的讓人睜不開眼睛。

但是郁辛無知無覺,眼睛緊緊閉著,不知道被人用了什麽手段失去了意識。

方曄終於看清楚了郁辛的臉。

肉眼可見的巴掌印,和眼角嘴角的淤青,不知道受了什麽非人的折磨。即便之前經歷過那麽多的事情,郁辛也從來沒有如此狼狽。

方曄覺得自己的呼吸一下子停了,拍視頻的人生怕他不生氣似的,道,“哥,你看這是誰?”

“你對他做了什麽?”方曄啞聲道。

“我能做什麽?不過是替你教訓教訓他,誰知道他這麽不老實,非要往我手上撞。”方述輕笑一聲,擡起來了郁辛的臉。

“不得不說,哥你眼光真不錯,這臉確實有點姿色。他在床上是什麽滋味?也這麽烈嗎?是不是草幾下就服了?”方述色情的摩挲著郁辛的臉。

方曄雙目赤紅,恨不得立刻沖到屏幕裏面把人解救出來,他深吸一口氣,手裏的鋼筆被他用力按進了自己的掌心,他似乎沒有知覺似的,一顆心都吊在了郁辛身上,一種深深的無力感籠罩著他的全身。

方曄道,“放開他,有什麽條件你提。”

方述大笑一聲,似乎聽到了什麽及其可笑的玩笑話。

旁邊似乎有人跟他說了一句什麽,方述不耐煩地回覆了一句“知道了”。然後對著鏡頭道,“電話裏說沒意思,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旁邊有人。既然你沒誠意,那就算了。”

說完竟然直接掛了。

方曄立刻回撥過去,無人接聽。

一個警察道,“用的代理服務器,ip在國外。”

屋子裏幾個人對視一眼,神色凝重。

天徹底亮了。

下面的人自方述掛斷電話後就一直在找,把那個碼頭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找到人具體在哪裏。方曄枯坐一上午,眼一刻都不敢眨,生怕錯過了什麽消息。

這種狀態煎熬了一天,方曄度日如年,在心裏把所有可怕的猜想都過了一遍,恨不得自己過去替代郁辛承受這一切。他甚至有些悲哀的想,如果最開始他們沒有遇見,郁辛是不是就不會經歷這些。

雖然日子過得苦一點,但總該可以和母親一起讀到高中畢業。

他每次以為放手是對郁辛好的時候,郁辛總是會因為自己受一次更大的傷害。

向前一步是傷害,向後一步更是,原來這才是進退維谷。

他小心保護的,捧在手心的,卻是傷害最深的。

那如果自己不存在,是不是他們就不會經歷這些?

母親不會死,郁辛不會進什麽矯正所,更不會被綁架,被當做一個籌碼威脅。

方曄二十多年的人生裏,有十多年被仇恨蒙蔽,好不容易有了一個捧在心尖上的人,卻沒有一次把人護好。

方曄在焦灼和等待裏把自己推進了深淵,逼著自己打起精神,把這些從腦海裏清楚,專註把郁辛救出來。

手心的傷口結了痂,方曄看著這一道痕跡,像是下了決心。

晚上七點,一個未知號碼給方曄發了一個位置定位。

附贈消息:一個人來,不然你知道後果,別耍花招。

此時距離郁辛被綁架十七個小時,方曄全身一震,驅車前往。

見面地點還是那個碼頭,方述選這個地方就像是耗子進了耗子窩,讓人短時間之內抓不到蹤跡。

方曄在指定地點下了車,就被兩個身強力壯的男人攔下,先是搜了他的身,然後便把方曄的雙手綁了起來,帶上了和郁辛一樣的黑色頭套。

方曄被兩個人拽著走了一段路,然後便感受到一陣搖晃——他被推到了一條小船裏,大概是本地漁民的撈捕船,一個成年人的重量讓這條小船晃了一陣,激起來一陣水花。

發動機的聲音響起,船開了。

今晚風不大,月亮卻是又圓又亮,黑夜裏幾乎不用開燈就能看清楚漆黑的海面。海風吹在臉上,有一陣鹹腥味兒。早春的溫度不像是冬天那麽低,但是在海邊吹吹海風就已經很冷,此時在海上更是。

方曄冷的有些失溫,好在沒走多長時間,船停了。

蓋在方曄頭上的東西被掀下來,兩個人帶著方曄上了一艘停在海上的大船。

方曄環顧一圈,發現岸邊的燈在這裏還是依稀看得清,四周都是漆黑的大海,岸邊在他視線所及,卻又很遠。

他們在甲板上只停留了一會兒,就拉著方曄到了船艙裏面。

船艙裏面很空曠,只有幾個箱子,不知道放了多久了,似乎有人翻動的痕跡,。裏面有一盞昏黃色的燈,還有一張椅子孤零零的立在那,椅子正對面是兩個屏幕。

兩個人又把方曄綁在椅子上,調了幾下面前的屏幕,屏幕亮起之後,兩個人便走了。

方曄聽到了引擎發動的聲音,兩個人居然直接開著那條漁船走了。他還沒來的及細想,面前屏幕裏的畫面居然從雪花屏調出了畫面。

席圫

方曄動作一頓,不自然的摩挲了一下手指,看似鎮定的臉有一瞬間的扭曲,接著他整個人都瞬間緊張起來,像是被人用手掐住了心臟,他看清楚了,屏幕裏的人是郁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