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84.我是誰

關燈
第84章 84.我是誰

竈臺上煮開的水在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明瑉手上的面粉因手指蜷縮的動作而微微脫落,時間在靜止中延長。

安安話音落下,明瑉聞言一楞,隨即欣慰地笑開,“安安真是個勇敢又善良的寶寶,不過我們先吃飯,吃完飯我們再一起收拾床鋪,好不好?”

“好!”

時間似乎在倒退又前進中出了bug,從安玥琛變回小魚到現在,已經過去近一個月了,可安安卻仍是五六歲的模樣。

安安很乖巧,很討喜,明瑉也很享受和安安一起相處的時光,可是,當生活愈發平靜,一切都在向好發展時,他便也愈發思念安玥琛。

他們分手時太過倉促,吵架後的冷戰也來得突兀,就連分別時都沒來得及好好說上一句話。

一切都像是被意外切斷的水管,水流兀自從裂口處流出,直至在某一時刻幹涸。

他過去的童年不再需要彌補,而未來的陪伴卻依舊空缺。

安安的存在,讓他僅僅只是知道他平安,卻完全沒有他在身邊的那種切實感。

河面上凍結的薄冰開始消融,除了野草堆裏還尚殘餘著一些積雪外,冬天的痕跡在逐漸地從城市裏消失。

微風從河面掠過,吹得明瑉和安安一同打了個冷顫。

“有點冷哦,小瑉。”安安搓了搓手,“我們是要去釣魚嗎?”

明瑉彎腰幫安安把帽子和圍巾戴好,“不是呀,我們就是出來兜風的。”

“但這裏的風好冷。”

“那我們去別處吹風。”明瑉領著安安從護城河的石欄桿旁回到電動車旁,他先上車,並叮囑著安安:“扶穩抱緊了。”

“好哦。”安安乖乖應著,他抱住明瑉的腰,腦袋靠在明瑉的背上,在電動車開出一段距離後,他突然提高了嗓門問明瑉:“今天的天氣很好,對吧,小瑉?”

“對。”明瑉隨意應著,前幾天剛立春,最近的氣溫已經不像上個月那般冷得人倒牙,今天的陽光也特別好,只要不站在河邊,溫度也可以稱上是暖洋洋的,不然他也不會今天帶著安安出門兜風。

“所以你不要不開心了。”

安安的話隨著耳邊掠過的風一起傳來,順著明瑉的耳廓淌進心裏,流過四肢百骸,在冬日的暖陽下,熨帖過明瑉的每一寸血肉。

“好,我很開心。”

都要開春了,小綠都從冬眠中醒來了,明瑉的寒假也快要結束了,而安安還沒長大,但那又怎樣?春暖花開時等不來,還有夏陽酷暑,秋高氣爽和冬雪皚皚時。

他總會等來的。

明瑉替安安掖好被子,輕手輕腳地退出房間。

他在醫藥箱裏翻了翻,翻出了一片前段時間吃剩下的安眠藥。

明瑉攥著藥片坐在客廳裏發了會兒呆。

他似乎總是這樣,嘴上掛著坦率無所謂,心裏卻總是斤斤計較,什麽都放不下。

今天中午那會兒,安安的話的確安慰到了他,可那安慰的效用實在太過短暫,道理他都懂,只是情緒他實在難以把控。

他不介意等待,但等待時的痛苦卻沒法摒除。

他如果真的堅強灑脫,就也不會把自己愁到生病了。

明瑉輕籲出一口氣,就著杯子裏的冰水咽下了藥片。

藥效生效得很慢,可當睡意襲來時,腦子裏便很快變成一片混沌了。

明瑉迷蒙睜眼,鬧鐘沒有響,窗簾縫隙間隱隱透出一絲亮光,提醒著他時候不早了。

他惦記著給安安做早飯,但腦袋發沈,有點半夢半醒的迷糊勁,呆了半晌也沒清醒過來起床。

在朦朧的昏暗裏,明瑉餘光捕捉到了身側更暗得一片陰影,他茫然緩慢地轉過頭。

“小瑉。”像是幻覺一般的輕喚。

安玥琛支著腦袋側躺在他身邊,嘴角微微上揚著,眼裏盛著濃重的柔情和淺淡的促狹,安玥琛擡手輕輕碰了下他的睫毛,他眼睛下意識眨了眨,看著被子從安玥琛的肩上滑落,露出那副熟悉的、健壯的軀體。

“安玥琛。”明瑉夢囈似的喃喃道。

“想我嗎?”安玥琛的手下落,輕撫在明瑉的臉上。

明瑉顯然還沒睡醒,眼神都是虛的,不然也不會在沒有任何質問時就直接撲進了安玥琛懷裏,“我好想你。”

說出的話也直白又坦蕩,直直穿過安玥琛赤衤果的胸膛。

安玥琛立時把另只手裏握著的魚鱗和珍珠放回到明瑉的枕頭下,他按著明瑉的肩膀翻過身壓|住明瑉,虎口卡住明瑉的下頜,濃烈的情感和厚重的思念,皆借由著密不可分的親口勿傳遞給對方。

他們耳鬢|廝磨,他們唇齒|相須,柔軟的shé尖交糸在一起,水聲、摩擦聲此起彼伏,熱氣升騰,愛意蔓延。

明瑉混沌的大腦在缺氧中反倒愈發清醒起來,他難以置信地睜開雙眼,定定地看著咫尺間的人,這不是他的夢,更不是幻覺,安玥琛是真的回來了。

神志清醒時,他下意識推拒,又很快洩了勁,雙手主動摟住安玥琛寬厚的肩膀,他們之間的口勿因為明瑉的主動,而越來越深……

久別重逢的一個深口勿,身體難免會被調動起過於亢奮的反應,更別提安玥琛光溜溜的一個人,根本無從掩藏某些蠢蠢欲動的|熾熱,當然他也並沒有想掩飾。

明瑉便被坦蕩蕩地戳著大月退,雖然親吻分散著他的註意力,但那過於氵袞燙的溫度實在無法忽視,他奮力地別過頭,躲開安玥琛追上來的吻,氣息不穩地提醒著安玥琛:“夠了,你先冷靜一下。”

安玥琛退開些,嘴角噙著壞笑,他拇指按在明瑉微微泛月中的唇上,輕輕摩挲著,在明瑉神情松懈時,他的月誇再次下壓並朝前丁頁了下,迎著明瑉震驚和羞惱的眼神,他再次吻了上去。

不知過了多久,令人窒息的口勿終於結束。

他們依偎在一起,靠在床頭,十指相扣。

明瑉身上的睡衣扣子被解開了一半,鎖骨處落著幾處紅痕,領口歪斜地搭在肩上,在兩人緩緩平息時,他突然偏頭看向安玥琛,嗓音很輕地問道:“我是誰?”

安玥琛先是楞了下,隨後像是被氣笑了,他捏住明瑉的下巴,左右轉著打量明瑉,語氣似笑非笑的,聽不出來是生氣還是無奈:“你覺得我會和別人做這種事嗎?嗯?小瑉。”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

“那我是誰?”安玥琛打斷了明瑉的辯解,眼裏的情緒晦暗不清。

“你是安玥琛,”明瑉淺淺地勾起嘴角,直直地望進安玥琛的眼裏,“唯一的,獨一無二的。”

話裏的含義,他們各自明白代表著什麽。

兩人對視了片刻,明瑉先不好意思地別開了視線,他掀開被子欲要下床,“該起床了。”

只是明瑉腿剛搭到床沿,又被安玥琛攔腰拽了回去,安玥琛跪在chuáng上,雙手拽著被子張開,似是想用被子同時蒙住他和明瑉。

明瑉立時捂住嘴,擡腳扌氐住安玥琛的肩膀,卻反被安玥琛扌足住了月卻踝摩挲著,他聲音悶悶地從掌心裏傳出:“松開,我去給你找衣服。”

和上衣褲子完整地穿在身上的明瑉比起來,未著寸|縷的安玥琛就像是個流氓,沒了被子遮擋,安玥琛也不害臊,任由明瑉盯著他,他的手掌順著明瑉的腳踝下移,揉扌圼了一把明瑉的小腿,才不情不願地松開手。

他翻身裹住被子,趴在床上也不知在生哪門子的氣。

明瑉暫時沒傻到現在就去哄安玥琛,他連忙下床,去衣櫃裏給安玥琛找衣服,之前給安安準備每個階段的衣服時,當然也包括了安玥琛的,所以這次安玥琛不用再穿明瑉洗變形的衣服,也不會再過敏了。

安玥琛從被子裏探出頭,伸手拽過明瑉給他放在一邊的衣服,他展開睡衣仔細瞧了瞧,在確定和明瑉身上的睡衣是情侶款後,他滿意地揚起嘴角,動作麻利地套上了衣服。

床邊也放著一雙和明瑉同款的拖鞋,安玥琛嘴角的笑咧得更開心了些。

他踱步到浴室,從背後圈住正在刷牙的明瑉,指腹抹了下明瑉嘴角的牙膏沫,又點到了明瑉的鼻尖上,在被明瑉拍了下手後,他雙手摟住明瑉的腰,將下巴搭在明瑉肩上,和明瑉從鏡中對視著,“小瑉,明天我可能要先回家一趟。”

明瑉吐掉嘴裏的漱口水,“好,我正好也要回家。”

安玥琛鼻尖蹭著明瑉的脖頸,“那我明天先把你送回家。”

明瑉有些癢得縮了縮脖子,把安玥琛交握在他腹部的雙手輕輕扯開,“別鬧了,洗完臉出來吃飯。”

安玥琛意猶未盡地在明瑉身上猛吸了一口氣,才緩緩直起腰放明瑉出去。

吃過早飯,安玥琛在洗碗,明瑉去給安玥琛拿他之前撿到的安玥琛的手機,抽屜被拉開,明瑉掃了眼裏面放著的沒送出去的大水杯,卻沒拿出來,取走手機後就合上了抽屜。

翌日,安玥琛先把明瑉送回了家,隨後才趕往自己家,進門時,家裏人都在,只不過沒有一個人在看到他時表示驚訝和欣喜。

安玥琛也沒在意,大咧咧地往沙發上一坐,順手討打地把他爸剛剝好的橘子給搶走了。

安頌業嫌棄地瞪了一眼安玥琛:“今天過節,你既然回來了不說帶些禮物去陪人家小孩回家?”

“小瑉才多大,現在見家長給他的壓力太大了。”安玥琛嚼了一口橘子,被酸得皺眉,又把橘子還給了他爸。

“你還知道人家小孩年紀小啊。”

“不是,我年紀也不大啊。”安玥琛不解地看向他爸,“我媽也比你小了好幾歲吧,你當時怎麽不嫌自己年紀大?”

安頌業皺著眉重重地用鼻腔呼出一口氣,再次瞪了一眼安玥琛後起身上了樓。

虞尋一再憋不住笑,笑得直往安頌凜身上倒,而安頌凜巍然不動,細致地給虞尋一挑著橘子瓣上的橘絡。

安玥琛瞧著他倆這膩歪樣,也嫌棄地皺了皺眉,起身去了樓上。

晚上,安玥琛又去明瑉家樓下侯著明瑉,接上明瑉後他們一起回到了臨月灣的那個小小的家。

順道,他們還去家附近的一個公園裏看了彩燈展。

安玥琛舉著一個剛買來的兔子燈送給明瑉,明瑉嘴上說著是哄小孩子的把戲,但拿到手後卻翻來覆去地仔細瞧著。

回到家後,明瑉更是把燈藏到了自己的暗室裏。

安玥琛故意打趣明瑉:“不是說哄小孩的嗎?”

明瑉裝作聽不見的樣子,從冰箱裏拿出兩罐飲料,又翻出之前剩下的零食,攤在茶幾上,沒理會站在臥室門口的安玥琛,自己盤腿坐在沙發上打開電視,一副懶散閑適的模樣。

安玥琛失笑著搖了搖頭,自己走上前坐到明瑉身側,跟明瑉一起看著不知所雲的晚會。

溫馨恬靜的氛圍,時隔許久,再次環繞住他們二人。

安玥琛嘴裏咬著半片薯片,被電視裏無聊的節目催眠得昏昏欲睡,他腦袋一歪,撞了下明瑉的腦袋,迷迷糊糊地擡手給明瑉揉了揉,嘴裏還嘟囔著:“沒事沒事昂。”

明瑉也有些困,便像是想打起精神似的,提起了能讓人清醒些的事,“你之前送我的那塊表到底貴不貴?”

“不貴不貴,”安玥琛還是犯困,邊揉著明瑉的腦袋,邊嘴裏胡亂應著話,“我過兩天再給你送幾塊,咱每天換著戴。”

明瑉把安玥琛的手按下來,突然正色道:“再繼續監控我?”

安玥琛這回可算清醒了,“哪回事啊,我就只是擔心你。”

他邊說,邊小心地覷著明瑉的臉色,“你生氣嗎?”

明瑉雖說眉眼下壓著,卻不像是生氣的樣子。

安玥琛便松了口氣,攬住明瑉親了口臉蛋:“我就知道你最善解人意了。”

明瑉把安玥琛推開些,眼裏閃過一絲擔憂,但說話的語氣倒像是在嗔責:“所以你到底和韓槿結了什麽仇?”

“鬼知道。”安玥琛手搭在明瑉的肩上朝後一靠,眼神上擡著,似是在回想著什麽,“我今天回去找我爸聊了這件事,他說他去查了,但也沒查出什麽,我和韓槿僅有的交集就是小時候的一次游泳比賽,那次我是冠軍,他是亞軍。

安玥琛迷惑地轉頭看向明瑉:“總不能是因為這種破事吧。”

明瑉回想著韓槿給他的感受,“那還真不好說。”

他以為自己夠小心眼的了,結果韓槿還要比他更甚,還真是讓人唏噓。

“不說掃興的人了,我也有別的更重要的事要問你。”安玥琛半扭過身面朝著明瑉,他一副嚴肅樣搞得明瑉還有些緊張,結果開口問的卻是:“你怎麽不叫我寶寶和寶貝了?”

“啊?”明瑉一腦門問號。

“你老是叫我名字,還是全名。”安玥琛語氣是真情實感的委屈,“你不覺得很生分嗎?”

明瑉倒是被提醒了,他突然後撤著挪了下屁股,和安玥琛拉開了一段距離,“我們還沒覆合。”

“不可能,我們怎麽可能會分手。”安玥琛撐著沙發靠背也跟著一挪,又拉近了兩人的距離,“而且昨天我們親都親了,擼都——唔?”

明瑉一把捂住胡言亂語的安玥琛的嘴,“你真不記得了還是裝的?”

安玥琛輕輕掰開明瑉的手並握在自己掌心裏,低眉耷眼地看向明瑉:“小瑉,你對我哪裏不滿,就直說出來,沒必要開這種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明瑉被說得下意識反省自己,可緊接著又抓住了那一閃而過的不對勁:“那你昨天為什麽問我你是誰?”

“這不是你問了,我就跟著問了一下,不能問嗎?”安玥琛緩慢地眨了眨眼,神情很是無辜。

雖然安玥琛的回答挑不出錯,但明瑉仍舊保持懷疑態度,“我們什麽時候談戀愛的?”

“你傻了?”安玥琛食指敲了兩下明瑉的腦門,“去年的九月底啊,嗯……應該是二十八號。”

“你記得這麽清楚?”明瑉滿眼質疑。

安玥琛眼睛瞇了瞇,佯作出一副不高興的模樣,“所以是你不記得了,故意這麽問我的?”

明瑉拂開安玥琛捏他臉的手,繼續提問:“那我們談多久了?”

“三個多月呀。”

“這沒算我上個月變小的時間昂。”安玥琛特別強調。

“小瑉,你這都算不清楚嗎?”安玥琛又笑著去捏明瑉的耳垂,“還是說你故意在考驗我?”

明瑉眼裏露出一絲茫然來,“那十月份,你記得發生了什麽事嗎?”

“十月份——我恢覆了記憶,然後回家了一趟,之後我就直接搬到你樓上來了。”

“你是十二月初搬來的。”

“啊?不可能。”安玥琛笑著否認,他估計還當是明瑉在故意逗他。

明瑉眼裏仍有狐疑,但更多的是擔憂,他略帶惆悵地望向安玥琛。

安玥琛許是被明瑉認真的神情唬住,臉上的輕松笑意散去,他一下變得緊張起來,慌忙地抓緊了明瑉的手:“小瑉,我是不又忘了什麽很重要的記憶?”

--------------------

(正文太多隔斷符,所以補點安玥琛視角補償下大家)

安玥琛應當算是被勒醒的,身上不合身的睡衣被繃開了線以及裂開,他只慶幸這棉質的睡衣睡褲不結實,不然他估計得被勒死。

胡亂把身上襤褸的布料扯掉後,安玥琛披著被子利索地翻身下床,他躡手躡腳出了自己的房門,估摸著明瑉還沒起床,又做賊似的摸進了明瑉的臥室,明瑉果然睡得正香。

他又小心翼翼地掀起明瑉的被角,滑魚一般鉆進了明瑉的被窩。

他側躺著,把明瑉的臉細致地用眼神描摹了一遍,實在沒忍住輕輕親了下明瑉的臉,然後把自己哄得開心了半晌。

不知道怎麽的,明瑉今天睡得特別沈,他盯了明瑉許久,明瑉才緩緩轉醒,一醒來就迷迷糊糊撲進他懷裏,簡直乖得要命。

——

叮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