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67.心安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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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67.心安理得
明瑉下巴抵在安玥琛的肩窩上，任由安玥琛輕撫著他的後腦和脊背，沒有絲毫掙紮。
從意外發生起到方才，明瑉其實不覺得自己有多害怕，可這會兒，手上沾染的溫熱液體卻將明瑉的恐懼徹底激發。
灰塵的嗆鼻氣息和淡淡的血腥味糅雜著，難免令人心神難安，更別提他們現在還尚未脫離危險狀態，意外或許會隨時降臨。高度緊張的狀態下，不免會憂思多慮，而安玥琛的受傷更是讓明瑉本就緊繃的神經抻得更緊。
安玥琛受傷了，傷口大不大，失血多久了……
一連串疑問冒出，就連剛才被安玥琛打岔驅散走的負面情緒也重新卷土重來，明瑉突然輕聲低喃道：“對不起。”
“明瑉？”安玥琛眉頭緊蹙地掰過明瑉的下巴，只是還未來得及再說什麽，電梯門縫逐漸被撬開，光亮和絮語聲鉆進了這個本獨屬於他們二人的空間內，他只能暫且把疑惑放下。
施救過程很順利，腳落到實地後，兩人高高懸起的心終於可以平穩放下了。
明瑉的眼神一直落在安玥琛身上，他像是進入了某種真空狀態，聽不見旁人在說什麽，呆立在原地，只一直用視線追尋著安玥琛藏在大衣後面的手，可安玥琛藏得嚴嚴實實的，他無法確認那傷口嚴重與否。
就在安玥琛和救援人員以及物業就方才的意外情況談話時，明瑉突然冷不丁開口，“去醫院。”
聽見有人受傷，物業人員更加汗流浹背了，在明瑉凝視的目光下，和物業緊張又熱情地安排下，安玥琛被物業安排車緊急送去了就近的醫院，當然，明瑉也跟著一起。
到了醫院後，明瑉終於看清了安玥琛手上的傷口——從手背劃到腕骨上方，大約十公分長的一道傷口，幸好傷口不深，還沒有安玥琛的過敏反應嚴重。
清創時，安玥琛另只手勾了勾站在他身側的明瑉的手，“看吧，根本不嚴重。”
安玥琛說話的聲音很啞，明瑉看向安玥琛已經蔓延至下頜處的紅疹，莫名有些生氣，他反握住安玥琛的手緊緊攥了一下，安玥琛由於沒有防備而被捏得有些疼，可他卻沒多說什麽，甚至手都沒抖，只是朝明瑉彎唇笑了下，笑得明瑉避開視線，松開了他的手。
因為安玥琛還在過敏，所以需要等他的過敏癥狀消失後再決定需不需要打破傷風。
晚上的醫院比白天時要安靜很多，輸液室裏更是只有零星幾個病人。
明瑉坐在一旁陪安玥琛掛水，視線時不時地從安玥琛裹著紗布的手背上掠過。
“明瑉。”安玥琛擡起受傷的手在明瑉眼前晃了下，“為什麽說對不起？”
明瑉抿了下嘴角，沈默不語。
“我受傷，是我自己不小心。”安玥琛已經能漸漸摸透明瑉有時候那有些奇怪的想法了，“那我是不也需要和你說對不起？”
明瑉眼睫顫了下，又是熟悉的說話風格。
“畢竟是我拉著你坐電梯的，如果走樓梯就不會出意外，那我也不會受傷，那我是不還得給自己說個對不起？”安玥琛歪著頭緊盯著明瑉低垂下去的視線，“嗯？”
明瑉別開視線，看著輸液室門口的方向，“你就當沒聽到我說什麽吧，我是太害怕了在胡言亂語。”
安玥琛瞇了瞇眼，“是嗎？”
“嗯。”
“那你幹嘛還要坐這兒陪我？”
明瑉睜眼說瞎話，“我一個人晚上回家害怕。”
安玥琛拖長音調“哦”了聲，眼神落在明瑉泛紅的耳朵上，心裏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盤——既然再怎麽說都沒法讓明瑉擺脫負罪感，倒不如讓明瑉用他自己的方式獲得心安理得，順帶著，他還能借由受傷，在明瑉擺脫負罪感的同時，得點無可厚非的好處。
“那能重新加回聯系方式嗎？”安玥琛用裹著紗布的手掏出自己的手機。
白熾燈刺得人眼睛有些睜不開，明瑉的視線在安玥琛被紗布裹著的手上停留了很長時間，才緩緩開口：“回去再說吧，我沒帶手機。”
這倒不是明瑉婉拒的借口，他出門去安玥琛家吃飯前，就把沒電的手機留子啊家裏充電了，身上的確沒裝著手機。
見安玥琛在自己的衣服口袋上掃視，明瑉還特意把口袋翻出來給安玥琛看，證明自己真不是在敷衍安玥琛。
“你瞧你，我也沒說不信你啊，”安玥琛慣會得了便宜賣乖，他用手機輕輕戳了戳明瑉的胳膊，“那說好了，回去你同意下我的好友申請昂，別耍賴。”
“知道了。”
安玥琛重新靠回到了椅背上，視線掃過明瑉懷裏放著的一塑料袋藥，突然又計上心頭，“明瑉，你幫我看看我脖子上的疹子褪下去沒？”
盯著門口發呆的明瑉轉回視線，安玥琛下頜處的疹子已經消了，但安玥琛穿著高領毛衣，大半個脖子被擋住，看著安玥琛用受傷的手笨拙地去拽衣領，明瑉那一刻沒多想，像是本能，他朝安玥琛的方向傾身，擡手用指尖輕輕往下勾住安玥琛的衣領，指腹擦過有些發燙的皮膚，冰涼的指腹瞬間被點燃。
明瑉手抖了下，衣領被松開，那片紅意未褪的脖頸被重新蓋住，他嗓音發緊，“還有些沒消下去。”
安玥琛撓了撓脖子，“難怪我還癢，你把藥膏給我吧，我給脖子上抹一點。”
明瑉掃過安玥琛一只正在掛水的手，一只被紗布裹得嚴嚴實實的手，懷裏的塑料袋被他揉出了窸窣聲響，“我幫你吧。”
安玥琛嘴角的笑都快壓不住了，嘴上卻還客氣道：“那藥膏味搞你一手的不太好，我自己來吧。”
“你哪只手來塗？”
安玥琛似是無奈地嘆了口氣，“唉，真是，那謝謝了。”
“沒事。”
明瑉找出藥膏，卻沒翻出棉簽來，他正準備起身去找護士要幾根，但指腹上剛被燎起的溫度似是重新燒起，他摩挲了下指腹，把藥膏直接擠在了指腹上，見安玥琛沒有異議，明瑉有些心虛地起身，把指腹按在了安玥琛的脖頸上，他一時有些分不清是他的手更燙還是安玥琛的皮膚更燙。
藥膏被緩慢輕柔地塗抹開，安玥琛盡量壓制著呼吸，可還是難以自抑地變得急促粗重，他只能盡力把呼吸聲放輕，以免被明瑉察覺到他的險惡用心。
安玥琛暗自嘆息，本來是想給自己謀點福利的，結果倒像是給自己找罪受，但後不後悔，那定然是不後悔的。
其實明瑉也沒好到哪裏去，過敏的人是安玥琛，可他從耳根處到後脖頸不知怎麽的也給紅了一大片。
藥膏漫長卻迅速地抹完後，兩人同時松了一口氣。
掛完吊瓶，安玥琛的過敏癥狀基本就褪下去了，打完破傷風後，他們終於披著夜色回家了。
在等電梯時，兩人難免有些心有餘悸，可徒步爬二十樓也是有些累得慌，無法，總不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吧。
在電梯門打開時，明瑉和安玥琛幾乎同時往後退了半步，兩人不由得相視一笑，有些啼笑皆非地進了電梯。
他們從未覺得電梯從一樓到二十一樓是如此漫長的一個過程。
對於明瑉要送自己回家這件事，安玥琛沒有任何異議，也絲毫不覺得這種事很沒面子，之前那個拉不下臉面的安玥琛就像是從沒出現過一樣。
臨到安玥琛家門口了，明瑉把他身上披著的安玥琛那件薄外套取下來，還給安玥琛：“這一周要忌口，保姆阿姨肯定清楚該給你做什麽吃的，你自己註意點別讓傷口碰水。”
安玥琛用沒受傷的手接過衣服，又用受傷的手勾住明瑉的袖口，“那你記著同意我的好友申請。”
“記性沒那麽差。”明瑉垂眼盯著安玥琛勾住自己的手卻沒掙開，只是口頭提醒著安玥琛，“我先走了。”
安玥琛自覺松手，現在可是一點都不討嫌了，“晚安。”
明瑉拇指摳了一下食指關節，含糊不清地應了句：“晚安。”
說完，他也沒擡頭看安玥琛的反應，徑自轉身匆匆下樓離開了。
樓梯間裏只有一小盞光線昏暗的聲控燈，橘黃色的燈光影影綽綽地照亮腳下的臺階。
明瑉腦子裏的思緒雜亂，一會兒閃過安安，一會兒閃過那個在夏天短暫出現過的安玥琛，一會兒又是現在這個安玥琛。
被困在的電梯裏時的窒息感似乎直到現在還尚未完全消散。
他一步一步慢悠悠地下著臺階，因為他該選擇的答案消失了，所以他不得不重新選擇。
明瑉和安玥琛分手時太過意外和倉促，正是在他們感情最濃的時候，所以哪怕已經過去兩個多月了，那份感情還是尚有餘溫。
而明瑉也不過剛剛十九歲，縱然他行為處事再成熟得體，他也還尚未成熟到可以抑制住所有不該出現的情感。他傷心得很容易，開心也同樣輕易。
他只是談了一場失敗的戀愛，在他這個年紀其實沒什麽大不了的，青春年少時的決定，後悔是常態，沒必要把自己約束在世俗的道德標準裏。
啪——
身後的聲控燈熄滅，明瑉正好邁下所有臺階，出安全通道後，走廊裏新的聲控燈又亮起，亮如白晝的冷白燈光鋪滿了明瑉的前路。
--------------------
安玥琛這人，打小腦子就轉得快——老婆因為我受傷對我有負罪感了，還講不清道理？那算了，請盡情對我好吧。
（配得感很高的人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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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能重新加回聯系方式嗎？”安玥琛用裹著紗布的手掏出自己的手機。
白熾燈刺得人眼睛有些睜不開，明瑉的視線在安玥琛被紗布裹著的手上停留了很長時間，才緩緩開口：“回去再說吧，我沒帶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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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玥琛重新靠回到了椅背上，視線掃過明瑉懷裏放著的一塑料袋藥，突然又計上心頭，“明瑉，你幫我看看我脖子上的疹子褪下去沒？”
盯著門口發呆的明瑉轉回視線，安玥琛下頜處的疹子已經消了，但安玥琛穿著高領毛衣，大半個脖子被擋住，看著安玥琛用受傷的手笨拙地去拽衣領，明瑉那一刻沒多想，像是本能，他朝安玥琛的方向傾身，擡手用指尖輕輕往下勾住安玥琛的衣領，指腹擦過有些發燙的皮膚，冰涼的指腹瞬間被點燃。
明瑉手抖了下，衣領被松開，那片紅意未褪的脖頸被重新蓋住，他嗓音發緊，“還有些沒消下去。”
安玥琛撓了撓脖子，“難怪我還癢，你把藥膏給我吧，我給脖子上抹一點。”
明瑉掃過安玥琛一只正在掛水的手，一只被紗布裹得嚴嚴實實的手，懷裏的塑料袋被他揉出了窸窣聲響，“我幫你吧。”
安玥琛嘴角的笑都快壓不住了，嘴上卻還客氣道：“那藥膏味搞你一手的不太好，我自己來吧。”
“你哪只手來塗？”
安玥琛似是無奈地嘆了口氣，“唉，真是，那謝謝了。”
“沒事。”
明瑉找出藥膏，卻沒翻出棉簽來，他正準備起身去找護士要幾根，但指腹上剛被燎起的溫度似是重新燒起，他摩挲了下指腹，把藥膏直接擠在了指腹上，見安玥琛沒有異議，明瑉有些心虛地起身，把指腹按在了安玥琛的脖頸上，他一時有些分不清是他的手更燙還是安玥琛的皮膚更燙。
藥膏被緩慢輕柔地塗抹開，安玥琛盡量壓制著呼吸，可還是難以自抑地變得急促粗重，他只能盡力把呼吸聲放輕，以免被明瑉察覺到他的險惡用心。
安玥琛暗自嘆息，本來是想給自己謀點福利的，結果倒像是給自己找罪受，但後不後悔，那定然是不後悔的。
其實明瑉也沒好到哪裏去，過敏的人是安玥琛，可他從耳根處到後脖頸不知怎麽的也給紅了一大片。
藥膏漫長卻迅速地抹完後，兩人同時松了一口氣。
掛完吊瓶，安玥琛的過敏癥狀基本就褪下去了，打完破傷風後，他們終於披著夜色回家了。
在等電梯時，兩人難免有些心有餘悸，可徒步爬二十樓也是有些累得慌，無法，總不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吧。
在電梯門打開時，明瑉和安玥琛幾乎同時往後退了半步，兩人不由得相視一笑，有些啼笑皆非地進了電梯。
他們從未覺得電梯從一樓到二十一樓是如此漫長的一個過程。
對於明瑉要送自己回家這件事，安玥琛沒有任何異議，也絲毫不覺得這種事很沒面子，之前那個拉不下臉面的安玥琛就像是從沒出現過一樣。
臨到安玥琛家門口了，明瑉把他身上披著的安玥琛那件薄外套取下來，還給安玥琛：“這一周要忌口，保姆阿姨肯定清楚該給你做什麽吃的，你自己註意點別讓傷口碰水。”
安玥琛用沒受傷的手接過衣服，又用受傷的手勾住明瑉的袖口，“那你記著同意我的好友申請。”
“記性沒那麽差。”明瑉垂眼盯著安玥琛勾住自己的手卻沒掙開，只是口頭提醒著安玥琛，“我先走了。”
安玥琛自覺松手，現在可是一點都不討嫌了，“晚安。”
明瑉拇指摳了一下食指關節，含糊不清地應了句：“晚安。”
說完，他也沒擡頭看安玥琛的反應，徑自轉身匆匆下樓離開了。
樓梯間裏只有一小盞光線昏暗的聲控燈，橘黃色的燈光影影綽綽地照亮腳下的臺階。
明瑉腦子裏的思緒雜亂，一會兒閃過安安，一會兒閃過那個在夏天短暫出現過的安玥琛，一會兒又是現在這個安玥琛。
被困在的電梯裏時的窒息感似乎直到現在還尚未完全消散。
他一步一步慢悠悠地下著臺階，因為他該選擇的答案消失了，所以他不得不重新選擇。
明瑉和安玥琛分手時太過意外和倉促，正是在他們感情最濃的時候，所以哪怕已經過去兩個多月了，那份感情還是尚有餘溫。
而明瑉也不過剛剛十九歲，縱然他行為處事再成熟得體，他也還尚未成熟到可以抑制住所有不該出現的情感。他傷心得很容易，開心也同樣輕易。
他只是談了一場失敗的戀愛，在他這個年紀其實沒什麽大不了的，青春年少時的決定，後悔是常態，沒必要把自己約束在世俗的道德標準裏。
啪——
身後的聲控燈熄滅，明瑉正好邁下所有臺階，出安全通道後，走廊裏新的聲控燈又亮起，亮如白晝的冷白燈光鋪滿了明瑉的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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