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56.兜兜轉轉【補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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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56.兜兜轉轉【補加更】
步入十二月後，氣溫明顯再次驟降，晨起時，可以看到綠化帶的草坪上凝著一層白霜，隨著日出而逐漸消融，化成一粒粒晶瑩的小水珠掛在草葉上，在日光下亮晶晶地反著光。
一陣咕嚕嚕的滑輪聲駛來，震落了草葉上的水珠，啪嗒，濺在了來人的褲腳上。
明瑉放下行李箱，俯身拍了拍褲腿，問著自己身後的江弈：“你跟著我幹嘛？”
“這路這麽寬，怎麽就成我跟著你了？”江弈雙手插兜，腦袋上壓著一頂冷帽，身上裹著中長款大衣，腿上是一條寬松牛仔褲，腳上踩著限量版球鞋，顯得有些不倫不類的。
明瑉對小孩子的時尚不予置評，他只是不解江弈這一時興起的跟隨，“那這路這麽寬的，你就非得走我身後？”
江弈嘴微微張開又合上，眼神左右飄了飄，“你管我。”
明瑉笑嘆著轉身，自顧自往前走著，沒再理會不知道打什麽主意的江弈。
“哎。”江弈突然叫了聲，見明瑉沒理他，他又自己加快步子走到了明瑉身側，“你這就又搬回去了？”
“嗯。”
“為什麽？”
“我的暖氣費和物業費不能白交。”明瑉一本正經道。
江弈哽了哽，“你真是有毛病。”
太陽是出來了，但偶爾掃過的一陣冷風還是刮得人裸露在外的皮膚刺痛，明瑉把臉往沖鋒衣豎起的領口裏埋了埋，呼出的熱氣上飄，在纖長的眼睫上凝聚成淡薄的水汽，日光一照，顯得他眉眼更加剔透，只是氣質被浸染得有些冰冷。
江弈跟著明瑉一路走到了地鐵口，他轉身看明瑉時楞了下，才想起自己要說什麽，“你不打個車？”
“坐地鐵方便。”
“是省錢吧。”江弈翻了個白眼，伸腳攔住明瑉的行李箱，掏出手機開始叫車，“我請你，行了吧。”
明瑉對於江弈的舉動有些哭笑不得，“你這不就是在跟著我嗎？”
江弈仍舊嘴硬，“我就是閑得慌。”
上車後，明瑉屏息幾秒隨後輕緩地呼吸，車廂裏有股皮革味和暖風的焦味，兩者在封閉空間內糾纏，令明瑉有些反胃。
他不喜歡坐車，因為不喜歡大多數車廂裏的氣味，會讓他容易暈車。
他垂眸在車門上找著車窗的升降按鈕，可惜沒找到。
縱然不舒服，明瑉也沒開口詢問司機和在一旁玩手機的江弈，他按了按眉心，輕輕朝後靠去，在輕微的眩暈感中閉上眼。
他暗暗想著，還是自己的小電驢暢快，還是地鐵更平穩，公交車人少的時候也還好。
他也不知道自己睡沒睡著，總之被剎車閃了一下再睜眼時，還沒到目的地。
司機在等紅燈，江弈還在打游戲，車窗上凝著一層白霧，明瑉腦袋還有些昏沈，他無意識擡手在車窗的霧氣上用指腹畫出痕跡，很重的一點落下，明瑉恍然清醒，心臟的跳動頻率驀然加快，他略顯慌亂地用掌心將那點筆畫抹得亂七八糟，再分辨不出是什麽。
晃晃悠悠，暈暈乎乎的，終於到達臨月灣了。
出門時還算晴朗的天這會兒變得陰沈，分不清是一天中哪個時刻。
司機幫明瑉把行李箱從後備箱取出來，江弈順手剛拽了沒兩步，又被明瑉從手中接過。
“挺沈的。”明瑉說。
江弈不服氣，“一個小箱子我還能拎不動？”
說著他就上手去提箱子，第一下沒提起，又咬著牙單手拎起幾厘米，挑著眉和明瑉顯擺。
明瑉失笑了聲，單手輕松地從江弈手裏拿過箱子，“嗯，厲害。”
“明瑉！”江弈有氣又不知怎麽發，喊完明瑉了，又氣呼呼地跟著明瑉上樓。
走到電梯間，正好有電梯下來，出來了三四個穿著工裝的工人。
明瑉忍不住納悶，這是又有人搬家？
電梯門合上，明瑉瞥了眼身側，“還跟著我？”
“怎麽，我請你坐車，去你家坐下喝口水都不行？”
“當然行，不過明天是周一。”明瑉提醒。
“我就喝口水又不逃學！”江弈惱火。
“我可沒說你逃學。”
“你！”
電梯上行，明瑉還沒從暈車中緩過來，又被失重感搞得更加反胃，他懨懨地倚靠著廂壁。
電梯門打開，明瑉和江弈一前一後地走出。
繞過隔墻，明瑉突然停下了腳步，低頭看手機的江弈差點把明瑉撞倒。
明瑉擡手扶住了身側的墻，江弈手忙腳亂地抱住了明瑉的胳膊。
聽見聲音回身的安玥琛，看到的就是江弈貼在明瑉身上的一幕。他眉眼下壓，眼裏閃過一絲不爽，但又佯作漫不經心地擡步朝明瑉走來，“我剛敲門，還以為你不樂意給我開門，原來是沒在家。”
“你怎麽在這兒？”明瑉不悅地問道。
“我剛搬家。”安玥琛嘴角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就在你樓上。”
“這麽巧？”明瑉警惕又審視地打量著安玥琛，在安玥琛逐步走進時，他無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因為江弈還扯著他的胳膊，所以他後退的動作就顯得異常明顯。
安玥琛腳步一頓，停在原地，和明瑉保持著一米多的社交距離，“這裏離我公司更近。”
明瑉才不信這種鬼話，“頌錦集團離這裏有兩個小時的車程。”
安玥琛本來有些吊臉，聞言突然展顏，笑意直達眼底，“你這麽關心我啊。”
明瑉眉頭蹙得更深，瞪視著安玥琛。
安玥琛不以為意，只搬出自己早準備好的說辭，“啊，是，但我不在總部上班，我最近在分公司。”
說著，他又朝明瑉邁進了一步，“或者說，我是特意——”
“你幹嘛！”江弈乍然喊了一嗓子，並上前一步擋在了明瑉身前。
明瑉和安玥琛都被嚇了一跳，只不過兩人面上都不顯。
江弈想了半天，終於把安玥琛的臉和之前在晚宴上見過的人對上了，外加上這兩人之間一來一回的對話，他便確定了安玥琛就是明瑉那個前男友，那個始亂終棄害得明瑉生病的渣男！
“你們都分手了，還這麽糾纏明瑉想幹嘛！”江弈梗著脖子，站在兩人中間，他還沒明瑉高，更別提和安玥琛比了，故而為了不輸氣勢，他悄悄踮了踮腳。
安玥琛視線往下掃了眼，又落回到江弈臉上，“我想起來了，你是明瑉的弟弟？”
“你才是他弟弟。”下意識反駁完，江弈又改口，“對，怎麽了！”
明瑉半捂著臉嘆了口氣，不著痕跡地往旁邊挪了挪，想要假裝不認識這倆人。
“不怎麽，”安玥琛壓了下嘴角忍笑，“但這是我和你哥之間的事，你一個小孩子要不先回家？。”
“你這個外人，才應該回家。”江弈也不知是吵燃了，還是被安玥琛某句話點燃了，總之也不踮腳了，直接指著安玥琛罵：“明瑉失眠難受的時候不見你人，現在明瑉好不容易緩過來了，你倒是又出來添堵了，渣就算了，怎麽臉皮也這麽厚？”
安玥琛臉色難看得堪比外面的天。
明瑉無奈，這蠢孩子怎麽什麽都往外說，他被安玥琛和江弈氣得頭更暈了，沒忍住幹嘔了一下。
江弈餘光瞥見了，並對一臉緊張提步上前欲要靠近明瑉的安玥琛先發制人道：“看見沒，明瑉要被你惡心吐了。”
明瑉：“……”倒也沒那麽惡心。
只是他一時張不開口，而他眼裏那點欲言又止反倒令江弈的話更加坐實。
安玥琛上前的動作頓住，臉側的咬肌緊繃，很明顯地能看出胸膛在劇烈起伏，顯然氣得不輕，但最終卻沒再多說什麽，他神色陰沈地掃過江弈，轉而落在明瑉身上時，又恢覆了些許柔和。
明瑉把江弈往身後攬了攬，“小孩不懂事。”
安玥琛緊盯著明瑉的動作，臉上那剛浮現的柔情也淡了些，“好，那改天我再找你敘舊。”
“不用了。”明瑉冷漠拒絕。
安玥琛忽的莞爾，只是眼裏沒有笑意，“我就住你樓上，除非你不回家。”
明瑉皺眉看向安玥琛，兩人對視一秒，明瑉悄然松開了垂在身側一直緊攥著的拳頭，也沒什麽情緒地勾起嘴角，“好。”
“你還敢威脅明瑉！”江弈又炸了。
“好了。”明瑉一手拎箱子一手拽江弈，艱難地進了家門。
砰——
門合上，將安玥琛隔在門外。
江弈還在咋呼，明瑉有些無力，還有些驚訝。
他偏頭看向憤憤不平的江弈，他一直覺得江弈討厭他，雖然他也知道江弈大多時候是因為傲嬌而口是心非，但屬實沒想到江弈竟然會為他出頭。
他對江弈的照顧和忍讓不過是不想讓他媽為難，外加覺得江弈年紀小，不願和小孩計較，可今天的事，突然讓明瑉對有了個弟弟這件事擁有了實感。
“謝謝。”
明瑉冷不丁的道謝，讓正惱火著的江弈懵了一瞬，他拽了拽自己的帽子，顧左右而言他，“你這人也就腦子靈光，但嘴太笨，吵個架都不會吵。”
明瑉敷衍地點著腦袋，可一想到剛剛安玥琛的臉色，又有些忍俊不禁，“你是挺氣人的。”
邊說著，兩人走到沙發邊坐下。
江弈：“這麽討厭的人你看上他什麽了？”
這倒把明瑉問住了，他的答案太矯情，說出來只會讓江弈覺得他莫名其妙。
“臉？”江弈自行猜測，以他和安玥琛見的這兩面的體驗來說，真要從安玥琛身上找優點，他只能想到這一點。
明瑉反思，可能也是有這方面原因。
見明瑉沈默，江弈權當明瑉默認了，不太茍同道：“你還真是膚淺。”
明瑉笑了笑，對此不置可否。
否定或是肯定，都沒什麽意義，反正他喜歡的是那個失憶時的安玥琛，又不是現在這個討厭版的安玥琛。
明瑉仰靠到沙發上，盯著天花板出神，他算是發現了，每當他作出一個新決定，就會後悔上一個決定。
從去宿舍到搬回小家再搬去他媽那裏再想租房再搬回來，而現在碰到安玥琛後，他又後悔這麽快就搬回來了。
可就這麽兜兜轉轉的，他最終還是又回到了自己的小家。
就像他立下決心放下回憶，最後也還是一頭紮了回去。
--------------------
明瑉和安玥琛——成年人的體面和淡定。
江弈——青春期創死全世界的莽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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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咕嚕嚕的滑輪聲駛來，震落了草葉上的水珠，啪嗒，濺在了來人的褲腳上。
明瑉放下行李箱，俯身拍了拍褲腿，問著自己身後的江弈：“你跟著我幹嘛？”
“這路這麽寬，怎麽就成我跟著你了？”江弈雙手插兜，腦袋上壓著一頂冷帽，身上裹著中長款大衣，腿上是一條寬松牛仔褲，腳上踩著限量版球鞋，顯得有些不倫不類的。
明瑉對小孩子的時尚不予置評，他只是不解江弈這一時興起的跟隨，“那這路這麽寬的，你就非得走我身後？”
江弈嘴微微張開又合上，眼神左右飄了飄，“你管我。”
明瑉笑嘆著轉身，自顧自往前走著，沒再理會不知道打什麽主意的江弈。
“哎。”江弈突然叫了聲，見明瑉沒理他，他又自己加快步子走到了明瑉身側，“你這就又搬回去了？”
“嗯。”
“為什麽？”
“我的暖氣費和物業費不能白交。”明瑉一本正經道。
江弈哽了哽，“你真是有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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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弈跟著明瑉一路走到了地鐵口，他轉身看明瑉時楞了下，才想起自己要說什麽，“你不打個車？”
“坐地鐵方便。”
“是省錢吧。”江弈翻了個白眼，伸腳攔住明瑉的行李箱，掏出手機開始叫車，“我請你，行了吧。”
明瑉對於江弈的舉動有些哭笑不得，“你這不就是在跟著我嗎？”
江弈仍舊嘴硬，“我就是閑得慌。”
上車後，明瑉屏息幾秒隨後輕緩地呼吸，車廂裏有股皮革味和暖風的焦味，兩者在封閉空間內糾纏，令明瑉有些反胃。
他不喜歡坐車，因為不喜歡大多數車廂裏的氣味，會讓他容易暈車。
他垂眸在車門上找著車窗的升降按鈕，可惜沒找到。
縱然不舒服，明瑉也沒開口詢問司機和在一旁玩手機的江弈，他按了按眉心，輕輕朝後靠去，在輕微的眩暈感中閉上眼。
他暗暗想著，還是自己的小電驢暢快，還是地鐵更平穩，公交車人少的時候也還好。
他也不知道自己睡沒睡著，總之被剎車閃了一下再睜眼時，還沒到目的地。
司機在等紅燈，江弈還在打游戲，車窗上凝著一層白霧，明瑉腦袋還有些昏沈，他無意識擡手在車窗的霧氣上用指腹畫出痕跡，很重的一點落下，明瑉恍然清醒，心臟的跳動頻率驀然加快，他略顯慌亂地用掌心將那點筆畫抹得亂七八糟，再分辨不出是什麽。
晃晃悠悠，暈暈乎乎的，終於到達臨月灣了。
出門時還算晴朗的天這會兒變得陰沈，分不清是一天中哪個時刻。
司機幫明瑉把行李箱從後備箱取出來，江弈順手剛拽了沒兩步，又被明瑉從手中接過。
“挺沈的。”明瑉說。
江弈不服氣，“一個小箱子我還能拎不動？”
說著他就上手去提箱子，第一下沒提起，又咬著牙單手拎起幾厘米，挑著眉和明瑉顯擺。
明瑉失笑了聲，單手輕松地從江弈手裏拿過箱子，“嗯，厲害。”
“明瑉！”江弈有氣又不知怎麽發，喊完明瑉了，又氣呼呼地跟著明瑉上樓。
走到電梯間，正好有電梯下來，出來了三四個穿著工裝的工人。
明瑉忍不住納悶，這是又有人搬家？
電梯門合上，明瑉瞥了眼身側，“還跟著我？”
“怎麽，我請你坐車，去你家坐下喝口水都不行？”
“當然行，不過明天是周一。”明瑉提醒。
“我就喝口水又不逃學！”江弈惱火。
“我可沒說你逃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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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上行，明瑉還沒從暈車中緩過來，又被失重感搞得更加反胃，他懨懨地倚靠著廂壁。
電梯門打開，明瑉和江弈一前一後地走出。
繞過隔墻，明瑉突然停下了腳步，低頭看手機的江弈差點把明瑉撞倒。
明瑉擡手扶住了身側的墻，江弈手忙腳亂地抱住了明瑉的胳膊。
聽見聲音回身的安玥琛，看到的就是江弈貼在明瑉身上的一幕。他眉眼下壓，眼裏閃過一絲不爽，但又佯作漫不經心地擡步朝明瑉走來，“我剛敲門，還以為你不樂意給我開門，原來是沒在家。”
“你怎麽在這兒？”明瑉不悅地問道。
“我剛搬家。”安玥琛嘴角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就在你樓上。”
“這麽巧？”明瑉警惕又審視地打量著安玥琛，在安玥琛逐步走進時，他無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因為江弈還扯著他的胳膊，所以他後退的動作就顯得異常明顯。
安玥琛腳步一頓，停在原地，和明瑉保持著一米多的社交距離，“這裏離我公司更近。”
明瑉才不信這種鬼話，“頌錦集團離這裏有兩個小時的車程。”
安玥琛本來有些吊臉，聞言突然展顏，笑意直達眼底，“你這麽關心我啊。”
明瑉眉頭蹙得更深，瞪視著安玥琛。
安玥琛不以為意，只搬出自己早準備好的說辭，“啊，是，但我不在總部上班，我最近在分公司。”
說著，他又朝明瑉邁進了一步，“或者說，我是特意——”
“你幹嘛！”江弈乍然喊了一嗓子，並上前一步擋在了明瑉身前。
明瑉和安玥琛都被嚇了一跳，只不過兩人面上都不顯。
江弈想了半天，終於把安玥琛的臉和之前在晚宴上見過的人對上了，外加上這兩人之間一來一回的對話，他便確定了安玥琛就是明瑉那個前男友，那個始亂終棄害得明瑉生病的渣男！
“你們都分手了，還這麽糾纏明瑉想幹嘛！”江弈梗著脖子，站在兩人中間，他還沒明瑉高，更別提和安玥琛比了，故而為了不輸氣勢，他悄悄踮了踮腳。
安玥琛視線往下掃了眼，又落回到江弈臉上，“我想起來了，你是明瑉的弟弟？”
“你才是他弟弟。”下意識反駁完，江弈又改口，“對，怎麽了！”
明瑉半捂著臉嘆了口氣，不著痕跡地往旁邊挪了挪，想要假裝不認識這倆人。
“不怎麽，”安玥琛壓了下嘴角忍笑，“但這是我和你哥之間的事，你一個小孩子要不先回家？。”
“你這個外人，才應該回家。”江弈也不知是吵燃了，還是被安玥琛某句話點燃了，總之也不踮腳了，直接指著安玥琛罵：“明瑉失眠難受的時候不見你人，現在明瑉好不容易緩過來了，你倒是又出來添堵了，渣就算了，怎麽臉皮也這麽厚？”
安玥琛臉色難看得堪比外面的天。
明瑉無奈，這蠢孩子怎麽什麽都往外說，他被安玥琛和江弈氣得頭更暈了，沒忍住幹嘔了一下。
江弈餘光瞥見了，並對一臉緊張提步上前欲要靠近明瑉的安玥琛先發制人道：“看見沒，明瑉要被你惡心吐了。”
明瑉：“……”倒也沒那麽惡心。
只是他一時張不開口，而他眼裏那點欲言又止反倒令江弈的話更加坐實。
安玥琛上前的動作頓住，臉側的咬肌緊繃，很明顯地能看出胸膛在劇烈起伏，顯然氣得不輕，但最終卻沒再多說什麽，他神色陰沈地掃過江弈，轉而落在明瑉身上時，又恢覆了些許柔和。
明瑉把江弈往身後攬了攬，“小孩不懂事。”
安玥琛緊盯著明瑉的動作，臉上那剛浮現的柔情也淡了些，“好，那改天我再找你敘舊。”
“不用了。”明瑉冷漠拒絕。
安玥琛忽的莞爾，只是眼裏沒有笑意，“我就住你樓上，除非你不回家。”
明瑉皺眉看向安玥琛，兩人對視一秒，明瑉悄然松開了垂在身側一直緊攥著的拳頭，也沒什麽情緒地勾起嘴角，“好。”
“你還敢威脅明瑉！”江弈又炸了。
“好了。”明瑉一手拎箱子一手拽江弈，艱難地進了家門。
砰——
門合上，將安玥琛隔在門外。
江弈還在咋呼，明瑉有些無力，還有些驚訝。
他偏頭看向憤憤不平的江弈，他一直覺得江弈討厭他，雖然他也知道江弈大多時候是因為傲嬌而口是心非，但屬實沒想到江弈竟然會為他出頭。
他對江弈的照顧和忍讓不過是不想讓他媽為難，外加覺得江弈年紀小，不願和小孩計較，可今天的事，突然讓明瑉對有了個弟弟這件事擁有了實感。
“謝謝。”
明瑉冷不丁的道謝，讓正惱火著的江弈懵了一瞬，他拽了拽自己的帽子，顧左右而言他，“你這人也就腦子靈光，但嘴太笨，吵個架都不會吵。”
明瑉敷衍地點著腦袋，可一想到剛剛安玥琛的臉色，又有些忍俊不禁，“你是挺氣人的。”
邊說著，兩人走到沙發邊坐下。
江弈：“這麽討厭的人你看上他什麽了？”
這倒把明瑉問住了，他的答案太矯情，說出來只會讓江弈覺得他莫名其妙。
“臉？”江弈自行猜測，以他和安玥琛見的這兩面的體驗來說，真要從安玥琛身上找優點，他只能想到這一點。
明瑉反思，可能也是有這方面原因。
見明瑉沈默，江弈權當明瑉默認了，不太茍同道：“你還真是膚淺。”
明瑉笑了笑，對此不置可否。
否定或是肯定，都沒什麽意義，反正他喜歡的是那個失憶時的安玥琛，又不是現在這個討厭版的安玥琛。
明瑉仰靠到沙發上，盯著天花板出神，他算是發現了，每當他作出一個新決定，就會後悔上一個決定。
從去宿舍到搬回小家再搬去他媽那裏再想租房再搬回來，而現在碰到安玥琛後，他又後悔這麽快就搬回來了。
可就這麽兜兜轉轉的，他最終還是又回到了自己的小家。
就像他立下決心放下回憶，最後也還是一頭紮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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