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47.特定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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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47.特定的記憶
安玥琛指節一下一下地敲擊著櫃臺的桌面，沈悶的木質聲響和他自己的心跳重合。
他莫名的有些煩躁。
他掃視而過明瑉有些呆楞的表情，看向明瑉手裏緊攥的酸奶，心跳的頻率慢了一拍，他覺得自己好像在哪兒見過這個牌子的酸奶，嘴裏無端浮起一股淡淡的藍莓味，舌根有些泛酸。
他正要撇開視線，可視線稍稍上移後又定住了，他的目光從明瑉垂落在身側的手移到了明瑉的腰際，明瑉脖子上掛著工裝圍裙，腰線被綁帶勾勒出來，窄瘦的腰身和偏硬的面料相稱著，顯得更加纖弱。
安玥琛眼神晃了下，他不由想起了自己最近腦內不斷輪回的片段，他坐在車後座，手臂圈著明瑉的腰，隔著單薄的T恤，他仿佛能直接感受到明瑉肌膚的溫度和觸感。
又有新客人來了，明瑉轉回身去收銀，正面轉為側面，視線的焦點落空，安玥琛終於挪開了視線，他盯著腳下的地板，暗自鄙棄著自己剛剛那不合時宜的聯想。
機器輕微的嗡鳴聲和客人們窸窣的私語聲混雜著，吵鬧又平淡地縈繞在耳邊，他們在一片不屬於他們的喧囂中沈默不語。
“您好，您的咖啡。”何睿親手把做好的咖啡遞到安玥琛手邊。
安玥琛回身接過咖啡的同時也同樣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遍何睿，他一般不會對別人評頭論足，可對何睿他卻下意識給出了“不像好人”的評價。
對於第一次相見的陌生人，這樣很失禮冒昧，可思想就像是打發的奶沫，嗡一下，就混亂了起來。
他拎上咖啡轉身，視線再次輕飄飄地從明瑉身上掠過，明瑉沒有看他，這種無視令安玥琛沒緣由的有些生氣，可他又無法發作。
叮鈴——
店門在背後合上，安玥琛輕籲出一口氣，將那點微妙的怒氣吐出，他在原地站了幾秒，倒不是在猶豫，而是在克制，克制著自己差點轉頭的動作。
再次擡腳時，安玥琛又恢覆了自然，步伐均勻，似乎毫不留戀地離開。
“給。”安玥琛把咖啡放到杯槽中，系安全帶時他下意識又想往街對面看，硬生生地把腦袋往旁邊別了下，差點閃到脖子。
“你幹嘛呢？”虞尋一拿咖啡的手一頓，迷惑地看著安玥琛。
安玥琛揉了揉脖子，“沒事。”
“你喝哪杯？”虞尋一問。
“我不喝。”
“你有病啊，不喝你買什麽？”虞尋一無語，隨便拿了杯抿了口，放下後便重啟了車子。
待車子駛出一段距離後，安玥琛才轉向窗外看著倒退的街景。
治療過後的疲憊感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有些悵然。
這次的碰面實屬意外，是他和明瑉都沒有預想過的，明瑉應當沒想過還能再見到他，而他也沒想過自己竟會去主動見明瑉。
不碰面時，什麽樣的謊話都能面不改色地扯出，可一旦面對面碰上了，想騙自己就很難了。
縱然他之前再怎麽試圖平常地看待明瑉，可每次一見到明瑉時心裏總會不自覺躁動。
安玥琛自然發覺出自己對待明瑉的態度不同尋常，太過冷漠無情，也太過漏洞百出。
他太急於和明瑉撇清關系，以至於出現一丁點微末的聯系，他就恐慌，恐慌什麽，他又說不清楚，究竟是怕自己有了情感的軟肋，還是怕自己真的因為傲慢而毀過一段純粹的情感。
某種說不清的直覺，他直覺如果確認了他和明瑉之間的關系，定然會牽扯出一連串的麻煩。
而安玥琛現在又難以確定，自己對明瑉的異常反應究竟是被遺失的記憶催生出的潛意識影響，還是他僅僅是現在被明瑉的那張臉影響。
明瑉那雙眼睛太幹凈了，那張臉也過分漂亮，如果沒有這些雜七雜八的事情，哪怕他從未認識過明瑉，只是在某天意外路過這家咖啡館，他覺得自己見到明瑉時也很難不心生波瀾。
混亂的現實和模糊的記憶似乎都不想要他好過。
如果沒有那次意外、沒有失憶，他對明瑉的心動並不難承認。
只不過，他現在無法接受和承認的是，自己失憶時犯蠢的無力感和事情脫離掌控的挫敗感。
要強的人拉不下面子，比起顛覆自己秉持的人生準則，好像拋卻一段不明不白的感情會更輕松些。
車窗外的行道樹在快速後退，明瑉和那些落葉都被風朝後吹去。
下周，再最後去做一次治療就不去了吧。
他想見見他母親了。
——
明瑉仍有些發怔，店門被打開又合上，叮鈴的脆響像是再見的輕語。
他一邊人機似的收銀，一邊瞟著門外的景象。
玻璃門被擦得幹凈透亮，擡眼就能看到門外的街道，路過的行人、常綠的灌木、被風染黃的樹葉，還有，街邊停著的一輛車。
明瑉視力很好，他隔著不算寬的街道，看到出門後的安玥琛上了那輛車，駕駛位上坐著一個年輕男人，穿著和氣質都不像是司機，但車門很快就關上了，隔絕了明瑉探究的視線。
他悻悻地垂下眼，盯著手裏的機器，差點又給客人的一杯咖啡打成十一杯。
“剛那個人你認識？”何睿在客人走後，倚著櫃臺和明瑉搭話。
“嗯。”明瑉悶悶地應了聲，“前男友。”
脫口而出的尷尬稱謂，明瑉卻沒覺得不妥。好像他不斷地裝作隨意地和別人提起這件事就能強制脫敏，能把這個人真的劃到過去那不足為提的一點上去。或許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坦蕩輕松地說，嗐，都過去了，不過是個前男友。
明瑉太過直接的回應，導致何睿反倒怔楞了半晌，他訥訥地重覆了遍：“前男友啊，難怪。”
可回想起那個男人的形象，何睿又很難把明瑉和其聯系起來，很違和的搭配。不過這事倒是讓何睿幾欲沈寂的心思又蠢蠢欲動了起來。
“他是來特意找你的？”何睿試探著，“想要覆合？”
明瑉搖了搖頭，“他不知道我在這裏，應該就是碰巧路過。”
“哦——”何睿了然地點頭。
明瑉又沈默下來，心裏卻在揣摩著“覆合”二字，還有可能嗎？
回家後，明瑉打開了許久沒打開的手機相冊，點開了隱藏起來的照片——小時候的安安和長大後的安玥琛都在他的手機裏。
“我要我從小到大的照片都在你手機裏。”
那時的安玥琛這麽和他說。
看著一張張照片，明瑉突然就想明白了，自己似乎從沒想過放下，哪怕丟了一堆和安玥琛相關的雜物，卻仍舍不得放棄更重要的回憶。
但這並不代表著他想要和安玥琛覆合，相反，他不想再見到安玥琛了，他討厭安玥琛。
他曾挽留過即將破碎的家庭，挽留過將要離開的母親，挽留過行將就木的外公外婆，卻皆是無濟於事的徒勞，所以他知道，自己也沒必要費心思去挽留一個不記得他的安玥琛。
如果說和安玥琛再見面前他期待過什麽，那今天見面過後，他就完全不期待了。
現在這個安玥琛只會毀掉他記憶中的所有美好。
他想要爭取和維護的從來都只是過去。
那次的偶遇顯然的確是個意外，生活又回歸到了往日的按部就班，明瑉很適應這種平淡乏味的生活，會讓他有種寧靜的歸屬感。
可天不遂人願，每當明瑉的生活平靜下來時，總會被外力掀起一陣小小的颶風，攪亂他好不容易維穩的生活。
當明瑉今早來店裏只見到何睿一個人時，就意識到了不妙，他佯作無知無覺，“老板你今天來挺早的。”但其實早過了正式員工的上班時間。
何睿淺淺勾了下嘴角，把一小盤蛋糕推到明瑉面前，“我早上剛做的，你嘗嘗。”
明瑉為難地摸了下肚子，“我早飯吃太撐了，要不留給小李他們吃？”
何睿臉上的笑僵了僵，他輕嘆道：“果然不能太委婉。”
明瑉聽懂了何睿的淺層意思，但他仍裝著傻：“小李他們是不遲到了？”
“小瑉，我——”何睿突然道。
“別這麽叫我。”明瑉像是應激似的，鮮有的語氣強硬。
“抱歉。”明瑉又緊接著道歉。
“沒事，是我太唐突了。”何睿歉意地笑了下，又接上了剛被打斷的話，“我是想問，你對我的印象怎麽樣？”
明瑉似是有些困惑地看向他，皺著眉頭卻不應話。
何睿見明瑉沈默，便自顧自說著想說的話，畢竟這種決心也不是說有就有的，他和明瑉訴說著自己暗戀的過往，表述著對明瑉的喜歡。
此時聽到何睿的剖白，明瑉心裏無波無瀾，甚至有種果真如此的釋然。
唯有一點的動容，是他更確定了記憶裏的那個安玥琛的不可替代性——那是特定環境和經歷塑造而出的“獨一無二”。
在遇見安玥琛之前，他從未設想過自己會和另一個人建立起這種過分親密的關系，所以他對另一半的形象、性別都沒有過預期，只是因為恰好遇到了安玥琛，不是因為安玥琛符合他的擇偶標準，而是因為那是安玥琛，僅此而已。
如果沒有安安這個前提，如果安玥琛沒有失憶賴在他家，如果他沒有和安玥琛交換秘密，他可能根本不會喜歡上這個人。
他會按照自己原本的軌道平淡又乏味地生活下去，孤身一人，孑然自在，只會被寂寞困擾，卻不會經歷現在的種種狼藉。
他喜歡的，僅僅是和他相處過那三個月時間的特定的安玥琛，他放不下的，也僅僅是那三個月的回憶。
他心裏的那朵因安玥琛而抽枝發芽盛放的花本來就是開在角落的，就算枯萎死亡了，也不會引人在意，等時間的風一吹，花的殘骸就四散了，除了在心臟角落裏留下一個小小的坑，便再沒什麽多餘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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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周末的加更暫時放在下周，因為作者暫時沒有可以加更的存稿（私密馬賽）（不會賴掉的，作者都記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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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瑉太過直接的回應，導致何睿反倒怔楞了半晌，他訥訥地重覆了遍：“前男友啊，難怪。”
可回想起那個男人的形象，何睿又很難把明瑉和其聯系起來，很違和的搭配。不過這事倒是讓何睿幾欲沈寂的心思又蠢蠢欲動了起來。
“他是來特意找你的？”何睿試探著，“想要覆合？”
明瑉搖了搖頭，“他不知道我在這裏，應該就是碰巧路過。”
“哦——”何睿了然地點頭。
明瑉又沈默下來，心裏卻在揣摩著“覆合”二字，還有可能嗎？
回家後，明瑉打開了許久沒打開的手機相冊，點開了隱藏起來的照片——小時候的安安和長大後的安玥琛都在他的手機裏。
“我要我從小到大的照片都在你手機裏。”
那時的安玥琛這麽和他說。
看著一張張照片，明瑉突然就想明白了，自己似乎從沒想過放下，哪怕丟了一堆和安玥琛相關的雜物，卻仍舍不得放棄更重要的回憶。
但這並不代表著他想要和安玥琛覆合，相反，他不想再見到安玥琛了，他討厭安玥琛。
他曾挽留過即將破碎的家庭，挽留過將要離開的母親，挽留過行將就木的外公外婆，卻皆是無濟於事的徒勞，所以他知道，自己也沒必要費心思去挽留一個不記得他的安玥琛。
如果說和安玥琛再見面前他期待過什麽，那今天見面過後，他就完全不期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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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的偶遇顯然的確是個意外，生活又回歸到了往日的按部就班，明瑉很適應這種平淡乏味的生活，會讓他有種寧靜的歸屬感。
可天不遂人願，每當明瑉的生活平靜下來時，總會被外力掀起一陣小小的颶風，攪亂他好不容易維穩的生活。
當明瑉今早來店裏只見到何睿一個人時，就意識到了不妙，他佯作無知無覺，“老板你今天來挺早的。”但其實早過了正式員工的上班時間。
何睿淺淺勾了下嘴角，把一小盤蛋糕推到明瑉面前，“我早上剛做的，你嘗嘗。”
明瑉為難地摸了下肚子，“我早飯吃太撐了，要不留給小李他們吃？”
何睿臉上的笑僵了僵，他輕嘆道：“果然不能太委婉。”
明瑉聽懂了何睿的淺層意思，但他仍裝著傻：“小李他們是不遲到了？”
“小瑉，我——”何睿突然道。
“別這麽叫我。”明瑉像是應激似的，鮮有的語氣強硬。
“抱歉。”明瑉又緊接著道歉。
“沒事，是我太唐突了。”何睿歉意地笑了下，又接上了剛被打斷的話，“我是想問，你對我的印象怎麽樣？”
明瑉似是有些困惑地看向他，皺著眉頭卻不應話。
何睿見明瑉沈默，便自顧自說著想說的話，畢竟這種決心也不是說有就有的，他和明瑉訴說著自己暗戀的過往，表述著對明瑉的喜歡。
此時聽到何睿的剖白，明瑉心裏無波無瀾，甚至有種果真如此的釋然。
唯有一點的動容，是他更確定了記憶裏的那個安玥琛的不可替代性——那是特定環境和經歷塑造而出的“獨一無二”。
在遇見安玥琛之前，他從未設想過自己會和另一個人建立起這種過分親密的關系，所以他對另一半的形象、性別都沒有過預期，只是因為恰好遇到了安玥琛，不是因為安玥琛符合他的擇偶標準，而是因為那是安玥琛，僅此而已。
如果沒有安安這個前提，如果安玥琛沒有失憶賴在他家，如果他沒有和安玥琛交換秘密，他可能根本不會喜歡上這個人。
他會按照自己原本的軌道平淡又乏味地生活下去，孤身一人，孑然自在，只會被寂寞困擾，卻不會經歷現在的種種狼藉。
他喜歡的，僅僅是和他相處過那三個月時間的特定的安玥琛，他放不下的，也僅僅是那三個月的回憶。
他心裏的那朵因安玥琛而抽枝發芽盛放的花本來就是開在角落的，就算枯萎死亡了，也不會引人在意，等時間的風一吹，花的殘骸就四散了，除了在心臟角落裏留下一個小小的坑，便再沒什麽多餘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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