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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43.翻賬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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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43.翻賬本

安玥琛疑惑地左右看看自己兩邊怔楞住的人,“你倆怎麽了?”

“沒事。”安頌業先回過神,他神色凝重地看向安玥琛,“你是說你失憶了,是忘記什麽了?”

“我好像忘記了這三個多月來的事情,也就是我逃脫後的記憶,我一點都想不起來。”

安頌業聽完,神色愈發凝重。

虞尋一也逐漸回神,“你只忘了三個月的記憶?”

“不然呢?”安玥琛無語,“我那三個月期間也失憶了,應該也是保護機制的副作用,不然我早該回來了。”

說著,安玥琛又有些不解,“只是不知道為什麽我恢覆記憶後會把那三個月裏面的記憶給忘了。”

“是,你這失憶是挺奇怪的。”虞尋一僵硬地笑著,不動聲色地和安頌業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安玥琛點著下巴,又和兩人叮囑著:“我媽是不也知道我出事了?”

“沒,”安頌業面不改色地否定,“你媽最近旅游去了,你知道的,她就愛和朋友滿世界地跑,暫時還沒告訴她你出事。”

“那就好。”安玥琛放下心來,“那她什麽時候回來?我還有點想她了。”

安頌業:“在你恢覆記憶前,暫時不能讓她回來。”

“為什麽?”

“你想要你媽擔心你嗎?”

安玥琛不滿,“那三個月的記憶又不重要,我現在又好端端的沒什麽事!”

安頌業態度強硬,有理有據地和安玥琛擺著道理,“你怎麽就能確保那三個月裏面沒什麽重要的事情發生?你怎麽逃脫的?逃脫後去哪兒了?現在又為什麽完好無損地回來了?你失憶是否和綁架你的那夥人有關?這些你能知道嗎?要是日後你這次出事的事情被你媽知道了,你知道該怎麽安慰她嗎?”

安玥琛瞪視著安頌業,他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隨即瞇眼一笑,“你擔心我?”

“我擔心你?”安頌業冷哼一聲,“快滾樓上去吧,看見你就心煩。”

“呿。”安玥琛翻了個白眼,揮了揮手就上樓去了,臨走前還不忘支使他爸,“幫我安排醫生,我隨時配合治療。”

見安玥琛上樓後,虞尋一才跟安頌業敞明了說:“要直接告訴玥琛真相嗎?”

“先等等。”安頌業疲憊地按了按眉心,“看醫生怎麽說。”

虞尋一附和頷首,“你這不對你兒子挺好的麽,你倆怎麽就能處成現在這種關系了呢?”

安頌業長籲出一口氣,“誰知道呢。”

——

明瑉慢吞吞地喝完一碗白粥,又去坐在暗室的地板上發了會兒呆,中午時他把早上的粥熱了熱,隨便給裏面扔了點菜葉和玉米,熬了一鍋蔬菜粥應付午餐。

吃完飯沒一會兒手機鬧鈴就響了,提醒他午睡醒了該去考試。

明瑉關掉鬧鈴,從暗室的地板上起來,腿有點麻,他扶著墻抻了抻筋骨。他沒午休,可腦子卻異常清醒,清晰明了地知道自己該做什麽。

今天周六,早上他剛經歷一場斷崖式的分手,下午兩點他又有一場選修課的結課考試。

考試時他思緒專註,沒有任何分神,成績應該還不錯。

回家路上出地鐵時,他又被人攔住了,說是掃碼送帆布包,這次他徑自繞過那人出了地鐵,路過護城河時,他又站在護欄邊看了會兒平靜的河面,今天回家太早,沒有落日,也沒有釣魚的人。

看吧,他的生活其實也沒多大變化。

不過是少了一段為期三個月的小插曲而已。

明瑉在河邊站了會兒,正打算走,突然被人拍了拍肩膀,“小兄弟,還記得我不?”

一個拎著釣魚竿和桶的大哥跟明瑉自來熟地打著招呼,“你那魚還養著沒?”

明瑉一楞,忽而莞爾,“沒養好。”

“那可惜了。”大哥替明瑉可惜著。

可惜,該可惜什麽呢?情感?時間?還是金錢?

“我先走了。”明瑉和那個熱情的大哥告別,這次他兩手空空,什麽都沒有。

他撿到了一條胖魚,一條漂亮的大胖魚,鱗片斑斕,鰭似綃紗,在某個午後胖魚變成了小人魚,魚缸裏面水波蕩漾,人魚的尾鰭破空拍下,濺起大片水花,他跌進浴缸裏,被抱了個滿懷,再仰頭時,只有頭頂慘白的燈光照著他狼狽的模樣。

該可惜,他當時竟會被虛影迷惑了神智。

他從沒撿到過一條魚。

明瑉擡手關了浴缸的出水。

水珠從淋濕的發絲間滴落,啪嗒啪嗒地在水面蕩起漣漪,攪亂了所有光影。

明瑉昏昏沈沈地從浴缸裏站起身,濕衣服貼著皮膚黏滑又沈重,水流被嘩啦帶起又嘩啦落下,他坐在浴缸邊沿,慢條斯理地解著衣服扣子。

或許他的生活還是有些變化的,至少他之前不會穿著衣服泡澡。

明瑉重新換了件睡衣,長袖長褲款的舊睡衣,他不是只有老頭衫當睡衣,可當時安玥琛想要和他買同款睡衣時,他還是應下了。當時想著多件新衣服也挺好,只是沒想到現在全成了礙眼的東西。

怎麽到處都有人有物來提醒他——有一條魚曾經來過。

不願回想起的記憶多到沒法全部趕去角落裏落灰,明瑉只能找點事來做轉移下註意力。

他翻出了之前和安玥琛簽訂的協議,一式兩份的協議安玥琛沒有帶走他那份,明瑉先給協議拍了張照,又拿出自己的賬本開始整理賬單。

賬單他最初每天都記著,但不知道什麽時候給斷了,他現在只能重新翻著各種支付記錄來繼續整理賬單明細。

秒針哢哢地轉動著,時針緩慢地撥了兩格,明瑉將整理好的明細表格和協議照片發給了安玥琛。

沒及時收到回覆,明瑉也沒急。

他又去澆了遍花,給魚和龜餵了次食,再拿出手機時,依舊沒有回覆。

消息框最上方還能看到昨天安玥琛給他發的消息——

-安玥琛:小瑉,兩分鐘過去了

-安玥琛:小瑉,你要是還已讀不回,我下次也不回你了

-安玥琛:小瑉!

-明:我剛剛在趕路,現在已經坐上地鐵馬上就回家了

-安玥琛:[愛心]

明瑉指腹不由自主地往上繼續滑,又在回神的那一刻立馬擡起了手指,不僅僅是外部的人事物,就連他自己都在不停提醒著自己——安玥琛的來過和離開。

時間太慢了,今天怎麽過得這麽慢。

明瑉躺在床上不禁感慨著。

一翻身,他的枕頭邊還放著一個枕頭,是昨晚安玥琛拿過來的,“小瑉,天冷了,抱著一起睡覺暖和。”

明瑉摳著枕頭的邊角,是挺暖和的,暖和到他陷入夢魘裏難以清醒,暖和到他一覺醒來就被兜頭澆了一大盆冰水。

嗯,能量守恒吧。

明瑉被自己的冷笑話逗笑,笑到眼睛有些疼,他閉眼按了會兒眼睛,睡不著索性起身開始開始收拾家裏用不上的雜物,比如那兩套睡衣,比如安玥琛的衣服,比如他給安玥琛買的那個大水杯。

那套蠶絲床品太貴了,他沒舍得扔,浴室裏洗浴用品還剩一大半,是他前幾天剛給安玥琛買的新的,扔了也有些浪費,最後他轉了一圈,只加上了一個刷牙杯和牙刷。

明瑉拎著大垃圾袋,疲憊地往沙發上一躺,終於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是門外有人敲門。

明瑉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擡手擋了擋從陽臺照進來的光線,緩了會兒神,才確認門外的敲門聲不是自己的幻覺。

他拎著垃圾袋走到門口,打算順便下樓扔趟垃圾,一開門,門外是一個精英氣質很重的男人,西裝皮鞋,站姿端正,看到他開門時怔楞了一瞬,放下了還欲敲門的手,矜持禮貌地朝他一笑:“您好,我是小安總派來給您支付報酬的。”

明瑉看見門外的人時先是困惑,隨後了然,“小安總?安玥琛。”

“是。”趙順頷首,拿出了早已準備好的銀行卡,“這裏有五十萬,您——”

聽到金額後,明瑉立時打斷了趙順的話,“你先稍等一下,我去拿個東西,要不你進來坐會兒?”

“沒關系,我在門口等您。”

“好,我盡快。”明瑉放下手裏的垃圾袋,快速把自己昨天整理的清單打印出來,和協議一起遞給了趙順,“久等了,這是安玥琛這段時間來在我這裏花費的具體金額,發票什麽的我可能沒法提供,最多只有支付記錄,如果他有疑問那我也只能提供支付記錄證明。”

“這個,是他當時和我簽訂的協議,因為他當時失憶了,具體有沒有法律效益我不清楚,但他既然願意給我五十萬,那這些小錢他應該也不至於賴掉,你就讓他按這個清單和協議內容給我打錢,該多少錢就多少錢,不用多但也不能少。”

趙順接過那幾張紙,有些為難,“這……那卡,你?”

“卡我不要。”明瑉又拎起了地上的垃圾袋,他看著趙順的表情心知自己的做法有些為難打工人,但他也絕不想因為五十萬就把那個安玥琛對他的初印象坐實,“抱歉,可能有些麻煩你。”

“您不用在意,這算是您的合理訴求。不過,還有件事。”

明瑉會意,並回以趙順一個禮貌微笑,“你可以叫他放心,他的身份我不會和其他人提起。”

“您是聰明人,但空口白牙總沒有保證。”趙順也從自己的公文包中拿出了一份協議,“希望您簽個字。”

垂眼瞥見協議擡頭時,明瑉一楞,那是一份保密協議。

手裏的垃圾袋被攥得簌簌作響,這種清晰明了果斷利落地劃清界限的方式,本就是明瑉也期待的,不然他也不會列出賬單、不會去收拾和安玥琛有關的東西了,可當一切交由第三方的口和手傳出時,明瑉只覺得有種羞辱之感。

胸腔窒悶鈍痛到令他有些呼吸不暢,明瑉艱澀地吞咽了一下,他用平靜和理性維系起的自尊,全被安玥琛的自以為是而否定。

明瑉洩氣般嗤笑了聲,從趙順手裏接過紙和筆,簽上了自己的名字,“希望他還賬時不要自作主張地四舍五入,我不需要他多還一分錢。”

“好,我會替您把話帶到的。”趙順微微頷首,禮貌告退。

趙順拐過電梯間的隔墻時差點和一個高中生模樣的男生迎面撞上,他客氣道歉,那男生卻瞪了他一眼,趙順沒多在意,徑直進了電梯。

江弈三兩步跨到明瑉家門口,“明瑉,你是不被欺——”

“你怎麽來了?”明瑉蹙眉看向江弈,隨即又帶過話茬,“來得正好,幫我把這些丟樓下的舊衣物回收箱去,換的錢全歸你。”

江弈懵然接過,掂了掂手裏的袋子,“你這能換幾毛錢啊。”說完他又咋咋呼呼道,“不是,我憑什麽幫你扔垃圾啊!”

明瑉沒理他,轉身進屋。江弈打了一套空氣拳,還是下樓丟垃圾去了。

換了兩塊錢,江弈全給明瑉轉過去了,他才不像明瑉那麽小氣,他才不缺這兩塊錢。

“他沒要?”安玥琛站在客廳的落地窗邊看著院子裏剛移栽的花卉,電話那頭的趙順不知說了什麽,本來神情一派肅然的安玥琛突然輕笑了聲,“那你就精確到一分一毛地打到他卡上。”

“少爺,醫生來了。”保姆接了安頌業的指令來叫安玥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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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玥琛:我向神父懺悔,我有罪,那三個月的記憶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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