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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20.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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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20.生日

咚的一聲,是安玥琛甩上房間門的聲響。

明瑉靠著門板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來。

他搞不懂安玥琛在發什麽瘋,那個突如其來的觸摸,更是讓明瑉一想起就不寒而栗,說不清的詭異違和在明瑉心裏橫沖直撞,似是要撞破一個缺口,才能理清現狀。

不對勁,有哪裏很不對勁。

可明瑉卻捉不住那點露出的線頭。

明瑉按了按眉心,擡腳往屋裏走,剛拐過玄關,按亮客廳的頂燈,明瑉就楞在了原地——

客廳裏散落著大大小小五顏六色的氣球,沙發邊的茶幾上放著幾個禮花筒,明瑉房間的門上貼著印有“HAPPY·BIRTHDAY”字樣的紙質橫幅,餐桌上擺著豐盛的菜肴。

菜顯然不是安玥琛自己做的,但屋裏的這些顯然都是安玥琛準備的。

明瑉茫然地坐在餐桌邊,看著一桌飯菜走神,他腦子裏很亂,想了很多東西,可等去捕捉時,又好像一片空白。

說不感動是假的,可心裏就像是堵了一塊海綿似的,將那些紛雜的情緒吸收,海綿膨脹,心臟也跟著一起酸脹,而當那些情緒被擠出時,心臟也跟著萎縮收緊。

明瑉很久沒認真過過生日了,父母離異前的記憶因為太過久遠而變得模糊,他能檢索出的較為清晰的記憶也就是和外公外婆待在一起時過的生日了。

老人家節儉又守舊,平日裏不會給明瑉買那些沒營養的零食,但肉蛋奶卻一直不缺,也就在明瑉生日時才會去鎮上給明瑉買一個蛋糕。

蛋糕買回家後也沒什麽熱鬧的慶祝,就是飯菜會豐富些,但老人家不善言語,說不出生日祝福也唱不了生日歌,只是簡單地把蛋糕擺在餐桌上,說一句:“我們小瑉又長大一歲了。”

劣質奶油很膩,也沒有像現在那些花裏胡哨的裱花,可明瑉很喜歡。好像只有在過生日那天,他能放縱任性,為所欲為。

只是過了十二歲後,這種簡單的儀式也消失了。

十三歲生日那天的明瑉期待了一天的蛋糕,但最後什麽都沒有,臨睡前他才去問外公,外公說不過小生日了,等明瑉十八歲那年再搞個大的。

哦,原來小生日不值得過。

明瑉等著自己的十八歲,卻在十五歲時和外公外婆相繼告別。

這次他沒理由再拒絕自己母親接他去另一座城市的提議了。

母親是在他十二歲那年和繼父結婚的,那時母親就提起過接他去身邊這件事,他以要陪伴外公外婆為由拒絕了,說的是真心話,但他那時還是有些埋怨母親的,可同樣的也思念母親,而小孩子能做到的報覆就只有為難自己。

但在外公外婆離世後,明瑉忽然想通了,其實所有人都沒有錯,只是他們都不善於表達而已。

母親有自己對事業的追求,他沒有立場去否定母親的理想,更沒有資格去埋怨,只是這些想起來很容易,但實踐起來卻很難。

他依舊和母親關系疏遠。

繼父待他很好,可繼父有自己的親生孩子,他的母親作為繼母,也會更偏向江弈一些,明瑉懂得這些道理,所以不會讓其他人因為自己突然地加入而為難。

他來到自己母親的這個重組家庭後也過過一次生日,但那種氣氛太過尷尬局促了,他的生日並不開心,自那以後,他就不再期待生日了。

他的母親和繼父工作都很忙,所以往往只是以一句簡短的生日祝福和數額龐大的紅包來作為一次慶祝,這對明瑉來說足夠了,他可以自己去買一塊精致的蛋糕,也不用許願,就只是例行公事似的走個流程。

去年十八歲的生日就是如此。

所以今年他沒什麽期待,但卻收獲到了意想不到的祝福,店裏員工齊聲唱的生日歌,何睿送他的蛋糕,以及,安玥琛籌備的驚喜。

不過,最後一個好像被他搞砸了。

明瑉拿起手邊的筷子,夾了一筷子已經冷透的菜,半凝固的油脂粘在嗓子上有些反胃,但明瑉連吃了好幾口,直到桌上的手機亮起,明瑉才停下無意義的行為。

他以為是自己繼父打來的電話,可當看清上面的備註時,明瑉楞了楞,那是他母親打來的電話。

今天,的確很特別。

“餵,媽。”

“小瑉。”

簡短地打完招呼後,雙方都陷入了沈默中,話題一時不知從何說起,只彼此從聽筒中聽著熟悉又陌生的呼吸聲。

明瑉摳著桌沿,視線漫無目的地飄落在地上,盯著地上的氣球發呆,直到被一聲曾經預想過的祝福喚回思緒,“小瑉,生日快樂。”

驀地,堵在心裏的那塊海綿似乎變小了些。

明瑉停止了摳桌子的動作,視線又落回到了桌上的飯菜上,“謝謝……媽。”

那頭似乎輕笑了聲,但太輕了,明瑉覺得是自己的錯覺。

他們聊了十分鐘,斷斷續續又略顯尷尬的通話,但他們聊了十分鐘。

掛斷電話後,明瑉仰靠在椅背上,他好像真的很久沒回家了。

手機又亮了亮,明瑉垂眼看去,是繼父給他的轉賬,沒有多餘的祝福,應當是因為他媽媽已經說過了。

明瑉嘴角揚了揚,他站起身,把桌上幾乎沒動過的飯菜收拾了下,去廚房放剩菜時,明瑉看見了冰箱裏的蛋糕,他小心翼翼地端出來,放在臺面上,他找不到打火機,卻還是插上了蠟燭,他對著根本沒有點燃的蠟燭許願,並輕輕吹氣。

收拾完剩菜後,明瑉回客廳關了空調,安玥琛又開了一整天的空調,可他現在卻說不出指責。

路過安玥琛的房間門口時,明瑉腳步滯了滯,手擡起又落下,最終路過離開。

——

安玥琛坐在飄窗上,一邊生著悶氣,一邊聽著門外的動靜。

幾乎沒什麽聲響,直到剛剛他門外才隱約傳來腳步聲,他揚著下巴擎等著明瑉來和自己道歉,可等了半天都沒有敲門聲,就連腳步聲都聽不到了。

明瑉簡直不識好歹!

氣得安玥琛抓起自己手邊的抱枕就扔向了門口,枕頭砸在門上,發出一聲悶響,又軟塌塌地落在地上。

安玥琛盯著地上的抱枕,暗暗磨牙:“跟明瑉一模一樣,響一聲就不響了,為什麽不反駁我,那個男人到底是誰?”

安玥琛要氣死了,他辛辛苦苦籌備了一天,明瑉回來得晚就算了,還讓他的驚喜也比別人晚一步,早知道就該只送給明瑉兩個氣球。

所以那個男人到底是誰?

安玥琛覺得煩悶,腦子裏像是有個氣球,要炸不炸的,將他的理智擠到了一邊去,滿腦子只有憤懣和不爽。

窗戶打開著,夜晚的風從縫隙裏吹拂而過,熱烘烘的,吹得人更加心煩意亂,剛打開窗透氣的安玥琛又啪一聲關上了窗戶。

他垂眼看著樓下的夜景,樓層太高,看地面就很模糊,視線裏是各種斑斕的燈光色塊,眼前模糊了,腦子就逐漸清晰了。

為什麽他要在意這個呢?明瑉談不談戀愛跟他有什麽關系,他和明瑉現在就是個房東和租客的關系,明瑉甚至都不承認他倆是朋友,那他操這心幹什麽?

怕明瑉被騙?那個男人看起來的確不像個好人,油頭粉面開著豪車,勾搭一個正在上學的小孩,能安什麽好心。明瑉平時看起來挺聰明的,怎麽能被這種人纏上。

是啊,明瑉那麽聰明,怎麽會被纏上。

或許,是他自己害怕別的——

明瑉談戀愛了?

安玥琛拇指關節頂著眉心按了按,他腦子裏的氣球好像真的快炸了。

他煩躁地在房裏來回踱步,屋外靜悄悄的,明瑉估計像個沒事人似的早睡了,只有他還在糾結著今天的事。

想到這安玥琛心裏就騰起一陣無名火,憑什麽呢?

他兩步跨到門邊,撿起門口剛扔的抱枕扔回到了飄窗上,哢的一聲拉開了門,只是拉開門後,安玥琛的氣勢洶洶忽的就沒了,他呆在原地,似是忘了自己開門要去做什麽了。

他房門口放著一個巨大的水杯,不用想也知道是誰放這兒的。

新的,幹燥劑都還在杯子裏放著。

安玥琛彎腰拿起,仔細瞧著,卻沒看見自己預想中的寫著道歉的便簽,電視裏演的果然都是騙人的。

這不署個名,誰知道是誰送的啊,萬一又叫他當垃圾扔了呢?

想是這麽想,但安玥琛嘴角翹起的弧度已經掩飾不住了。

他拎著杯子去廚房沖了沖,隨後給自己灌滿了一大杯水。

瞥見冰箱時,安玥琛打開瞧了一眼,剩菜被收拾好了,他給明瑉買的那個蛋糕竟被切了一角,而他目睹的那個男人送給明瑉的蛋糕卻被完整地放在冰箱裏。

安玥琛嘴角的笑意漸濃,正要關上冰箱門時,又停下了動作,他把那個男人送給明瑉的蛋糕拿走了。

他被明瑉氣得沒吃晚飯,半夜來冰箱找點吃的很正常,因為又餓又困,所以就拿了最方便吃的蛋糕也很合理,這是別人送給明瑉的?他又不知道,誰說他看見了,他只看見明瑉拎回家,所以就誤以為是明瑉給他帶的了。

明瑉會生氣嗎?那他說句抱歉就是了。

就這樣,安玥琛心安理得地吃掉了那一小塊蛋糕,吃完還不忘嘲諷:“真小氣,就給小瑉買這麽大一點啊,還沒我給小瑉準備的蛋糕的一半大。”

吃飽喝足,安玥琛拎著自己的新水杯回了屋,顯然真的忘了自己出門要做什麽了。

他心情不錯,躺在床上就不禁開始“思氵欲”。

他想自己明白了,為什麽他會想為明瑉準備驚喜,為什麽會那麽在意明瑉談沒談戀愛,為什麽他當時把明瑉抵在門上時,會情不自禁地想觸碰明瑉——

他在吃醋,他喜歡上了明瑉。

明瑉承不承認他倆是朋友已經不重要了,他更迫切想要的是明瑉心甘情願和他談戀愛。

他不覺得這種心思來得突兀,更不認為這有什麽值得避諱的,感情本來就是一件很玄妙的事,而心動更是可遇不可求的緣分。

當然,這都是不被明瑉戳破的前提下,要是明瑉知道自己喜歡他,指不定要怎麽想,說不定會嘚瑟,說不定會嘲笑他,也說不定會把他掃地出門,不過哪個也說不準,萬一明瑉為他的魅力所折服呢。

安玥琛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又想起了之前和明瑉開玩笑時說自己該是小美人魚公主,現在看來故事的展開的確有些異曲同工之妙——人魚和人類的命運羈絆,明瑉這個人類救了他。

而他不會像童話故事裏的王子那樣忘恩負義,雖然他才是人魚,但有什麽關系,他反正不會變成泡沫,詛咒無效,他們就是合該談戀愛的。

是的,這個人前一秒還在質問明瑉出門約會,後一秒又肯定明瑉一定是單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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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玥琛,請給明瑉一個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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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睿:誰為我花生!!!這怎麽有人在拉踩啊!!!

二口:安啦安啦,日後這種事多了去了,習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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