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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自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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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自卑

寧忱的臉瞬間就沈了下來。

賀深嶼回答道:“我馬上到了,還有五分鐘,你在那裏等我一下OK嗎?”

“行啊,”女生似乎笑了一下,“沒事,我不急,你開車註意安全。”

“好的,先掛了。”賀深嶼說。

“OKOK。”女生不等賀深嶼掛斷,自己就結束了通話。

紅燈時間到了,賀深嶼倒是沒來得及觀察寧忱的表情,再次啟動了車子。

直到到了機場,他才發現寧忱已經許久不說話了。

“寧忱,”賀深嶼伸手拍了下寧忱的頭,“又在胡思亂想,我剛剛是怎麽說的。”

寧忱勉強擠出個笑容:“嗯,沒有亂想。”

才怪……

寧忱坐在副駕上不想動,說:“你去接她吧,我不想去,我就在這等你。”

“行。”賀深嶼也沒有強求,自己打開駕駛座的門下了車。

寧忱靜靜註視著他離開,將車窗降了下來。

機場實在太大,周圍都已經沒有人了。

風吹過來,撩起寧忱的劉海,他撐手靠在車窗上,眼睛隨便盯著一處虛空,失了神。

沒多久,賀深嶼帶著人出現在路口。

女人穿著一雙棕色皮靴,裏面是一身黑色的長裙,外套是黑色大衣,上面有著特別設計的牛角扣。

寧忱一眼看出來,和賀深嶼買的是一個牌子的。

說實話,如果不是賀深嶼,寧忱一輩子都不會知道這個牌子。

可他們卻默契地選擇了同一個,這讓寧忱清楚地意識到,他們才是一個世界裏的人。

如此巧合……

卻也,如此登對……

長長的通道好像成了他們的主場,兩個人並肩走著,不時轉頭交談,畫面仿佛晚間檔偶像劇。

久別重逢,背景音樂這個時候也該恰好響起來。

寧忱不怎麽聽歌,腦海裏閃過他聽過的那一首:

“在愛情裏,再聰明的人也會變傻瓜。”

下一句是:

“傻瓜才會不停對自己說謊話。”

寧忱沒有想到,無意聽到的一首歌,他竟然一直都記得。

他確實不該對自己說謊了。

寧忱近乎自虐地盯著那邊的畫面,視線一點都不回避。

心臟卻酸澀得像要炸開。

他該承認了,他是喜歡賀深嶼的。

他已經騙不了自己了。

不然,他無法解釋這滿腔的怒火和恨意。

一個陌生的女人,什麽都沒有做,他卻擅自恨上了她。

恨她走在賀深嶼身邊,恨他們看起來像是真正的一對。

是啊,他算什麽呢?

一個在賀深嶼父母那裏都不能光明正大提及的人,說白了就是一個玩物而已。

她呢?是賀深嶼的青梅竹馬,是賀深嶼父母點名要接的人。

寧忱不難猜到賀深嶼父母的心思,他們本來就已經在催促賀深嶼結婚,這是個明晃晃的機會。

鼻腔變得酸澀起來,寧忱努力控制,才沒有哭出來。

承認喜歡賀深嶼的那一瞬間,最先湧上來的,是自卑。

他遇見賀深嶼,靠的是出賣自尊。

他們的起點就已經如此不堪,他哪裏還有什麽顏面。

他和賀深嶼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裏的人,賀深嶼給予他的所有東西,其實都可以隨時收回。

當然包括喜歡。

如此不平等的關系,他卻在妄圖將之變成愛。

實在有些可笑。

寧忱想不出他能和賀深嶼在一起的理由。

就連賀深嶼對他的喜歡都如此淺薄,他們的關系可維系的東西實在太少太少。

少到寧忱想想都覺得心酸。

包養合同仿佛成了他們之間的死線,就連這個,也全靠賀深嶼的心情維持著。

哪天賀深嶼不高興了,隨時把他甩了也沒有什麽關系,這一點,在合同上都寫的明明白白。

寧忱突然有了一種緊迫感,他突然不知道他這些天刻意的控制有什麽意義了……

“寧忱,這是仲叆,”賀深嶼終於將人帶到了車前面,“仲叆,這是寧忱,是我的……”

他看向寧忱,寧忱擡頭看著他。

明明寧忱沒有什麽表情,可賀深嶼卻突然覺得,寧忱好像下一秒就要委屈得哭出來。

他用那樣濕潤的黑色眼瞳看著賀深嶼,視線隨著他的身體轉動,像是眼巴巴看著自己主人的小狗。

賀深嶼一時忘了接著說下去了。

仲叆疑惑地出聲問:“什麽?”

賀深嶼回頭看向她,回答道:“是我的男朋友。”

“你好你好,”仲叆驚訝了一瞬,又笑著說:“可以啊你,上哪找的這麽帥這麽嫩的小帥哥當男朋友?我以前就說你肯定是深櫃,哪有直男跟女生談戀愛連親都不親一下的,這下實證了。”

寧忱還楞在那裏,沒有說話。

賀深嶼輕輕拍了下他的頭,示意他不要這麽不禮貌。

寧忱卻沒有明白他的暗示,只靜靜看著他。

賀深嶼沒有辦法,將後座的車門打開,對仲叆說:“你先上車,我去放行李箱。話說,你不是在國外嗎?還知道我的八卦?”

“謝謝。”仲叆坐上了車,按下了車窗,回答賀深嶼,“你忘了,關衡不是也在國外嗎?他跟我說的。”

“怎麽哪都有他……”賀深嶼嘆了口氣。

不過看在關衡最近深受情傷的份上,他就不怪他了。

賀深嶼坐上了駕駛座,寧忱也跟著回頭,依舊不說話。

仲叆笑了一下,說:“賀深嶼,你是不是惹你小男朋友生氣了?”

“沒有吧?”賀深嶼湊近了寧忱,輕聲問,“怎麽了,寧忱?”

“沒事。”寧忱搖搖頭,抱著書包,捏著白色小熊的臉玩。

仲叆湊近了一些,笑著說:“你從哪騙來的純情大學生?給我也介紹一個?”

賀深嶼這一路也發現仲叆的性格了,她就是那種社交恐怖分子,開朗得不像真人,也是,不然怎麽做到總經理的呢,業務能力過硬……

“自己去大學城蹲。”賀深嶼回了她一句,他還有些一頭霧水,來的時候寧忱還好好的,現在是怎麽了?

難道他家裏又出了事嗎?可寧忱又說沒事。

他嘆了口氣,在導航上輸入了一下仲叆酒店的位置,啟動了車子。

仲叆笑了笑,沒有介意賀深嶼不耐煩的語氣,說:“你不敢跟賀伯伯他們說嗎?至少可以跟他們說你在談戀愛了嘛,你知不知道,我來的時候,本來沒打算找你的,結果賀伯伯和阿姨非要我跟你見一面,我實在推辭不了,才答應了下來。”

寧忱的手指收緊,白色小熊被他團成了丸子。

賀深嶼開著車,只看著前面,說:“他們倆太煩了,我其實跟他們說過我暫時不打算結婚,他們非要張羅。下次你可以直接拒絕,沒事,不行給我發消息。”

“我之前不知道情況,沒事,我這個人很直接的,下次我會直接跟他們說不行的。”仲叆笑了笑,“那你打算什麽時候告訴他們實話?”

仲叆瞟了眼寧忱,她只憑刻板印象,還以為寧忱是那種不谙世事的大學生,怕賀深嶼不對他負責任,幹脆幫寧忱問了問。

果然,寧忱整個人都緊張了起來,手指也不動了。

賀深嶼沒有多想,回答道:“等寧忱大學畢業吧……”

可那個時候,合同也該結束了……

寧忱偏過頭看他,一言不發。

仲叆似乎也察覺出情況有些不對勁,也不敢再亂說話了。

……

送仲叆回了酒店之後,一路上,寧忱也不說話。

賀深嶼就是再遲鈍,也能感覺出來不對勁了。

他伸手拉住了寧忱,帶著他坐在了沙發上,問道:“寧忱,發生什麽事了?不能跟我說嗎?”

“沒有什麽事。”寧忱說。

確實沒有發生什麽事,只是他,他的心,他的心已經不受控制了。

仿佛在自己承認喜歡賀深嶼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完蛋了。

所有的規則全都碎裂,他幾乎像是重新活過了一遍。

再加上仲叆的刺激,寧忱感覺他現在已經有點不正常了。

一邊自卑,清楚地知道自己和賀深嶼沒有可能,賀深嶼甚至都沒有多認真。

一邊狂躁,內心的欲望一再侵蝕他的理智,告訴他,既然已經沒有希望,不如放手一搏。

反正也不奢求天長地久,倒不如展示最真的自己,靠著這樣不清不楚的關系,和賀深嶼談一場深刻的戀愛。

寧忱的腦子十分混亂,最終偏執占了上風。

特別是仲叆說賀深嶼父母想讓她來見賀深嶼的時候,他簡直下一秒就要受不了了。

他不允許,他不允許。

他是沒有資格不允許,可,現在賀深嶼不是喜歡他的嗎?

他就該拋下顧慮,用些金絲雀該有的手段,勾引住賀深嶼。

至少,至少要讓他不看向其他人,在他們還沒有結束合同的時候,只看著他。

寧忱設想了一下他們保持著現狀持續到合同結束,就這樣平淡的結束。

他會後悔嗎?一定會的。

他想要和賀深嶼戀愛,他想要和賀深嶼親密,他想要賀深嶼,記得他。

他要給賀深嶼一段深刻的戀愛,深刻到他以後不跟他在一起,也會想起他,永遠忘不掉他,直至死亡。

“真的沒事嗎?”

他的可憐金主不知道他腦子裏的瘋狂想法,還在善良地關心他的情緒。

寧忱突然笑了起來,這樣,不是也挺好的。

賀深嶼是個容易心軟的人,勾引他,好像是一件很簡單的事。

寧忱不再控制情緒,眼眶紅了起來,他看著賀深嶼說:“深嶼,我就是有些不安。”

賀深嶼楞了一下,有些手足無措:“怎麽了?我不是都跟你說好了嗎?我不會提前結束合同,也不會結婚的,我爸媽做的事我都不知道,我也不會同意的,你不要擔心。”

“真的嗎?”寧忱眼睛眨了一下,眼淚從眼眶滴下來,“會一直只有我嗎?深嶼,你會一直只有我的,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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