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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許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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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許願

山林中鳥鳴蟲叫片刻不停,他們不說話,這裏倒也不算冷清。

寧忱沈默地牽著賀深嶼向前走去,此刻竟有些後悔。

或許他不應該跟賀深嶼說這麽沈重的話題,他們的關系好像也不適合說這些。

可剛才被賀深嶼那樣看著,他仿佛很想知道一般,眼神裏甚至帶著一絲悲憫。

寧忱說不出為什麽,就這樣跟賀深嶼說了出來。

他還是第一次跟別人說起家裏的事,這樣淺顯一聽,竟有些賣慘的意味。

寧忱在心中嘆了口氣,罷了,他什麽醜態賀深嶼沒有看過呢?

況且,看眼前的樣子,寧忱仔細辨別了一番,賀深嶼的眼神裏,應該都是心疼。

至少是同情。

雖然有些像賣慘,但,好像也賣成功了?

賀深嶼安靜了好久,才開口說:“菩薩會保佑你的,寧忱。”

寧忱笑了起來,回頭看向賀深嶼:“嗯,等會去求菩薩也保佑你。”

“好。”

兩人從晨光熹微走到天光大亮,在盤山公路上看了一場雲海裏的日出,視角倒是十分獨特。

這次賀深嶼記得帶手機了,掏出手機拍了幾張日出的照片。

寧忱不習慣拍照,就在旁邊靜靜看著他。

他們本來來的就早,寧忱也做好了賀深嶼爬山慢的準備,所以,一路走走停停倒也不耽誤時間。

快到山頂了,石路上已經能遇到別的旅客,山頂寺廟裏燒的香也遠遠飄過來,風吹時就能聞到。

不知是不是被這種氣氛渲染,賀深嶼遠遠望去,寶塔寺在朝陽中披著金光,仿佛真的多了份神聖的意味。

“要到了嗎?”賀深嶼喘著氣問道,走了那麽久,他確實也有些累了。

“快了,大概還有十分鐘就到了。”寧忱回答道。

賀深嶼點點頭:“終於,好久沒爬山了,不行了……”

寧忱看著他,輕聲問道:“深嶼以前跟別人一起爬過山嗎?”

“對啊,爬過……”賀深嶼緊急剎車,差點把泰山說出來了,“大學的時候和室友一起去的,可累了……”

寧忱笑了笑沒說話,他整天都在做兼職,基本只有晚上睡覺才回來,跟室友們並不熟,現在更是搬了出來。

迎著寺廟遠遠傳來的誦經聲,賀深嶼和寧忱跟著人群一步一步踏上石階向著山門走去。

寶塔寺的名字和它的建築一樣古樸,一看便有些年頭了。

上山的石階上印滿了各式各樣的印記,從這上面就能看出這裏有多少人或物曾經走過。

終於踏上最後一階,人群裏發出興奮的呼喊。

賀深嶼擡手看了一眼運動手表,驚呼道:“我去,快兩萬步了,今天運動超標了。”

寧忱倒是臉不紅氣不喘的,好像沒什麽感覺,只順著賀深嶼的視線看了一眼他的腕表。

他之前見同學戴過這種表,倒是第一次看清楚上面都寫了些什麽。

在平臺上休息了一會兒,寧忱便帶著賀深嶼去了門口的介紹牌旁邊,跟賀深嶼簡單介紹了下這座寺廟的歷史。

它畢竟也算是清平的一個景點了,帶賀深嶼來這裏的話,也算是旅游了。

兩人沿著大門進去,開始隨著大流在大殿上了柱香。

這是每個來這邊的人都會做的流程。

兩人入了大殿,跪在殿前最大的菩薩面前,開始虔誠的許願。

這邊的游客都十分守規矩,殿裏雖然人多,但大家都沒有發出什麽聲音。

賀深嶼也在心中默默跟菩薩說著:“菩薩,保佑我們倆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賀深嶼並不太清楚拜菩薩的流程,所以他還以為只要拜了大殿裏的就可以了。

沒想到寧忱帶著他一路穿過回廊,幾乎將整座寺廟都拜了一遍。

剛開始寧忱還跟他講了一下拜的都是些什麽菩薩,保佑的都是些什麽東西,後來實在太多了,賀深嶼都有些記不住了。

不知道他這樣不算誠心的人菩薩怎麽看待?

如果菩薩不樂意的話,那就只保佑寧忱好了!

後面拜的菩薩裏,賀深嶼都會捎上這句話。

反正他也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如果這個世界真的有菩薩的話,他希望菩薩保佑的也就僅僅只有寧忱一個人了。

寧忱全程表情冷淡,看著倒與佛像相得溢彰。他跪拜的姿勢十分標準,外人看著定會覺得他十分虔誠。

甚至有師父認識寧忱,遠遠的唱著佛號和他打招呼。

寧忱這才告訴賀深嶼,說他幾乎每年都會來一次這裏。

穿過最後的珈藍殿,這趟旅程也到了尾聲。

賀深嶼沒想到出口的地方卻更加熱鬧。

原來院子裏有一顆巨大的榕樹,上面掛滿了祈願的紅布條。在山風吹拂之下,頗有一種肅穆的味道。

旁邊有個小攤位在賣掛的布條和木牌,前面已經排滿了在寫願望的人。

賀深嶼自然不會放過這個熱鬧,畢竟——來都來了。

他連佛都拜完了,還差這一個嗎?

賀深嶼帶著寧忱在攤位面前排隊,沒過多久就到了他們。

木牌比布條倒是要貴一些,因為木牌上面是兩個都有。賀深嶼也不差錢,就買了兩個木牌。

主要是他覺得木牌的好看一些,而且可以寫金字。

買好了木牌之後,兩人到後面的桌子上自己寫字。

由於寫字的人很多,長桌上幾乎都被擠滿了。

兩個人只能見縫插針,有人退出來就趕緊補上,這也導致他們兩個人寫字的時候不在一起。

花了多的錢還是很值這個價的,木牌上還帶了一塊小的蓋板,如果你不想展示出來你的願望就可以把蓋板蓋上。

賀深嶼想了半天,用他那不甚熟練的毛筆字寫上了:希望菩薩保佑寧忱身體健康,一切順遂。

山風隨著飄帶飛舞,大樹仿佛穿上了舞裙,在天地間肆意旋轉。

賀深嶼將木牌掛上去,又拿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綠樹襯著紅布條,挺好看的。

“掛好了嗎?我們該回去了吧?還沒吃飯呢,有點餓了。”賀深嶼去另一邊找寧忱,沒想到一轉頭他就在旁邊。

寧忱點點頭:“掛好了。我們在山上吃吧,附近有餐館,有新鮮菌子,味道還不錯。”

賀深嶼聽了高興起來:“好啊,山上的野味肯定好吃。”

他光是想著都開始咽口水了。

寧忱偏頭笑著看他,心裏卻久久不能平靜。

剛才他過來找賀深嶼的時候,不小心瞥到了賀深嶼寫在木牌上的字。

那上面竟然只寫著保佑他一個人的話……

到底是什麽樣的人,才會在有機會許願的時候,只替另一個人許願呢?

他甚至連自己都沒有寫。

到底為什麽?

寧忱想不通。

真的想不通。

賀深嶼真是個奇怪的人。

在餐廳坐下點完餐之後,兩人都拿出了手機玩。

賀深嶼處理了一下工作消息,寧忱沒有打擾他,而是在網上搜索一個問題:

為什麽一個人拜菩薩只給另一個人求平安,連自己也沒有求?

答案洋洋灑灑寫了一大段,只有一個中心思想:因為他把對方看得比自己更重要,這種愛常見於父母與子女、伴侶之間。

伴侶……嗎?

寧忱皺起了眉,他覺得自己可能是瘋了。

怎麽會開始研究起……

賀深嶼不會真的喜歡他吧?

下一瞬,寧忱又搖了搖頭,他在想什麽呢?

這種問題,根本沒有糾結的必要。

就算是喜歡,也就是那種發現精致玩物的喜歡,不然,金主對玩物還能有真心嗎?

程經理的話語在腦海中響起,寧忱在心中嘆了口氣,他真是瘋了。

怎麽會這麽輕易就開始動搖,明明想好了自己絕對不會因為這種事情糾結的。

再說,他糾結這些也沒用,反而有些可笑。

他擡眼看了下賀深嶼,對方盯著手機打字,什麽異樣都沒有,仿佛剛才做了讓人誤會的事的人不是他。

也是,賀深嶼本來就沒有發現他知道了這件事,他本來就不該有什麽反應。

寧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淡淡的苦澀味道在舌尖蔓延,他輕嘆了口氣,將腦海裏的念頭全部清除掉。

庸人多自擾。

可話又說回來,如果他什麽都不去想的話,他的大腦也允許。

怎麽能發生了奇怪的事不去想原因呢?

他又做不到像賀深嶼那樣粗線條,明明接吻了,卻什麽都不在意,甚至開口的第一句話是:“我不是故意的。”

寧忱現在想到都覺得有些好笑,這是重點嗎?

唉……

“怎麽了?你是不是等餓了?”賀深嶼聽到他嘆氣,放下手機看了看他。

寧忱看著他,輕輕點頭:“嗯,餓了。”

反正,不管怎麽樣,他們之間的關系都不由他決定,賀深嶼想怎麽樣,他就只能怎麽樣。

在這個過程中,也許他做個傻子更好。

“嗯,來了來了,好香。”賀深嶼追著服務員手上的餐盤移動,等到終於放下來了,他趕緊夾了一筷子。

“好吃,寧忱,快嘗嘗。”賀深嶼看向寧忱。

寧忱點了點頭,還是先吃飯吧……

……

吃飽喝足,兩人在山上慢慢游覽了一番,這邊除了寺廟,還有一片竹林比較出名,寧忱也帶著賀深嶼去了一趟。

兩人慢悠悠晃蕩著,像是飯後散步,一邊拍照一邊下山去。

這時候雲霧也散了,山間有時會有小瀑布順流而下,上來時倒沒看見。

賀深嶼還看見有人穿著古裝來這裏拍照,很是新奇地圍觀了一陣子。

沒多久,賀深嶼就因為幫別人撿道具跟人混熟了。攝影師還順便幫他們倆拍了一張拍立得,送給了他們。

寧忱面對陌生人總是不自在,只能亦步亦趨跟在賀深嶼後面,連拍照的時候都還看著他。

惹得攝影師和她的模特妹妹湊起來笑了好一陣子,不知道在笑些什麽。

寧忱明顯感覺到,把拍立得遞給賀深嶼的時候,攝影師還有些戀戀不舍。

她主動開口道:“我再給你們拍幾張吧?你們兩個人一張也不好分。”

賀深嶼聽了覺得很有道理:“好啊!”

他拉著寧忱站到瀑布下面,擺好了姿勢。

拍出來的成果也很不錯,大概是他們穿著同款的沖鋒衣,看起來倒是十分和諧。

攝影師將照片分給他們,遞給寧忱時,她悄悄湊到寧忱另一邊小聲說:“帥哥,你加油哦!”

寧忱皺著眉看向她:“什麽意思?”

她卻很快退了回去,只跟他們揮了揮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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